PHASE 04
《機動戰士高達SEED DESTINY》 · 後藤柳 · 1.8萬 字
主引擎沒有太大的損傷,但是武器和船體壞得非常嚴重。
阿瑟將彙整自各單位的損害報告提交上來。塔莉亞一面瀏覽,一面嘆氣。實在太慘了。母
艦沒有沉沒,大概可以當做是奇蹟了。
這時的智慧女神號正停泊在附近的羣島隱蔽處。修復作業持續進行。
MS方面,救世主高達和戰士嚴重損毀,幽靈中度損毀。情況實在不樂觀。
這種報告聽得人直想報頭痛。照這麼說,現在能出戰的只有脈衝高達而已了。幸好嚴重損壞的兩機駕駛員都平安生還當然,露娜瑪莉亞不能算是平安,她現在還在醫務室接受治療。
話說回來,阿斯蘭機的損壞最令塔莉亞感到不堪。對方是鼎鼎大名的自由,也許真的技高一籌,但以阿斯蘭那樣的身手,怎麼可能會敗得這樣體無完膚?在不安之餘,塔莉亞起了疑心他該不會敵人心軟了吧?
她知道阿斯蘭和自由的駕駛員是舊識,假使這一點令阿斯蘭對戰事心生遲疑,害他無法發揮戰力,那就是個大問題了。身爲軍人,他不該那麼天真,況且他還是FAITH,應該要有相當自覺,就和塔莉亞一樣,明白自己肩負何等職責。
發現自己竟然對阿斯蘭如此惱怒,塔莉亞也有些疑惑。面對一個被迫與朋友交戰的少年,就算多少寄予同情也算是合理的,再怎麼說,她總不能斷言少年在應戰時沒有拿出真本事。難道,自己這是在遷怒?塔莉亞對這樣的自己隱約感到厭惡,嘴上則回應阿瑟的報告:
本來離直布羅陀也沒多遠了,現在又得躲在這兒乖乖修復和補給,實在煎熬但也沒別的法子了。
是
接過數位助理,阿瑟也面有愁容地嘆了口氣。塔莉亞拿下軍帽,粗魯地抓了抓頭髮,大罵
一聲:
每次都搞成這樣不痛快!明明就不是戰敗嘛!
儘管稱不上平安,但智慧女神號總算是熬過了那樣的大陣仗,若按常理來說,他們都應該慶幸自己劫後餘生,甚至該覺得自豪纔是。偏偏塔莉亞的心裏就有一口氣,不知是怎麼回事。
想起那艘在眼前沉沒的奧布旗艦。那種有勇無謀且無意義的突擊之中,不知包含多少捨生取義的決心。塔莉亞一方面爲自己和乘員們的得救而欣慰,一方面也禁不住心中哀悽。
還有那艘白色戰艦大天使號的存在。
不知怎地,單單想起那艘船,心裏就不舒坦到了極點。她明明從平日就告誡自己,這種煩惱與迷思都是無謂的。
大天使號的敵友屬性,就爲塔莉亞的信念帶來一絲小小裂痕。自己所走的路,真的是正途嗎?
她又覺得煩躁起來,便甩了甩頭,像要拋開那些煩惱,重新戴上軍帽。
一手拿着小玻璃瓶,真又來到醫務室。
基拉向衆人鞠躬,天城立刻腳跟一併。
她的眼光落在真手裏的小瓶子。
真
她對阿瑟草草說完,就離開了艦橋。
露娜瑪莉亞出現在交誼廳門口,一手吊着三角巾,頭上纏着繃帶,看起來傷得好重。美玲忍不住擔心,不知道這些傷會不會留下疤痕。姐姐雖然強悍,好歹也是個女孩子,要是留下難以消除的傷痕多可憐。
我等都知道這一點不容易,所以才希望能讓我等與卡嘉利大人、還有這艘戰艦――一同努力!
真在奧布海戰締造最初的戰果時,大夥兒驚訝得像什麼似的,現在竟已經習慣了。
天城向卡嘉利彎下腰,深深一鞠躬,在場的奧布軍人也全體仿效。
爲交戰的任何一方助陣,只是助長仇恨的惡性循環罷了。就拿聯合陣營來說,儘管外界都認爲他們所爲非行,在那邊指揮戰事的人一定也認爲他們的陣營纔是正當的。
上校說要承擔之前的責任。我等若當自己是已死之人,就到大天使號上去還有
只不過,基拉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做。反之,已經懂了的道理,則是他不願妥協的最終堅持。
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們!
對了,阿斯蘭呢?你知道他現在怎麼了嗎?
見她悲痛地道歉,天城的眼中滿是震驚。
正當她對維諾和尤蘭說得興高采烈時,聽見有人在走廊外喊自己的名字。
問出這種話,自己聽起來都覺得愚蠢。真咬了咬嘴脣。醫生和護士剛好都不在。史黛拉微微睜開眼,認出是真。
卡嘉利衝去過,抓住天城的手臂,反向他低下頭去。
美玲一問,便見露娜瑪莉亞面有不滿。
明白天城與衆人的意志,卡嘉利又溼了眼眶。基拉苦笑起來。
這就是爲什麼憎恨不會停止,戰爭沒法結束
我是我!
聽得天城堅定答道,基拉有些惶恐。
目前,我們只知道不能任由這種情勢發展下去。
卡嘉利大人!
史黛拉的狀況好像一日不如一日了。她的臉白得像紙,嘴脣毫無光澤,也瘦了一大圈。然
可是接下來該怎麼做纔好,我們都不知道。
她當時心臟都快停了。在那之前,姐姐的座機受到重創,她就已經嚇壞了。幸好這兩人個都沒有大礙
基拉開始覺得有一點欣慰,至少,這也許能代表他們在這場戰鬥中的介入是有點意義的。但在欣慰之餘,有一件事情得在這時先說清楚。
我等來到這裏,並不是爲了尋仇或只爲了繼續作戰。我等之所以從軍,都是因爲信仰奧布立國的理念因此,也只願意爲了真正的奧布精神而戰。
說到這裏,基拉猶豫地看着奧布軍的衆人。
對空對潛,嚴加戒備。之後就拜託你了。
可是,懇請您!您若能體諒特達嘎上校和我等的苦衷,往後請讓我等與大天使號同行!求求您!
衆奧布官兵的眼眶也泛紅了。他們的表情不是悲傷,也不是怨恨,而是安慰也似的溫馨。
怎麼了,史黛拉你還好吧?
維諾半感嘆道,表情卻不像多麼驚訝。美玲的頭也得乾脆:
哪裏,我等纔是!
我明白了。不好意思,我失言了。
當場,所有的官兵全部立正,一齊向他敬禮。基拉又是一陣慌亂。怎麼對着我也敬禮?這些人的禮數真是一板一眼啊正這麼想時,基拉聽得身後傳來幾聲噗嗤輕笑。原來是瑪琉等人忍俊不住。
而,真還是隻能坐在她的枕畔,什麼忙也幫不上。
要是各位也同意這種想法那就
不要這裏好可怕。保護我
啊,姐姐。
啊!可是我一直都輪值,沒有排到休息嘛!
眼淚蓄滿在她的眼睛裏,流過額角。
只是想攻打扎伏特是不可以的,攻打地球軍也不行。那些事情,我們已經做得夠多了
尤蘭說得像是事不幹己,被美玲瞪了一眼。
聽說是自由弄的?
幾乎算是敵艦隊了呀。
天城
牀旁推開,接着檢視儀器,然後注射某種藥物。不久便史黛拉的表情緩和下來,彷彿昏過去似的睡着了。
基拉?大和
那個救世主高達不可能修好了啦!
真馬上把瓶子伸出去並搖了搖,讓她可以看清楚裏面的貝殼。這是他唯一可以拿來讓她高興的寶貝了。
奧布艦隊副官天城上尉站在卡嘉利面前,聲音顫抖地說着:
不會的,卡嘉利大人!不是的!
好啦,算了啦!
什麼怎麼了?
輕聲安撫她之後,基拉向奧布衆官兵開口說道:
有勞各位了。
基拉
你看,我把它帶來了。漂不漂亮?
基拉則是不卑不亢,坦誠道出自己的想法。
房門打開,是護士回來了。一見史黛拉狀況有異,她立刻跑來說了聲請讓開,把真從病
全都是我太愚蠢都是我不自量力才害奧布失去寶貴的這些有心的人!
他忽然想起前幾天打倒的敵人。坐在深淵高達裏的,應該也像史黛拉這樣的強化人吧?這麼說,自己殺了史黛拉的夥伴?
大人?
維諾問時,美玲乖乖地點頭。
露娜瑪莉亞極盡所能的擺出一臉厭惡之後,便裝作不再理妹妹,故意向維諾問道:
史黛拉?
啊這個?
可是,自己若不出手,就會被他殺了。當時也沒有別的辦法。想這麼多又能怎樣。正陷入沉思時,病牀上的史黛拉輕輕呻吟了一聲。真驚醒起來,趕緊湊過去。
於是他走向衆人,把手放在卡嘉利肩上。卡嘉利抬起哭紅的眼睛望着他。
別哭了,卡嘉利。
真的耶,他這陣子好誇張哦!母艦!給我巨劍裝備!都用吼的,很威風呢!你們聽,像不像那種頂尖王牌?他平常都不愛理人就很恐怖了,戰鬥中更兇更可怕――
聽着這些話,卡嘉利的眼裏又泛起淚光。
雖說是一小撮,但當他們在艦橋上一字排開,人數看起來還是很可觀。機庫裏也停了一大堆的MS,儘管大多受損,仍可說是不可小看的戰力。在當時的混亂中,能有這等數量的人被特達嘎臨終的遺言給打動,跟隨副官一同前住大天使號,可見那位上校有多麼得部下信任了。
這是當然,基拉大人。
哮喘時的嘶嘶聲。史黛拉求救也似地仰望着真。
基拉爲他們感到傷心,也同時不解。戰鬥結束,逃出來的官兵們都會到倖存的奧布軍艦或聯合的航空母艦去落腳,如今竟有這一小撮人,悄悄駕着小艇或MS跑到大天使號上來了。
也許,我們也一直都在戰鬥,其實滿不應該的。我們只是想,包括殖民地和地球,大家一定也希望有個安居樂業的環境。所以,呃
真默默握着那隻小玻璃瓶。
我等數度違抗您的命令,一意戰鬥,造成艦艇和許多官兵的喪生,實在不知該怎麼向您謝罪!
天城上尉!別這麼說我纔是!
保護她自己的確如此承諾過,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她受苦在這裏,真的力量無用武之地。他能擊墜幾十架MS,令一整支艦隊沉沒,卻減輕不了一個少女的痛苦。
天城的這一番話,引得衆官兵紛紛點頭,猶如再次堅定各自的決心。每個人都露出沒有迷惘的清澈眼神。
美玲。
史黛拉淺淺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虛弱的笑容。只不過,痛苦很快又爬上她的臉,喉間響起
看來,他不必刻意聲明什麼了。既然他們都是一羣敬愛奧布信念的人,彼此前進的路自然是一樣的。
卻見天城一點也不介意他的反應,一逕以軍人般的清朗聲調繼續說:
像有無數把刀子割在身上,真怔在那兒,被這種錐心之痛捆綁。
唉那麼厲害的FAITH都贏不了人家哦
卡嘉利忍着嗚咽,惋恨地自責:
只要消滅與自己對立的一方,戰事就會結束;因爲對方可恨,所以該殺。在這種心態下進行的戰爭,最後只會令人們跌入前次大戰末期那般的泥淖。人類將拿起更具毀滅性的殺人武器,變得愚昧且盲目,連根破壞自己所屬的世界卻不自知。
還敢問我好不好?你呀!人家中彈了耶,你連看也不來看我一下哦?
真你說要保護史黛拉
卡嘉利斷斷續續地說着,又像羞愧得抬不起頭來,淚水像決堤似的湧落。她幾乎當場跪下,天城的手支枎着她,聽見她泣不成聲。
大天使號的艦橋上除了乘員們以外,還站着許多奧布軍人。他們雖然顯得疲憊,個個低着臉,卻神情嚴肅地聽着天城的話。
也許是呼吸困難,史黛拉喘得很厲害,孱弱地掙扎着。真無計可施,只能害怕地問:
結果又是真一個人幹掉敵艦嗎?
這些人想必也已知道,卡嘉利這位國軍心目中真正的領導者也和衆弟兄一樣,因士兵們的死而感到莫大的悲痛。
要爲了在今天抱憾以終的弟兄們奮鬥下去這就是特達嘎上校臨終的遺言。
天城定睛向他望去,口中喃喃念道。其他官兵大概聽說過基拉的名字,所以見他突然站出來講話,也沒有顯得太訝異,而是靜靜聽着。
你還好吧?
尤蘭趴在交誼廳裏的桌上,悵然地說着。嚴重損毀的救世主高達雖然收回,卻已是一具沒有了頭、手、腳的軀幹。
一聽見阿斯蘭的名字,美玲立刻插嘴。露娜瑪莉亞又朝她瞪了一眼,但隨即覺得現在不是爭意氣的時候,便放低了聲音,也不再掩飾自己的驚訝:
我不知道救世主高達被打得那麼慘。
啊
她大概在來這裏之前去過機庫了。美玲這纔想起來,姐姐受傷之後就進了醫務室,所以不曉得之後發生的事,看見完全不成原形的救世主高達,一定大大震驚。
不過他沒受傷,一點事都沒有哦!
維諾趕忙說道,讓她放心。
只是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
這時候,剛纔被說到的另一名戰士出現了。美玲叫了起來。
啊,真。
真板着一張臉,也沒回應,但好像還是注意到露娜瑪莉亞了,只在走過她身旁時問了一聲:
還好吧?
還好啦,只是被打得很慘。
露娜瑪莉亞苦笑着回答,真卻連看也沒看她一眼,僅僅無心地應了一個哦?就往自動
販賣機走去了。露娜瑪莉亞在他身後匆匆問道:
啊,我問你!阿斯蘭呢?你知道他怎麼樣了嗎?
啊?不知道。
真半轉過頭,馬上可有可無地轉回去。罐裝飲料乒乓落下。
被自由打成那副德性,這會兒八成關在房裏傷心吧?
他的語氣是那樣尖酸刻薄,一點也聽出對隊長的敬意。
我看他也不怎麼厲害嘛!
他一直以爲他們走在同樣的路上。同樣渴望阻止戰爭,始終並肩同行他甚至想,將來,他們也會互相扶持地一直走下去
或是像是烏茲米的警告?繞了一大圏,結果自己還是走上同樣的路?
他的語氣帶刺,態度簡直就像他們剛認識時一樣惡劣,令阿斯蘭大感不解。真瞪了一眼。
啊,沒有
就那麼點本事,怎麼會當上FAITH大概以前很厲害?
真緊張地答道,同時設法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螢幕畫面。雷盯着他看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聲是哦便又鑽回被子裏去,好像馬上又睡着了似的。真呼了一口氣。
之前,他根本沒想過史黛拉獲救以後會怎麼樣。他當時是怕她死,但她現在離死也不遠了,而且就算能繼續活着,往後這輩子也只能做個實驗體。等母艦抵達直布羅陀,她會被帶離真的身旁,送進不知哪裏的研究單位,做爲強化人的活體標本,一生做科學家的研究對象。她會永遠被綁在病牀上,再也不能看天空、看海,也不會再跳舞或歡笑了。
拿不出作爲,還不是一樣!幾個小時前,他用這些話羞辱阿斯蘭,也說給自己聽。
他大概碰上什麼事了。
他聽見艦長做出結論。只不過,艦長也只能把史黛拉看做一個活體標本,而不是和他們一樣會哭會笑、會痛苦的人類。
他說完就走,留下衆人在交誼廳裏傻眼。美玲瞪着他的背影,一路看他走出去。
是我知道了。我會盡量試試
尤蘭不經意地隨口應道,立刻引來美玲和露娜瑪莉亞的兩記白眼。
真喚了一聲,史黛拉微微睜開眼。
維修室的三張牀中,有兩張是空的,而躺在最後那一張牀上的少年,正在忘掉那兩張牀是怎麼空下來的。少年在躺上去的那一刻朝尼奧看了一眼,尼奧到現在都還忘不了他的眼神。
你在做什麼?
有什麼事?
嗯可是人家被幹掉也是事實嘛
室。
跟聯合軍對她做的那些事,有什麼兩樣!
反正你給我繼續維持她的生命,我還是希望儘可能活着引渡她。
一開始想這種事,我們就完蛋了,是吧?
是啊,三天兩頭的來。
遲了一秒,真才意會到這句話的意思。他們在談史黛拉的死。不想還好,這一想令得他渾身發抖。真極力忍住,扶着牆以免自己跌坐在地上。
在三人之中,史汀克是最理智的一個。他願意接受維修,也全是因爲信任尼奧。如今尼奧要違背這份信任,奪去他們的一切:記憶、往事、友情,甚至是生命。
他覺得他們都錯了。先是與聯合結盟,繼而出現在戰場上敵我不分的阻繞。
解剖?――一聽見這個字眼,真那幾乎停滯的思緒轟地動了起來。他說解剖?他們在胡說什麼!
都是地球軍的錯阿斯蘭也這麼認爲。地球聯合只會威協奧布或其它軟弱國家,逼他們加盟,拿不合理的藉口點燃戰火。遇上反抗、叛變情事,就動用武力鎮壓,殘殺自己的同胞;又因爲不認同基因調整,便拿年幼的孩童進行人體改造實驗,不把他們當人,用過就丟這也都是聯合乾的好事。
不行。到頭來又是自己的感傷罷了。他們只能在這裏生存。尼奧也一樣。
這樣啊
艦長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
聽見這些話,美玲當場愣住,平常和真滿要好的維諾等人也露出驚恐的神色。真壓根兒沒管他們的反應,粗暴的拿出飲料。
不過美玲可不管這麼多,她還在發泄胸中的不平之氣。
爲了什麼而戰答案再明瞭不過了。因爲洛德?吉普列爾先生的期望。爲此纔有自己以及那些強化人們。何須再迷惘?後悔又不能喚回史黛拉和奧爾。要是真那麼同情他們,自己大可以放走僅存的史汀克。
隱約覺得他臉色陰沉,阿斯蘭便喊了他一聲,卻見真轉過身來,桀驁不馴地應道:
可是,呆站着想了好久,阿斯蘭仍然沒法認爲自己是對的。
基拉問,在這種情況下,殖民地是否就是對的,阿斯蘭答不出來,儘管自己先前回到扎夫特時滿懷信心,認同殖民地的做法是結束戰爭的捷徑。
阿斯蘭走到上層甲板,不自覺停下了腳步。甲板上的炮彈孔多得超乎他的想像,此外沒有一處是平坦的:副炮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大洞和洞旁捲起外翻的裝甲。即將沉入海中的夕陽,將這片宛如廢墟的景象染成橘色世界末日正在到來,約莫也是這個樣子吧?阿斯蘭怔怔的想。
卡嘉利流了多少眼淚還有這一句話,刺痛了他的心。
仔細想想,這有什麼兩樣。
對了,真呢?他還常常來嗎?
真關於奧布軍
沒沒什麼啦!
怎麼啦?你沒休
你管奧布軍那麼多幹嘛!
解剖數據樣本。真終於明白了。軍醫之所以持續治療史黛拉,並不是爲了救她的命。反之,他剛剛還建議
戰。
所以拜託你行行好,多加點油吧!
當天深夜,真在寢室裏打開電腦,敲打鍵盤。
這種事情!真緊握了拳頭。
你說什麼!當場,一股血氣直衝阿斯蘭的腦門。原來如此,他是爲了這個。真表現得這麼沒禮貌,一直以言語頂撞,是因爲阿斯蘭輸了才用這種方式表現輕蔑?
軍醫的聲音繼續傳來:
雖然惱怒,阿斯蘭卻找不到話來反駁他,只能沉默以對。他的這些指責幾乎完全切中了自
阿斯蘭無話可答,以爲是自己的迷惘被他看穿了。
天啊!那是什麼態度!
這番自嘲實在太悽苦,研究員只好勉強答是。對他們講這些也無濟於事。
她的話才說到一半,便感覺真迅速接近身後,才驚慌地迴轉過身,頸側忽然捱了一記,立刻失去意識。真輕輕扶住她,將她放倒在地板上。
尼奧?
是的。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再這麼下去,全世界必將陷入互不認同的無限戰爭。
這樣啊還是沒辦法?
露娜瑪莉亞在擔心你咧!她自己都受了傷,還在問你怎麼了
評議會要的是活體呀!若是那種樣本數據,我們在研究所裏採集的還不夠嗎?
你擺這種架子,卻又拿不出作爲,還不是跟他們一樣!
爲了什麼而戰?
互不認同的無限戰爭用戰爭來逼迫對方接受自己的主張。
軍醫答完,嘆口氣又說:
真恨恨啐了一聲,沒等阿斯蘭回答,就消失在門後了。
史黛拉
阿斯蘭正陷入迷惘時,一個粗暴的開門聲將他拉回現實。出現在甲板上的人是真。他也看見阿斯蘭,當下眉頭一皺,轉身就要走。
原來你不在房間裏關着,跑來這裏傷心了真悠哉啊!
然而,他們也落入了這樣的輪迴。
他默默看着沉睡中的史汀克。少年的睡臉沒有一絲煩惱,看起來無比幸福。
走到醫務室前的通道上時,真聽見艦長的聲音,連忙反射性地躲到牆後。艦長正在醫務室前和軍醫談話。
不管擊墜幾十架MS,或是擊沉幾隻戰艦,救不了真心想要守護的一條人命,又算什麼。電腦畫面上顯示着蓋亞高達的資料。機體已經在塔吉斯港下了船,不過艦上的維修機裏還留有保管時擷取下來的資料,真現在正在私自下載。這些都是機密資料,此舉若是被發現,恐怕不只是捱罵就能了事,但和他接下來要做的事相比,這點犯規也稱不上嚴重了。
嗯――對啊。
姐,他連對你都那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搞什麼嘛!是不是最近一直打贏就囂張起來了呀?
聽見自己的名字,真更緊張得全身僵硬。
身散發出殺氣,顯然有什麼心事,於是思索着開了口:
維諾和尤蘭也覺得真的態度反常,兩人都顯得無法釋懷。
對,拜託了。
少年的出言不遜可沒有就此打住。
美玲大聲抱怨,做姐姐的卻在剎時投以一個冰冷的眼光,接着憂心地望着真離去的方向。
真是太不敢相信了!他還把阿斯蘭先生講成那樣!
這一切根本就是地球軍的錯!你也是爲了對抗他們纔回到扎伏特來的吧?
艦長沒再說什麼,就這麼離開了。真聽見醫務室的門關上,兩條腿卻像是被釘住了似的,只能站在原地,動也不能動。
突然聽見有人出聲,真嚇得差點沒在書桌前跳起來。本已睡着的雷在牀鋪上撐起身子,正往這兒看來。
發現自己壓根兒沒想到露娜瑪莉亞的傷勢,阿斯蘭不免有些歉疚了。他看着真,覺得他渾
消滅所有的自然人,戰爭就會結束!父親生前的咆哮在耳邊響起。他確實是那麼說的,只要敵人全數毀滅,戰爭就會結束。
也不知道他怎麼會那麼關心那種人。
真!
讓那種人放肆妄爲,這世界怎能指望和平?所以自己才選擇了現在這條路,決定與他們交
在那一瞬間,史汀克的眼神裏出現疑怯。一向剛強冷靜、從不在人前示弱的他,該不是知道自己將發生什麼事了吧?
不要再維持她的生命了,因爲那樣會使研究人員不易取得資料。他竟然說史黛拉死了比較好!就爲了取得資料?
在醫務室輪值的只有護士一人。她正在檢查史黛拉的維生裝置,知道又是真時,眼也沒抬一下就說:
打斷人家說話,口氣又這麼差,令阿斯蘭也不禁吼起來。
不知不覺間,尼奧脫口而出。
是有一點
真?
這麼做哪裏錯了?應該沒有錯纔對
他又想起史黛拉的小魚缸。
美玲氣呼呼的說。
要是能撐到我們把她交出去當然是最好,若是不行,我們再這樣延長她的生命跡象,搞不好反而不妥當這樣只會讓研究人員更難取得正確的資料就算要解剖的話。
他將部分資料取出來存入磁片,和那個小玻璃瓶一起塞入衣袋中,便躡手躡腳地溜出了寢
己的迷惘。
她一開口,叫的卻不是真的名字,令他心中一陣刺痛。自己就不能取代尼奧嗎?當然,說起來,那個尼奧至少不會害她受到這種折磨吧
真暗暗壓抑心中的悔恨。史黛拉的紫色眼眸遊移了一會兒,纔在真的臉上定住焦點。
真。
她仰望着真,眼神雖然虛弱,卻有發自心底的歡喜,令真又是一陣心疼。他認真地看着她,開口對她說:
我們回家吧!
但見史黛拉像是聽不懂。真笑了笑,想讓她放心。
我答應過你,就要做到嘛我要保護史黛拉。
是的。他全心全意地承諾過,要保護史黛拉,不讓她死。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推着史黛拉的病牀,真走出了醫務室。深夜的走廊上沒有半個影。確定四下無人之後,他將病牀推進電梯,按下通往機庫的樓層班。
來到機庫時,聽見有人在說話,不禁懊惱起來。這兒畢竟是戰艦,就算是三更半夜,機庫也未必完全沒有人。他把病牀放在一旁,躲到角落朝聲音來向探去,只見起重機後方站着一名技術士和巡邏保安兵,兩人正聊到興頭上,一時半刻怕是停不了。可是,再這麼等下去,一定會有人發現醫務室出狀況的。沒辦法了,只好祈禱他們聊得正起勁,不要注意到自己在暗處搞鬼就好。
如是想着,真小心推動史黛拉的病牀,沿着牆邊的陰影處往前走。不巧的是,病牀輪子的軋軋聲竟然比他預期得還要大,這下子當然引起那兩人的注意了。真的脊背一寒。
喂!你在那幹什麼?
那名保安兵立刻持槍跑了過來。在別處巡邏保安兵們也被驚動,紛紛朝這裏集中。
怎麼了?
不準動!
到此爲止了?真瞪着槍口,咬牙暗恨。面前有四個保安兵,也有四隻槍口正對頭自己,但他仍在腦中發狂似地思索逃脫之道。
沒法讓他們分神嗎?機會只有這一次了。要是錯過,史黛拉就永遠!
人影無聲地出現在盡頭的通道上,冷不防撲向站在最外圍的一名保安兵,同時一掌劈在那
人的頸側。
怎!
只有雷留下,房門關上。雷的臉上沒有一點悔意,神情也像往常那樣漠然,但他先開了口:
說完,她想了一會兒,也望向滿臉困惑的阿斯蘭:
真只是去送回那女孩子。他一定會回來。
纔想到這兒,雷又開口了。他壓低了聲音,彷彿隱約透露出心情:
隔着四名昏倒在地的保安兵,他和真對望不語。
不管了。你先回答看看。
這麼一來,他們就知道是誰去機庫管制室替MS開啓閘門了。解除管制室門鎖雖然費了一番工夫,但據說佔據該室的人完全沒有抵抗,當場就投降了。
答話的通訊士也顯得一臉疑惑,甚至像是見了鬼似的。這是當然了。蓋亞高達損失的消息早已發佈下去,它是一架不會回來的戰機,怎麼會向母艦發生訊息。又不是軍中鬼故事。
光想令人渾身打顫。看着史黛拉昏沉沉地閉着眼睛,真忍不住憤慨。
〈目前還沒有進一步狀況〉
雷怎麼會在這裏?他是來來幫忙的嗎?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你會回來吧?
這會是什麼樣的通訊?對方竟知道自己和史黛拉的名字?還有,會是什麼樣的人有辦法弄到蓋亞高達的識別碼?又是什麼意圖?
廢話!
全體就第二戰鬥配置!說是這麼說,能出去的也只剩我的威達了。
茲事體大,一向莽撞的真就罷了,雷不可能不懂纔是。她怎麼也不認爲眼前的少年會做出違抗狄蘭達爾的事情來。
他推病牀走進通往脈衝高達發射跑道的升降梯之後,發現雷壓着電梯門不讓它關上。真警戒起來。要是雷出手阻撓,他甚至不惜與他搏鬥。不過,雷卻只是靜靜地問了一句:
通訊士立刻接通頻道,立刻有個陌生的聲音從通訊器傳出來。顯然不是史黛拉。
對啦,不追。要怎麼追?我們現在有戰機可以出動嗎?
的性命垂危,況且又被綁在病牀上,難道她真能那樣逃走?
不論多麼卑微的生命,只要有一絲可能,都會想活下去吧
怎麼會有這種事!是誰下的許可?
小心護着膝上的史黛拉,真點燃了推進器。核心飛梭就像離弦的箭,帶着隨後發射的機體配件飛了出去。
下意識氣起來一吼,雷的表情竟然變得有些緩和了。更令真意外的,是雷的下一句話。
不用追擊,真也會回來的。
值班的巴託打來一通電話,把塔莉亞從睡夢中叫醒。對講機裏的聲音聽來有些狼狽,簡短几句卻極其震憾。
他應該還在煩惱吧?卡嘉利?由拉?阿斯哈和那個基拉他們兩個都責怪他恢復軍籍,又不聽他的勸告,胡亂介入戰事。和自己過去的夥伴決裂,阿斯蘭一定很難過。想到這裏,露娜瑪莉亞也氣起他們來了。
沒事的她忍耐一下。
總有人替他開閘門吧?
不會吧。塔莉亞連忙打消這個念頭。無奈的是,才一走進艦橋,回過身來的美玲便應證了她的預感。
驚見隊友來不及出聲便倒下,其他保安兵立刻望向身後。真也和他們一樣錯愕,但可沒放過這個好機會,一見領頭的士兵分心,立刻掄起拳頭毆去。在這短短的空檔,那名不速之客也以敏捷而流暢的動作將剩下的兩名擊倒,隨即臉不紅氣不喘、利落地站直身子那一頭金髮和輪廓分明的端正五官來者竟然是雷?札?巴雷爾!
我沒辦法接受那種結果!
電梯門開了。核心飛梭真的力量泉源,聽見她痛苦的輕聲說:
話說回來,這又是怎麼一回事?眼見雷顯然不肯從實招來,塔莉亞一面感到煩躁,一面在心裏思忖。
接獲值班士兵的報告,尼奧趕到艦橋上來。
阿斯蘭你也是。不好意思。
阿瑟的腦子是幹嘛用的?現在能出動的只剩下那架損壞未修的扎古幽靈,就算用古魯去追,這會兒也已經追不上脈衝高達了。
阿斯蘭的臉上剎時顯出一絲受傷的表情,卻沒有說什麼,只是依言退下。接下來可能會談到某些不能外泄的機密,現在只好先把他的感受擱在一旁了。
見他說得淡然,塔莉亞瞪了一眼,語帶譏諷地問:
艦長!脈衝高達起飛了!
早知道
像要擺脫這種不快的感覺,尼奧兇巴巴的催促道:
那聲音還很年輕頂多是個少年。他的語氣也流露出緊張。
阿斯蘭突然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語。露娜瑪莉亞咦?了一聲,看着他的臉。
你說什麼?
露娜瑪莉亞對阿斯蘭的觀感和以前大大不同了。在心底縈繞的那些祕密,一下子爲她化解掉許多距離感。
就在這時,露娜瑪莉亞卻覺得有些事說得通了。面對拉克絲時,阿斯蘭總是那一副不自然的態度況且,那樣討人厭的女人,最好她不是拉克絲!
不知道,但我們已經接到它的呼叫好一陣子了
在艦長室裏接獲這些報告時,艦橋同時傳來訊息,問塔莉亞是否真的不予追擊。
可是,誰會想到發生這種後果?這樣的意外根本太難預測了,阿斯蘭哪有必要感到內疚?
謝謝你,雷!迅速合體完畢後,真飛向破曉的天空。
雖然艦長叫她忘掉,但當日聽見的一字一句都已經烙印在她的腦中。
塔莉亞禁不住心中懷疑,不住打量着這名昂首而立的少年。從他那如冰一般的俊秀臉龐上,已經讀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一向那樣服從軍規、忠於紀律的雷,竟然幫着打倒了保安兵?
他輕輕低語,電梯門便關上了。隔着透明牆,真愕然地看着他在下方逐漸遠去的身影。
上校
當然,這隻能視爲陷阱。可是在理性之外,尼奧的心底浮現一絲希望。他極力遏抑,那個呼聲卻愈來愈強大,愈發令人難以忽視。
我走囉!
可以了,你們退下吧!
可以了,真。
露娜瑪莉亞滿心震愕的看着雷被人從艦長室拉走,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有人說真逃走,也有人說是那個強化人從醫務室逃走,現在連那個比誰都拘泥於軍紀的雷也被保安兵抓起來關禁閉去了。他們兩個到底是幹了什麼事?
醫務室通報說強化人不見了!
阿斯蘭大概也在真身上看見那種前兆吧?他好像覺得自己該負點責任。
咦
雷,你是怎麼了?這該不會也是那個人的指示吧?
不!沒有下達任何許可
露娜瑪莉亞莫名地得意起來,暗暗思量着阿斯蘭這個人。
士兵們不安的朝尼奧望來。尼奧想了一會兒。
這一次純粹是我個人的行爲。請您依法處份就好。
塔莉亞愕然看着他。這麼說,這兩個少年是基於對那個強化人的同情心而犯下這等滔天大罪?就連平日鮮少流露個人情感的雷也攪了進來?
此話一出,雷反倒顯得滿不在乎起來了。
真抱着她爬進核心飛梭,啓動系統。就在這時,艦內警報響起。真開始慌張,卻隨即聽見管制室傳來雷的聲音。
如得東風般的激昂感,剎時充滿了真的胸中。閘門在眼前打開,起降燈號閃爍。
反正尼奧也不信這種怪力亂神。他下令道:
問:
真昂然答道,然後又奔回病牀旁,繼續往升降梯的方向推。
塔莉亞怔住了。隔着艦橋窗,白色的機體正高高地飛向藍天。她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不會吧!
這也未免過分了點露娜瑪莉亞在心裏責怪起艦長來。
對。
她快快穿上制服,一手關掉了通訊,同時朝房外走去。不意間,她想起了真,一股不好的預感掠過腦海。
不過露娜瑪莉亞偷偷朝阿斯蘭沉鬱的表情瞄了一眼這一點正是他的爲人。嚴謹而充滿正義感,是個好人。她記得艦長是這麼評論他的。因爲這句話,露娜瑪莉亞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竊聽到的對談。
她再這樣下去會死的。就算沒死,以後也只會像白老鼠一樣
不能那樣的。我的史黛拉不能有那樣的人生。與其要她面對那種下場,我寧可違背軍紀。就算是天大的處罰,我也願意接受,因爲我就是要保護她。
――現在出現在殖民地的那個拉克絲,又是怎麼回事?
話才說完,一連串意外報告便陸續送到塔莉亞手上來了:護士在醫務室昏倒前的那一瞬間,曾經瞥見真的身影。在機庫值班的技術士則報告,說真帶着一張很像是病牀的滑車闖入,擊倒保安兵後登上了發射跑道:此外他還作證,說雷是真的共犯。
敗軍之將的悲哀。其它的威達不是被擊墜就是受損,混沌高達也傷得不輕,而深淵高達已經不在了。
阿斯蘭也在一旁看着。他大概也覺得很震驚,但從那副晦澀的表情看來,他難過的恐怕不僅只於此。他既是FAITH,又是真和雷的直屬長官,卻和身爲部下的露娜瑪莉亞一樣,未被允許獲知內情。
更何況,扎古幽靈的駕駛塔莉亞不耐煩地等着,一聽見開門聲,立刻以嚴厲的眼神朝門口看去。雷在一羣保安兵的押解下走進來。阿斯蘭也在旁邊,顯得丈二金剛摸不着頭。塔莉亞向保安兵揮揮手。
美玲囁嚅着,一臉驚恐。
經他這麼一提,露娜瑪莉亞也想起來,白天遇見真的時候,她也覺得他怪怪的。真好像失了魂似的心不在焉,說話也有點反常,聽起來像是心裏積了某種怨氣,整個人變得憤世嫉俗。
他們根本就不懂!都是他們才害得阿斯蘭這麼痛苦!比起那些人拉克絲?克萊因或卡嘉利?由拉?阿斯哈,我反而比較瞭解他呢!阿斯蘭有些許多不爲人知的心事,卻只有我知道
那就快點,我去幫你開門。
塔莉亞整個人都清醒了。強化人是母艦此刻最重要的機密。可是醫官昨天才報告說她
呼叫尼奧。史黛拉在等你。到S三二八地點,一個人來接她。重複一次
我那時應該好好跟他問個清楚纔對
真訝異地睜大眼睛,看着雷放開電梯門,眼光又落在病牀上。
要送回去?
這一次這麼說,前一次建議監視阿斯蘭,果真是狄蘭達爾的意思羅?
什麼蓋亞高達的識別碼?怎麼回事?
真?
雷還是板着一張樸克臉,令人看不出他的動機,但見他朝史黛拉的病牀瞄了幾眼,簡潔地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是!
自由的駕駛員那個基拉說的那些話,到底意味着什麼?簡直像是在說拉克絲?克萊因不是她本人似的。應該不可能吧?如果那個是冒牌貨,那阿斯蘭怎麼不?
該不會是史黛拉還?
叫我一個人去?
聽得他自言自語,乘員全都驚叫起來。
您不會真的一個人去吧?
一定有詐啊!
衆人異口同聲的制止他。
是不是有詐,也得去試試了才知道。
可是,就您單獨?
尼奧譏諷的笑了笑。
有別的辦法嗎?我們又沒別的機體了。
嘴上說得無奈,其實他早就打算隻身前往了。對方希望他一個人去,尼奧也有意試探這個局。他已經受夠了後悔。
之後就拜託你們了。
丟下這句話,他就離開了艦橋。
在指定的地點愛琴海的一處岸邊,真讓脈衝高達屈膝跪下,等待來人。隔着這片汪洋,朝陽已經露臉,在海天之際織進一條燦爛閃爍的金線。
等一下哦。史黛拉再等一下就好
不想讓她察覺這份不安,真柔聲對着膝上的史黛拉說道:
尼奧一定會來接你的
史黛拉的呼吸一直很微弱又不規律,頭也無力的垂在真的肩膀上,卻在聽見尼奧之名的時候睜了眼睛。
尼奧?
嗯。
她開口道,聽得出是壓抑了情緒。
來到艦長室前,阿斯蘭和露娜瑪莉亞都站在那兒,臉上也寫滿了疑問和擔憂。在阿斯蘭的凝視下,真低着頭別過眼神。不知爲什麼,他就不希望他看見自己的這副模樣。
真這時纔開口,卻像是故意打斷她。
同情那女孩嗎?但那可是
尼奧真的會來嗎?
爲什麼?
他胡亂爬進駕駛艙,用袖子抹了抹臉,看見尼奧和史黛拉仍在那兒仰頭望着自己。但他不再猶豫,狠下心發動了脈衝高達。
他怎麼會這麼蠢別說是資歷,現在就連小命都有可能賠上去,他究竟知不知道?那幾條罪狀加總起來,就算長官們想包庇,也未必阻擋得了槍決處分。
在面具的遮蔽下,他看不出那人的表情。真將史黛拉抱得更緊了些,吶喊着自己的心聲:
史黛拉喜歡這個所以
蓋亞高達的識別碼、尼奧、史黛拉的名字要將對方叫到這一處離開兩軍都很遠的地點,這些是真手上僅有的籌碼。他知道自己絕不能直接把座機開近地球軍的據點,否則不是被視爲敵襲而遭到攻擊,就是直接被敵軍俘虜。只不過,尼奧會不會採信而隻身前來呢?
真?
就算他們從此再也不能相見只要史黛拉能在一個溫暖、明亮的地方幸福的活下去,那也夠了。
這話很像他會說的。不知是不想讓真介懷,還是在表現他自己的堅持。
如此而已。這就是真的一切心願。
抱歉
艦長的口氣緩和了些,也許是感嘆成份居多。
可是,真答應了她。爲了不讓她死,他什麼都肯做。就像他們初次相遇時那樣,她滿心歡喜地跳舞、唱歌,一臉幸福真只想記得那樣的她。
若不是自己做出那等事情,也不會害雷被捲進來了。真雖然不在乎受到任何懲罰,但雷完全是局外人,如今他輝煌的資歷將因此蒙上污點,這一點實在教人過意不去。不過,雷卻是一副坦然。
史黛拉你一定要幸福
瓶子裏是那枚模樣像花瓣的貝殼。史黛拉的眼睛又跟着小貝殼移動。真吞吞吐吐的,像是在對尼奧解釋:
史黛拉
他將小瓶子握在史黛拉的手裏,略略哽咽地輕聲說:
尼奧堅定的點點頭。那張無機質的面具雖然給人冰冷疏離的印象,他的態度卻流露出溫暖。
尼奧?羅安諾克好像也明白了他的意志,因此停下了腳步。
雷相信你會回來,你倒是回來得好哇。
尼奧抱着史黛拉轉身就走,真又匆忙喊住他。
他怎麼幹出這種事情來!三番二次的,淨給我惹大麻煩!而且這一次實在太嚴重,再也無從爲他轉寰了。她可以想像真對那名少女的憐憫之情。塔莉亞又不是鐵石心腸,她當然很同情少女的遭遇,但因這種廉價的正義感而放她逃走,未免太離譜了。
我是不是該向你道謝呢?
沒關係,忘了也沒關係。
我們還會再見面上次分別時,他是這麼說的,還說會去看她。這次不同了。他心裏清楚。
肯定的點頭時,真的心裏旋繞起復雜的思緒。
所以你一定要答應我!絕不要再讓她接觸戰爭或是開MS一定要讓她遠離死亡!讓她回到善良溫暖的世界去!
尼奧。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真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樣的錯事。原本擁有光明的大好前途。身爲扎伏特最高階級的戰士,又隸屬於最受矚目的智慧女神號,其活躍的表現已是人人皆知。遲早,FAITH的徽章一定會別在他胸前的。
不過,他對自己做的事並不後悔。即使走進辦公室,站在艦長面前,這種想法也沒有改變。阿瑟也在場,惶惶不安的目光在艦長和真之間來回,而艦長坐在辦公桌後面,眼神從來沒有如此冰冷過。
真?飛鳥,你因違反軍法第三條G項等以下情節,我們要逮捕你!
看你那副表情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是嗎?
話雖如此,她的語氣裏卻一點兒也沒有歡迎的意味。真想起雷,心中興起幾分罪惡感,並不是爲了自己的作爲,而是自覺害到了雷。
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就算史黛拉是聯合的強化人,也還是人類啊!你們卻把她當成!說什麼解剖時會很難取得資料還用那種人這三個字去說她你們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地球軍是過分,但你們做的事不也一樣嗎!
先來的牢友雷卻不經心地反問他:
呃?
真!注意你的阿瑟急起來大罵,塔莉亞舉手示意他不必說了。
尼奧轉回身來,真跑過去,掏出衣袋裏的小玻璃瓶。
做爲軍事單位的一分子,有些見不得人的事就是得面對。好比拿刀子解剖一個純真的少女。那樣令人髮指的行爲,卻很可能成爲拯救自軍性命的關鍵,所以那份任務再骯髒,凡軍人都必須接受。真的行爲只是讓救人的一線生機化爲烏有罷了;不,不只如此,被釋放的強化人若是再度駕駛殺人兵器,又要葬送掉無數扎伏特士兵的生命。換言之,真的婦人之仁將間接地殺害他自己的同胞。
唉真是的!
如今闖出這等禍事,無疑毀去了他自己的一切。
真沒有回顧,但史黛拉的笑容和呼喚還在腦海裏追了上來。淚水止不住的從真的臉頰滑落。他一心一意的祈禱着。
軍法、命令那些有什麼了不起?真不答腔,仍只是瞪着艦長。
這是當然了真在滿心的懊惱和不甘之中想着史黛拉那樣動不動就喊他的名字,他當然是這樣的人。
我得先向司令部報告這件事等處分下來時會一併宣佈。在那之前,真?飛鳥和雷?札?巴雷爾一樣進禁閉室,不得擅自行動!
他瞪着辦公桌對面的長官,一副挑戰權威似的神情。
真相信他會來。他是史黛拉殷切呼喚的人,一定在她心目中佔有極大份量,所以這個事實像小針似的刺着他的心。史黛拉如此依賴那個尼奧,這是不容否認的事實,而且能幫助她的力量也不在真的手裏,而是在尼奧那邊。雖然是人命關天的時候,真還是好嫉妒。
尼奧抱過史黛拉,以關懷的語調向她喚了一聲,便見史黛拉立刻睜開眼睛,一下就認出他,還開心似地微笑起來。
真不解的驚訝,只聽見雷淡然說道:
在意外之餘,真也爲他的高潔而感動。在欄杆那頭,雷的語氣變得柔和了些:
我知道。
回到智慧女神號,等待着真的是一整排的保安兵和他們手中的槍口。真冷冷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枷鎖。維諾和尤蘭與其他技術人員們站得老遠,表情因驚恐而顯得凝重,應該是在擔心自己吧?可是,對此刻的真而言,他們的存在都變得遙遠了起來。在保安兵的包圍下,真向前走着,心裏一面想,原來這就是違反軍法的感覺,往常珍視的一切,感覺起來只像是無可挽回的過去式。
真故意拿出最差的口氣。
當然,我想艦長早就知道了。
等等!
就事實而言,她是聯合的強化人,我們則是奉司令部的命令要將她解送到直布羅陀基地,絕不允許個人因擅自主張而違背這道命令!
他的聲音裏迴盪着一股真摯。真幾乎覺得雙膝一軟。這是真想要的答案,卻也是逼他把史黛拉交出去的信號。
不過,回來會是什麼下場,你當然也早就知道了吧?
不要忘了我
真被保安兵帶出去後,塔莉亞一拳搥在辦公桌上,心裏是又氣又怨。
是我自己要那麼做的。
擅自釋放俘虜、對同僚施暴、未紅許可出動MS,還與敵軍接觸有人會蠢到違反這些軍規,我真是聽都沒聽過!
她快死了。
塔莉亞開始細數他的罪狀,愈說愈嚴厲:
我纔不希罕!
不過,剛纔說的那些
他也許會嘴硬,說自己早有覺悟,可是塔莉亞並不認爲他真正瞭解那個意思。因爲他實在太年輕、懂得太少了
很快的,便見一架紫紅色的威達降落在脈衝高達前方。看見那獨特的一體塗裝色,真在心裏暗道果然是那架幾次交手都展現優異戰技、與一般駕駛員截然不同的隊長機。威達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戒備敵人的樣子,才站定不久就打開了駕駛艙門,現出一個身着地球軍官制服的男子。
升降梯一抵達地面,史黛拉攀在真肩上的手突然一滑,差點兒使她自己摔出真的懷抱。真趕緊抱好她,心疼地看着她憔悴己極的面容,然後又挑釁似地看向前方,朝站在數公尺之外的男子吼了一聲:
別忘了我史黛拉。
阿瑟倉皇地出言制止,真卻一發不可收拾地激動起來,反過來指責長官的不是。
那人降到地面,大大方方的報上姓名。真也打開駕駛艙,小心翼翼地抱着史黛拉,然後放下升降梯。尼奧向他們走近。看見那張遮去大半臉部的面具,真有些喫驚。他有一頭及肩的微卷金髮,個子瘦高且體格結實。真懷着壓抑不住的敵意,看着眼前這個模樣特異氣質卻遠比自己成熟穩重許多的男子。
看見史黛拉望着自己,小小的臉蛋像白花一般綻開了笑容,真的心口又是一熱。
害死我的史黛拉也不在乎,這種法規,去喫屎吧!
我是不想讓她死才送回來給你的!
害怕死亡的史黛拉,可憐的史黛拉。爲了戰爭而被塑造,受了這麼多的折磨。
我纔沒有做錯。我沒有錯!所以我纔敢回來啊。做了對的事情還要逃跑,那才說不通吧?若是爲此而懲罰我,反而是懲罰我的人才不對!
只要她能在別處在一個善良溫暖的世界,幸福的活下去就行了!真猛然掉頭跑開,像要揮去這些思緒。反正淚水擋着看不清楚,所以他也不回頭了。
進了禁閉室,真怯怯地向鄰室的牢友道歉。
真!
在這一聲宣告下,手銬銬上了真的手腕。
史黛拉完全沒聽懂,只是一個勁兒笑得虛幻。
她對真的指控一點也不爲所動,一逕冷冷地說道:
他罵長官們和地球軍一樣過分。那還用說?他以爲我們在幹什麼?這是戰爭呀!難道成天扮演英雄的角色,讓他以爲我軍真的是正義使者了嗎?
我答應你。
這是史黛拉給我的。
我沒有理由要接受你的道歉。
就算如此,你的行爲仍是軍法不容。
真戰戰兢兢地踏出步伐,尼奧也繼續朝他們走近。隔着面具,真看見尼奧的眼神一直落在史黛拉身上,伸出手的動作又是那樣自然,這才終於在心底再次確信,這個人的承諾是可靠的。儘管如此,在他將史黛拉交到尼奧手上時,還是有一股難以忍受的空虛感劃過胸口。
我來囉!我是尼奧?羅安諾克!我照約定自己一個人來了!
真仍舊板着臉不發一語。回來的後果他當然知道非同小可,只是他更不願意厚着臉皮苟且逃跑,所以纔會回來的。
偏偏他一點也不認爲自己做錯了。塔莉亞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們之間的親密感燒灼着真的心。尼奧又望向真。
正在這時,旭日升起的方向出現一個閃光,駕駛艙也響起敵機接近的警報聲。那個機影筆直地朝這個方向飛來。沒有別的同伴。
那就告辭了。
呃沒有,因爲
真已喫了秤砣鐵了心。看着艦長刻意以事務性的口吻下達禁閉令,他只是滿懷憎恨,一句道歉的話也不肯說。
有平安送回去了嗎?
嗯。
真懷着平靜的驕傲答道,便聽見雷的低沉嗓音傳回來。
那就好
一股暖意充滿心中。雷一定也和自己一樣,覺得艦長等人對史黛拉所做的事情是錯的,所以纔會幫自己。只有他才站在自己這一邊。
雖然只有一個,但總算有人和自己心意相同,對現在的真來說,再沒有比這更令人喜悅的了。就在這時,禁閉室外的門打開了,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等到保安兵暫離,阿斯蘭纔打開禁閉室的外門。陰暗的走道兩側都是一間間以鐵欄杆隔起來的小房間。阿斯蘭走在通道上,任第一房裏的雷投來漠然的眼光,繼續往下一間探去。
真
真坐在牀上,只向外瞄了一眼,隨即避開目光。
有事嗎?
又是那副沒好氣的態度。阿斯蘭靠近欄杆,猶豫地道出來意。
沒有我只是覺得抱歉
啊?
真轉過頭來,一臉莫名其妙。從他的神態看來,他似乎並不爲自己犯下的罪行而感到懊悔。
懊悔的反而是阿斯蘭。
就是那女孩我沒想到你對她那麼關心
阿斯蘭回想起昨天傍晚,真在甲板上頂撞自己時的情景。當時他正在煩惱,真卻責怪他太悠哉。
擺這種架子,又拿不出作爲,還不是跟他們一樣!當時,阿斯蘭還以爲真是拿自己戰敗的事情在找碴,沒想到卻不是。那其實是真的自責之辭。
所以,真採取了行動。他拒絕見死不救。
阿斯蘭爲此而感到後悔。當時,自己要是肯正視他的動機,至少問問他爲什麼要那麼說,也許就能防止這一切了。但
所以你就堅持自己做的沒有錯,是不是?
阿斯蘭剎時語結。他想救人的這份心絕不是錯的,可是
她是聯合的戰鬥駕駛,而且她殺了很多扎伏特兵,這也是事實,對吧?
許多士兵被她駕駛的蓋亞高達擊殺。海涅其實也是死在她的刀下阿斯蘭沒法恨她,只不過,他也忘不了海涅陣亡的那種心痛。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插嘴了。
我當然也!
是鄰室的雷。阿斯蘭和真這纔想起他的存在,一時都閉上嘴。雷仍舊一派冷靜,繼續對阿斯蘭說道:
過去的事已經結束了,將來的一切都是未知探究兩邊都沒有意義。
史黛拉真這麼稱呼的那名強化人,或許真的是無辜的。也許她只是被洗腦、被訓練成戰鬥工具而已,人們當然不應該加罪於她。
史黛拉那麼痛苦,那麼害怕耶!
可是大家都忘了這一點,只把她當成聯合的強化人好像她死了也只是無可奈何」
那你的意思是,她就應該那樣死了算了嗎?
阿斯蘭的腦子卻被的煩惱佔滿。
阿斯蘭把另一個現實推到真的面前。
如果她不能憑自主意識遠離戰場要是弄不好,她又得
阿斯蘭並不是在說他錯,只是希望他懷疑自己可能做錯了只是希望他懷疑。他要真把眼光放寬放遠,不要只看見自己眼中的狹窄世界。
然而,人類還是忍不住悔恨過往、尋思未來。阿斯蘭覺得,一逕煩惱的自己變得好渺小。他也懷疑着。
的確,懊悔過去或憂慮未來都只是枉然。阿斯蘭無言以對。
對聯合而言,那女孩只是個兵器,不上戰場就沒有生存的價值了。所以對她而言,活下去就等於要繼續戰鬥。
阿斯蘭也是。你們講夠了吧?現在再講這個也無濟於事了。
他的聲音裏出現抑不住的怒意。
真繼續說着,言語中有一份確信。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也不是那麼一廂情願的。他口中的那個人,指的是與他接觸的聯合軍人嗎?他該不會真的迷糊到把那種人的話當真吧?
陰暗的小房間裏,雷淡泊的語調漸漸變低,他的一字一句彷彿迴盪着哲學家一般的意境。阿斯蘭陷入思索,真也因這股氣氛而不再出聲。
可是可是,又不是史黛拉自己想要那樣的!她跟我們志願從軍的不一樣啊!
不是!只是你這樣什麼問題也解決
既然這樣,你就更不應該也許更不該讓她回去了!
真激動的打斷阿斯蘭的話。
雷
要怎麼樣才能讓他明白?
嘴裏說不關心,真卻瞪着牆,眼神顯然充滿關心。他可能太過一心一意,以至於無法用客觀的角度去看事情了。阿斯蘭注意到這一點,但輕聲指出。
你應該知道
遺憾的是,真站起身,面對面朝着阿斯蘭咆哮。
發現真如此堅信,阿斯蘭害怕起來。
不過,那也是事實。
哦也沒有那麼關心啦我只是不喜歡他們那樣做罷了。史黛拉明明也是受害者
而且那個人答應過我了!他會讓史黛拉遠離戰爭,讓她回到善良的世界去!
他有什麼資格對真說教呢?他自己都爲了前進的道路而迷惘了。
她卻不是個普通的受害者。
真答腔了,聽起來像是刻意自暴自棄:
那是!
我們只能祈禱,等待明天每個人都一樣
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