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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缺姬 chapter 3 残缺姬的末路

《推理要在杀人后》 · 小鹿 · 8108 字

不管用什么法子,从旧校舍到这边,都要至少五分钟的时间。

任何交通工具都行不通,因为中间有花圃、走道和建筑物的关系,反而是跑步最快。

当然,也没有什么秘密通道,就算有,实打实的物理距离就明摆在那边,不可能用三十秒的时间将其化为乌有。

为了知道残缺姬是怎么做到的,我跟司马焰询问事发时的状况。

「嗯……她突然就夺门而出,我完全来不及反应。」

司马焰一边发出回忆的沉吟声,一边说道:

「等到我追出去后,她的身影已经隐没在旧校舍的转角中,因为旧校舍里头就像迷宫,我也不知道她跑到哪儿去了,在确定自己找不到她后,我就马上打给莫大哥了。」

「这段消失的时间,你确定是三十秒吗?」

「可能会有几秒的误差,总之残缺姬消失的时间不长。」

「那最后一个问题……残缺姬在冲出门之前,你的视线一直都在她身上吗?」

「嗯……我总不可能一直盯着一个人看吧?那样多无聊。」

「你觉得她有可能消失几分钟,然后你都没察觉吗?」

「我觉得不可能。」

司马焰斩钉截铁地说道:

「虽然没有将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但我每隔几十秒就会看一下残缺姬在做什么,以防她突然袭击。」

「………………」

没有时间差诡计、没有任何残缺姬偷跑的可能性。

从当时的手机通话和司马焰的证词,我只能得到一个简单的结论 ——

残缺姬确实是在刚刚消失的三十秒间,将五分钟的距离化为乌有,接着出现在千柚蚕面前,将她的手砍断。

「难道……我就只能跟芜人那次一样,看着诅咒全部实现吗?」

只要在最后清理火灾现场时,悄悄处理掉婴儿的尸体,再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没做,没有任何证据的千柚蚕就无计可施。

十年前的大火烧尽了旧校舍,所幸无人伤亡。

—— 十年前,你是「阙梅学院」的学生。

「天啊……」

千柚蚕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银制断手项链说道:

—— 这个世界没有善也没有恶,有的唯有人类因情感而相信的善。

这十年来,有不少学生目睹到「残缺姬」的身影。据传闻,每到深夜,旧校舍的灯就会点亮,发出白光的「残缺姬」会在里头游荡……

「没错,十四岁的我什么都没有,我需要任何可以帮助孩子的事物,于是我将断手藏起来,以此做为威胁校方的证据,我向他们开出了条件:『好好养育我的孩子,让她平安长大,要不然我就将一切说出来』。」

「所以十年前,你之所以失踪一个月,是因为『怀孕』吗?」

银色的月光照射进来,点亮了千柚蚕坚定的脸庞。

「我告诉你一切真相,但是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件事。」

「莫向阳……?」

「你应该是用那只带走的断手,当作谈判的筹码吧?」

就连我都忍不住惊呼。

「这十年的生活,仿佛地狱一般吧?」

千柚蚕先是沉默许久,接着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缓缓说道:

其实,至今为止的线索,让我或多或少猜到了真相。

那就是 ——

「………………」

「……至少校方愿意帮助你。」

我将手支在下巴处,只觉得深深的疲惫感笼罩全身。

于是我将她断手之后的事,一五一十地向她说明。

我的脑中浮现陌羽曾质问千柚蚕的话。

烧毁的地方留下了一点仿佛手骨的东西,但量极其微小,根本无法判别是否是断手烧掉后留下的事物。

因为对学校来说,这是天大的丑闻。

「除了被我威胁外,也是因为我和校方将女儿养在旧校舍 —— 也就是残缺姬的房间中。」

「我匆匆忙忙地跑到孩子的房间,结果我看见了这世上最为绝望的光景 ——

千柚蚕以平静到令人害怕的声音说道:

「 —— !」

之所以挑婴儿下手,应该是千柚蚕虽被家族断绝关系,但毕竟也是有钱人家的女儿,要是意外死亡,一定会有家人发现不对劲。

「只要人们害怕残缺姬,就不会有人敢靠近旧校舍。」

在陌羽离开后,我将再度重伤的千柚蚕搬回医疗室,为她做了止血的处理。

她的双眼中充斥着我至今为止看过最深的黑暗,光是一眼就仿佛要被她吞噬。

「难怪一直有残缺姬的目击情报。」

「嗯……」

—— 千柚蚕几乎参与了所有有关残缺姬的事件。

「这真是……」

千柚蚕再度看向胸前的银制断手项链说道:

只是校方没想到,千柚蚕会如此决绝,将自己女儿的手砍断,一同逃生。

「是学校的男老师,也是阙梅学院的教职员。」

「在得知这消息后,学校紧急把男老师调走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校方将要生产的我安置在旧校舍中,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残缺姬房间中。」

千柚蚕本来失去光芒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就像是映照着那时的大火。

首日夺手、次日削足、三献其身。

「孩子小小的手,不知被谁铐在婴儿床上。」

「所以拜托你了,请把一切告诉我吧。」

我以再严肃不过的语气跟她说:

要是一不小心公布出来,就没有有钱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送到此处了。

我向她低下头,以恳求的方式说道:

「在我生产过后几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 那就是旧校舍的火灾。」

「但是,我只能这么做。」

「十年前……你不过才十四岁,孩子的父亲是谁呢?」

只要婴儿消失,丑闻就能因此遮掩住。

「千柚蚕老师。」

「所以……你才引导芜人实行了这一切?」

「所以旧校舍这十年来都不曾整修……」

凄惨到连听都听不下去的过往。

至此,有关千柚蚕动机的谜团几乎都解开了。

「……原来如此。」

「我因为未成年怀孕,被家族成员断绝了关系,成了无依无靠的存在。」

谁都没想到,其实残缺姬是真实存在的。

不但要提防女儿被发现,也要提防校方对她们下手。

深怕再度出意外,我请陌羽回去,和司马焰一同看管残缺姬,这次必须要更加严密看管,绝对不能让视线离开她身上。

「所以 —— 我将孩子的双手砍断,然后抱着她逃出生天。」

看着千柚蚕的双眼,我吓了一跳。

「这也是报应吧……」

「我直接说结论吧,残缺姬 ——

「阙梅学院的高层,想要借着这场大火将我和孩子烧死,掩盖这场丑闻。」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太天真了 —— 我没发现这所学校的恶毒,也没发现人类的恶意可以有多深。」

—— 在旧校舍的大火发生前,你失踪了约莫一个月的时间。

校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婴儿。

「要是再不说的话,你会被残缺姬的诅咒杀死的。」

相反的,婴儿不会抵抗,也还没有在这世上留下太多资料。

但我完全无法恨她,也无法讨厌她。

「我将孩子的断手带走一只,另一只留在现场,这也是为何现场留下了一点手骨的原因。」

「是的,因为肚子大了起来,加上临盆待产,那时的我躲在旧校舍中,不让任何人找到我。」

脸上毫无血色的她,紧咬着下嘴唇,就像是不想说的样子。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残缺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没过几分钟,千柚蚕就醒来了。

「…………」

「是的,芜人因我而死,对此我充满后悔,也充满罪恶感,但是 —— 」

「孩子的父亲呢?」

我总算了解为何十年前的消息会被抹除得如此严重。

「……果然啊。」

「随着时间不断过去,『残缺姬传说』吸取了人类的恶意,变成了某种咒杀,为了让传言更可怕,也为了让传说继续流传,我悄悄寻觅有恨的学生,操弄她们实行『残缺姬的诅咒』。」

千柚蚕害芜人死得如此凄惨,若以法律判定,她必定有罪。

听到千柚蚕这么说,我想起她书房中大量的残缺姬资料,也想到她为了引导我们而故意做出的诡异言行。

「我在现场留下仿佛诅咒的血文,校方马上就知道我没死,并派人来跟我谈判。」

我想起了司马焰曾说过的残缺姬传闻。

「站在熊熊的大火中,我很快就理解了犯人的目的:有人想借着孩子箝制我,让我不能逃生。」

但坦白说,这样做到底能不能真的阻止她,我一点自信也没有。

看来,此时的她不是「小残」,而是原本的千柚蚕老师。

和我的目光相接后,她向我露出虚弱的笑容。

她转过头来,向我说道:

「校方为了就近监视我,将毕业的我留在学校当老师;我也害怕惹怒他们,让他们对我和女儿下重手,这种危险的状况维妙地保持了平衡,一晃就是十年过去。」

「她与你长得一模一样,你必定和她有渊源。」

「所以……你才自称是『残缺姬的奴隶』。」

「这个就等听完真相后,我再做决定。」

会做这种事的人,只有一个可能。

「是的,我暗中助长传说的散布,确保它的完整度和延续性。」

可是不管我怎么思考,我都想不通这之中到底用了什么诡计。

「 —— 其实是我的『女儿』。」

「看来我又变成『小残』了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开始听到残缺姬传说时,我本来有些紧张,深怕女儿被发现,但后来转念一想,我何不利用这传说呢?」

想起「盲」的话,我悄悄地叹了口气。

「原来那是婴儿的断手……」

没有任何人可信任,也没有任何一刻能松懈,只能被关在孤岛般的山中学院,过着胆颤心惊的生活。

光是稍微想像,我就觉得这是足以逼疯任何人的十年。

「是的,这也是我『双重人格』的病因,为了逃避这一切,我诞生了『小残』这个人格。」

千柚蚕看向窗外说道:

「我想……我应该是希望自己像个小孩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吧。」

「嗯……」

所以她在变成「小残」时,才会逃避似的不留下记忆。

她希望回到十年前 —— 回到那个纯真无比的自己。

「虽说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但身为老师,我借着『残缺姬传说』,毁了无数学生的人生。」

千柚蚕的双眼,默默地流下了泪水。

「所以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我应得的。」

「可是……残缺姬既然是你的女儿,那她为何要杀你呢?」

「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千柚蚕咬着下嘴唇,直至破裂出血。

「为了怕刺激到校方,我将她关在旧校舍中不让她外出,也尽量少去见她,虽然她长大了,但也仅此而已,我没为她做到任何母亲该做的事。」

「嗯……」

也就是说,母女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吗?

但这不构成杀人动机吧?

「你错了,莫向阳。」

看穿我疑惑的千柚蚕说道:

人类的恶意不只孕育了「残缺姬传说」,也把残缺姬养了出来。

「喀喀喀 —— 司马焰妹妹这么漂亮,我挺中意这长相的。」

果然如我所想,有留下足迹和血迹。

听着「盲」咯咯的笑声,让我有种不爽的感觉。

千柚蚕转头看着我,向我说出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司马焰着急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 —— !」

她一定会死在残缺姬手中。

「该死!」

随着越来越深入树林中的黑暗,我越想越不对劲。

一阵天摇地动!仿佛什么东西爆炸的声响传遍了整个学院!

以最快速度赶回医疗室的我「砰」的一声打开门。

「莫向阳,我想向你恳求的事就是 —— 」

一个和「司马焰」无比相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不见了……」

『残缺姬不见了!』

要是这样继续下去,千柚蚕一定会消失的。

「孕育『残缺姬传说』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闭上眼,将所有过程整理一次。

—— 砰!

我向窗外一看,却没发现异状。

「该不会,『盲』之所以叫我们来这所学院,其目的是 —— 」

「有了……」

「该死啊 —— !」

—— 死在她手下,是我这个母亲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看着她那仿佛要牺牲自己的微笑,我想起了陌雪。

千柚蚕看着自己被截断的手。

❖ ❖ ❖

理解千柚蚕打算说什么的我,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突如其来的大火让校内一阵大乱,慌乱的女同学到处奔跑。

「我没什么好跟你聊的。」

接着,我赶紧回头,跑回医疗室。

我转身要走,但「盲」一个闪身,又来到了我面前。

「千柚蚕的双手重伤,应该不会走太远才对。」

总觉得本次的事件,有些地方微妙的和十年前的陌雪事件相同。

她是想去找残缺姬自杀?

「该不会……」

「你和陌羽还好吗?状况如何?」

又是跟上次一样的情况!

一、残缺姬从司马焰面前消失三十秒。

同样的事不断重复发生,我怎么就不能小心点呢?

但到头来,这股恶意却反噬了自己。

「又是……这副模样。」

「…………」

「难道你不想知道,残缺姬是怎么把距离弄消失,只花三十秒就到达你们所在之处的吗?」

—— 我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啊,看你那表情,果然有兴趣嘛。」

就在我看到这情景的瞬间,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旧校舍……」

—— 我想让她人生破灭。

「盲」手指抵着下巴,歪头说道:

十年前、母女之间的情感纠葛、不得不杀掉对方的隐情 ——

冷静点,我得冷静点。

「不用了,我要靠自己想。」

『莫大哥!』

『我们第一时间跑了出来,所以没事,但是、但是 —— 』

「我的目的就是让陌羽,一点一滴的想起十年前的事喔。」

跟着那些遗留下来的痕迹,我往树林深处不断迈进。

「残缺姬从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也没接触过其他人,一般人的常识,对她来说完全不适用,这十年来,她在旧校舍中一直看到的是什么呢?」

「她消失多久了?」

『大概三十秒。』

「即使最后残缺姬杀了我,也请你不要责怪她。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毫无一丝救赎可言。

我冲出建筑物外,不断寻找。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我当机了几秒。

为了扩展视野,我跑出了建筑物外,向四周察看。

有什么理由逼着她这么做吗?

「她想把自己学到的事,第一个用在母亲身上。」

在打开医疗室门的那一刻,我本来以为会看到残缺姬将千柚蚕的双脚砍掉的画面,但实际上呈现在我面前的,是千柚蚕消失无踪的场景。

「要不要我给你点提示啊?」

我低下头,拿着手机照亮地板。

就像时光重演,旧校舍陷入火海中,被无数的火舌吞噬。

这种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仿佛一张白纸的残缺姬,不断吸取这些恶意,于是,她误以为这是人与人之间来往的正确形式。」

「该、该不会 —— 」

「她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她的母亲,于是 —— 」

这真是太讽刺了。

司马焰慌张地说道:

『陌姐才刚回来,旧校舍不知为何就爆炸了!火焰迅速在里头蔓延开来!』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然发生了!

「嗯……真的吗?」

「盲」弯下腰,向我问道:

「就像你想的那样没错。」

「等一下……」

「没错。」

病床空无一人。

「啊……」

—— 我想杀了她。

惊惧的我看向千柚蚕,而她向我点了点头说道:

「因为,死在她手下,是我这个母亲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就算是赌一口气,也不能在这边认输。

为了守护女儿,于是喂养恶意。

「……现在的我,没空理你。」

—— 这世上最伟大的爱,有一说是「母爱」。

本来躺在上头的千柚蚕消失无踪,就像被残缺姬吃掉一般。

「别那么冷淡,我们来聊一下嘛。」

「……人类的恶意?」

我张开口,想要说点什么 ——

无数学生为了报仇而前来残缺姬的房间,向她许下愿望。

我转头过去,看到了扮成司马焰的「盲」。

「其实,这诡计很简单啊,甚至可以说简单到不行。」

「为何啊……为何要自己跑掉?」

二、残缺姬出现在千柚蚕面前,将她的右手砍断。

三、残缺姬从我面前消失三十秒,接着出现在司马焰面前。

「但是,这路程就算全力奔跑,也要五分钟……」

没有密道、没有特殊的交通工具。

如果就如「盲」所说的,这不过是简单至极的诡计,那能用的手法想必很有限。

「残缺姬和千柚蚕长相完全一样……」

双胞胎的诡计?身份交换?

不对,这两人一个在A点,一个在五分钟路程外的B点,不管用怎样的方式,都不能把这段距离消弭为0。

这当中没有任何心理诡计的空间。

因为就算是同样的两人,也不能无视物理性的距离。

「等一下,两人……两人?」

脑中灵光一闪的我睁开眼,看到了「盲」那和司马焰完全一样的长相。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这真是漂亮的心理诱导。

「原来『残缺姬的传说』,还有这层深意。」

就是有了前半段的事件,这个诡计才可以成立。

芜人的惨死,在我们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象,而这个既定印象就是 ——

「『残缺姬只有一个』。」

但是这是不对的。

「盲」漂亮地利用了这个心理盲点,设计了后半段的事件。

千柚蚕自始至终都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但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千柚蚕也是人,也一样会感到不安和害怕。

「残缺姬要杀千柚蚕,而千柚蚕也想为她而死,那事件为何不能成立 —— 」

这样的交换不需要多久时间,只要趁司马焰目光不在残缺姬身上时进行就好。

「盲」制造出的盲点限缩了我们的思考,让我们无法察觉如此简单的诡计。

她发出了陶醉的叹息,仿佛要为至今为止的事做个总结 ——

千柚蚕泪眼汪汪地说道:

盲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看穿我想法的「盲」说道:

毕竟这样的结局,实在太过悲哀了。

这股恐惧在这十年来逼迫着她,让她诞生出了「小残」这个人格。

若完全依照事件顺序发展,接着应该是千柚蚕的脚被砍掉。

「什么意思……?」

「以出人意表的随意方式终结,也是人类常见的一种结局。」

「若这事件只有『两人』,或许真的会如此吧。」

「只是……」

一、趁着司马焰视线的空档,扮成残缺姬的「盲」和残缺姬交换。

「那位大姐姐……不动了。」

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压迫,我不禁大喊道:

「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 心中不祥的预感突然大增。

「就是因为拥有如此可叹的人性,我才无法停止观测人类啊。」

「盲」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远离。

残缺姬倒在地上,胸口被刀子贯穿。

「大哥哥……怎么办……」

仿佛被她牵引,顺着她消失的方向,我拨开树丛 ——

「盲」拍了拍手说道:

「……完全照着『首日夺手、次日削足、三献其身』的血文发展进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 —— 」

「……为什么不会?」

「都不是喔。」

呈现在我面前的,就如「盲」所说一般,是可笑到令人绝望的结局。

两行泪水,从不断大笑的我眼中流了下来。

接着再过一天,残缺姬就会将千柚蚕的命收走。

至于千柚蚕身上则染满了鲜血。

五、扮成残缺姬的「盲」,再度回到司马焰的视线内。

「因为是她的女儿,所以千柚蚕甘愿为残缺姬而死,但是,事情真的会照她们所想的发展吗?」

「并不是所有故事,都会有一个盛大的结束。」

我不甘地握起拳头。

「小残不过轻轻推了她一下,她就变成这样了……怎么办……」

「盲」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

「但若一切都在我掌握中,我不会在这时出现在你面前吧?」

「我也不希望……这样的你是对的……」

你为了活下去,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 我想……我应该是希望自己像个小孩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吧。

「盲」摇了摇头,随即往后退,让身影消逝在树林中。

「我之所以现身在你面前,是因为事件已经结束了。」

「正确答案,莫向阳。」

「是啊,千柚蚕,你不记得真是太好了……」

「可是,在她们两人之间,明明就有『第三个人』。」

「盲」没有任何出现在我面前的理由。

「听到你这么说真是讽刺,难道至今为止的发展,不都在你的预想中吗?」

这次,我们依旧被「盲」耍得团团转。

「因为被『残缺姬传说』浸染、影响,所以我们不知不觉被『残缺姬只有一个』这样的想法所禁锢,无法脱身。」

像是很愉快般,她咯咯笑道:

「不,这次我们谁也没赢。」

「莫向阳,继续往前走,见证这事件的终结吧。」

「莫向阳,这场『残缺姬传说』的大戏若是一切顺利,你觉得会导向怎样的结局呢?」

「盲」所说的第三个人,并不是这所学院里的任何人,而是「小残」。

化身盲点、成为盲点 —— 她是最善说谎的凶手。

二、残缺姬获得了自由,躲藏在医疗室附近。

所以,对她来说必定不是难事。

「其实……残缺姬一直都是自由的。」

现在不过是事件的中途,「盲」根本不用特地现身在我面前给我灵感,也不用向我揭示「三人诡计」的真相。

「确实……」

—— 人是无法保护人的。

身为母亲,想要为女儿奉上一切。

「只要有『同样的三个人』,就能完成这个诡计了。」

你依循求生的本能如此做,不管是谁都无法责备你。

化身为「小残」的千柚蚕坐在地上,哭着向我说道:

「那个大姐姐突然扑了过来。」

「『第三个人』……?」

所以,整个事件应该是这样的。

「一开始待在小焰身边的人是残缺姬,但在偷偷交换后,待在她身旁的人,一直都是你 —— 一直都是『盲』。」

三、扮成残缺姬的「盲」抓好时间,在司马焰面前夺门而出,想办法消失三十秒。

「这次你又解开了真相,不简单。」

—— 千柚蚕的另一个人格。

别说五分钟的距离了,她说不定一直待在附近。

这真是太可笑了。

到底哪里不简单了?

芜人?虹之天?亚地?司马焰?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不由得仰天大笑。

两个人无法消除距离,那三个人又如何呢?

「虽然我是人类心理的专家,但人类的心理深不可测,就像幽暗的大海一般,难以一眼窥伺。」

四、趁着「盲」消失的时候,残缺姬出现在千柚蚕面前,将她的右手砍掉。

「哈哈……」

你没有错,绝对没有错。

就像从没来过般,她消失在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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