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阙梅学院 chapter 1 司马焰

《推理要在杀人后》 · 小鹿 · 1.8万 字

《推理要在杀人后》2 阙梅学院 chapter 1 司马焰插图(1)
《推理要在杀人后》 · 2 · 阙梅学院 chapter 1 司马焰 · 第1张插图

「莫向阳,我要怎么做才能和你的关系更进一步?」

「…………………………」

某天,在「殁」的宅邸中,陌羽朝我丢出了直球。

这道直球漂亮地打中我的心窝,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为何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总之,我先用反问拖延时间,争取一点思考的空间。

「在平乐园的事件后,我终于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

陌羽用纯真又直率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总是远离你不能解决问题,我还是会一直伤害你。」

「嗯,我很开心你能这么想。」

「既然不能远离,那就只能接近了吧?」

陌羽以几乎看不到的幅度皱了皱眉头说道:

「但是,这十多年来我都没有靠近过任何人,虽然我努力思考了许久……但我根本不知道与人相处的方法。」

「这也是当然的。」

因为家族特性的关系,陌羽的「可爱侵略性」特别严重。

只要喜爱上了,就会产生不可控制的杀人冲动。

对陌家的女性来说,杀意和爱意某种程度上是连结在一起的。

所以一直以来,陌羽都是离群索居、孤单一人。

「既然独自烦恼想不出答案,那就寻求帮助吧 —— 这么想的我,决定直接来问你。」

陌羽仰着头,以惹人怜爱的神情问道:

「嗯……司马警官也这么觉得吗?」

「工作?」

还对刚刚的事余恨在心的我,往外摆了摆手说道:

过于紧张的我咬到舌头了。

「你的搭档脑袋还好吗?怎么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一个女仆突然到来,打断了我的挥棒。

「当然不是这么回事。」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司马封挥舞香烟,以别具深意的眼神看着我道:

「你是吵架中的女友吗……真是麻烦死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思考,我和陌羽都不用理会你 —— 」

我对陌羽抱持的感情非常复杂,就连我自己都没搞清楚。

「现在要请司马封警官进来吗?」

若是哪天突然出卖我也是有可能的。

—— 只要能破案,不管做什么都能被原谅。

「首先,陌羽,更进一步的关系有很多种。」

这么甜的直球,到底要不要挥棒呢?

我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决定先打出一张安全牌试探一下。

「莫向阳希望我跟你成为怎样的关系呢?」

陌羽疑惑我为何突然没反应了。

就算争取了空间和时间,直球还是直球,并不会变成变化球。

仔细想想就知道,根本没有跟他们合作的理由吧?

「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啊。」

「陌羽……」

—— 你除了直球没有别的球种吗!

我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再说一次。

我翘起脚,摆出高姿态说道:

「连待客都这么有礼,竟叫客人进来前先去死一下。」

为了让案情有所进展,他们有时甚至会无视法律,不择手段。

他们负责的案件每件都棘手异常,接触的犯人也都非同小可。

「恋恋恋人?」

我作梦都没想到,我会在豪宅的室内体会到棒球打者的天人交战。

裁判!这直球触身了啊!而且是直击面部的好球啊!

我忍不住出言否认!

照例穿着黑色风衣的司马封,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

「坦白说,不管是怎样的关系,对我来说都是陌生领域 —— 是未接触过的世界,但只要莫向阳说出希望的关系……」

「先叫他去死一下。」

女仆跪在地上,恭敬地问道:

「真不愧是杀人侦探所住的地方。」

这种感觉,就像观众突然闯入赛场,将陌羽投出的直球没收了!

「谁叫你这么不尊重棒球比赛!」

陌羽握着小小的拳头,认真地说道:

但就算再不清楚,还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

而更危险的是他们的办案理念。

司马封挥了挥香烟,一脸不耐地说道:

特殊命案科的精英警官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语带讽刺。

「不用听就知道没兴趣。」

很好,很自然。

「『恋人』。」

不对,仔细想想,这不是触身球,而是正中好球吧!

现在这时代,只有直球是混不下去的啊!

看来虽然我主观上只有一瞬间,但其实已不自觉耗费了大量时间。

「这次案件的发生地点是一间『名门贵族女校』。」

到底哪个选项会通往哪个结局啊?

「你必须先思考,你想要的目标关系是什么?是『朋友』还是『家人』?抑或是恋、恋、恋恋恋人 —— 」

「之前会帮你是为了还你人情,但现在我们已经两不相欠。」

「道歉啊!给我跟全世界的棒球选手道歉啊!」

「我……」

那就是我对她抱持着好感。

奋力一挥吧!你一定可以打出全垒打的!

「………………」

我手按着额头,脑袋一片混乱。

「最近我在跟莫向阳说话时,也常常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陌羽微微歪着头道:

不对,说到底 ——

「………………」

「这案子我们没兴趣。」

「我就会努力朝着那个关系努力的。」

风险远多于好处。

「特殊命案科这边有一件案件,想要委托你们杀人侦探处理。」

「向阳少爷,司马封警官来访。」

❖ ❖ ❖

那么,当抱持好感的对象问说要怎么更靠近你时,我究竟该怎么回答呢?

陌羽微微歪着头,似乎是没听懂。

「等一下,什么时候我和陌羽变成你们特殊命案科的部下啦。」

「『朋友』、『家人』、『恋人』,你要的是哪种关系呢?」

「我是不太想管年轻人的事啦,但你这松散无比的状态,能把工作办好吗?」

我以灿烂的微笑说道:

虽然上次在破案后有付给我们一笔惊人的报酬,但与特殊命案科合作,就意味着不管是犯人、事件、伙伴,都是危险度满点。

「喔喔……」

「在叫他进来前……」

「心中也不准说!就连念头都不准转过去!」

女生都主动开口了,就算有因为被爱上而杀掉的风险,身为男人也得正面接下。

我感到体温迅速上升,就连舌头都仿佛被这热度融化而失去灵活。

「我希望的关系是 —— 」

我这么坚决拒绝是有理由的。

看着陌羽那大大的眼睛,我感到头晕目眩。

莫向阳,现在就是展现你男子气概的时候!

这样或许又能争取到一点思考的时间 ——

司马封一脸困扰地问着坐在我身旁的陌羽:

我按住陌羽的双肩,完全不知道我内心有多么激动的她微微歪着头,露出狐疑的表情。

「我要怎么做,才能和你更靠近点呢?」

特殊命案科是不属于任何政府体系、独立运作的警察机关。

我的内心响起了比赛结束的哨音。

「……杀人侦探。」

若是打成界外怎么办?若是被三振怎么办?若是打成滚地球被双杀怎么办?

「 —— 愿闻其详。」

「在讨论要不要接案前,好歹先听完案件说明吧?」

「莫向阳?」

「请问两位主人。」

我收起翘起的脚,身体前倾说道:

「身为杀人侦探的助手,不管是多诡谲的事件,我都毫不畏惧、勇往直前!」

「…………………………」

陌羽默默地调整坐姿,朝远离我的方向移动。

奇怪?为何此时我脑中会再度响起比赛结束的哨音?

「这次事件发生的地点在『阙梅学院』,是一所位于山中的贵族女校,不少有钱人将他们的女儿送至这里就读。」

「也就是说学校中满满的都是可爱的千金大小姐是吗?」

我连连点头。

「竟然有犯人敢在里头犯罪,简直令人发指!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要过去?明天?今天?还是干脆现在就启程?」

「……你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积极?」

「我只是看到他人有难,就无法置之不理而已,我自己也很烦恼我的善良如此过剩。」

「所以这项委托 —— 」

「当然接啊,就算求你我也要接。」

深怕这难得机会跑掉的我,赶紧顶了一下身旁陌羽的手肘说道:

「喂,陌羽,这也是为了你啊,你也快低头恳求一下司马封。」

「………………」

我身旁的陌羽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样。

不知为何,她又朝远离我的方向挪了挪身子。

「坦白说,我开始犹豫是不是真的要将这案件交给你们了。」

司马封皱着眉说道:

看着我和陌羽,司马封以再严肃不过的表情说道:

不知为何,司马封用一种暧昧的态度回答我。

只要是有关陌羽感情的事,我的每一步都得谨慎 ——

—— 砰!

「你希望别的女人穿着你妹妹的制服……?」

司马封的话很巧地接上我的心声,让我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看着司马封伤脑筋的神情,我露出微笑。

要是轻率的改变关系,我和陌羽就会马上被陌家那庞大的杀人冲动吞噬。

一股恶寒罩住了我,这股寒意似乎比刚刚陌雪带给我的还要巨大。

这有些难堪的气氛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司马封重新点起一根烟。

坦白说,冷静下来后,我才惊觉陌羽刚刚的举动对我来说有多么危险。

陌雪或许是想警告我。

「……………………」

司马封露出「这家伙没救了」的表情。

脑中一片混乱的我挡在陌羽面前说道:

「亲兄妹……」

「而是杀人侦探要穿的。」

「那么,在委托前,我想先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他有着许多奇怪的规则和传闻。

「………………」

司马封从随身的黑色公事包中拿出了一套以深蓝色为基底的高中制服。

「 —— 这是我妹妹的制服。」

「调查结果非常惊人 —— 竟有九成的人表示『无法和哥哥或是妹妹交往』。」

「我想应该是『正义』两字。」

「这次的谜团非同小可,持续了整整十年。」

我以颤抖的手指指向司马封,他有些不解的问道:

「或许会,也或许不会。」

—— 惊惧的陌羽迅速坐回我身边,紧挨着我。

真身不明、性别不明,总是不以真面目现身。

我按着额头说道:

「靠着你们的『杀人模拟』,没有解决不了的案件,但我还是提醒你们,务必打起精神应付此次的事件。」

我双手支在下巴处,严肃地说道:

差点就要做出无可挽回的举动,让现在的关系和生活澈底崩解。

「这个是『阙梅学院』的制服。」

要是我因为一时冲动,接受她的靠近,那或许马上就会被她增长的爱意杀害。

「我明白了。」

「这次你们到阙梅学院,必须非常小心。」

我们的关系,现在还不能改变。

不管是朋友、家人和恋人,对毫无准备的我们来说都太早。

「我已经懒得跟你那偏颇至极的观点辩论了……我事先声明,这制服不是我要穿的。」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我是因为办案需求所以才跟妹妹商借这套制服的,司马焰可是我的亲妹妹啊,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缓缓闭上眼。

—— 我化身盲点、成为盲点,我是最擅长说谎的凶手。

—— 那是染着血的陌雪。

十年前,陌雪就是被杀人冲动吞噬,才导致了无可挽回的悲剧。

司马封手上的烟熄了,就跟他的眼神一样。

过了一会儿后,他再度点起烟说道:

「司马封,之前我看过一篇针对亲兄妹设计的调查,问卷的内容是『你是否将哥哥(妹妹)视为恋爱对象?』,结果你猜结果怎么样?」

此时,一道模糊的白影突然出现在陌羽身边……

我必须慎重。

「…………」

「怎么了吗?」

「你才该冷静点吧!就说了别随便在人家家里开枪啊!」

「喂,警察局吗?我要报案!我们家现在出现了一个可怕的警官……什么?怎么不跟眼前的警官报案就好?你说得对 —— 」

「哪里惊人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你为何会去看这种调查报告。」

「天才外科医生」、「救十人杀一人」、「心理盲点的专家」。

这是一套朴实简单的水手服,没有过多的装饰和华丽的绣线,但从布料的光泽和样式的设计来看,一眼就能感觉到它的高贵。

—— 盲。

❖ ❖ ❖

陌羽则又移动位置到沙发的边缘处。

陌羽则是将身子移到沙发的边缘处,感觉再半公分就要掉下去的位置。

司马封捻熄香烟,说出让我倒抽一口气的话:

「别担心啦,我不知道在你眼中我是怎样的存在,但最适合我的名词 —— 」

我将目光放远,装作庄严的模样说道:

「司马封,快逮捕这个收藏妹妹制服的变态警官啊!」

「十年……?」

「这不是这世上最容易出问题的关系之一吗?」

「请不要误会好吗?这制服不是我特地去买的 ——

我的脑中浮现上次和他交手时的情景。

「你们都给我冷静点!」

「是一个由『盲』设计,必须花费十年才能成立的大谜团。」

此时我才意识到,我的背因为惊惧而被冷汗浸湿。

「所以综上所述,司马封你说谎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我承认我刚刚的装疯卖傻有一部分是故意的,目的是为了让陌羽讨厌我。

既然这么想远离我,你要不要干脆坐到对面去?

「你、你……」

在漫漫烟雾中,司马封皱了皱眉头说道:

「没想到你有这等惊人的癖好,竟然随身携带女高中生的制服……」

「但你们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人手了,你们一到『阙梅学院』,就会有人接待你们的。」

「你到底要在妹妹的话题上纠结多久……该认真点了吧。」

「本次在『阙梅学院』的谜团 ——

「真是的……」

这是什么超越人类的变态性癖?

「你不跟我们过去吗?」

「有九成的兄妹在说谎啊。」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这家伙的好感度真的很难平衡。

「这十年中,『盲』似乎都有介入其中。」

司马封掏出枪来,朝沙发开了一枪。

「……………………」

司马封手上的烟又熄了。

就像被吸进去一般,我眼前的染血陌雪逐渐和陌羽重合在一块,消失无踪。

「不不不,这结果的深意,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总有种为了解决老虎所以委托豺狼的感觉。」

「『盲』……?」

司马封用烟指着我说道:

我呆呆地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陌羽,陷入了沉默。

我露出看到世界末日的表情说道;

盲不亲自杀人,相反地,他为他人拟定计划,诱使他人杀人。

「若只是布置了十年,那也就罢了。」

「……你的认知才是哪里出了问题吧。」

「也就是说……」

而最重要的是 ——

他似乎和初代杀人侦探认识。

「真没想到……这么快又遇到他了。」

握着方向盘的我一边开车,一边这么喃喃自语。

「上次在『平乐园』中欠他的人情,这次一定要好好还他。」

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问他和陌雪的关系。

「通往『阙梅学院』的路是怎么回事……也太狭小了吧。」

我越是往前越是心感不妙。

这所贵族女子学院在山上,通往学院的山路只有一条而且非常险恶,要是一个不注意,感觉车子就会开出山道,落下悬崖。

要是这条路因为落石之类的封闭,这所学院的人不就完了吗?

「莫向阳。」

照惯例坐在副驾驶座的陌羽,向我问道:

「你很在意『盲』吗?」

「是啊,很在意。」

上次和他见面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是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 他似乎是我认识的人。

总觉得在哪儿看过他,跟他有着不小的因缘。

「不过,要找出『盲』来,似乎要费一番功夫,毕竟他很擅长变装。」

上次才化妆成司马封,把我和陌羽耍得团团转。

这次为了不重蹈覆辙,我可是把进行委托的司马封好好检查了一下,确认他是本人。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身影。

我本来以为我不可能更丢脸了,没想到此时陌羽做出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举动 ——

我感到脸上热了起来。

「应该是个『长相奇丑无比的男子』。」

「这次的目的地,『阙梅学院』到了。」

我在心中大声呐喊!

带有中世纪建筑感的欧式建筑 —— 这是我对这所学院的第一印象。

「就是那个人啊。」

但当我转过身去看到来者是谁时,我兴奋的情绪马上冷却下来,愣在当场。

「我想跟他聊一下。」

不管是学校的校舍还是学生住的宿舍,都有教堂或是城堡的感觉。

没想到她会质疑的我先是沉默一会儿后,接着随便指向一个女学生说道: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被看得有些心慌的我险些把车子开出山道外。

「嗯。」

「根据还不只如此,他不是会变装成任何人吗?这完全证明了他就是因为太丑,才想成为别的存在。」

那我们两个的关系,究竟会变成怎样呢?

我斜眼看向陌羽,心中也跟她一样五味杂陈。

一双雪白修长的腿从迷你裙中伸了出来,洋溢着耀眼的活力,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我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想要稍微降低陌羽对我的好感度,岂料 ——

某方面来说,「盲」和陌羽是相反的存在。

「嗯?莫向阳你怎么了。」

「嗯?我很好啊。」

「陌羽竟然会对其他人的事有兴趣。」

不要默默地在心中输入「莫向阳是个黑丝袜控」的情报好吗?

仔细想想,他们被彼此吸引也是当然的。

撇开我会不会被看穿这件事,被这么认真地分析,意外的很丢人啊!

听到我突然抱怨,陌羽转过头来问道。

衣服上半身是黑白相间的T恤,下半身则是以红色做为基底的黑色格子短裙。

就像是要逃离她的目光,我赶紧指向前方。

「原来如此……」

「嗯……是因为过于害怕他吗?好像不是。还是因为讨厌他,但看起来也不像……」

「还是说,莫向阳就喜欢那种的?」

陌羽不分析他人 —— 盲将分析人类视为乐趣。

这所学校之所以在有钱人间有名,除了它如此漂亮的建筑外,严格且有品味的管理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她低下头,开始打量自己穿着的黑丝袜。

—— 够了!

每个从我面前走过的女学生都带着非凡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有着良好的教养。

「嗯……」

一方面我很开心她这么做……但一方面,我也有些紧张。

「外科医生跟美容医生是不同的东西吧?」

「………………」

不管是谁,总之非常感谢你愿意在此时打断我和陌羽的对谈。

「真是大饱眼福啊,每个都是青春活泼的大家闺秀,哇……那女同学的腿真是不得了。」

陌羽看着我,狐疑地说道:

陌羽轻皱着细细的眉毛说道:

「……总觉得有点不爽。」

陌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手拄着下巴,点头说道:

「呜……」

就算真的靠近他了,盲也不会轻易被陌羽杀掉。

这就像是磁石的N极和S极般,会不由自主向相反的对方靠近。

「因为整型跟修改肉体是一样概念。」

「陌羽,我刚试着想了一下『盲』的样子。」

「那你怎么突然说起『盲』的坏话来了?这不像你啊。」

「你还好吗?」

「你是……」

陌羽总是亲力亲为 —— 盲则躲在他人身后。

她戴着倒十字架的项链和银制手链,左手腕上戴着皮制手环,白色外套上别着月亮和太阳的金属饰品。

别的女学生都穿着「阙梅学院」的制服,但是这女孩显眼地穿着整套时尚无比的便服。

陌羽是个一旦决定目标后,就会贯彻始终的女孩子。

「虽然有些害怕见到他,但是……若是让我选的话,我会想再见他一面。」

「请问是莫向阳先生和陌羽小姐吗?」

「喔……真难得啊。」

我有些讶异地看着身旁的陌羽说道: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沐浴在陌羽专注的视线中,我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若是外表丑就算了,他那扭曲的心理,一定会体现在他的脸上,使他整个人流露出恶心的气质。」

一念及此,心中就有些烦闷。

我第一时间答话。

「既然是外科医生,那就表示他有想要修整人类肉体的欲望,既然抱持着这样的想法,那就表示他本人 ——

她的身高只比我稍稍矮一些,瘦高的身材就像模特儿一般玲珑有致。

「呃……那个……」

现在的她决定跟我拉近距离,于是她开始会分析我的思考和行动。

但阙梅学院并不能归于希腊式、歌德式或是拜占庭式之类的建筑分类中,因为感觉它每个特色都混合了一些。

看着远方,陌羽淡淡地说道:

陌羽总是杀人 —— 盲总是坚持不杀人。

原来如此什么 —— !

或许,陌羽在意盲,还有一个原因。

「嗯……」

圆穹顶、彩绘玻璃、大型圆柱、白色大理石,修剪整齐的绿色草皮和花园。

仿佛时光倒流,一个有着及腰长马尾的女孩子站在我面前。

「咦?她不是穿着黑丝袜吗?莫向阳是怎么看出来的?」

❖ ❖ ❖

不要这么认真地分析我啊!

陌羽一边打量我的脸,一边沉思。

「两位想必就是杀人侦探和她的助手吧,你们的事我都听哥哥说了,今天就交给我吧。」

为了不喜爱上任何事物,她甚至能做到关在房间中,独自一人看着不喜欢的书,就这样度过十年时光。

此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了起来。

「咦……?为何?」

这是她之前绝对不会做的行为和举动。

她知道她不用害怕会夺走盲的性命,可以毫不畏惧地接近他。

「你的目光没有聚焦在哪个人身上啊?」

「…………」

「在莫向阳的想像中,『盲』是怎样的人呢?」

「 —— 是,我们是!」

要是被她发现我对她的好感,要是被她发现我其实谎话连篇……

「莫向阳,你是说哪个女孩子?」

「是这样吗……」

震惊过度的我就像被钓上岸的鱼,嘴巴在一开一阖后,好不容易才吐出眼前之人的名字。

以前我和陌羽在一起时,主导权是掌控在我这边,但陌羽的改变,让我有种被杀个措手不及的感觉。

「……莫向阳。」

「到了。」

「你是……司马焰吗?」

「是啊,莫先生,不过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一副被吓坏的表情?」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见面啊。

早在「平乐园」时,我就见过你了。

虽然那时的你,是由「盲」假扮的。

但我没想到的是,「盲」所假扮的你,竟跟真正的司马焰长得一模一样。

「再次介绍,我是司马封的妹妹 —— 司马焰。今年十六岁,就读『阙梅学院』高中一年级。」

以如火般的双眼看着我,司马焰吐出了我曾听过一次的台词:

「叫我小焰就好。」

❖ ❖ ❖

「『阙梅学院』建校至今五十年,是国高中一贯的学校,里头分成国中部和高中部。」

司马焰带着我和陌羽在校内参观,她脚下的靴子踩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了「喀、喀」的声响。

「校内共有一千名学生,采全时住宿,若非必要因素或是寒暑假,是不会放学生出校的。」

虽然司马焰很热情的介绍,但我其实很难专心听。

看着走在我面前的她,我心中充满了不协调音。

其实仔细看,会发现「平乐园」的司马焰跟「阙梅学院」的司马焰虽然长相一样,但还是有许多微妙的地方不同。

眼前的司马焰打扮非常入时,像是个会追求流行的辣妹。

比起平乐园的司马焰,现在的司马焰给人的印象更加强烈。

就像是一把火,她毫不留情地将周遭的空间吞噬、烧毁。

我之所以会这么形容是有根据的。

司马焰的表情很轻松,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是啊。」

看着司马焰关心的脸庞,我的心中微微起了一点杀意。

到头来,我还是搞不清楚她究竟是不是「盲」所假扮的。

我指着她身上的衣服,她则笑着摇了摇手。

不过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我表面上还是客气地说道:

「喔喔 —— 这个要解释一下,不是我特别叛逆,故意穿得不同,标新立异。」

她是个心智非常坚定的人,深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对的,并且毫不犹豫地向前行。

「……这是真的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叫我小焰就好。」

「之前有个学姐总是找我麻烦,我在揍了她一顿后,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制服弄坏了。」

我算是大概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了。

逃跑的人则会转过身去,尽全力地远离司马焰。

「来,我请客,冰冰凉凉的饮料喔。」

我故意吐出错误情报,进一步试探。

—— 司马焰本人就是「盲」。

「小焰。」

她回过头,对我露出大方的笑容说道:

司马封之所以不来,原来还有这层因素啊,难怪他那时态度这么暧昧。

「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不过相对的,也请让我叫你们莫大哥和陌姐吧?」

若是全盘否认或是回答太快,我都会起疑心。

他是在为本次的事件铺路。

打招呼的人会配上深深的鞠躬。

司马焰突如其来的话,让我和陌羽同时惊愕。

为了试探她,我突如其来地抛出核心问题:

「是这样吗?」

但司马焰回答的态度很坦然,就像是一般人会有的反应。

「没想到这家伙竟派莫大哥和陌姐来了,这胆小鬼。」

「这里是可以穿便服上课的学校吗?」

「我本来还期待他有缺手断脚之类的呢。」

「总之,粗略的介绍大概就到这个地方吧。」

司马焰转过头来,露出期待听到答案的笑容道:

但是司马焰的态度和言词非常自然,不但不会让你觉得不快,反而会让你有种这样比较好的错觉。

「…………」

司马焰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那种冷冰冰的大叔有这种美少女妹妹是怎么回事?根本是暴殄天物吧?

这听起来很叛逆。

「本来我就只有两套制服,一套借给哥哥、一套弄坏了,所以老师特别恩准我穿便服。」

「噗哈!」

没有什么假扮不假扮的问题。

司马焰说起这段往事时,表情完全没有愧疚感。

「他杀了我们的父母,就连我都差点死在他手下。」

「别看『阙梅学院』的制服好像设计得很简约,它的价钱可是高达五位数啊!不少校外人士都出了吓死人的高价要购买,而且神奇的是,二手货的价钱是新货的两倍。」

司马焰挥了挥手说道:

这些反常的举动,让我不禁开始好奇,司马焰究竟对她们做过什么。

「他是个天才犯罪家,也是你们本次的目标?」

真相的反面是真相?还是反面的反面才是真相?

「怎么不再去买一套?」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盲』是吗……不久前才听哥哥说过。」

「你听过『盲』这个人吗?」

一个惊人的可能性从我脑中冒了出来。

「听说『盲』大约三十岁,是个擅长油画和雕刻的艺术家。」

看着大步往前走的司马焰,我的思考一片混乱。

我终于明白为何在「平乐园」时,他要假扮成司马焰的模样。

「难过时,我会想着哥哥失败的情景;开心时,我会想着哥哥毁灭后的情景。」

若是旁人说出这样的话,会觉得很唐突。

司马焰不开心地咂舌说道:

「我本来盘算着他过来,我就能找机会揍他一拳。」

司马焰将冰到透顶的饮料抛给我和陌羽后,坐到了我们身边。

「司马焰……」

「我们兄妹的感情并不好,真要说的话,我很讨厌我的哥哥司马封。」

有的人很热情地跟司马焰打招呼,有的却会像是避之唯恐不及地跑掉。

不管是哪种人,她们的反应都很极端。

「欸 是这样吗?我不太清楚呢。」

「莫大哥和陌姐,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呢?」

「……说不定让我这么想,才是『盲』的目的。」

「嗯……」

司马焰双手放到椅背后,以随兴的表情仰天说道:

司马焰露骨地露出了不感兴趣的态度。

「既然你这么讨厌司马封,为何还借制服给他?」

「对了,莫大哥跟陌姐跟我的哥哥司马封很熟吧?」

陌羽喝饮料的方式就像小动物,她双手捧着饮料罐,小口小口的喝着。

司马焰背靠到长椅上,以毫不在意的态度说道:

我开口叫了一下前面的她。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 」

「…………咦?」

问完问题后,我仔细打量她这个人,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反应。

「真是可惜……」

「但你身上的衣服……」

但是我注意到了,她的眼中完全没有笑意。

这种自我风格强烈的人,就算撞到他人也不会道歉,只会在心中纳闷,为何对方要挡在自己前行的道路上。

「怎么可能!这里的校规出了名的严格,在校园中,除了制服外不能穿别的衣服。」

「嗯……我们跟他不算很熟,但看起来他应该过得不错吧?」

参访完后,司马焰带我和陌羽到花园的长椅上稍事休息。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说谎吧。」

「嘶 —— 」

「…………」

「不……」

可能外来的人士很少见吧,我们受到不少学生的注目,但一看到我们身旁的司马焰,大家都会马上移开视线。

她抱着双臂沉思一会儿后,握拳敲着手掌说道:

「之前有一个学妹被欺负,我就把所有欺负她的人的制服全数偷来卖了,一不小心知道这种情报,我也很无奈。」

我完全掉入了「盲」的陷阱中。

在参观的途中,我们会碰到其他学生。

「啊,看你们那讶异的表情,想必他根本没有跟你们说过他过去做了什么吧?」

司马焰则完全相反,她豪爽地一口灌了下去,发出了爽快的声音。

「我也不想知道这种事啊。」

出乎意料的,这两人其实是同一人 ——

司马焰的眼中,绽放出了开心的光芒。

司马焰毫不避讳地说道:

趁着我被司马焰引走注意力,他就可以伺机在暗中活动。

「什么事?」

「我最讨厌他了。」

仿佛在说着自己的恋人,司马焰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浮起了红晕。

「我很讨厌哥哥很讨厌哥哥很讨厌哥哥很讨厌哥哥很讨厌哥哥很讨厌哥哥很讨厌哥哥很讨厌哥哥很讨厌哥哥很讨厌哥哥很讨厌哥哥很讨厌哥哥 —— 这世上最讨厌的人就是他,巴不得他赶快去死。」

毫不留情的话语,让我和陌羽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过了许久后,我才艰难地说道:

「如果真的讨厌成这样……那你为何还要遵照你哥哥的话,特地来接待我们?」

「嗯?莫大哥和陌姐又没得罪我?」

司马焰摇了摇手说道:

「哥哥是哥哥,你们是你们,两者是不同的,我才不会小心眼到将对哥哥的私怨带到你们身上。」

回想刚刚的情景,司马焰接待我们尽心尽力,甚至会让我误以为其实她跟哥哥的感情很好。

路上遇到的女学生中,有的对她崇敬无比,有的人则对她恐惧万分。

原来如此啊。

本来我以为司马焰很难懂,但其实意外地简单。

就在这一刻,我几乎肯定了她不是由「盲」所假扮。

这样激烈的个性,属于活生生的人类,所以,这必定是「真实」。

「小焰。」

我看着她说道: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个『爱恨分明』的人?」

「常有人这么说。」

司马焰将喝完的空罐一抛,空罐划出美丽的抛物线,「铿」的一声落到了远方的垃圾桶中。

「所以才在外头贴上封条啊,也禁止学生靠近这边。」

陌羽摇了摇头。

「呜……」

我本以为平常的她就是极限了。

司马焰绕到我后方,将手掌抵在我的背上。

我和司马焰同时回头,但除了一脸淡然的陌羽,我们谁都没看到。

路上遇到的所有学生都向我们行了注目礼。

也不知为何,大火烧光了旧校舍,却避开了这双手。

「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所以才将这栋建筑物保留了下来,但具体原因是什么我不清楚。」

本来我和陌羽的计划是这样的。

当然,也可能两者都有。

在火灾现场,留下了一双漂亮的手。

不是零就是一百,没有中间值。

「陌姐,这样你懂了吗?」

我还是完全说不出话来。

「陌姐,莫大哥看来是不行了。」

至于我,要不是无法动弹,大概也会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吧。

陌羽换上阙梅学院的制服,以转学生的身份潜入司马焰的班中。

我惊讶无比地看着身后的陌羽。

司马焰一边前行,一边将这传说的大致内容向我和陌羽解释。

我以服侍陌羽的管家身份,暂时待在她的身边。

「………………」

司马焰露出奸笑,靠近陌羽身边,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 ——

一旦超过燃点,就会「轰」的一声烧起来。

虽然双腿还是有些发软,但不妨碍行动。

突如其来的严重意外,让我的脑袋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没有啊。」

「莫向阳?」

「里头好像很危险,要是走进去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接着由我推着莫大哥走吧。」

在我身后的司马焰探头问道。

陌羽被黑丝袜包裹住的紧致大腿出现在我面前。

她会在深夜时出现,到处寻觅她那不见的双手。

但是,这项看似完美的计划,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失控了。

「那个该死的哥哥有把大致的状况跟我说了。」

「莫大哥,已经可以自己走了吗?」

一阵软弱的呜咽声从身后响起。

司马焰一边不经意地贬损司马封,一边说道:

「在『阙梅学院』有很多传说,但若是说到持续十年之久的,那只有一个。」

「………………」

不管是谁来看,都会被这样的她一眼吸引住,再也无法转开目光。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找到。

而且,看这副模样,应该是从十年前烧毁后就再也没去动过了。

「那就是位于旧校舍的『残缺姬传说』。」

起火原因不明,要不是那时刚好下起了大雨,有可能整个阙梅学院都会就此烧光。

看着司马焰,我有种看到火球的错觉。

「……」

「这是我第一次穿制服,是不是哪里不对?吓到莫向阳了?」

她指着东边的一栋破旧建筑物说道:

要是被她抓住,那就会深陷「残缺姬」的诅咒中,一点一点地失去身体的部位……

「莫向阳,如何呢?」

自豪的危机回避能力完全停摆。

水手服本来就给人纯真的感觉,配上陌羽那恬静少言的举止,使得她周遭仿佛笼罩着一股静寂的氛围。

「………………………………」

「莫大哥,你看 —— 」

「是吓到他了,但原因可能跟你想得不太一样。」

这完全不像是她会说的话。

虽不知道「盲」的目标是谁,但是只要待在校内,迟早会听到些蛛丝马迹吧?

此时,身后的陌羽突然开口说道: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懂了。」

我收回前言,有这种妹妹,司马封你真是辛苦了。

在所有光鲜亮丽的欧式建筑中,那栋建筑物显得十分刺眼。

露出仿佛足以烧尽一切的灿烂笑容,司马焰说道:

「所以,爱就要将自己的一切奉上,恨就要倾尽一辈子不原谅对方。」

陌羽那精致的美貌本就让她不像世俗之人。

我向司马焰竖起大拇指,而她也笑着用大拇指回应我。

「嗯……」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在这种大小姐学校中,这种破败的建筑物理论上不该存在。

十年来的独自生活,让她这股高雅的气质被打磨得更加显著。

这家伙一定就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吧。

「残缺姬」是位没有双手的娇小女性。

「莫向阳真的很喜欢黑丝袜呢。」

但我不确定是因为陌羽美得过于惊人,还是我的前行方式太过怪异。

❖ ❖ ❖

这是我担任杀人侦探的助手以来,遇过的最大危机。

「可以了,感谢你漂亮的支援。」

我只能呆呆地站在当场,被眼前怒涛般的景象淹没。

奇怪?是我听错了吗?

于是,呆若木鸡的我就这样借助司马焰的推力向前进,而陌羽则撑起了她一直带着的黑伞,走在我们两人身后。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司马焰毫不在意地往前突进,将门口「禁止进入」的立牌一脚踢开。

在那之后,含恨而死的女学生,成了名为「残缺姬」的鬼。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我要带你们去看看。」

「陌羽,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 —— !」

「不怕学生跑进去出意外吗?」

陌羽轻轻点着头说道:

石制的建筑物被烧得一片焦黑,不但东缺一块、西缺一角,外观还被无数绿色植被覆盖,一眼就看得出来已年久失修。

但跟穿上阙梅学院制服的她一比,我才知道我的认知是多么肤浅。

我的脸登时涨得通红。

这个完全击败我的意外,名为 —— 穿着水手服的陌羽。

但是奇怪的是,在事后清理现场时,完全找不到这个女学生的尸体。

她捏起陌羽的短裙,稍稍提高。

「但我一直觉得这句成语不过是废话。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我不能接受将这两者混为一谈的人。」

「竟然没有被拆除或是重建……太神奇了。」

司马焰脸垮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女高中生不该出现的表情。

在十年前,旧校舍发生了大火,烧死了一个女学生。

司马焰在毫无反应的我面前挥了挥手,如此说道。

一个连倒塌的水族馆都能毫不在意冲进去的家伙,现在是在说什么啊?

跨过无数用来隔离他人进入的封条后,我们三人总算来到了旧校舍前。

陌羽低下头,有些不安地打量自己说道:

总觉得陌羽对我的误会好像往微妙的地方发展了。

「只要小心脚下,应该是还好吧?」

司马焰用指节「叩、叩」的敲着墙壁。

「毕竟原本就是由大理石建成,坚固得很。」

「若是进去太久,耽误到上课的时间怎么办?」

陌羽微微侧过头,看着身后的校舍说道:

「要是迟到就不好了吧?」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们不是来上学而是来查案的吧?

「放心啦,你可是转学生耶,下午再进去就好了。」

听到司马焰这么说,陌羽低下头,不再说话。

总觉得陌羽似乎有点奇怪,跟平常的样子完全不同。

但就在我想追问时 ——

「咦……」

司马焰发出了惊呼声,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怎么了吗?」

「旧校舍大门上的封条……被撕掉了。」

只见旧校舍的厚重木门前,数条黄色的封条被撕毁后,丢到了地上。

「这些封条原本是贴在门上的吗?」

「是啊,就我印象中,这十年来大门都是被封着的。」

那也就是说 ——

「咦?」

看着跟空气激烈奋战的陌羽,我拿出手机开启摄影模式。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封印?」

「怕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咿 —— !」

「你在这时候添上这条解释,并没有让现状合理化好吗 —— 咦?」

我指着微微敞开的门扉。

「………………」

「抱歉,我看错了。」

「杀人侦探不管怎么对待自己的助手,只要不杀死,都不会被问罪。」

为何这栋建筑物会留存十年?

但她伞的前方,什么东西都没有。

「现在可是大白天啊,『残缺姬』应该不会出来吧?除非 —— 」

「喔喔……还真有那种故事的氛围啊。」

这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为何从刚刚开始,她的性格就变得有些怪异。

突然变成好学生的陌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但光看她那紧张的神情,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用多说也能明白。

「……去死!」

❖ ❖ ❖

但回过头的我和司马焰,除了面无表情的陌羽外,还是一个人都没看到。

司马焰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残缺姬真的存在吗?

「先不提陌羽,有个地方似乎怪怪的……」

好在我们三人穿的鞋子都算厚实,不怕因此而受伤。

「嗯,看来她是真的很怕鬼。」

我开始觉得脊背发凉了。

司马焰没有回答我。

我看着已经准备抽出怀中小刀的她问道:

「看莫大哥这样,我若是陌姐也不想让自己怕鬼的事暴露出来……」

背后传来陌羽的惨叫!

「我不会再被骗了。」

每走一步就会发出声响。

「………………」

最近我总是因为陌羽而陷入慌乱,现在总算是抓回一点主导权了。

「别害怕!陌羽!『残缺姬』没有双手,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含泪的陌羽停下动作,微微脸红的她,以无言的眼神谴责我。

「怕鬼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不如说很可爱啊。」

「我、我……」

「在一楼东侧,有一间打不开的房间,房门上有着用血画成的两只手。」

「会在现实中随便砍人的女高中生,远比鬼怪可怕好吗!」

「可是你看 —— 」

「 —— 很像可爱的小朋友喔。」

「你差不多也该意识到了吧。」

是谁打开了这道十年来未曾开启的门?

「呜呜……」

「…………」

我手掩嘴角,轻笑道:

「不,你身后好像是封印『残缺姬』的房间。」

司马焰一边走一边说道:

不过不愧是大理石建筑,虽然被火烧过而且破损很严重,但里头的状况看起来还算完整,不会突然垮下来的样子。

司马焰指着前方说道:

「该不会是『残缺姬』的悲鸣之类的吧……」

「打开房门,向她许愿,她就会收下你的身体做为代价,让你想要咒害之人,落得和你一样四肢不全的凄惨下场 —— 」

「若你有想要诅咒的对象,『残缺姬』就会帮你。」

我伸出双手,让自己的手重叠在那个血手印上头。

—— 喀!

「这是不是意味着……『残缺姬』的封印被解开了?」

并不是被破坏或是被拆开,它的模样,很明显的就是有人转开门把,进入其中。

「陌羽!你怎么了!」

还有 ——

因为已过了许久的年月,上头的血迹已经变黑了。

「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入旧校舍了。」

谜团越来越深了。

司马焰压低声音说道:

我看着陌羽身后的门。

「祈求?哪种类型的?」

怯懦的呻吟声再度响起。

「是啊。」

「除非『残缺姬』的封印被解开了。」

但就如我所说,一直以来紧闭的木门被微微打开了。

「陌、陌羽……你身后……」

只见她虽面无表情,脸色却似乎比平常苍白了些。

陌羽抛下伞,拿出怀中的小刀开始朝后面一阵乱砍!

「擅自闯入禁地会给老师他们造成困扰的,我们还是回头吧。」

旧校舍的地板上,布满了碎石和碎玻璃。

司马焰看着我,露出不敢恭维的神情。

「继续刚刚的话题吧,『残缺姬』的传说其实还有后续。」

这种角色崩坏的陌羽可不多见,之后会是个非常好拿来捉弄她的素材。

「啊,你后面好像有一个白影。」

讶异的司马焰赶紧上前察看。

我露出惊骇万分的表情,指向陌羽身后。

「…………………………………………我没有。」

混乱的陌羽以华丽的刀轨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这似乎是我第一次看她叫得如此凄惨。

「这个房间的门……是不是被打开了啊?」

我闪过危险的伞尖,绕到她的身边。

一开始时我被这双血手掌吸引了目光,所以没有发现一个更加明显的异状。

「是的,这就是传说的后续了,其实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残缺姬』主动现身。」

我赶紧回头查看,只见陌羽闭着眼,不断用收起的伞胡乱挥舞。

「这十年来,有不少学生目睹到『残缺姬』的身影,据传闻,每到深夜时,旧校舍的灯就会点亮,发出白光的『残缺姬』会在里头游荡,想要抓取活祭品。」

我一边低头闪过挥击一边说道: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我和司马焰互看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小焰,你是不是说过,这个房间十年来都是封着的?」

仔细一看会发现,陌羽全身上下不断颤抖,眼眶也含着泪。

陌羽提着刀向我挥了过来!

「若是对『残缺姬』有所祈求的人,就可以打开这道紧闭的门。」

「莫大哥,你想做什么?」

确实如司马焰所说,门扉上头用血画着两只惊悚的血手掌,就像翅膀一般,这两个血手掌以大约三十度的角度张开,并排在一起。

「『诅咒』 —— 而且是咒杀类的。」

「陌羽……你该不会……」

司马焰有些讶异地问道。

「当然是推门进去看看啰。」

「你不怕『残缺姬』诅咒你吗?」

「哈哈……诅咒是吗?」

忍俊不住的我不禁露出微笑。

—— 陌雪那洁白无垢的笑容出现在我脑中。

「我早就被诅咒了。」

从遇到陌雪的那一刻开始 —— 从目睹她微笑的瞬间,我的生命就牢牢地绑在了陌家的女性身上,被她们所咒诅。

就是因为爱上了,所以才想待在她们身边,即使变得支离破碎也不会逃。

终有一天,我想我会被陌羽给杀死吧。

那是已经注定的结局,无论怎样做都无法更动。

「所以,若是『残缺姬』能赐予我新的诅咒,我想我会很开心的。」

我不知道我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如何。

但是司马焰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生物。

我对她微微一笑后,打开了「残缺姬」的房间。

「『残缺姬』……」

我没有恨的对象。

我没有想要诅咒的对象。

但若是可以的话,我想见你一面。

因为若是死后真有亡灵,那或许 ——

—— 不知躲在何处的「盲」。

没开多久,我就被迫停了下来。

各种情况参杂在一起,就像灌到极限的气球。

心中对贵族女校的美好幻想,有种被狠狠砸碎的感觉。

「…………」

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吧?司马焰对我摇了摇手说道:

「该死……」

血文的正下方,摆着一个精致的石盒,这个石盒大约一颗篮球大小,盖子上头雕了两只手。

「就是我。」

残缺姬将死而复生。

我冲出「残缺姬」的房间,向校外探头一看。

「那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如此而已,实际上根本就是被利用的小妹,因为要是不听从对方的命令,自己父母的公司可能就会因此而遭殃。」

司马焰双手抱在头后,悠哉地说道:

难怪我的求生本能会起作用。

房间的墙上,用血写上了这段短文。

三献其身。

司马焰仿佛跳舞似地转了个圈,在血文下张开双手说道;

「莫大哥说的奇怪,指的是这段奇怪的文章?」

司马焰毫不迟疑地指向自己说道:

「小焰……若是向『残缺姬』许下愿望,具体来说会如何?」

首日夺手。

只见通往山下的山道被无数巨大落石挡住,不管是人还是车都无法通行。

这股恨甚至让她不惜向「残缺姬」许愿。

「我们被关在这个地方了……」

都想要杀人了还谈什么尊重。

「这个该不会是 —— 」

这个炸弹炸断了唯一一条出路,让「阙梅学院」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若不是你,那你有想到其他可能向『残缺姬』许愿的人选吗?」

—— 残缺姬传说。

我本来心想,这边都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应该很好锁定嫌犯,没想到司马焰给的回答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

「让其他人杀了哥哥也太浪费了吧?我好歹也得亲自动手,这是对哥哥最基本的尊重。」

我环视整个房间,除了这段血文外,整个房间空无一物 —— 不,或许严格来说不能算是什么都没有。

因为若是没有了这个死之牵绊,我就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面目待在杀人侦探身边。

即使拿自己的身体当代价,也愿意诅咒他人。

果然,我的预感是对的。

—— 啪。

「不是我喔 」

每个字都斗大如一只手掌,令人触目惊心。

「严密的封闭环境,也就代表着无论发生什么事,外界都无法知道和察觉吧?就算真的闹出了什么丑闻,靠着外头的大人物,也能轻易地压下来。」

短短的一行字后头,附上的是宛如签名的一双血手印。

「咦?」

有种大事即将发生的感觉。

「其实抱持巨大恨意的学生,意外的还不少喔。」

我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多年来屡次面临生死关头,还是让我得到了唯一一个说不上是特技的特技。

次日削足。

—— 我感到脊背微微一凉。

我想,我其实根本就不想离开这个诅咒吧?

我的心中闪过某个不妙至极的画面。

我打开了「残缺姬」的房间。

「有一说是这样的:『许下愿望的人,会渐渐失去身体的部位。』」

她对司马封的这股恨意,甚至直率得让人佩服。

说出这种话的我,或许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我打开石盒,发现里头放着一张纸,上头用血写着 ——

—— 轰!

—— 我能感受到危险在靠近。

从踏进这房间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某种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我一直说不上来。

若是就这样继续充气下去 ——

「残缺姬受理委托」。

「有啊。」

「有钱人家的内幕和牵扯复杂到谁都搞不懂,感情很好的朋友,说不定父母其实是世仇,甚至有可能在商业上有着上下隶属关系。」

这下大事不妙了。

该不会向「残缺姬」许愿的就是她吧?

只是,出现在我眼前的不是残缺姬,而是不管是谁看到都会倒抽一口气的情景 ——

诅咒你欲报复之人。

—— 关在一个有着「残缺姬」和「盲」的学院中。

「奇怪……」

这边似乎比想像中还不妙。

—— 向残缺姬许愿,想要咒杀敌人的不明委托者。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啊……」

「……那为何还是朋友?」

这家伙完全不想掩饰自己对司马封的杀意。

「坦白说,就算不靠『残缺姬』,在这所学校里,就算谁杀了谁,也一点都不奇怪。」

司马焰看着墙上的血文说道:

不理会仍在房间外头举刀奋战的陌羽,我冲到停车处,开车往校外疾驰而去。

「这个学校,有胸怀如此巨大恨意的人吗?」

如同遭逢了大地震,整所「阙梅学院」开始摇晃!

依照这样的状况来看,应该是有某个人闯进「残缺姬」的房间,然后向她许下了愿望。

「……跟血文的内容一样吗?」

「不,不只这个。」

看来刚刚的巨响应该是炸弹爆炸的声音。

「至今为止虽然有很多传闻,但没有人真正去做这件事,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

「或许哪天我能再见到陌雪,对吧?」

只见外头黄沙滚滚,弥漫的粉尘甚至让整个天空稍稍变暗了。

「………………」

「别看这边光鲜亮丽,只有大小姐的学校可是很恐怖的。」

「总觉得……很不妙。」

「要是只牺牲身体部位就能让哥哥死于非命,那感觉还挺划算的。」

一阵轰然巨响从地底深处响了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

虽不知道许下愿望的人是谁,但至少可以肯定,她对某人抱持着深深的恨意。

「就算你一脸灿笑地跟我这么说……」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