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早安！兒童節目

所有的窗戶都塗以黑色油漆，陽光透不進來，這個房間是大人的祕密基地。雖然同樣是祕密基地，和佐間太郎他們的基地不同的是，這裏是作惡的場所。

看起來像個倉庫什麼的，但詳細情形仍無法斷定。只知道有張佈滿灰塵的牀，佐間太郎和小討被遮住雙眼，雙手雙腳也被捆綁，倒臥在牀上。

此時傳來令人厭惡的嘰嘰聲，兩張裝有滾輪的老舊椅子滑動了一下，因身材高瘦的男子及矮胖的男子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唉，阿敏，真的會成功嗎？我有點擔心耶。」

矮胖男子顫抖着聲音說。下一秒，阿敏便把他連椅子一起踢飛。

「我不是說不要叫我的名字嗎！你不管年紀多大都一樣沒用！」

「對不起啦，阿敏。可是我……」

「真是……健司，你聽好，沒問題的，一定會成功的。過不了幾天，我們就會是大富翁了，然後就能幸福過日子了，對不對？」

「嗯，嗯……唉，你真的不會殺他們吧？」

「你很煩耶，我們的目的是錢，只要拿到錢，就不需要那兩個小鬼了。」

阿敏直呼健司的名字。明明自己叫健司不要講出他的名字，以免暴露身分，卻又毫不在意地叫出健司的各字。

「健司，錯的不是我們，是社會，錯的是這個社會。對不對？所以我們做壞事也是逼不得已的。如果有工作，我們會認真做，可是我們沒有工作，所以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對不對？健司，我們是犧牲品，社會的犧牲品，懂嗎？」

阿敏放柔了語氣，健司認同地直點頭。

「明白就好，我去買飯。」

「外出不會有事吧！？」

「不要緊，反正沒被人看到，不用怕成這樣。」

傳來沉重的鐵門聲後，房間內恢復寂靜，只聽見時鐘的秒針滴滴滴的聲音。還有小小的抖動聲，是健司在抖腳。

「不要緊，錯的不是我們，錯的是這個社會。」

他小聲重複，像是在說服自己。但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認爲錯的是這個社會。

「……我們被綁架了……」

「你們的爸爸不是機長這件事，絕對不可以讓阿敏知道！唉，怎麼辦，我不想變成殺人兇手……對了，趁阿敏還沒對你們下手之前，你們快逃吧！等一下我會放你們逃走，現在先忍耐一下。」

「什麼是喔……這下糟了啦！該怎麼辦……」

「對了，這是惡夢，是夢，跟平常一樣是在做夢，醒來就會恢復正常了，全部都會恢復原狀。一、二、三。」

「……穿着而已？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啊…沒有耶，抱歉。」

小討想起他在幼兒園大吼的事。

健司緩緩靠近兩人，在牀上坐下來，小討嚇得發不出聲。

很快放棄莫非是神山家的通病？還是這只是小孩特有的不耐？

「瞎掰的？少來，我們都看到了，你旁邊的小弟弟也跟機長爸爸走在一起，還有空姐媽媽在啊！」

「我…有一件事想請問你。」

「我不知道綁架是什麼。」

「我爸爸不是機長，他只是穿成那樣而已。」

在空蕩蕩的祕密基地裏，天兒無計可施。沒有任何線索，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且今天無法使用天種的奇蹟，偏偏就在這一天發生這種事。她明白應該馬上回家跟媽咪報告此事，但媽咪一定會生氣，一定會暴跳如雷。那跟美佐……不，她幫不上忙，肯定只會穿着小褲褲四處晃來晃去而已。

「唉，還是跟媽咪報告，請媽咪一起找比較好……可是媽咪會生氣，一定會大發雷霆，啊啊啊哇哇啊哇啊！」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是喔？唔…那我求救看看好了。」

「唔…嗯…是喔。」

「咦？那是什麼？」

說不定它會是找到佐間太郎的線索，天兒於是尾隨在路上前進的影子後面。雖然她不知道那跟佐間太郎到底有沒有關聯，但此刻的她也只能仰賴它了。

「呃…那個…你不也看到了不是嗎？他爸爸穿着機長的衣服走在路上。」

「這麼短！！」

「我想和阿敏一起傲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不過我們想出名。阿敏很聰明，也很受女生歡迎，跟我完全不一樣。其實他可以不用跟我交朋友的，但是阿敏對我很好，所以我很喜歡他，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可是阿敏從某天起就變了，他的眼睛變得好紅，還對我大小聲，好可怕。我希望他變回以前的阿敏。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想可能是因爲阿敏生意失敗了才變這樣的，因爲夢想不能實現才變這樣的。夢、夢背叛了我們。」

「你讓他逃了！？你在想什麼啊你！」

阿敏可怕的眼神落在佐間太郎與小討身上。

佐間太郎使用心語，想和家人取得聯繫，但他試到一半時，想起今天無法使用奇蹟，於是放棄。

健司這麼一說，小討煩惱了起來。他其實怕得不得了，想要自己先逃。但說出這種話一定會被瞧不起，會被認爲是個沒骨氣的人，於是他顫抖着聲音逞強道：

健司解開佐間太郎身上的繩子，牽着他的手引導他到外面。

天兒把手伸進沙發底下，取出寶盒。

就在她煩惱不已的同時，有個移動中的物體映入她的眼簾，那是一個動作十分不可思議的物體。

「別擔心，我也會盡快讓你逃走的。」

「我也會想辦法救他的，小心不要被阿敏發現了。」

「怎麼？你跟他們聊得很開心嘛。」

「哦、好。」

「看來不是夢，啊哈哈。」

「你爲什麼這麼冷靜？我們不知道會被怎樣耶，你下擔心嗎！？」

「嗯，那我走了！」

聽到嘰~ 的金屬聲，小討的身體僵住，他們聽見健司坐在椅子上向他們靠過來的聲音。

阿敏聞言氣得把便當摔在牆上，健司對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渾身顫抖。

「健司，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或許是煙燻造成的，他的眼中佈滿血絲。

「等等，我去。你給我好好問出他們的電話。」

小討嚇得說不出話來，佐間太郎因爲不是凡人，所以對生死沒有概怠。即便健司說他們會被殺，也沒有什麼實感。

「好 ~ 」

他們看不見彼此的臉，也無法掌握彼此的位置交談着。

「嗯，是我！」

「啊？找沒查耶。」

「夢嗎？我也有夢。」

★

「現在可沒閒工夫拖拖拉拉！」

「看到了，我看到了，可是隻有這樣是不夠的。你要查出他在哪家航空公司上班什麼的，要查的事情一大堆，你到底在幹嘛？」

「如果這件事被阿敏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樣！他說如果有兩個機長的小孩，就能拿到很多贖金……如果他知道你們不是機長的小孩，那綁架你們就沒意義了。不只沒意義，還會礙手礙腳……說、說不定還會殺了你們！」

「啊 ~~~ ！我該怎麼辦！！」

「嗯！」

「我們需要錢，只要有錢，一切就能順利。對不起，你們馬上就能自由了。」

「決定好了嗎？」

「你先逃吧。我是隊長，你是隊員；我是博士，你是助手，所以你先走。」

「喂，健司，怎麼搞的？少了一個小鬼！」

「有、有嗎？我怎麼可能有事瞞你？沒有啦！」

怒不可遏的天兒想把它摔到地上，但她忍住了，深呼吸了好幾次，總算恢復平靜。她把手錶粗魯地塞進口袋裏，然後離開基地。

「嗯？……（沉默了三秒）那我走了！」

雖然被遮住眼睛，小討仍不斷閉眼睜眼，他想早點從夢裏醒來。但什麼也沒改變，令他大大嘆了口氣。

小討怯生生地發問，健司吸着鼻水回答：「什麼事？」

佐間太郎笑容滿面地離開，留下來的小討失望地垂頭喪氣。唉，早知道就不要耍帥，我也想早點逃走，你至少也多感謝我一點吧……

「不、不是的，那是我瞎掰的！」

「唉！？等一下！太快了吧，你會不會答得太快了？應該要再遲疑一下才對……」

佐間太郎一開始不知道健司在說什麼，聽到一半才驚覺是這麼回事，於是向健司坦言：

「你說的是真的嗎！？」

「求救？難道你有什麼方法！？」

阿敏隔着衣服拍了拍口袋裏的東西，確認後便離開房間。散亂在地上的便當，看在小討眼裏卻是可怕至極之物。

「天兒，快想，快想要怎麼辦我不知道啦~ ！！」

「萬一抓錯人你就給我小心，那抓他們來就毫無意義，也沒有利用價值了！」

「對不起啦，阿敏。可是，有一個在就夠了吧？」

阿敏一進門，煙味便瀰漫了整個房間，看來他去買菸了。

「因爲你們兩個小孩半夜出來玩，很好綁架。還有，你們家裏很有錢吧？我們可以拿到贖金。」

外面傳來某人的腳步聲，是阿敏回來了。他粗暴地打開門，發現佐間太郎不見了，馬上大聲怒吼：

「爲什麼要綁架我們？」

佐間太郎回答的同時，門打開了。

「你搞什麼鬼？你不是調查過他們的父母了嗎？」

「不必裝了，你爸爸是機長不是嗎？我們都聽到了。」

「是嗎？那就好。對了，你應該查到他們的住址和電話了吧？」

「聽我說，離開之後去找最近的警察局，去那裏求救。」

兩人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因爲內容太籠統，加上他喃喃低語的關係。健司吞了吞口水，愧疚地說道：

「他只是穿着而已。」

天兒滾來滾去，但這麼做也於事無補。她叉起雙臂，集中精神思考。

阿敏喫着買回來的便當，拿起筷子指着健司。小討的遮眼布稍有鬆脫，讓他得以看到房間裏的情形。

「一定是無線電之類的東西．說不定能跟佐間太郎聯絡……」

「啊、嗯、那個…被他逃掉了。」

「阿敏，沒有啦。呃，抽菸對身體不好吧？」

「糟了，阿敏知道真相也只是遲早的事。你們聽好，在阿敏回來之前，我會讓你們其中一人逃走。趁還沒出事之前快去求救，這我沒辦法幫你們。好了，你們自己決定誰要逃走。」

「這是什麼？一點用都沒有！這要怎麼通訊啊！算什麼寶物嘛！！」

「不要給我惹麻煩，懂不懂？健司！」

「對、對不起。」

「嗯、懂……」

「好！小討再見！ Bye-bye！」

佐間太郎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啊，氣死人了，這傢伙是不是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啊！

小討低聲說道，佐間太郎亦小聲回答：

她滿懷期待地打開盒子，從中掏出一隻沒電的電子錶。她繼續尋找其他的物品，結果只找到這支表。

「有錢？我們家一點也不有錢。」

這時，牆壁忽然毫無預警地晃動起來，彷佛有入從外面撼動牆壁一般。健司覺得納悶，打算到屋外一看究竟。

「拜、拜託！就是我們被壞人抓走了啦！」

「少囉嗦，有錢就有健康。我之前是窮人，所以纔會咳嗽。只要有錢，想怎樣都行。」

「那、那就拜託你了，嗚嗚。」

健司的聲音顫抖不已，冷汗從小討背後流下。

「什麼嘛！可惡，拜託這是夢吧，如果是夢就快醒來~ ！！」

「啊、對了！那傢伙說有個東西可以通訊還怎樣的！」

「哼，算了，就原諒你這次，我在外面發現了有趣的東西。」

「咦？是什麼？」

「你等等。」

阿敏走出房間，到車上提了一袋東西回來，他手上拿的是綁走佐間太郎及小討時使用的麻袋。

「剛剛弄出聲音的好像是這傢伙。你看。」

他從麻袋裏抓出來的，是被遮住雙眼，手腳也被捆綁的天兒。

「這小女孩是……」

「逃了男的抓到女的，倒也不賴。把她放在牀上。」

「喔、好。」

健司抱起天兒，讓她躺在小討旁邊。這時，又傳來不可思議的聲音，像是有人敲着牆壁一樣。

「哼，這次又是誰？是那逃走的小傢伙在搞鬼嗎？」

「應該不是，因爲他去附近的……」

驚覺說錯話的健司連忙搗住自己的嘴巴。

「健司，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是你聽錯了。」

「……先把外面的小傢伙抓起來好了，這兩個小鬼之後再處理。」

他踢了踢牀的鐵架部分，嚇唬天兒和小討。

「小鬼，你們最好安分一點。健司，你跟我來。」

接着他帶健司離開。只剩兩個小孩被丟在房裏，小討馬上跟天兒吵了起來：

「喂，妳爲什麼會被抓？」

「唔、喔……」

接着他解開繩子，也幫天兒鬆綁。

「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一個奇怪的影子，追着它就來到這裏了。」

這獨具個性的歌詞及獨特的曲調深深烙印在小討的腦海中。他甚至確信，就算長大後應該也忘不掉這麼奇怪的歌。

「救命啊！救命啊，請回答，快來人救命啊！！」

天兒慢慢往他的方向移動，叫小討掏她的口袋。

「這不是沒用嗎！」

她啊~ 啊~ 地清了清嗓子，以天使的歌聲唱出：

「我先唱，這是媽咪唱來哄我們睡覺的傳說之歌央。」

「妳這小鬼竟敢耍我，竟敢壞我的事！看我殺了妳！！」

兩人似乎目擊了無法置信的光景。天兒和小討並不知道他們看到了什麼。難道是佐間太郎？

「妳去求救不就好了，搞什麼啊！」

「不管，你給我拍手，快拍手！」

阿敏吼道。他從口袋裏拿出刀子一劃而下，泛着白光的金屬發出可怕的聲音劃過空氣。

她想借着唱歌驅散恐懼，這舉止十分大膽。

「呀啊 ~~~~ 什麼東西啊 ~~ ！？」

「我知道了，就這麼辦。」

「不過妳怎麼會知道這裏？」

就連天兒也明白小討命在旦夕，眼前可能會發生兇殺命案，一想到這，她嚇得發不出聲。但她相信，一定會有辦法，救兵一定會來的。

但他們看到他不可能如此慌亂。這麼說來，他們看到的應該是別的東西。

阿敏朝着想抓他手臂的健司劃下一刀，肌膚無聲無息地被割開一道傷口，健司手上緩緩流下少許鮮血。

「懶得理妳了……」

「沒有人會來救你的，就從你收拾起。」

「阿敏，冷靜點，你一定是太累了。」

「那是角色扮演啦，就是cosplay ！纔不是機長呢！聽到了就快點放我們走！」

「妳有什麼辦法嗎！？」

煙轉眼間蔓延整個房間，遮擋所有人的視線。在這純白的世界裏，小討看見佐間太郎拿着滅火器笑着。然後他跑到牀邊對小討說道：

會被殺，認爲小命不保的小討拼命想喊出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啊啊，一切都完了，她要講出來了！

見了血光，阿敏瞬間面露懼色，隨即搖了搖頭下定決心。既然事已至此，乾脆毀掉一切吧。

「閉嘴。你也看見了吧？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鬼東西？」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手錶突然發出光芒，液晶上出現彩色數字，嗶嗶嗶嗶的電子聲響逼整個房間，很是嘈雜。同時，傳來咚咚的激烈敲門聲。

「老爹纔沒在航空公司上班呢！搞錯了吧？你是因爲這樣才綁架我們的嗎！？沒用的，我們家不會付贖金的！！」

「……唉，蠢斃了。」

「是嗎，那就好……唉，我們會被怎麼樣？」

聽見小討絕望的回答，天兒也不免同情起他來了。她自己是天使，不會被凡人弄傷，但她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聽說最近有些大人會對小孩做出變態的行爲，一想到這，天兒也不禁害怕起來。嗚嗚，該怎麼辦？對了，這種時候就要這樣！

「對，奇怪的影子。佐間太郎呢？他有沒有事？」

「你基地裏的那個手錶。」

「阿敏，冷靜點！」

砰砰砰！牆壁傳來激烈的敲打聲，綁匪們聞聲顫抖不已。

「那你證明給我看啊！」

「哇啊，我腦子裏都是這首歌！！」

小討嚇得渾身顫抖，對毫無迴音的手錶叫道：

好不容易他才從天兒的口袋裏取出手錶。

「奇怪的影子？」

阿敏陷入極度的混亂，他焦躁地把椅子踹飛。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迫於天兒莫名的壓力，手腳被綁的小討只好用手指啪啪啪地簡單拍着手。

「他沒說暗號，所以我把他解決掉了！」

「機長！？纔不是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看到那時候的老爹了吧！？其實呢……他只是穿着機長的衣服而已啦！！」

「嗯？哪個？」

「……誰叫你要礙事。」

就在阿敏舉起刀子，健司轉過身去之時。

怎麼會這麼想睡呢是睡眠不足嗎

好想睡好想睡喔真的好想睡而且全身無力

「這裏是地球、這裏是地球，緊急狀況、緊急狀況，快來人救命啊！！」

「怠速？」

「開什麼玩笑。可惡，竟敢阻撓我的計劃……喂！小鬼，不想死就快說你們的爸爸上班的腑空公司是哪間！快給我說！！」

「開什麼玩笑？有沒有搞錯？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摘什麼鬼？」

直到開門的那一刻，詢問聲仍未停止。待門完全打開後，一陣白煙猛烈地噴到阿敏臉上。

「他先逃走了，應該會去求救……」

雖然我不想可是昨天很早就睡了

「怠速？怠速？」

「爲什麼是第二段啊！」

小討急得快哭出來了，不停重複這句話。但這只是普通的手錶，一點反應也沒有。這是當然的，因爲它是手錶。

「唔…因爲媽咪每次都從第二段開始唱啊！」

小討知道這是天兒獨特的溫柔，也知道這是她爲了讓自己轉移情緒而做的，但完全沒有效果。

「天兒的拿手絕活必勝歌曲~ ！」

「煩死了，是你說它能通訊，我想說它幫得上忙嘛！我以爲是對講機什麼的，結果是手錶！根本就沒有用嘛！」

一片寂靜無聲。

阿敏目瞪口呆，一時無法理解天兒口中的話。

「啊，對了，我要把這個還你。」

聽見少年的叫喊，阿敏訕笑：

明明還有事情沒做完不如明天再做吧

阿敏的目標從小討轉爲門外的佐間太郎。他握住門把，舉起刀子，打開門。

跟蔬菜攝取不足 也有關係嗎

「妳怎麼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妳說什麼！？妳爸爸是機長吧！？啊！？」

啦啦 ~ 啦啦 ~ 小藍調 ~

天兒聞言笑了出來。

「小鬼，有什麼遺言想說？」

「嗑睡小藍調（第二段）」

「如何？有精神了嗎？我反而更憂鬱了說！」

小討的手放開手錶，將臉湊近它：

「做壞事果然會有報應的，我們放了小孩快點逃走吧！」

阿敏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他大吼：

「……唉！所以我討厭男生。」

「囉嗦，只要存夠能量，一定能和外層空間通訊的！」

「給我閉嘴！！」

「怎麼會有這種事！！」

「……開什麼玩笑，別鬧了，大人怎麼可能角色扮演砸路上走？你騙我，你騙我，快點說你騙我！」

「只是……穿着而已？」

「我纔沒騙你呢！老爹和媽咪就是那種沒大腦的大人！」

這聲音正是他沒錯，金屬大門的另一頭，佐間太郎叫着：

「會被怎麼樣……最糟的情形就是被殺……」

「哪有辦法啊，就被發現了啊！」

這時，門被異常粗暴地打開，兩人走進房裏。

可是還是好想睡喔這麼想睡反而睡不着、着了

「敢耍我！！」

「囉嗦！我又不知道這裏是什麼情形！」

「吵死了！我說的是真的！！」

「少礙事！怠什麼速！搞什麼鬼，我就從你開始收拾：：」

兩人比剛纔更加憂鬱地等着援兵的到來。

「喂！開什麼玩笑，這種時候……」

「囉嗦！救命啊！快來人救命！！」

「佐間太郎，我不是一直跟你說今天不能出來嗎！」

「嘿嘿嘿，抱歉。」

小討勉強張開疼痛的雙眼，看着門的方向：

「趁現在快逃，快點！」

無奈，大門發出無情的巨響關了超來。阿敏靠着門，推門關上。他沾滿粉末的臉正瞪着他們。

「想用這種騙小孩的玩意兒逃走，門都沒有……」

滅火器的乾粉逐漸沉積下來，恢復了視線。

「看我一次宰了你們三個！」

阿敏拿着刀子，把三人逼到房間角落。就像獅子盯上獵物般，一點一滴、一步步地縮短距離。

焦急的小討對佐間太郎叫道：

「唉，你去過警察局了嗎！？」

「嗯？我沒去耶！」

「嗚啊~~ 這有什麼用啊！！你沒去叫警察干嘛回來！」

「因爲不能丟下朋友啊，對不對？」

「咦？」

「小討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能丟下你。」

說完他微微一笑。小討聽見佐間太郎如此率直的發言，感到一陣心痛。他這麼說，自己是很欣喜，但先去求救再回來不是更好嗎……

「吼 ~ 笨蛋！！」

「抱歉 ~ ！呵呵呵。」

「你們兩個，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啊，看前面！前面！！」

說完，佐間太郎走上回頭路。

阿敏感到自己全身無力。額頭上寫着「神」字的少年，在他面前流血倒地的自己。蠢斃了，無聊死了，搞什麼鬼？

「閉嘴，你給我閉嘴！別礙我的事！」

「機器人出動，嗶嗶嗶。」

阿敏緊握刀子，瞪着佐間太郎。

小討聞言回過神來，往外狂奔，天兒和佐間太郎也跟在後面。孩子們開門逃至外面，發現這裏是一處陌生之地的鐵皮屋，想不到綁匪的根據地竟是如此簡陋。

小討一喊，機器人便回應道：

「死神機器人，嗶嗶嗶。」

「很好，你來得正好，」

阿敏慘白的臉上流下淚來，鼻血染紅了嘴脣，他的臉就像個小丑。

佐間太郎一步步靠近阿敏。

「竟敢瞧不起大人，不可原諒！你們這些小鬼！」

他和佐間太郎一起做的殺人機器人趕來救他們了，雖然被天兒的飛踢弄壞，它卻忠實遵守『都會再站起來』的標語，復活並趕了過來！

「算我拜託你，不要再說了，拜託你……」

他想起自己在做機器人時說過的話：

「哈哈，神？你是神？什麼跟什麼啊，真是個怪胎。」

小討沒想到它會來救自己，原本以爲它被弄壞，再也動不了了。

「阿敏，別再做壞事了。」

阿敏數度哽咽，抽抽噎噎地邊咳邊哭，他不知道自己爲何哭得這麼傷心，無奈淚水怎麼也止不住。

「沒問題的，真的沒問題，只要喫飽飽，好好睡一覺就行了。」

健司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

臉部喫了一擊的阿敏誇張地倒地，收音機打到臉的確相當痛。但受到傷害的不是隻有他，機器人也因劇烈的衝擊力而散落一地。

阿敏身子一癱，跪倒在地上，像毛毛蟲一樣地靠近佐間太郎。

阿敏真的想殺了眼前的孩子，他緊緊握住刀子，深切感受它的重量。因爲他要用這把刀子，奪走一條人命。

「少囉嗦！錯的是這個社會，不是我們！！」

「死神機器人，嗶嗶嗶。」

「咦？是嗎？爲什麼？」

「算我拜託你，別再過來了，拜託你了。」

「少囉嗦、少囉嗦……」

「少開玩笑了。」

「你覺得我像蟲嗎？看起來像蟲嗎！就算是也輪不到你來說，我有自知之明！！我也知道自己像一條可憐蟲！！但我不准你說！沒有比自己心知肚明的事被人一針見血地說出來更讓人光火的了，可惡、可惡、可惡！！」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你爲什麼哭？沒問題的，只要喫甜甜的東西，在暖暖的地方睡一覺就好了。不要這麼生氣，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生氣對不對？來，笑一個，不用擔心。 」

「你們先回去，我馬上就會追上你們的！！」

這時磅啷一聲，玻璃破碎聲傳進房裏，某個物體敲碎漆黑的窗戶跳了進來。不明物體滾到地上，站在阿敏面前，守護着孩子們。

「什麼？這個奇怪的形狀是怎樣！？」

咚咚咚的敲牆聲，那並非人類徒手敲擊的聲音，較像是某種物體撞擊玻璃的聲音。

「佐間太郎，快逃！」

「健司和阿敏都是好人，你們兩個都不要哭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給我閉嘴！」

「阿敏。他在哭，我去看一下就來。」

「機器人，快上 ~ ！！」

「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認真生活，感情和睦地玩在一起。不要再傷害別人、嫉妒別人，好好過日子吧。」

「對啊，快點！！」

阿敏聽不進任何人說的話，但巨大的聲響仍響個不停，像是要阻礙他的決心。

「胡扯什麼，你找死嗎？」

他的吼叫聲越來越小。

佐間太郎對機器人說道：

「爲什麼……」

「爲什麼？你在哭耶！」

「趁現在快逃！在阿敏爬起來之前快逃！！」

「阿敏，我們走錯路了，纔會變成這樣，對不對？」

佐間太郎毫無防備地走近他，輕撫着他的頭，直說：乖哦，乖哦。

「搞什麼鬼，這堆垃圾怎麼可能會動！難道我在作夢！？」

阿敏見到殺人機器人（收音機和躲避球及飲料瓶），不禁大吼：

「對啊，等一下啦！趁現在快逃吧！！」

「神？搞……什麼……哈、哈哈、哈哈哈。」

佐間太郎從口袋裏拿出一塊巧克力。

「不是，因爲你在哭，我想知道你爲什麼要哭，是不是有什麼傷心的事？」

阿敏只能笑，這個小孩毫無防備地靠近想對他不利的自己，還摸着自己的頭；還不斷安慰自己：沒問題的，不要哭了。而這個小孩的額頭上，寫着『神』這個字。是嗎？他是神嗎？原來，他是神呀。難怪我拿他沒轍，這下我還能何什麼辦法？

「可惡，是那東西嗎！？是剛纔的鬼東西嗎！？」

剛纔阿敏和健司在外面看見的，應該就是這個殺人機器人。如此也就不難理解他們爲何會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了。總之，這個乍看之下像是暑假作業的東西，現在卻能自主行動，也難怪他們會如此驚訝了。

「你以爲你是誰啊，只是個小鬼開什麼玩笑，可惡、可惡……你這是什麼臉，幹嘛貼塊膠帶？你白癡嗎……」

接着機器人以驚人之勢攻擊阿敏的臉。

房裏，阿敏臉上沾滿白色粉末，留着鼻血，悲傷地坐在地上。他發現佐間太郎折返，連忙抓起刀子。他的臉只有眼下的兩道淚痕沒有沾染粉末。

「呀啊 ~~~~ ！！」

「花好美，人類好溫柔。」

他們在祕密基地做的機器人對小討說道。

然後，他喃喃低語，但不是說給他們聽的：

就算天兒和小討力勸，他仍充耳不聞。

「阿敏，別再做壞事了，好不好？」

見到阿敏因爲機器人的攻擊而倒下，健司大叫：

「別用那種眼神看着我，你覺得我裉可憐是嗎？我很悽慘是嗎！！」

「啊！對了，我跟着追過來的影子說不定就是它……」

神

天兒見到機器人，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事似的：

天兒和小討不停地跑，佐間太郎卻停了下來。

什麼沒問題？阿敏心想。問題多得很，自己活到現在，問題多到不行，沒有什麼是沒問題的。

彷佛對機器人的聲音有所反應，小討的手錶閃閃發光，他對手錶叫道：

「囉嗦，閉嘴！給我閉嘴！！」

「……不要再哭了，沒問題的，乖哦，乖哦。」

機器人如此回答，看來它的腦容量並不大。

「機、機器人 ~ ！！」

「佐間太郎！？你發什麼神經！」

「你很餓嗎？來，我給你糖果。」

他顫抖的指尖緩緩撕下佐間太郎額頭上的膠帶。

天兒停下腳步向佐間太郎問道：

「他在哭。」

你們兩個？經他這麼一說，兩個大人才發現自己在哭，止不住的淚水撲簌簌地滑落。

「嗯？因爲你在哭啊。」

佐間太郎微微一笑：

看着兩人的健司難過地說道：

「沒有人錯，大家都是好人。」

阿敏拿刀抵在佐間太郎稚嫩的脖子上，金屬刀刃在柔軟的肌膚上發出閃光。

見到這來歷不明的侵入者，天兒不禁驚呼：

阿敏已來到眼前，白色粉末自他手上的刀子灑落，發出銀光。

「小鬼，你回來幹嘛？」

「死神機器人，嗶嗶嗶。」

看着佐間太郎沒有絲毫惡意的笑容，阿敏的胸口炙熱難耐。怎麼搞的？這種痛苦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在孩子們所在位置的對角處，健司無力地倒在地上說道：

「他是指誰？」

上面寫着一個黑色的字。

明明就沒見識過花的美麗及人類的溫柔，卻能說出這種話。況且它還曾被天兒的飛踢給解體過。

“ 不管被破壞幾次，都會再站起來，它是無敵的機器人”

佐間太郎返回鐵皮屋裏，並順手帶上門。

「抱歉，我知道了，是我不對，你快回去吧。」

「咦？是喔？我可以回去了？」

「嗯，隨便你……」

「好吧，阿敏，那你不可以再哭了哦！」

「哈哈，嗯，是啊……」

健司跑過來抱住阿敏：

「你沒事吧？阿敏！」

佐間太郎轉身背對兩人，打開鐵皮屋的門，來到外面的世界。

天兒和小討正擔心地站在外面，佐間太郎一副若無其事地舉手向他們打招呼。

「晦 ~ ！」

「嗨什麼嗨，你沒事吧！？有沒有怎麼樣！？」

「嗯，他說我可以回去了。」

「什麼啊！怎麼可能發生這種奇蹟！」

「我也不知道。」

佐間太郎嘿嘿地笑着。

「你們幹嘛等我啊？我不是叫你們先走嗎？」

天兒板着一張臉答道：

「我說要去叫警察，他卻說要等你，都不聽我的話。」

她指着小討。

「嗯？小討說要等我？」

「咦？那爲什麼機器人會動？」

「我……我……」

「朋友？是嗎？」

天兒發現老爹的樣子非比尋常，他要以天神的身分給予綁架佐間太郎的凡人懲罰。

「還有，不要叫我小討，叫我名字，我們是朋友！」

「我揹你，上來吧。」

「好啦，回去吧，爸爸。」

鐵皮屋建在摸個工地，佐間太郎一行人想從工地離開，沒想到老爹正朝那裏走去。

「吵死了妳！」

「呆什麼呆啊！你呆得太快了吧！真是的，你這樣我怎麼放心把它送給你啊……」

小討東張西忘，拼命想要跳脫夢裏世界。他思考着，到底哪些是夢，哪些是真實的呢？不，那麼扯的事，絕對全部都是夢，可是感覺又十分真實，十分有趣。而且佐間太郎回來救自己時，他真的很高興。

「爲什麼~ ？爲什麼~ ？你們可以先走的啊！」

「還有，亮一點的顏色應該比黑色適合你。」

「咦？耶~ ！謝謝！……發呆。」

「可是你的頭髮太長了吧？剪短一點比較好看。」

佐間太郎推着他，讓他離開祕密基地。阿姨見到進一驚訝地跑了過來：

「不過，沒想到你這個討厭鬼也有優點嘛。」

「因爲我們是朋友啊，對不對？怎麼可以丟下你先走呢？」

「我叫霧島進一。」

「唉，起來了啦……」

「嗯…這個嘛……」

「好了啦，我們回去吧。」

「……你不知道喔？」

醒來後，小討和佐間太郎身處祕密基地。

「嗯，那我就收下了。」

聽到天兒這麼說，他卻別過頭去：

「你跑到哪去了！？快說！！」

「對了，寶貝……」

「好啦，我會的啦，小討。」

基地裏倒着散落的機器人。因爲零件分散了，所以稱不上是機器人，只是收音機、球及飲料瓶。

「嗯。」

「握手。」

「有吧，世界上有很多不可思議的事呢，啊哈！」

天兒問道，老爹一臉狐疑：

「那就當做有吧！走，回家囉！」

佐間太郎隨即邁開步伐，天兒見狀嘆了口氣：

「我有說嗎？」

小討起初還意會不過來，天兒適時推了他一把，讓他環抱住老爹的背。

這對小討來說，真的是個重要的寶貝。

「嗯……早啊……」

老爹有些訝異地低語。看來讓機器人動的並不是老爹。

「我去懲罰他們一下。」

佐間太郎傻笑着。爲什麼這傢伙這麼令人火大呢？

「抓好囉！」

「大驚~ ！！是吧！你說過的啊！剛剛說的！」

「啊，對了，天兒，如果媽咪知道佐間太郎被綁架一定嚇到昏倒的，所以這件事不能告訴媽咪哦！」

「你不知道？果然是一場夢嗎？有可能我們兩個人做一樣的夢嗎？」

小討知道自己的臉紅通通的。

聽見母親十分強硬的語氣，進一差點哭了出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母親的問題。

小討把手伸進沙發下，取出寶盒，確認它仍在原地，就跟之前藏起來的時候完全一樣。果真只是一場夢嗎？

老爹張開雙手，抱緊佐間太郎，接着半蹲下來，背對小討：

「你怎麼這樣！這本來是我的耶！！」

「嗯，佐間太郎。」

佐間太郎抱緊老爹，天兒看見老爹來到，遂放下心中大石：

「哇 ~ 爸爸！！」

老爹沒多想就這麼回答，想必天神也有不知道的事吧。

「反正一定會被罵的，媽媽一定會罵我：這麼晚了，還在外面做什麼。我媽媽她不喜歡我。」

「唉，我們有被人綁架對吧？」

老爹惡作劇般地笑着說道，天兒豎起食指擺在脣上，笑嘻嘻地點頭。

「怎麼會呢，你快去吧。」

「你有說！！」

「老爹回來得真早。」

「好，握手。」

難道老爹要嚴懲他們？一想到這，她便覺得害怕。因爲此刻的老爹，臉上的表情冷靜得可怕。

「是喔，那沒事了……」

未料，佐間太郎竟對老爹說道：

佐間太郎又說了一次，接着跳起來親了老爹的臉頰。老爹有些爲難地看了看天兒，她默默點頭示意：

「囉嗦！」

過了不久，兩人在老爹的胸前和背後睡着了。

「啊，對了，他的手錶發光，也不是老爹弄的嗎？」

「跟你說，這個真的是我的寶貝，我只給你看過，它對我來說很重要。不過，我要把它送給你。」

「……好吧，就這麼辦。」

「嗯。你叫什麼名字？」

「啊、沒有，我沒事。」

是他母親的聲音。佐間太郎對他說：「去吧？」，他卻一臉不情願：

「嗯，因爲我有不好的預感，所以趕回來了。小討，你有沒有受傷？」老爹的問話，讓小討回答得有點緊張，因爲老爹的眼神比任何人都要來的冰冷。

老爹說完站起身來，他胸前抱着佐間太郎，背後揹着小討邁出步伐。小討本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因爲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見佐間太郎提不起勁的樣子，小討也全身無力。算了，反正人也平安，就別追究了。

老爹說完乾咳了一聲，那聲音如暴風雪般冰冷。

「咦？嗯，大概吧，我不知道耶。」

「喔喔！那我叫你進一，我叫神山佐間太郎。」

「抱歉，我晚了一步。」

「嗯？不行，老爹要給他們……」

「……我不知道。」

他把睡得正熟的佐間太郎挖起來，發現他額頭上的字竟不見了。

進一緊緊握住他的手。這時，祕密基地外傳來叫聲：

老爹邊走邊說，雖然不知道老爹爲何道歉，天兒仍應了一聲：「嗯。」其實該道歉的人明明是她纔對。

「天兒，真抱歉。」

「如果能量存夠了，能跟外層空間通訊的話，也要讓我用用看哦！」

因爲就算想破頭，還是育想不透的事。

佐間太郎一把搶過手錶，戴在自己手上。雖然手錶太大，戴起來鬆鬆的，卻跟他十分相配。

他交替看着手錶和佐間太郎，頓時胸口難受了起來。這隻手錶，與其自己留着，不如……

他開心地看着表，但過了兩秒就膩了，呆呆望着牆壁。

佐間太郎伸出手，鬆鬆的手錶誇耀似地閃着光芒。

「幹嘛答得那麼勉強！！」

「對啊，他說如果你有什麼萬一，要進去救你。」

天兒呼了一口氣，今天還是先別想太多。

「這樣啊，那就好。他們還在鐵皮屋裏面吧？」

「喂！你應該更感謝我纔對吧！！」

佐間太郎一問，小討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不過我倒是嚇了一跳，想不到那個機器人竟然會動。」

「進一！進一！」

天神，算了，就照佐間太郎說的，我們回家吧。

「煩死了。」

「手錶？什麼手錶？我不知道耶。」

「進一！你過來！！」

肯定會被修理一頓。他雖然害怕，仍靠近母親身邊。這時母親朝着進一伸出手：

「進一……我好擔心你……」

然後緊緊地將他抱在懷裏。

「媽媽？」

「你這笨孩子，到底跑到哪去了？真的只會給我添麻煩。笨死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來，給我看看你的臉。」

進一的母親流着淚凝視着他的臉，不停地親着他的臉頰。

「媽媽…對不起。」

「……回家再聽你解釋。」

這對母子抱住彼此，過了許久仍不分離。

佐間太郎哼着歌回到家，打開玄關大門的媽咪大喊：

「佐間太郎，這麼晚了，你出去做什麼？」

「我被綁架了！」

「綁架！？老爹，怎麼會這樣！？」

佐間太郎沒兩三下就招了，老爹臉上立刻三條線：

「沒有，沒事，呃~ 佐間太郎，對不對呀！」

「嗯，沒事了！」

這時天兒走了出來，出聲說道：

「佐間太郎，你……」

但老爹隨即制止：

「天兒，最近沒跟妳玩，真是抱歉！」

「好難得喔，你這麼有男子氣概。」

擺脫對老爹抱怨個不停的媽咪，兩人走向佐間太郎的房間。房裏仍有九十九臺電視，屏幕上全是噪聲，整間房間都是雜音。

「嗯？這是不對的哦，佐間太郎。夢想是不會背叛人的，只有人會背叛夢想。」

兩人離開明治神宮踏上歸途，走在世田谷的住宅區街道上。

「少籃 ~ 」

「是這樣嗎？」

「這是因爲啊，凡人並不是所有的事都能辦到，他們有很多事是辦不到的。」

「那爲什麼不去做？如果想要那樣的話，那去做不就好了嗎？」

她頭上冒出潔白的蒸氣，發出茶壺燒開水的沸騰聲，蒸氣一鼓作氣、勢不可擋，噗咻噗咻地冒出來。

天兒花了許多時間才說出這句話。佐間太郎來到客廳，重重坐下。

「咦？」

「啊哈哈，我不知道願望是什麼！」

嗶————————————————！

「嗯。他說夢不能實現，夢是什麼，？」

聽到「這段感情會有結束的一天」，進一緊緊握住小愛的手，他不想放開，也不願放開。

「誰？」

「喔、好……」

「我們的相遇，會是命運的安排嗎？好比說，我們是以紅線連結在一起的、在同一顆星球出生的……好像又不太一樣？不過應該有吧，怎麼說呢，就是啊，看一眼就知道是彼此之類的。」

「喫飯，洗澡，睡覺。」

「啊哈哈！好棒喔~ ！蒸氣！蒸氣冒出來了！好炫喔~ ！我也想這樣！」

「嗯…我不懂。」

進一吐出白色氣息說道。

佐間太郎說着進入玄關。

他吸了一口氣，看着天兒的雙眼說出：

「健司？哦哦，他啊……」

「我不會讓這段感情結束的。」

在這老掉牙的劇情發展下，天兒正欲離開玄關。佐間太郎抓住她的手阻止她。

蒸氣朝天空噴個不停，笑聲也不止息。

「親愛的，你回來了。」

「進一，什麼事？」

「嗯……」

「你騙我！我再也受不了這種生活了，請容小女子回孃家！」

「誰想跟你玩啊，我纔不要！」

「夢是什麼；？」

「不是，是另一種夢，他說過的。」

老爹對一臉慎重的佐間太郎投以微笑，，

「嘿嘿嘿。」

「討厭，怎麼會這樣！？快點停下來！！」

「咦咦咦，這麼沒有感情！親愛的，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冷淡的！我們才結婚沒多久耶！」

老爹說完，佐間太郎便跑了出去，發現天兒靠在牆邊。她不滿、無聊、鬧彆扭似地站着。

「另當別論？然後他還說啊，夢背叛了他們。」

啊啊，真和平，好和睦的一幕。

「嘿嘿嘿。」

「爸爸。」

天兒拿粉筆在路上畫出家的平面圖，在廚房的位置開始演了起來。唉，結果天兒也不過是個想要扮家家酒的平凡少女而已。

「那、那是……應酬啦，應酬！」

「這個字對你來說太艱深了嗎？簡單說，就是心裏好想這樣，或是好想那樣，這想。」

他凝視着小愛的臉龐說道，她有些難爲情地笑了：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會當個好老公，請原諒我。」

「少年杯籃球簡稱少籃 ~ 」

「笑什麼笑啦！我慘了啦~ ！停、停不下來~ ！怎麼會這樣，爲什麼會這樣！？」

「對對對。」

「我不知道，爲什麼啊？」

「你覺得呢？」

「什、什麼嘛，什麼跟我玩！別把人家當小孩！」

進一垂頭喪氣，小愛冰冷的手指握住他的手：

「沒這回事，我有感情啊！有啊有啊！」

「啊，我回來了，今天累死了。」

「可是，我覺得能和你相遇真好，今後也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如果這段感情會有結束的一天，我也有預感它會成爲一段難忘的回憶。」

「佐間太郎，什麼事啊？」

「佐間太郎也有不知道的事，對不對？所以你會想知道，對不對？」

「我不覺得耶。」

「人背叛夢想？」

「對不起，我想扮家家酒。」

「嗯，其實只要相信夢想，不要捨棄夢想就行了，人類卻在不知不覺間背叛夢想，但又覺得是夢想背叛了他們，其實並不是這樣的。」

「是啊，總有一天你會了解一切，在那之前，你要好好看着這個世界。睜大雙眼，看着全是世界。那麼，那一天就會來臨。你明白嗎，佐間太郎？」

老爹坐在牀上思考着。

「佐間太郎，你這次讓天兒擔心了，要好好跟她道歉哦！」

「我想說我們兩個很久沒玩遊戲了，妳想玩什麼？」

「嗯，我肯。」

「哦，忽然轉變話題，老爹嚇了一跳呢！是喔，你想當少籃的選手啊？」

「小愛。」

「凡人也一樣，會因爲做不到而想要做到，如果每件事都做得到，這樣不是太無聊了嗎？」

「是、是喔。」

「對！」

天神與神子天真無邪地笑着。

「等一下，天兒！天兒！」

「所以……努力去做自己覺得做不到的事，是很重要的哦！至於結果就另當別論了。」

「你騙我，那這個明美夜店的火柴是哪來的！？」

「你是說我們有特別的關係嗎？」

「爲什麼？」

「是嗎？你不懂啊。沒關係，不懂也沒關係，總有一天你會懂的。」

佐間太郎此話一出，她瞬間露出開心的表情，但馬上驚覺不能如此，遂又變了個表情，別過臉去不理他。

她是從哪學到這些臺詞的？無聊肥皂劇般的家家酒繼續進行：

她回答得十分乾脆，他不禁愣住。什麼嘛，妳的意思是，妳跟我只是玩玩嗎？雖然還不到「好過分喔！」的地步，他卻意外地發覺女生其實還滿現實派的。

「對啊對啊，她在外面哦。」

「讓她擔心了？」

天兒面紅耳赤，不知所措。佐間太郎見狀，反應竟然是：

天還沒亮，兩人卻扮起了家家酒。

「我愛妳。」

「那……你肯說你愛我嗎？」

佐間太郎的聲音傳入耳內的瞬間，天兒的胸口有種東西爆開來。

小愛在手掌上吐氣，凍僵的手指尋求着溫暖。

「夢？你指的是睡覺時做的夢嗎？」

「啊，天兒，等一下，老爹有事跟佐間太郎說。」

「好，來玩吧。」

「哦？」

接着—

「妳等一下再找他吧！」

「知道了 ~ ！」

「我不是爲了你而生，也不是爲了與你相遇而活的。就連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也沒有『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這種感覺。」

「嗯！我想當少籃選手！」

「嗯…夢啊，就是凡人心裏想的願望。」

「那我去和進一玩。」

「嗯，我難得這麼有男子氣概。」

「戀愛這回事呢。」

小愛繼續說道：

「戀愛這回事，如果光想着好幸福、好開心，是不會長久的。不能只是因爲彼此需要對方，向神祈求『今後請讓我們一直在一起』就行了，還要付出努力，纔有可能長久的。如果吝於付出，一定很快就會結束的。」

她哽咽道：

「即使如此，你還能繼續喜歡我嗎？還能覺得你不會讓這段感情結束嗎？」

進一想都沒想，馬上說出口：

「這是當然的咖！」

「當然的咖，這是哪一國的語言？啊哈哈！」

其實他是想講「這是當然的啊」。這種時候語氣必須要堅定，但今年冬天太過寒冷，交纏在一起的手指叉很癢，因此無法好好地說出話來。不過，見到小愛的笑容，說錯也無所謂了咖，他心想。

「小愛，我最喜歡妳，超過全日本、全世界、全宇宙的境界，我喜歡妳勝於一切。」

「你太誇張了啦！」

小愛再次笑了，連進一自己也覺得太誇張了。

「不過，我也有這種感覺哦，喜歡你勝於一切。」

平時不會說這種話的小愛，也因爲現在是過年，而有此響應。

兩人的感情在不知不覺中已逐漸加溫，就在此刻，這一瞬間，熱呼呼地出爐了。

「對了，小愛是戀愛達人嗎？」

「爲什麼這麼問？」

「妳說的話好像很有說服力，又沒有說服力的樣子。」

「我纔不是達人呢，如果我是達人，纔不會喜歡你呢。」

這兩人的感覺就像這樣……吧，雖然還有揍扁。

外皮柔軟爽口，裏面濃郁多汁。

「今後也請多指教！」

「新年快樂！」

「啊哈哈！也對啦！的確是不會喜歡……妳怎麼這樣啊~~~ ！！」

「纔不是呢！剛纔不是親過了嗎！我揍扁你！！」

「這是今年第一個CHU 0; 譯註：親吻之意1; 耶！」

「對耶！新年快樂！」

「這是今年第一次吐槽！！」

「請多指教，CH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