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一直在身边的「盲」
《推理要在杀人后》 · 小鹿 · 8396 字
「咳、咳……」
从墙壁处冒出的黑烟,让我不断咳嗽。
要是不快点打开通往「过去通道」的门,从「现在之馆」的大门出去,那么所有人就全都要死在这边了。
「你难道就这样甘愿被活活烧死吗!」
我抓着小司马焰的双肩,不断摇晃她的身体问道:
「快告诉我出去的方式!」
「只要找到我的主人—『盲』,你们就能打开门。」
「那么,告诉我他是谁!」
小司马焰摇了摇头。
不管我怎么追问,她都闭口不言。
—叽。
此时,我的头顶处传来了异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解。
我心急如焚。
我必须阻止小莫向阳。
我必须想办法打开紧闭的门。
我必须想办法赶到陌羽身边啊!
「莫大哥……」
此时,坐在地上,一直以来状况都不太对劲的司马焰突然开了口。
「我突然想起了一事……」
「先别管这个了!你的手还好吗?」
如果她是「盲」,那么那道门就会打开。
—砰!
「若他真的是『盲』,你根本取不到他的ID卡。」
他所发现的事实,无法让他直接说出「凶手就是司马焰」这句话。
我赶紧出言安慰道:
「这就是证据。」
在阙梅学院和在时之馆时,你不是都说过类似的话吗?
你的表现,也没有任何双重人格的感觉。
「而且,『盲』是主人格,而司马焰不过是副人格而已。」
司马焰从怀中掏出ID卡,递到了我的手上。
「……」
「因为……『盲』既是司马焰,也不是司马焰。」
—「『盲』……可能不只一人……」
「所以当陌羽问他谁是『盲』时,他只能摇头不回应。」
司马焰闭上双眼,缓缓说道:
杀死司马封的人,位于「未来之馆」外的地方,但那时只有行踪成谜的司马焰不在「未来之馆」内。
又是一根着火的梁柱掉了下来!
双眼空洞无比的司马焰,就像是梦呓一般缓缓说道:
这确实是最为合理的解释,可以符合至今为止的所有状况。
将自己曝晒在危险中,而且做出这种仿佛自白的行为。
「所以,当我替换成他后,他也会用虚假的记忆,填满我沉睡的这段空白。」
「因为,『盲』想要借这种说词诱导你的认知。」
「还有小莫向阳啊!」
其实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化妆待在我们身边啊!
「为什么!」
「你刚刚不就因为我『像是被害人』而同情我了吗?」
「……」
虽然想马上出言否定,但不知为何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司马焰看着自己的手说道:
在最后的舞台上,摆在我面前的是再简单不过的案子。
「连你自己……都没发现?」
司马焰指着地板说道:
我紧握双拳说道:
被她善于化妆的认知所误导,于是导致了盲点的诞生。
「若你真的是『盲』,你为何要将你这么做的理由跟我说?」
「你不是都说过,你看到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以及,最重要的—
「他也不是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小焰。」
「不,若是这样解释的话,很多事都说得通了,你明明就是最清楚此事的人。」
一道着火的横梁掉了下来。
「现在和你同在一个馆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司马焰。」
就像身处烤箱之中,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就像要被烤熟一般滚烫。
「即使化妆技术再高明,也难以变成六岁的幼童,所以小司马焰并不是『盲』。」
着急的我,声音不禁大了起来!
或许是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司马焰露出一如既往的阳光笑容说道:
「那么—证据呢?」
「而且,『盲』又怎么会砍掉自己的左手?」
—「许多的『盲』合力制造了盲点……让真正的『盲』躲在里头……」
「因为要误导你,让你认为我也是『盲』的受害者。」
「……若你真是『盲』,那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此时他并不在『过去之馆』。」
「你还不明白吗?莫大哥。」
「他不是这样的人,莫大哥应该了解的。」
「所以我说很奇怪啊!」
「可是……我不曾听你说过记忆缺失的状况啊。」
—「『时之馆』中,并没有你认为的密室,而我也一直都在馆内。」
「对着『过去通道』的门试一下吧,莫大哥。」
「双重人格有分很多类型,我大概是最为单方面的类型,不管是记忆还是身体的支配权,都由『盲』所完全掌握,而我则完全无法干涉他。」
「你跟陌姐不可能是『盲』,那唯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我了。」
他不过是个十六岁的青年,若是他就是「盲」,也是有可能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不,你好好听我说,莫大哥。」
我跑到她身边,察看她的手臂伤口。
「我,说不定就是『盲』。」
—砰!
不管任何人都能破案,甚至轮不到杀人侦探出马。
我抬头一看,「过去之馆」的天花板已开始烧了起来。
司马封临死前的话,突然在此时浮现—
「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是『盲』。」
不管是平乐园还是阙梅学院的诡计,他都留了活路给我们。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被大火给包围了。
「—有『双重人格』。」
—那就是嫌疑犯只有一个人的案件。
「怎么会……」
惊讶无比的我,脑中浮现了之前的对话。
「我大概—」
虽然断面处还在淌血,但是有经过适当的包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丧命。
他享受设计命案的感觉,喜欢看人在其中的挣扎。
「说不定『盲』就是想如此,他想设计一个无解的局杀死我们啊!」
—司马焰不自然的全程消失。
他的目的,一直都不是杀人。
「我就是命案设计师、设计『时之馆』的人,也是哥哥一直追查的—『盲』。」
「你是因为司马封死掉,一时之间打击太大,才会这样胡思乱想—」
但要是再继续拖下去,说不定会因为感染而发炎或是腐坏。
—「我从未看过『盲』和司马焰同时出现的情景。」
「那你为何会说自己曾看过『盲』?」
「我得快些带你去医院才行!」
「你刚刚也听到了吧,『盲』说的话。」
—「或许她有着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必须扮成司马焰』。」
「凶手就是我。」
「我终于发现了……」
「不,不是还有两个『过去之人』吗?」
若是只有一个人有嫌疑,那么犯人就必定是她。
「刚刚说的全都是推测,你是『盲』的证据呢!」
如果她不是「盲」,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边。
我该怎么做?
虽然ID卡很轻,但是拿着它,我就像是提着千斤重的事物一般开始颤抖起来。
「莫大哥,不要怕。」
司马焰用仅存的右手缓缓包裹住了我的双手。
「如果什么都不做,大家依然会全都死在这边,那么,不如冒险一回吧?」
她拉着我,将我带到了紧闭的「过去通道」门前。
「让我把我过多的勇气分给你。」
喉咙很干渴。
身上的汗在流出的瞬间就被蒸发。
过高的温度将头发末梢烤得卷了起来。
已经没有时间了。
「莫大哥,你可以的。」
露出不亚于周遭大火的温暖笑容,司马焰对我说道:
「仔细思考一下,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想、我想—」
「在最后一刻,你的脑中都是什么?」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伤害你,但只有我什么努力都不做,这样是行不通的。」
陌羽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了起来。
—「我决定不再拒绝你。」
「快过来,小焰!」
「我想救陌羽!」
大小司马焰就这样被留在了无尽的大火中。
「莫……」
「不了,莫大哥,既然知道自己是『盲』,那我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未来通道」中,也跟「过去通道」一样,没被任何火焰侵扰。
我不知道陌羽为何会进入「状态」。
或许是她想跑来救我,所以对着木门燃起了杀意,想要将其砍破。
就像是在压抑什么,陌羽一边颤抖一边吐出了我的名字。
门发出轻响,「啪」的一声打开。
「看来,我的推测果然没错呢。」
跟着如她名字一般的熊熊大火一块燃烧。
本来想要一走了之,但果然我还是做不到。
或许是十年前的真相打击太大,让她无法控制自己。
「上吧—!莫大哥—!」
还来得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唰!
此情此景,就像是十年前的重演。
「到了!」
我连为司马焰难过的空闲都没有,就这样跑了起来。
「你已经进入『状态』了,是吗?」
可能是「盲」特地设计好的,也或许是在地板的建材上动了手脚。
「我就是『盲』。」
本来「时之馆」这个充满死亡的环境,就让陌羽濒临极限了。
这条火焰之路不知道能撑多久。
「我说等一下啊!小焰!」
于是,我打开通往「未来之馆」的木门,往「未来之馆」跑了过去。
—「你们心中的遗憾、不满、祈愿,都能在此实现!」
她的脚下,则倒着浑身鲜血的小莫向阳。
而这些诱发杀意的因素不断叠加上去,就像是在装满水的水桶中不断添水。
「陌羽……」
可能是因为有门阻隔的关系,「过去通道」中十分阴凉,尚未被大火侵蚀。
虽然到处都是火苗,但是从我所站之处到「时之馆」出口的这条路,火焰完全烧不过去。
她的双眼,比十年前的陌雪还要红。
「我想拯救陌羽啊—!」
「陌羽……」
这就是「盲」真正的目的。
「小焰……」
直到最后一刻,我才知道「莫向阳」一直以来渴求的是什么!
「那就上吧!」
跑完「过去通道」后,我来到了通往「现在之馆」的木门前,这里依然是锁着的。
「爱就要将自己的一切奉上,恨就要倾尽一辈子不原谅对方。」
我想,这是她沉浸在「状态」中最深的一次。
司马焰轻轻叹了一口气。
❖ ❖ ❖
「再见了,莫大哥。」
要是拖得再久一点,说不定火焰就会蔓延过来,将这条路掩埋。
这一生中,司马焰不断地快速奔跑。
就像留下了一条由火焰墙构成的康庄大道,供逃生的人行走。
但是最后一刻,她选择了停下脚步。
不管我怎么敲门,门都没有打开!
「必须快点才行……」
一切都是为了诱使陌羽变成如此状态,将状况推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也或许是—上面这些因素,全数都造成了她进入「状态」的原因。
大火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已经烧到了我们的身后。
要不是我后退得快,我的头就要被斩下来了。
—哔!
「莫向阳……」
站在我面前的,是双眼被赤红涂满的陌羽,手中拿着染血的陌雪之刀。
莫向阳,再度面对了拿着刀的杀人鬼。
「照这样推测,杀死小司马封和哥哥的人,大概也是我。」
司马焰将面前的门缓缓关上。
—「因为她们全部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莫向阳重要!」
就像是炸弹引爆,越来越多陌羽在我脑中出现。
拿着ID卡的手,摆在了门前!
门完全的关上了。
「可惜……没听到告白的答复呢。」
用了司马焰的ID卡,木门发出「哔」的一声后打开来。
或许是小莫向阳袭击她,逼得她必须自卫。
还来得及拯救陌羽。
司马焰推了我一下!
「原来如此……」
为了保护她,我愿意选择离开她。
司马焰倚着即将关起的门笑道:
此时我看到了,我打开的木门上满是刀痕。
但是当知道她生命有危险时,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赶到她的身边!
莫向阳这名字,是陌雪给的—是为陌羽而存在的。
—「嘴上说着要改变关系,但我对『莫向阳』这人一无所知。
「等一下!小焰!」
—砰!
司马焰大声为我助成。
因为没有预料到,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感谢『时之馆』,感谢『盲』。」
我想保护她,想要让她不受任何伤害。
—「我向你说一句我的事,而你也回我一句,好吗?
眼前就是紧闭的「未来之馆」,我用司马焰的ID卡解锁后,迅速打开了门—
推开木门后,我马上往出口处看了一眼。
—「我一定要找到能保护你的方法,一定要……
我一边大喊,一边将ID卡放在门上。
一道银光闪过!我的浏海被这道斩击削断了几根。
「至少我亲手杀了哥哥,此生已无悔。」
我的脑中,全都是陌羽。
看着敞开的大门,我和司马焰同时陷入沉默。
司马焰俏皮的向我吐了吐舌头。
「『时之馆』确实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十年前,面对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选择了自己。
但是,我却突然有了重来的机会。
「陌羽。」
我冲了过去!
—「你是否有渴望否定的过去?」
—「你是否有想要观测的未来?」
—「你是否有想要逃离的现在?」
有,我全都有。
所以—
我再也不想逃了!
冲到陌羽面前的我,紧紧拥住了她。
「…………」
眼中仿佛要滴出血的陌羽,缓缓举起了刀。
可爱侵略性—爱得越深,杀意越浓。
我知道的,我现在所做的行为,完全就是火上加油的举动,但是没关系。
「即使你杀了我也无所谓。」
因为,这表示你很重视我。
你将我视为爱着的对象。
—莫向阳,不要面向太阳。
「所以,我再也不会离开身在黑暗中的你。」
我的右眼中似乎插着一块着火的木片。
—所谓的男人啊,就是不管多后悔和舍不得,都会在最后露出笑容的生物啊!
不如说大大的失败。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但是,这三个馆和我们认知上的三个馆,其实无法画上等号。
从第一件小克拉的命案开始,其实就有很明显的不自然之处。
第二件小爱莉莎事件,其实也是一样的状况。
因为人类的第一印象,会觉得「过去」、「现在」、「未来」位于不同的三个地方。
右半边的画面全是黑的。
怀中的陌羽不知为何失去意识了。
但实际上我根本没看到如此的状况。
很快地,我就来到我心中的目的地。
「难怪我和司马焰从外头的破洞进去后,尸体会消失。」
那就是「过去之馆」。
「『盲』真的是心理分析的天才。」
不管是到「过去」还是「未来」,都必须经过「现在」。
轻轻地将怀中的陌羽放在地上,我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助跑距离。
不只如此,那些位于不同时间轴的家具和摆设—甚至是这三个馆的命名,都是为了误导我们而存在的。
我来到了司马封的尸体前。
—「过去之人死,则现在之人死,接着,未来之人现身。」
但其实我们自始至终,都只是在「现在之馆」内部的三个馆绕圈子而已。
从「现在之馆」的大门逃出去的方案,似乎已变得天方夜谭。
「从进馆前的宣言,他就在诱导我们。」
「难怪『盲』要给我们ID卡。」
「那个不对劲的地方,就是—」
确实,这三个馆是存在的。
这个平面图,诱导了我们对「时之馆」的第一印象。
回到「现在之馆」的路,被掉下来的着火建材挡住,再也无法通行。
「这就是—『时之馆』一直隐藏的秘密。」
这应该是事实没错,但她是怎么做到的?
「在完成这个目标前,我就先爱上了你。」
「谢谢你们……司马封和爱莉莎。」
身后传来崩坍的声音!
但是,我没有成功。
所以就算再黑暗,我应该也会察觉到一根细长的铁锥,横在「现在之馆」的半空中,从「过去」刺向「未来」才对。
—全数位于「现在之馆」内部。
「抱歉,司马封。」
❖ ❖ ❖
「但若是如此,我在『现在之馆』应该也会看到些许端倪才对。」
多亏了你们留下的疑点,我才能找到这条生路。
听到我这么说,陌羽的双眼因为惊讶而睁大。
你们的性命并非白白牺牲。
但是,不肯放弃的我依然抱着陌羽往前行进。
致命的铁锥,从「过去」直接刺到了「未来」。
—「只要掌握过去,就能前往现在。只要站在当下,就能迈向未来。」
当我站在外头时,我看到「时之馆」分成了三个馆—「过去之馆」、「现在之馆」、「未来之馆」。
我先是道歉一声后,将司马封的尸体从铁锥上拔了下来。
「为了加强这部分的认知,她甚至不惜牺牲六个人。」
因为大火阻碍的关系,我已无法回到「未来通道」中。
「喝啊—!」
若是这三个馆真的如我们在外头看到的—分别立于中间和东西两侧,惨叫声应该是模糊而非清晰。
—就是不要让我们察觉这三个馆,其实位于同一处。
难怪「过去通道」和「未来通道」要设计得如此黑暗和曲折,因为「盲」想借着这个长长的通道,让我们误以为是往分馆前进。
头顶上着火的梁柱落了下来,砸到了我们的头上。
好在伤口没深到脑袋中,我的行动没有任何困难。
「即使不择手段也要强化『法则』,其实目的意外单纯。」
就像司马封说的,我在最后的最后露出了笑容。
刀尖触及到了我的背。
因为那可是足足有两个馆的距离啊。
—而是「过去之馆」。
「也就是说,并不是从『现在之馆』刺出铁锥的。」
在ID卡的背后,画着「时之馆」的平面图。
—砰!
模仿司马焰,我对着玻璃墙壁使出了飞踢。
对此,我不由得有些歉疚。

在「现在之馆」的我和爱莉莎,怎么可能将「过去之馆」的惨叫声听得如此清楚呢?
「果然啊……」
这起案子,还是有着未解的部分。
虽然是敌人,但我依然忍不住对她表达敬佩之意。
当墙壁倒塌后,显现在我面前的并不是理应在旁边的「现在之馆」。
被火烤过又被铁锥刺穿的墙壁在被我一踢后,轰然破碎。
其实,要不是被这么多「盲」所设下的心理诡计迷惑,我们应该更早察觉真相的。
「司马封……」
我应该有用身体护住她才对,或许还是不小心让她受到了些许冲击吧?
「因为—
在漫天的大火中,我持续走着。
「现在之馆」中的墙壁,并没有任何毁坏的痕迹。
「我一直希望,你能像个普通女孩一般爱上他人。」
我想,我大概要死了吧,就跟地上的小莫向阳一样。
我们认知中的三个馆,其实—
「不过这个平面图,其实不尽正确。」
所以,我笑了。
就在这瞬间—
「真正的『过去之馆』和『未来之馆』虽存在,但我们从没进去过。」
司马焰—「盲」说是她杀了司马封的。
—砰!
背部似乎被烧伤了,视野也少了一半。
那么,刺出铁锥的地方,就仅剩一个地方有可能了。
在「未来之馆」的我们,其实根本就不可能听到「过去之馆」的惨叫吧?
抱着陌羽,我从打破的洞来到了我一直逃避的「过去」。
❖ ❖ ❖
火焰几乎要盖住整个「过去之馆」。
不知道是不是「盲」料到了我会从这个洞逃过来,就在我抵达的瞬间,天空突然降下了大量的水。
仿佛十年前的雨夜降临,一条路被清了出来。
趁此良机,我赶紧跑往「过去通道」。
在奔跑的路上,我不断寻找着司马焰的身影,结果我在一片大火中,看到了两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最终,时之馆的诅咒还是全数应验在所有人身上了。
不管「过去之人」是怎么死的,「现在之人」就会以一样的方式死去。
我突然想起了小莫向阳。
他看起来像是被陌羽砍死的。
或许这样子的死亡,最后也会降临在我身上。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的时候了。」
我将陌羽紧紧抱在怀中,不让她受到火苗和黑烟的侵害。
「呜……」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我险些跌倒。
高温和浓烟。
一日未进食的虚弱身体。
从右眼贯穿进来,仿佛刺进脑袋深处的痛楚。
各式各样的痛苦压在我身上,让我几乎要失去意识。
「为了救我,你又变得如此遍体鳞伤。」
但是这是错的。
「我想要让你爱上他人。」
—莫向阳。
她将我的头抱在怀中,眼泪不断落在我的脸上。
「怎么可能没关系。」
不可思议的,身体深处涌出了力量,就像是从没受过伤一般。
「陌羽,我想给你一般女孩子会有的幸福,想让你品尝恋爱的滋味。」
❖ ❖ ❖
即使面对完全进入「状态」的陌羽,我依然无所畏惧地露出了笑容。
我赶紧抱着陌羽,往「现在」奔驰而去。
但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
不断有着火的散落物砸到我的背上,但只要不会影响陌羽,我就直接忽略。
「太好了,你没事。」
我知道我此时所做的事,会导向怎样的结局。
十年前,我没有救到陌雪。
听到我这么说,陌羽的双眼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或许是已超越极限,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本应死去的陌雪声音。
大量的风灌了进来,吹熄了我衣服上的火。
「被你吸引的我,不知何时开始只注视你一人。」
「先是手指、再来是脚趾,现在连右眼都……」
「……」
「我一直以为,我是为了和陌雪的约定,所以才待在你身边的。」
「我似乎喜欢上你了。」
「莫向阳……」
两行泪水,缓缓地从陌羽的双眼中流了出来。
仿佛被陌雪拉了一下,通往「过去通道」的门轰然敞开。
—噗!
「但是,我依然想让她幸福。」
—即使我希望你不要面对阳光,你依然想成为她的太阳吗?
我伸出颤抖的手,轻抚着陌羽的脸庞。
「所以,我想在最后说一次。」
「我知道杀了你的我没资格这么说。」
我没听到陌羽的回答。
「陌羽,谢谢……」
「谢我什么?」
「还差一点……」
取而代之的,我听到了刀子刺进胸口的声音。
听到我这么说,陌羽眼中流出的泪水更多了。
最终,我顺利抵达了「时之馆」外的庭院。
「真是傻瓜……」
陌羽的眼睛正在渐渐变红。
「只剩一只眼睛能看到,总比什么都不愿意看还好。」
—再见了,莫向阳。
我必须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
总是无法面对阳光的莫向阳,此时终于可以好好看着你。
再见了,十年前的初恋。
是你填补了我这份遗憾。
此时,我发现了—
仿佛被她的泪水抚慰,我感到身上的剧痛减轻不少。
可爱侵略性—爱得越深,杀意也就越浓。
「再见了……陌雪。」
我回过头去。
「现在的我……是为了保护陌羽而活。」
在火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那抹雪白的身影,带着纯真无邪的笑容向我挥着手。
过了一会儿后,昏迷的陌羽缓缓苏醒过来。
—莫向阳,本来追寻终点的你,究竟是为何而活呢?
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了过去通道的入口。
「谢谢你,让我守护住了你。」
「没关系的。」
「就差一点了。」
我握住滚烫的门把,即使手上传来烤焦的声音和气味,我也不以为意。
「因为有了你,我终于可以从深陷的过去脱离而出。」
等到我踏上外头的那刻,再也支撑不住的我倒了下去。
咬紧牙关、忍耐疼痛—我不断向着「现在」前行。
—那么,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毫发无伤的陌羽站在我面前,看着这样的她,我不禁露出了笑容。
刀子挥了下来,发出了刺耳的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