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之后
《推理要在杀人后》 · 小鹿 · 7651 字
莫向阳死了。
躺在地上的他一动也不动,胸口处插着一把刀子。
「啊啊~~」
此时,树丛晃动,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啊啊~~啊啊~~」
她一边发出感叹声,一边走到我—陌羽的面前说道:
「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吗?」
失去左手的司马焰站在我面前,像是很失望似地深深叹了口气。
「亏我做了这么多布置,结果最后还是坏结局呢。」
「司马焰……不,『盲』,你果然还活着呢。」
「那又如何?杀人凶手。」
「……」
「不只十年前杀了自己母亲,现在就连爱着自己的人都杀死了吗?」
司马焰语带讽刺地说道:
「真是个了不起的杀人鬼呢,甚至可以说超越陌雪了。」
「我不需要你来评价我,你杀的人比我多得多了。」
「杀的人多就是罪恶吗?那么你的母亲不就是罪无可赦的大恶人了?」
「若是可以选择,她也不想杀人的。」
「那么你呢?」
「盲」指着我问道:
「你以司马焰的外表,在他们面前表明自己是『盲』,借此让他们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
因为自始至终就不存在的事物,本就无从被发现,也无法被发现。
但听到此处,我大致明白她的目的是什么了。
「不靠杀人推理的杀人侦探,究竟能做到怎样的地步呢?」
「我终于发现你是谁了,『盲』。」
「你总是以司马焰的身份出现,也是因为如此。」
我将声音压低说道:
平乐园、阙梅学院,这两个案件其实都是针对我们两人而设计。
「第二个是司马焰—也就是『盲』为何会一直处于失踪状态。」
司马焰露出了挑衅的笑容说道:
「不能一见钟情吗?」
最后还大费周章建了一个「时之馆」,将我和莫向阳认识的人全都牵扯进来。
我看着只有一个馆在燃烧的「时之馆」说道:
受这些命案影响,目击者开始争相转告「盲」这个名字。
「盲」从怀中掏出了小刀。
「因为打从一开始,就『只有司马焰一个人』。」
「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就算多么想倒转时空阻止悲剧发生,那都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第一个是,爱莉莎为何要以『这么麻烦』的方式被杀害。」
「既然你杀了莫大哥,那么我也别无选择了。」
她指着正在熊熊燃烧的「现在之馆」说道:
当两个人说「盲」存在时,我们会相信。
「你一贯的手法,是让人刻意将目光聚焦在某处,然后再将真正的诡计藏在盲点中。」
「还需要问什么呢?有关『时之馆』的疑点,不是已经全数厘清了吗?」
「这两个未解的疑点,有很重要吗?」
我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
就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物,「盲」挥了挥手笑道:
「还有其他奇怪的地方。」
「这样子的视觉效果比较强烈,加强『法则』的目的才能更有效的达成。」
「我一直对此很疑惑,爱莉莎的死因和第一起克拉命案相同,那么,根本不用将其绑到十字架上吧?」
司马封的遗言,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当然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最为关键的疑点了。」
「不仅如此吧?」
「盲」暂时将刀子收了起来。
—「『盲』……可能不只一人……」
—「许多的『盲』合力制造了盲点……让真正的『盲』躲在里头……」
「……」
「盲」露出了妖艳的笑容说道:
「你们认知中的三个馆,确实都位于『现在之馆』内,靠着这个真相,你们顺利地逃出生天,真可谓可喜可贺。」
你不断说你看到了和你长得一样的「盲」,借此制造了「盲存在」的假象。
剩下的,只是厘清几个问题而已。
「因为我喜欢莫大哥啊,执着他也是应该的吧。」
「先从第一个疑点来吧。」
虽然很难以置信。
「还有两个。」
「另一个呢?」
「我谁都没扮,也没有躲在任何地方。」
「不过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用了。」
当三个人说「盲」存在时,我们会深信不疑。
「只凭我—也就是司马焰的片面之词,就能误导大家,创造一个不存在的『盲』出来?」
「盲」露出有如司马焰的阳光笑容说道:
所以,才会谁都找不到他,谁都无法知道他是谁。
「不是做为陌羽,而是做为杀人侦探,我最后有几件事想请教。」
「不只我?」
「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时之馆』中啊。」
「建造『时之馆』的人,说这种话好吗?」
「喔?真是有趣。」
「你们在阙梅学院,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这或许是目的之一,但并非主要目的,你是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所以才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杀掉爱莉莎。」
「对我来说,爱就要将自己全部奉上,所以我才花费无数的心思,造了这个舞台送你们。」
「我是司马焰,也是一直以来你们追寻的『盲』,这点我可以跟你们保证。」
「在解释这个原因前,必须先说明第二个疑点。」
「你杀死莫向阳,也是别无选择吗?」
果然如此。
她这个态度,让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理是对的。
「你真的有双重人格吗?」
「你现在想做什么?」
「那么,就让我听听你的高见吧。」
「我会倾尽一切力量,让你生不如死。」
「莫向阳、司马封和爱莉莎,都在不自觉间成了你的帮凶。」
这才是真正的盲。
爱莉莎被砍断左手,接着被胶带层层捆住,绑在高处的十字架上。
司马焰消失了一大段时间,不管在哪儿都找不到她。
「盲」看着莫向阳,皱了皱眉说道:
「反正目的已经达成了。」
我指着躺在地上的莫向阳。
「那么你说说看,还有什么谜团未解的?」
而是「司马焰」创造了「盲」。
「若你真的是『盲』,为何你会这么执着我和莫向阳呢?」
「哪有这么简单就能误导人。」
当一个人说「盲」存在时,我们会存疑。
「你究竟扮成了谁,又是躲在何方?」
「喔?」
并不是「盲」扮成司马焰。
「那么,那个原因是什么呢?」
「这段时间中,你人究竟在哪儿呢?」
「这难道不就是你希望我们专心注视的事物吗?」
一时之间,我和拿着小刀的「盲」对峙,两个人都不发一语。
「盲」抚着自己的胸膛说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莫向阳之间会走向怎样的结局,而我现在已经见识到了。」
「其实—」
「盲」并没有正面回答我。
「是的。」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制造『盲』的假象而已。」
「嗯?」
你借着这些命案,让目击者留下了「盲其实存在」的心理暗示。
「嗯?」
我用手指比了个「二」。
「『盲』这个人,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而且命案给人的印象本就强烈无比。
先是一个人看见了不存在的「盲」。
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谣言不断传播,就像病毒扩散。
一旦所有人都看见不存在的「盲」,那「盲」的存在就不容质疑。
「俗话说得好,三人成虎。」
这是人类的天性。
即使天空什么都没有,但一旦大家都抬头看向天空,所有人就会觉得天空其实存在着什么。
「你根本就没有双重人格,对吧?因为一切都是你的自导自演。」
「…………」
司马焰先是沉默一会儿后,单手一摊。
「没错,你说对了,我并没有双重人格。」
她很爽快地坦承了一切。
「靠着不实的谣言和心理诱导,我创造了一个谁都抓不到的凶手—『盲』。」
「果然如此。」
谁能想到呢,一直以来追寻的天才犯罪家,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于世。
「问题都解决,已经满意了吗?杀人侦探。」
「当然还没。」
我摇了摇头。
「我还没说完呢。」
「……」
「是啊。」
位处高处,是让人无暇好好确认是否真的已经死亡。
又因为位处高处,大家不会没事就抬头看尸体,就算她的动作稍有异状也不会发现。
「我们也没有看过爱莉莎和司马焰同时出现过吧?」
「爱莉莎,你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看到小爱莉莎断气后,莫向阳因此觉得爱莉莎也已经死亡。」
「让我来吧。」
「现在换我提问了。」
至今为止,你杀了不少人,最后连自己的左手都砍断了。
「故意露出些许破绽,让大家更不容易联想到我们是同一人。」
「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缓缓张开口,想要解开最后的真相,但此时—
但她的刀子在刺进我胸口后,仅停在了皮肤表层,连皮都没划破。
「你确实没有扮成任何人,也没有躲在任何地方。」
爱莉莎以非常诡异的方式死亡了。
「…………」
接着,双眼依旧通红的她在我耳边,悄声说了假死的计划。
用胶带绑住爱莉莎,为的是隐藏底下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听到我这么问,爱莉莎陷入沉默。
「你牺牲那么多人强化『法则』,其真正的目的是—不要让人察觉你其实并没有被杀死。」
司马焰创造了哪里都不存在的「盲」—这就是她希望我们注视的真相。
「盲」面无表情地赞赏道:
在这个命案发生前,克拉被斩断左手而死。
因为那是三个身份中,陪伴我最久的人。
「陌羽,最后这个问题,让我来问吧。」
「我们推出『盲』等于司马焰是同一人的结论,是因为我们没看过这两人同时出现过,但仔细一想—」
莫向阳缓缓坐起身,面向了爱莉莎。
「你之所以必须以这种方式被杀害,是因为—」
每一个命案都是有意义的,第一个命案是第二个命案的前置,而第二个命案则是第三个命案的烟雾弹,环环相扣的命案,其实以我们看不到的线连结在一块儿。
我们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司马焰和「盲」—
「当我解开这个谜团后,自然就能想到你才是真正的『盲』。」
她大胆地在大家上方,当幕后黑手操弄一切。
「所以,在这段时间中,司马焰才会失踪。」
「咦……?」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震惊,爱莉莎微微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 ❖
「受到前一个命案的影响,当莫向阳目睹你的死亡现场时,他下意识地觉得你已经死了,并没有好好确认你的生命征象。」
「真的有这么简单就能瞒过他吗?」
和克拉一样被砍掉左手,而且还被胶带绑在高处。
「没错。」
「爱莉莎,这是最后的提问了。」
就算被发现的机率再低,你还是必须装作尸体,待在十字架上。
「啊,刚刚是假死啦,我们借用了你使用过的方法。」
「但你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司马焰身上,于是无法想到此事。」
「是因为你就挂在高处的十字架上。」
「该现出真实的面目了吧?『盲』,不,或许我该这么称呼你?」
「比方说『法则』。」
脱下假发,「盲」变回了银色头发。
完美的事前布置,完成了这个如恶魔一般缜密的诡计。
「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唯有用这种方式死亡,你才能假死。」
「其实线索有很多,先从最简单直观的部分说起吧。」
「我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你发现此事的呢?」
「在哥哥跟我说,请我用『恨他』活下去后,我离开了家里。」
「陌家的专属女仆、和莫向阳一同长大的存在,躲在司马焰之后的盲点—」
「比方说什么?」
爱莉莎得意地笑道:
费了如此大的心思,设计了「时之馆」这个大舞台。
「当然,我一开始也没怀疑你,真正让我意识到不对劲的转捩点,是在我听到莫向阳转述有关爱莉莎—也就是你在『时之馆』的命案。」
「这点我是故意的。」
「至此,证明终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再说一次,你一贯的手法,是让我们看到你准备的事物后,将真正的目的藏在视野盲区中。」
「你抵达了真正的终点,我确实就是真正的『盲』没错。」
「你们的身高相同,戴着的饰品也相同。」
事实上,司马封还真的一次都没被司马焰抓到。
「真是漂亮的推理,陌羽大小姐。」
因为大家都以为爱莉莎已死,所以就会将她从认知中剔除。
「但是,我的哥哥是特殊命案科的警官,精通各式枪械,各项武术也十分娴熟,别说打倒他或是杀他了,只要他认真地逃,我想我一辈子都追不到他吧?」
「嗯。」
一道声音阻止了我。
因为你和爱莉莎是同一人。
一阵风吹过,拂起了我们两人的头发。
就像是侦探指出最后的真凶,我大声说道:
❖ ❖ ❖
「多亏如此,我才能听到如此精采的推理,以及发现真正的『盲』是谁。」
—「过去之人死,则现在之人死,接着重生于未来。」
「不愧是陌羽大小姐,完全被你看穿了,请容我向你表达敬意。」
完全洞悉人类的思考,制造盲点的天才。
司马焰其实就等于爱莉莎。
我—莫向阳面前的爱莉莎在看到我坐起身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真要说的话,还有一个谜团必须解决。
「我决定让哥哥自己来找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但我想要叫你爱莉莎。」
我弯下身子,将插在莫向阳胸口的刀子拔了起来,握在手中。
爱莉莎以她招牌的面无表情,拉起裙摆说道:
「说简单也没多简单,因为你在事前透过很多方式给予他心理暗示,影响了他的认知和判断。」
这么长的日子来,她一直在分饰两角。
真是神奇啊,只不过是发型、打扮、服装和说话方式不一样,就给了人完全不同人的错觉。
脱下变色瞳,「盲」的眼睛变回了墨绿色。
这是回报你刚刚的计策。
我指着她胸前的倒十字坠饰说道:
过了良久良久后,她缓缓开口说道: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就像是一瞬间变回了司马焰,她咯咯笑道:
事实上,当事情发生的那刻,我也以为我要被陌羽杀死了。
爱莉莎微微歪着头问道:
因为上一个命案就是如此。
「因为要是我们没有这么做,你哪有可能被我们引出来。」
「我拼命思考怎么办、拼命思考该如何做,最后—
「只要成为足以创造罪孽的大犯罪家,那哥哥迟早会出现在我面前。」
「所以……你才创造了『盲』出来。」
「没错,只要靠着『盲』遮掩,就算是哥哥也想不到,他正在追的人其实是我吧。」
爱莉莎露出浅笑道:
「那么,我一定能找到机会将他杀了。」
真是讽刺啊。
司马封的话本是为了拯救自己妹妹,但这番好意最后却化作了「盲」产生的燃料。
他一直在追的犯人,其实是他自己亲手打造。
「为了成为犯罪家,我做了许多准备:研究人类心理学、学会化妆成另一人、靠着练习说出不同的声音,以及—见证何为真正的犯罪。」
「所以,十六年前,你才会在那边吗?」
在那个孩子们的地狱中,和我手牵着手看着这一切。
「是啊,不同于莫向阳你是被绑进去的—我是自愿进去的。」
「……主动踏进那个炼狱中?」
「这对我来说同时也是个试炼,我想靠着自身所学,看有没有办法存活到最后,最终,我成功了。」
就像从司马焰这个蛹羽化成蝶,天才犯罪家「盲」因而诞生。
「但是,这还是没解释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莫向阳和我。」
陌羽提出疑问道:
「化作『盲』的你,确实成为了司马封追逐的目标,最后也以『时之馆』计策杀了他,但我们两人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对莫向阳一见钟情。」
「……只有如此?」
自那天起,「盲」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是的,就只为了这个而已。」
爱莉莎挥了挥手,干脆地转身离开。
「没有。」
「没错,这些都只是『时之馆』事件的前置和铺陈。」
我想起十六年前,爱莉莎对我提出过的疑问。
「因为那就表示,我永远找不到真正的爱。」
爱莉莎墨绿色的瞳孔看向我们两人:
「经过『时之馆』的事件后,你找到了想要的事物了吗?真正的爱以及真正的恨。」
「而且,我付出无数心血促成了他的死亡,这某方面也是爱他的展现,我并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
「当然没关系啊。」
—「我爱人的方式扭曲,恨人的方式也一样不正常,我就是个有缺损的人类。」
以司马焰的笑容拉起裙摆,「盲」以爱莉莎的方式行了个礼。
在惊讶无比的我和陌羽面前,爱莉莉不断述说她的努力。
爱莉莎、司马焰和「盲」同时指着我说道:
「嗯。」
「司马焰在阙梅学院事件中,借着残缺姬让陌羽想起十年前的事。
「我想让陌羽大小姐明白,即使进入『状态』,她也不会将你杀掉;也想让莫向阳明白,你已经可以不用再闪避她了。」
爱莉莎将其未实现的遗憾灌到了我身上,将我视作了她的代行者。
她爱人的方式扭曲,恨人的方式也一样不正常。
至此,所有疑点全数清算完毕。
爱莉莎面无表情地思索一会儿后,露出司马焰的盛大笑容说道:
陌羽提出疑问道:
「因为,即使你们爱着对方—你们依然有可能在哪天将彼此给杀了。」
「不过……就为了这个?」
「我会拼命活着,直到见证结局的那天到来。」
「不管是哪个人,我们都有着共同的目的。」
「…………」
「我要竭尽全力的爱人和恨人。」
不管是谁,不管做了什么,都是为了爱着我。
「我竭尽全力爱了他,也尽全力恨他了。」
爱莉莎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个嘛……」
「『盲』靠着设计命案赚钱,同时开始研究人心,想尽办法在最后靠着『时之馆』将你们两人逼入绝境。
「之前我所主导的那些命案,不过都是我最后计策的事前练习罢了。」
爱莉莎看着自己的手说道:
「但是,你就没有想过靠自己让莫向阳幸福吗?」
我在感谢她的同时,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
「人类可以因爱拼命守护一个人,也可以因恨杀死一个人—就像你和莫向阳。」
爱莉莎跟我一样,早就坏掉了。
为的就是把我和陌羽逼入极限状态,让我们看见彼此的真实样貌。
「那么……最后你找到了吗?」
「我希望能借『时之馆』事件让你们明白,你们停滞的关系已经可以开始前行了。」
「因为若是他最后发现了真正的爱—
因为将彼此视为同类,所以别说看着她了,我甚至会刻意闪躲她。
对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忍不住伸出了手。
—「真正的爱和恨在何方呢?」
「爱莉莎将莫向阳带到『时之馆』,想尽办法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所以,她设计了时之馆和这些命案。
「因为我不曾爱过人,也不懂何为爱人。」
「……杀了这么多人,牺牲了这么多人命,这些都只是练习?」
「人类可以因恨拼命守着一个人,也可以因爱杀死一个人—就像我和哥哥一般。」
「两个故障品站在一起,谁都无法修复谁。」
「当然,不只如此而已。」
陌羽问道:
「…………」
「为何呢?」
「对爱和恨之间的界线,我越来越感到混乱,我想看到真正的爱和恨,但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做,于是在不断思考后,我决定了之后的方向—
「你说你爱着莫向阳,杀了那么多人,不过是为了发展我和莫向阳的关系。」
又是一阵风吹来,扬起爱莉莎的银发。
「所以,我才这么执着你们两人。」
「若是你的计策失败,莫向阳就是因你而死,这样也没关系吗?」
爱莉莎摇了摇头说道:
「而且,莫向阳一直以来注视的人,也不是我。」
「一直以来,我都想知道什么是人类的爱,什么又是人类的恨。」
「为了一个屠杀家人的犯罪者,我必须恨上哥哥,必须倾尽一切人生的努力杀了亲人。那么,我究竟是爱着哥哥还是恨着他呢?我究竟该感谢当初的犯罪者还是埋怨他呢?」
「没错。」
「那就是尽全力爱着莫向阳,让其发现真正的爱。」
「什么意思?」
爱莉莎轻轻点了点头后说道:
「九岁的我在莫向阳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爱莉莎有如绿宝石的双眼看向了我说道:
「那么,若是我最后无法控制自己怎么办?」
「若是一辈子都没有杀掉对方,那或许就表示这是真正的爱吧。」
「我找到了,但也没找到。」
—「坏掉的东西不管怎么修,都无法改变它曾坏掉的事实。」
看着爱莉莎有些悲伤的笑容,我不禁双拳紧握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爱莉莎,我感到一阵晕眩。
就像我看到她一样,她也同时注视到了我。
「即使不择手段、即使杀掉其他人,我也要以我的办法,让莫向阳找到幸福。」
但我没想到的是,她损坏的时间比我想的还早得多。
虽然我心中那复杂的心情,可能要好一阵子才会平复吧。
「那就表示我也能找到吧。」
「………………」
「我还是搞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和恨,但我想只要一直看着你们,我迟早会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该不会,你创造『时之馆』的目的其实是—」
就像看着过去的自己渐去渐远,最终爱莉莎的踪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于是,我决定尽全力爱着莫向阳。」
她说得没错。
看着这样的爱莉莎,陌羽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过,我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