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發育少N
《神樣家族》 · 桑島由一 · 1.5萬 字
爸爸抱抱
耳邊傳來微弱的聲音,宛如音樂盒快要停止前的音色。
還在夢鄉的佐間太郎無意識地將手伸向聲音的來源。
溫柔的觸感在他的手中孤單地動着。
爸爸,用力抱抱
佐間太郎翻了一下身體。聲音的主人臉剛好貼上他的胸口,就像是摟在懷裏一樣的姿勢。
嗯,這樣好安心
他在半夢半醒之間,傾聽着耳邊的聲音。
爸爸,累累?
我不累,別擔心。
我去叫媽媽?
沒關係,你乖乖睡
他本想說出最後一個覺字,然而在那之前他完全清醒了。
剛纔,我在跟誰說話?剛剛一直握着我的手的人,是誰?
哇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牀上的兩人幾乎同時大叫,嚇得天兒光着腳從走廊跑過來。
佐間太郎!小愛怎麼了!
當天兒打開門的那一剎那,一切就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她是誰?
媽咪還在臥室睡覺。如果現在起來,一定會以爲自己的兒子做出等同犯罪的事,而引起大騷動。美佐左思右想,最後還是擺出一副推卸責任的態度。
天兒的手指指向跟佐間太郎一起睡在牀上,約莫幼稚園年紀的女童。而且她身上只包着被單,連一件衣服也沒穿。
嗯!
哎呀!佐間太郎你有沒有覺得好熱!
誰知道?
佐間太郎,完了啦。要露出馬腳了。
對啊,她一句話也不說,連護士都不喜歡她。
對不起。
雖然天兒對美佐把責任推給她感到疑惑,可是在家門口撿到小愛的的確就是她自己。就算事情全都歸咎在自己身上也無從反駁。
天兒看着牀鋪,她前幾天剛洗好的牀單上的確有大大的尿漬。
小愛?
天兒,你是不是有事瞞着媽咪?
不要~爸爸來嘛~
天兒不知該如何回答緊抱自己的女童。
不,現在不是去跟小孩玩的時候,可得好好思考將來的事。
爲什麼會長得這麼大?
媽咪,幻聽呢,通常都會聽到小女孩的聲音喔。
爸爸~!來~!
三人頭上冒出?0;真正出現實體的只有美佐1;,嗯嗯嗯的聲音此起彼落,這恐怕是他們一生中說最多次嗯的時候了,苦惱的程度可見一斑。
小兄弟,看起來精神不錯啊。今天又要去泡妹妹了?
我們又沒有結婚!
媽咪說完就小跑步回到臥室。天兒筋疲力盡地趴在餐桌上。
兩人頓時像冰塊一樣凍結,媽咪頭上冒出?的符號。天兒趕緊對佐間太郎送出微弱的心電感應。
此時,看着佐間太郎的女童慢慢轉向天兒。
爸爸~快來嘛!
唉~真是累死人了
女童小聲叫喚着。
在病牀上喫完早餐,進一馬上拄着柺杖,想去那個女孩的病房。
三人異口同聲說道。
不行~爸爸很忙~
這時佐間太郎還落井下石。
女童也同樣一臉驚訝地看着佐間太郎,簡直就像在玩瞪眼睛遊戲一樣。天兒環顧四周,發現昨天的嬰兒不見了。
佐間太郎和天兒抬頭一看,發現媽咪正同樣用沉思者的姿勢站着。
爸爸~快來~
爸~爸~!
美佐的悲鳴讓他的手心像面臨颱風一樣。他懂,她的心情他當然明白。因爲佐間太郎剛纔也有相同的反應。
親愛的佐間太郎,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在小愛洗澡的時候,神山家的餐桌上有三個人在進行緊急會議。
初次見面,我是小愛。請多指教。
嗯,沒錯,真的好熱喔!天兒。
真的嗎?那媽咪現在就去睡!不管要睡多久我都睡!
媽媽!
瞞着媽咪偷偷傳遞的訊息,在冰箱的馬達聲干擾下微弱地傳遞着。
沒錯。
至於佐間太郎則是被突如其來的女童嚇了一跳,連話都說不出來。
太過分了!連爸爸都這樣!
你們很
對,都是天兒不好。
嗯嗯嗯!
嗚~這麼狠心的老公,我要離婚~
沒關係。那先去洗澡好不好?
哎喲!我搞不懂了啦!昨天看到她的時候,她還只是個嬰兒啊!可是才一轉眼就變成一個幼稚園女童!佐間太郎!天兒!你們要負起全部責任!
留下天兒一人對媽咪編藉口:媽咪,聽說太累會產生幻聽喔。
可是那個女孩你最好放棄,會讓你喫苦頭的。
美佐姐~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啊。
天兒當場瞠目結舌。
她是爸爸的姐蛆,美佐。來,你要跟她說什麼?
佐間太郎說道,馬上站起來衝到浴室。
換我!美佐我有意見!
媽媽
女童的聲音響遍走廊,實在是拿她沒轍。無可奈何的佐間太郎只好在餐桌上擺出沉思者的姿勢大聲回應:跟你說,爸爸現在很忙,等下再過去好不好!
嗯、嗯那個姐姐,是誰?
稍微安心之後,小愛離開天兒0;的瞬間,天兒馬上用手擋住她的三點。畢竟她可是全裸1;對着美佐大大地鞠躬。
好奇怪,我明明聽見小女孩的聲音。電視嗎?
美佐姐請說。
不用說我也知道!
我是美佐,請多指教
接着又是一連串表示陷入苦惱中的嗯嗯嗯,不禁令人擔心今年冬天的日本會出現嚴重的嗯不足現象。
不是的,媽媽,我
小愛不安地看着三人。天兒察覺到她的心情,溫柔地抱着她。
美佐在她們還來不及反對之前就迅速起身,匆匆跑回房間。剩下他們兩人,只能繼續說着同一句話。各位讀者應該也明白了。請跟他們一起說:嗯嗯嗯嗯嗯嗯。
小愛害羞地側着頭笑了,但隨即又用不安的表情看着天兒
嗯嗚嗚嗚嗚嗚!
對啊,你去洗澡吧!
同病房的大叔說道。這是五人住的大病房,其他人都比他大上二十來歲。
她也不知道怎麼做才叫負起責任,總之先把責任推到他們身上再說。
總之,美佐目擊到裸體女童跟天兒相擁的畫面,不禁睜大眼睛。她想大叫,卻被不知何時已經起牀的佐間太郎給捂住嘴巴,然後將她拖進房裏,立即關上房門。
女童起身向天兒飛奔而去,然後一把抱住她。此時的她當然是全裸狀態。
一低下頭,小小的屁股就翹了起來。美佐緩緩拿開佐間太郎捂住她嘴巴的手,訝異地和女童打招呼。
那我去洗啦!
爸爸好凶!說話、好大聲!
不知道也要想辦法!快想個法子啊!
我不是爸爸!我絕絕對對不是什麼爸爸!
眼睛睜得大大的,盯着那名女童。
那是小愛沒錯吧?
我問你,小愛怎麼不見了?小愛跑哪去了?
兩人突然開始大聲對話。媽咪不解地看着他們。
但他們兩個現在可沒空理會。無視於小愛的呼喚,繼續嗯嗯嗯地苦惱着。
小愛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閉上眼睛坦承:
我先!爸爸,我有問題要問!
這時,明顯傳來一句矇混不住的聲響,小愛的聲音傳遍走廊。媽咪回頭咕噥道:咦?剛纔浴室有
不管怎樣,反正你們兩個自己解決!人生就是充滿驚奇!世界就是妙妙妙!我要回去睡回籠覺了,別來吵我。
身爲爸爸的佐間太郎是不是幹了什麼好事?
我還聽說幻聽是肌膚的頭號殺手喔!
這次換佐間太郎開口,當然也是跟天兒一樣溫柔的語氣。
我可沒聽過這種事!你又想騙媽咪了。
好,媽媽先說!
我、我去洗個澡好了!
沒有。
別怕,爸爸剛纔只是睡昏頭了。
雖然知道想也沒用,但現在除了努力想之外也別無他法。正當他們絞盡腦汁想辦法的時候。聽到浴室傳來呼喊的聲音。
小愛,在爸爸牀上尿尿。
辦法又不是說想就想得到!
怎麼了小愛,不怕不怕?
最後那個字一定是吵。上半身穿細肩帶,下半身只穿內褲的美佐出現了。看樣子她平時跟睡覺時的穿着沒啥兩樣。
大叔們你一句我一句地勸他打退堂鼓。
我不在乎,這種事我早習慣了。追女孩子就是要有毅力,這樣一來女生也會愛上我的努力。
大叔們聽了進一的話,哈哈大笑起來。他們並不知道,心中的女神美佐在家裏也是這種笑法。
我出發了。
進一說完便拄着柺杖走出去了。
令他不解的是,她在醫院的評價非常不好。對人不理不睬、高傲、任性。
聽護士跟其他住院的大叔說,她從很久以前就住院了。不是幾個月而已,而是已經住了好幾年。
可是不管怎麼檢查,她的身體並沒有問題,卻從來不曾離開輪椅,讓人覺得她根本不想起身活動。
醫生之間也無法確定那是裝病,或是精神上真的有問題,若是後者就應該轉院到可以讓她獲得精神療養的地方。但是她不肯離開那間病房。一直住在這家醫院。
女生就是要神祕一點纔有魅力!
進一的病房在二樓,從那裏坐電梯到三樓,走過長長的樓梯,最角落那間就是少女的病房。
因爲昨天那件事,爲了不被她發現,進一在門邊偷看着。
從來不曾看到她的房門是關着的,原以爲是院方害怕她在裏面出事,但他聽說就算關門,她也會自己把房門打開。
起初護士看到都會把門關上,但只要一關門她就會自己打開,最近則是乾脆任她把門敞開不關了。
病房裏,坐在輪椅上的女孩正看着窗外。
從這裏可以看到整個中庭,還有前面的大馬路。
馬路上有天橋,上面有一個小女孩在走路,她一直盯着這些景象。少女穿着單薄的藍色睡衣,跟第一次見面時一樣,膝蓋上慎重地放着一個枕頭。
你這麼喜歡看外面的風景,是不是目本賞鳥協會的會員?
進一說出想了一晚的笑話0;根本沒有笑點1;,同時進到房間,緊握着護士呼叫鈴。
看到護士鈴被進一搶走,少女懊悔地抿着下脣。
嗯,我要數了。一、二、三、四、五、溜、汽、溜十。
別怕別怕。你放心,我不是什麼壞人。
不行,還要寫作業對了,我還沒寫完蛋了
神山家以廣開家族會議而聞名0;有誰知道1;。
到底是什麼事非跟我講不可啊
小愛穿上T恤,開門走到走廊。
唉,天兒!沒路用的神是什麼意思!
週日跟週六是學校的假日。還有春假暑假一些其他的假期。
小愛有做夢,夢裏有個人說,我只能待五,不可以忘記這件事,還叫我要快一點。
那今天是放假?
或許吧。
不是這樣的,老媽。其實這件事的背後有一大段故事
小愛說完圍上浴巾,走到外面脫衣服的地方。那裏已經準備好一件天兒的T恤。對她來說那件衣服太大件,但現在也只能先上再說,因爲佐間太郎也沒有適合小愛穿的衣服。
夢裏,有一個惡魔。
說完小愛忽然站了起來。由於事出突然,佐間太郎根本來不及別過頭去,小女孩的裸體看得一清二楚。
話說回來,爲什麼不是天兒而是佐間太郎呢。他好想逃離這個地方,但小愛卻說:有件事不能不跟爸爸講。
我纔不想聽你們的風花雪月!你要胸部,媽咪的還不夠大嗎!還是說,佐間太郎你喜歡飛機場?媽咪可不記得有生出喜歡喫沒奶滋的兒子!
不是啦。
因爲佐間太郎此刻正一絲不掛的泡在浴缸裏,小愛則是戴上芽芽的冼發帽在洗頭。
好哇,原來你趁機喫豆腐!小心長針眼!
佐間太郎聽得一頭霧水。只當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語,也就不去在意了。
老媽,你說她飛機場也太過分了吧?她其實還蠻有料的。
謝謝。
沒有幽浮耶。
唔唔不知道。
什麼~!你怎麼知道她有料!你們果真有一腿!吱~!
但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讓她終於有回應了。
不是這樣啦!因爲上次去游泳的時候,我有仔細觀察她穿泳裝的樣子!
好好好。那現在數到一百,數完就可以出來了。
如果去跟芽芽說,應該可以借到尺寸剛好的衣服,但要是她認真追問起來,佐間太郎會不知如何回應。
嗯,五天?
爲什麼一直看外面呢?
沒關係,等會兒我再擦。
啊~完蛋了這個狀況還有作業。
不行!神不可以這樣做!這是非常危險的!
我在等。
啊地板溼掉了。
完蛋的不只是暑假作業,現在這個情況就已經夠糟了。
她按下按鈕。
現在,媽咪、佐間太郎、天兒、小愛聚集在餐桌前,進行着重要的會議。議題當然是媽咪的疑問這個小孩是誰?。
小愛一邊喫着冰淇淋一邊聽着她們的對話。她聽不懂對話裏的詳細內容,只知道三個人的爭吵是爲了自己。
哈哈
哇啊啊啊啊啊啊!小女孩啊啊啊啊啊啊!
啊~完蛋了這個狀況還有作業。
擅自進入別人的病房,還搶走護士鈐,想也知道別有居心。但進一在這個關鍵時刻,露出他爽朗的笑容0;其實這招也沒效1;。
小愛用孩童特有的無防備動作掬起浴缸裏的水,開始洗起臉來。
女孩開始自言自語般地說起話來,彷彿身旁沒有進一的存在似的,對着空氣喃喃自語,那聲音聽來恍若毛毛細雨般。
五?數字的五?五什麼?
洗過了!洗過了!人家洗過了!
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只有五天,那個人說這是機會。
暑假可以一直玩嗎?
什麼?爲什麼一下跳到六十?
在母親跟兒子之間,還會有甩跟被甩這種事情嗎。佐間太郎想要說明事情的經過,於是打斷媽咪的話。
你罵誰啊!可惡!你這個沒路用的神!
難不成那是他說一分鐘內把牛奶拿來之後,天兒所說的話?若真是如此,她還真胡來。一下子跳到六十也就算了,根本從六開始就亂教一通。
哇,從這邊往下看還真恐怖。你該不會想要自殺吧?
進一在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地板上誇張地跌了一跤。少女看了撫着腰部站起身來的進一一眼,然後轉動輪椅靠近牀鋪,握住護士鈴。
誤什麼會!媽咪是這麼深愛佐間太郎!他卻甩了我!我的心都碎了!
佐間太郎倒入大量會讓洗澡水混濁變白的入浴劑,藉以遮蔽身體的部位,享受泡澡時間。
進一瞄着旁邊的女孩,好幾次想跟她說話,對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好熱,我要出去。
她的腳絆倒進一的柺杖,他馬上失去平衡。
你想搭訕?真像笨蛋。
然後是媽咪的慘叫聲。
跳跳!跳跳!
接着聽見她跑過走廊的腳步聲。
進一急忙跑出病房。但是過了幾分鐘之後護士並沒有來。
她從剛纔在浴室也是一直要找佐間太郎。叫他過來,就是爲了這件不能不講的事嗎?
說完,她便像剛纔一樣靠近窗邊,眺望風景。剛纔還走在天橋上的小女孩,不知何時已消失了蹤影。
等?等誰?
很重要的東西是什麼?不過,這只是個夢嘛?又不是真的。
因爲她只是假裝按下去而已。
爲什麼走不了?
媽咪,你誤會了。
好吵的飛機場!噪音超過標準了!
昨天媽媽說的。
進一順着她的話題問下去。
講錯話了,進一心中暗忖。
哇啊啊,又來了!
天兒想開口解釋,媽咪便倏地抬起黑炭臉,以不該出現在女神身上的恐怖眼神瞪着她。
因爲少女的語氣讓他分不清究竟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
對了,爸爸,我有事情要告訴你,所以纔會叫爸爸過來的。
五天?只有五天?什麼意思?還有,要快一點又是指什麼?
女孩似乎決定不再理會他。熟練地把輪椅轉向,又看向窗外。
雖說只是幼稚園女童的身材,可是跟家人以外的女生一起洗澡總是怪彆扭的。要是被天兒發現,一定會被臭罵一頓。
進一站在她身旁,一起看着外面。然而窗外的景色仍是與平常沒兩樣的東京。
太過分了。虧媽咪一直相信你,一直相信佐間太郎不會做出這種事!天兒有什麼好的?爲什麼你不選媽咪!你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你們到底騙了媽咪多少年!
小愛連鼻子下方也浸在水裏,從嘴裏冒出空氣泡泡,似乎在想事情。
爸爸一直在家裏嗎?
這絕對不是佐間太郎自己說:來,跟爸爸一起洗澡!讓爸爸看看你有沒有長大!而是因爲小愛一定要跟他一起洗。讓天兒跟小愛一起洗豈不更好?她應該比較適合做這件事吧。佐間太郎雖然這麼認爲,小愛卻堅持非他不可,急得都快哭了。
佐間太郎在浴缸裏,就像被拉住似的沉入水中。
還有,在夢裏面要找東西,找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小愛頭上滿是泡沫地跳進浴缸。佐間太郎用手撥掉她頭上的洗髮精泡泡,讓她的肩膀以下浸在浴缸裏。
你給我閉嘴!養老鼠咬布袋!吱~!吱~!吱~!
啊
媽咪!你說飛機場是什麼意思!
萬一在這裏哭起來,鐵定會被媽咪發現。佐間太郎無可奈何,只好跟她一起洗。爲避免看到小愛的裸體,他儘量眯起眼睛。
媽咪在餐桌上崩潰大哭,可是臉上還敷着火山泥面膜,整張臉黑得像木炭。看來她非常介意天兒那句過度疲累對美容不好的話。
我問你,背後有沒有洗乾淨?我覺得有點髒髒的喔?
這時少女忽然伸出腳,直接將輪椅轉過來。
唔?
不,只有放假的時候。
什麼事?啊、是你剛纔說不能不講的事嗎?好啊,你說吧。
真像個傻瓜。
是個女生,長得像模特兒一樣漂亮。她招手要我過去,可是,我就是走不了。
媽咪你不要用黑炭臉講話!
我不是黑炭臉!黑的是火山泥!氣死我了!
到最後演變成一場對罵,也分不清是誰在罵誰了。
出乎意料地阻止這場爭吵的是小愛。
對不起。
小愛低下小小的頭,肩膀順勢從大尺寸的T恤露了出來。
天兒幫她穿好衣服,說道:沒關係,這不是小愛的錯。
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所以阿姨不要罵爸爸跟媽媽。
死定了。佐間太郎跟天兒心想。
阿姨?
媽咪的臉逐漸變成惡魔。她雖是女神,一旦惹她生氣可是喫不完兜着走。
嗯。不乖的是我,所以請不要生氣,阿
這時佐間太郎迅速湊到小愛耳邊。
姐姐。
啊?喔、所、所以請不要生氣姐姐。
哎呀~!小妹妹你叫我什麼~你叫我姐姐呀,真~討~厭~!
媽眯的口氣可是一點都不討厭。剛纔的一臉兇相瞬間轉換成少女漫畫中玫瑰滿天飛的景象0;真的飛出來了1;。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是不是叫做健健美?要不要喝果汁?雖然這是芽芽的,不過你儘量喝沒關係。呵呵!佐間太郎,從今天起這孩子就是我們重要的家人了!哦呵呵呵呵呵!
佐間太郎也跟着哈哈大笑,心底卻向天兒傳送訊息。
還好,罩得住。
然後咧?
嗯不過,這樣好嗎?
你如果又掉下來,我可不管。
唉~雖然早就料到會這樣
不,我們的進展還不錯喔。那女孩好像很害羞呢。
佐間太郎當下決定放棄餐券,停止作戰計劃。
咦?真的嗎?我也是!
你在憂鬱什麼?
看看掛在走廊上的時鐘,已經過了中午。
佐間太郎在醫院的走廊上,找到了正望着窗外的進一。
小愛聽了興奮地說道:會吼~吼~大叫?吼~!吼~!吼~!
少女似乎對說話這件事感到抗拒,不會馬上回應,只是一直看着天橋。佐間太郎只好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問霧島
我就是不知道嘛!大概是發育期到了吧?啊,瑜伽的時間到了我要去看電視的瑜伽講座了。
反而徒增少女對佐間太郎的戒心而已。
你還不死心啊?別妄想了,不可能的啦。
我知道再等也沒有用。可是,說不定
你知道霧島同學在哪裏嗎?就是那個玉樹臨風、聰明蓋世、運動蓋世、風靡萬千少女的霧島同學。
什麼意思?
然而,佐間太郎卻隱約感覺到這件事似乎不僅僅是別人家的事而已。
爲了炒麪麪包而趕往中庭的佐間太郎,走近位於中央的大樹。樹下,少女用着跟剛纔一樣的姿勢坐在輪椅上。
原來是這樣
這樣下去,難保不會被當成變態。
哎呀,原來她是沒人要的孩子啊。好像恐龍喔?是恐龍對吧!
在進一的腳本當中,這一刻應該演到她愛上進一,但事實並非如此。
看來她在等待已經不在人世的人。
喝了一肚子果汁的小愛一臉不解地問佐間太郎:爸爸,什麼是沒人要的孩子?
光憑這一點情報,根本無法瞭解真相。
首先你過去問她說:請問一下,你知道霧島同學在哪裏嗎?就是那個玉樹臨風、聰明蓋世、運動蓋世、風靡萬千少女的霧島同學。
霧島是誰?
真的。好好去盡你隊長的職責吧。
佐間太郎先委婉地搶下媽咪硬塞在小愛嘴邊的杯子,然後開始說明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對不起。不提進一的事了,當我沒說。
對。昨晚突然跑進我房間,早上也是。他好討厭。
搭訕?
結果,事情完全沒有解決。
可憐的進一,連姓氏都沒被記起來。照這個情形推斷,恐怕她的腦中也沒有進一這個名字的記憶。進一不是說他們進展得不錯嗎?根本完全感受不到他們之間有任何進展可言。
我不會再失手了!或者應該說,我想把她追到手!
爲什麼?昨天吼~
佐間太郎嘆了口氣,和她一樣眺望天空,想看看遠方是不是有什麼。原以爲映入眼簾的只是一片藍天,不過仔細循着她的視線望去,會看見前方有一座天橋。
這次換佐間太郎語塞。
危機總算解除了。天兒放小愛一人在廚房裏開心地跑來跑去,然後向媽咪問道:爲什麼才過一天她就長這麼大呢?
少女似乎記得他的名字,然而印象卻是壞到極點。
他抓着佐間太郎的頭,要他往下方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名在樹蔭下眺望天空的少女,正是坐輪椅抱枕頭的那個女孩。
眼前是硬叫小愛喝下果汁的媽咪。
嗯,我知道了。我會凱旋歸來的。
說着媽咪便起身走到客廳去看電視了。
炒麪麪包?真的?
進一已經開始想像作戰成功的畫面,臉上泛起微笑。佐間太郎則是開始後悔自己今天不該來的。
他行進的姿勢看在進一眼裏,就像是朝目標飛去的愛神丘比特。但他不是丘比特,而是如假包換的神。
佐間太郎一開口,他馬上用手指比出噓的手勢,似乎還死性不改的在偷窺着什麼。
然後她就會說:什麼!原來霧島同學是個這麼優秀的人才!愛死他了!
聽到出乎意料的回答,佐間太郎反問。但她又沉默了。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等一下,等一下!我給你醫院餐廳的餐券。這裏也有炒麪麪包喔,炒麪麪包。
佐間太郎一時語塞,但隨即擺出一臉燦爛的笑容告訴她:恐龍啊,就是很大很大,會吼~吼~大叫的動物。
呃對了,我要去醫院探望進一。
等?等誰?
看着凝望天空的少女,進一似乎想到了什麼好主意,忽然拍一下手0;腳跛了但依舊靈活1;,對佐間太郎說道:
什麼恐龍啊。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說她是沒人要的孩子
少女終於開口了,佐間太郎連忙否認。
吼~!你要去哪?
爲什麼?昨天不是纔去過?
什麼?那傢伙跟你搭訕嗎?
報告,我有事要告訴特攻隊長。
進一,是那個看起來笨笨的搭訕男子?
雖說是神的兒子,緊要關頭還是會扯些小謊。聽他這麼一說,天兒臉上顯露出無奈的神情。
進一笑了。撒謊的神跟胡說八道的朋友果真是物以類聚。
於是,佐間太郎來到進一住院的醫院。
兩人逃回天兒房間0;因爲媽咪一邊看瑜伽,一邊反覆念着:飛機場~飛機場~,氣氛非常詭異1;後,佐間太郎劈頭就說:那我要出門了。
請問一下?
這樣啊。那好吧早點回來喔。
誰要做啊!
沒輒。
不過仔細一看,她真的長的很像某個人。雖然想不起來是誰,但肯定沒錯。他決定向少女求證。
我要回家去看瑜伽講座了。
佐間太郎,是瑜伽,不是瘀伽!來,跟媽咪一起擺出雙手向後勾住腳踝的姿勢,聽說對腰痛很有幫助喔!
誰知道啊,你這個飛機場。
佐間太郎一臉落寞地說道:咦?你不知道嗎?他父母離婚了,跟媽媽相依爲命。所以我得拿換洗衣物什麼的給他。
佐間太郎想回去找進一。一時之間少女露出寂寞的神情,小聲說道:我在等。
看來危機並沒有解除。天兒頭上冒煙反駁道:媽咪,你可以不要說得這麼過分嗎?
正要打道回府的佐間太郎,聽見這幾個字,肚子也跟着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語畢,佐間太郎像行軍似的走過走廊,來到女孩所在的中庭。
來~罐健美,多喝一點喔!喝啊喝啊,已經喝不下了嗎?唉喲,這孩子仔細瞧瞧還真可愛!不過跟佐間太郎小時侯比起來可差遠了。
不是那邊,再過來一點。
媽咪邊笑邊點頭地聽完這些說明。
你在做什麼?我看你一直望着遠方。
少女聽得一頭霧水,運動蓋世這種話本身聽起來就有語病,佐間太郎自己都覺得念起來怪怪的,她不能理解也是理所當然的。
其實可以不用來的,因爲明天就要上學了。只是他想在進一住院期間表達一下自己的關心。
那邊那個。喏,你看。
說完她又跟剛纔一樣望着天空。好像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她在看天空嗎?少女寶貝地抱着枕頭,痛切的眼神望向遠方。
喂。你這種稱呼讓人聽起來很不舒服耶?
就像第一次接觸電腦的人,惶恐地按下鍵盤的感覺。一一挑選字詞,一個鍵按完再找下一個。半晌,她終於緩緩開口:因爲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小愛在天兒旁邊很開心地學她說話。佐間太郎起身,想要隨便找個藉口搪塞。事實上他就是因爲不知所措,纔想逃離這裏。
爲什麼沒用?你在等誰?
佐間太郎將手靠在窗邊,照着進一的話望着窗外的風景。那是世田谷一成不變的景色,車潮熙來攘往的街道,街道上有一座天橋。
即使問了,少女還是沉默不語,彷彿聽不見佐間太郎的聲音似的,甚至覺得她好像都懶得回答。
報告隊長,我想跟那個女生當朋友,所以要請隊長出馬。
爲什麼?你要去哪?
爲了不讓她感到害怕,他故意不走到面前,而是站在她的身旁。少女像是從夢中醒來似的回過神來,一臉訝異地看着佐間太郎。
追根究底,進一會從樹上掉下來,自己也要負一部分責任。雖然一開始是拉他去祕密基地的進一不對,可是自己幾乎毫髮無傷,他卻骨折住院。再怎麼樣都要發揮一點慈悲心吧,何況自己是神。
這纔想起,爲了小愛的事,今天一整天都還沒喫東西。
我會的。
等、等一下,老媽,不要看什麼瘀伽了啦!
這一回少女回答得毫不猶豫,或許情緒不太穩定吧,少女在佐間太郎回話之前,又繼續說道:我好像在哪看過你,雖然記不起來在哪,但我一定在哪裏見過你。可是我想不起來
先前一直以爲自己想太多的佐間太郎,被她的一席話嚇到了。不過兩人面面相覷,還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少女撫摸着膝蓋上的枕頭,用只有佐間太郎聽見的微小聲音說道:誰到底是像誰呢還是我在哪裏見過你。
此刻窗邊的進一一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因爲他至今根本沒被她用正眼瞧過,但少女卻跟第一次見面的佐間太郎互相對看。哼、你這個喫裏爬外的傢伙進一心理想必恨得牙癢癢的。
你好像跟別人不太一樣。
少女凝視着佐間太郎說道。
因爲是坐在輪椅上,視線自然也是往上。
從沒被女孩子說過這種話的佐間太郎一時也詞窮了。或許這才叫做進展不錯吧。
你願意聽聽我的夢嗎?
夢!佐間太郎想起一本書上曾寫過:當男性要追求女性時會訴說自己的夢想。舉例一:我將來要上大聯盟。諸如此類。
這種原理可以反過來適用在女生身上嗎?若真是如此,搞不好她喜歡我也說不定,接下來我和她就要奔馳在浪漫的人生街道上了。
少女並不知道佐間太郎那單純過頭的悸動,繼續說道:其實,我的夢裏會出現惡魔。她會引誘我,叫我不要在這裏,趕快過去。她是個頭髮長長,瘦瘦的,穿着紅衣的女孩。對了,雖然外表是個女孩,可是我知道她就是個惡魔,夢不都是這樣嗎?她對我說,再等下去也是沒用的。
真是不浪漫到了極點,簡直就像靈異故事一樣。
不過,中途有另一個女孩阻止我,說她馬上就會來接我,要我再等一下,所以我不能去找惡魔。她說她一定會來接我,要我在這裏等她,我相信她的話但這畢竟只是夢,就算相信也沒有用。你覺得呢?
佐間太郎重新打起精神,把心裏想的話全說出來。
嗯我雖然沒看過惡魔,但我想就算有也不奇怪。因爲這個世界上有神也有天使,所以有惡魔也並非不可能。
聽到這番話,少女似乎對佐間太郎如此認真地回答她所提出的問題感到十分訝異。
你、你怎麼了爲什麼一臉很喫驚的樣子
沒有。只不過,你不覺得我很傻嗎?居然把夢當真。
嗯怎麼辦。每天都要想菜單,光是晚飯要煮什麼就傷透腦筋了。該做什麼好呢,炒麪蛋包飯壽喜燒嗯
可是我也找不出否定你的理由呀
你說什麼!可惡
爲了可以隨時進來。
不是啦
哼哼哼,說什麼要來探望進一,原來別有目的真是好氣魄,好一個拋家棄子的負心漢,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佐間太郎溫柔地握着少女的手說道:我還會再來的。
爲什麼?爲什麼要去你房間?
本來想帶她一起去病房,不過要是在病房打翻果汁就不好了,所以讓她留在中庭。
少女說着,把輪椅轉向病房的方向。
這是佐間太郎第一次這麼近看到輪椅,雖然覺得失禮,他還是仔細地觀察一番。
啊?喔,來看進一的時候我會順便來看你的。
用金臂勾讓佐間太郎昏倒的事他絕口不提,堅稱自己的清白。
因爲只要跟老爹說,他就能幫自己實現任何心願,根本沒有辦不到的事。
在另一邊的病房,三樓。跟女生在一起。
媽咪是笨蛋。
不,我是說,你會特地來看我嗎?
你吹什麼口哨?很可疑喔。是不是有事瞞我?
哼!爸爸最壞了!
你怎麼了?
天兒面不改色地打碎進一幸福的妄想。
所、所以
看到裏面有一個坐輪椅的女孩,跟坐躺在牀上的佐間太郎。
是嗎?很奇怪嗎?可是,一直抱着枕頭也很奇怪喔。
進一很快便不打自招,那是因爲天兒的手已經抓住他裹上石膏的腳。要是他敢撒謊,可以預見他的下場就是當空中飛人。
笨蛋!
替代品?
佐間太郎往走廊的方向探頭望去,那裏一個人也沒有,可是他確實聽到天兒的聲音。
咦?什麼都好,喫什麼都可以。
天兒的額頭暴出青筋,像大魔神似的,踩着重重的步伐前往進一說的病房。
聽好,我很快就回來啦。不可以跟不認識的人走掉喔。
你真是個怪人。
走到病房前,門是打開的。她怕被人發現,所以躲在一旁偷看。
兩人不知道天兒正在偷窺,繼續他們的對話。
跟女生?誰?爲什麼?
我是說,這個世界。只要自己試着改變,或許你會發現其實世界是會跟着改變的。
她不搭電梯,而是用力踩着樓梯前往目的地。
進一一臉不情願地背起昏倒的佐間太郎。
我?神山佐間太郎。
你等的人?
願意聽我說話的人,你是第一個。
腳不方便嗎?
少女直說:我其實不覺得是第一次見到你。佐間太郎也搔着頭說:我們果真是在哪邊見過。
不是笨蛋,那叫糊塗蛋。
佐間太郎搔了搔臉頰。
好~!我不會!
可是老爹一去天國,奇蹟不再發生,又開始不這麼想了。
有幾名住院病人也坐在椅子上,醫生跟護士也在這裏休息。雖然有點擔心,不過馬上回來應該沒問題。
啊,糟了小愛,晚餐想喫什麼呢?
牀上躺着一臉不滿的進一,一看到天兒進來立即開心地說道:哇!天兒!你來看我了!我好開心!呵呵,你愛上我了對不對?
這還用問,當然是讓他睡我牀上。
想着想着,兩人已經穿過商店街來到車站。
佐間太郎,你還會再來嗎?
抱歉,我現在非走不可。大概有什麼誤會了。
沒錯沒錯,去看進一~!
不過她也沒再接任何話,這個話題似乎是她的地雷。
啊,我得走了。
她一臉落寞,將輪椅靠近他。
小愛穿着向芽芽借來的襯衫跟裙子。
啊這是替代品。
誰知道?我是不清楚啦好痛0;石膏被打1;!不是啦,他只是剛好在中庭昏倒,然後那個女生在照顧他,人好像躺在牀上好痛0;石膏被踢1;!那又不是我害的!我怎麼知道啦!
無所謂,我只要等就好了。
等一下,告訴我你的名字。
呵呵呵。真老套的搭訕臺詞什麼嘛,以爲那是命運的邂逅嗎?我決不原諒
芽芽見到小愛時並沒有驚訝之情。只淡淡地說: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吧?然後就從房裏的衣櫃挑出比較新的衣服。
房內的兩人開心地笑着。
你這個叛徒啊啊啊啊啊!
天兒跟小愛手牽手走過商店街。
看到佐間太郎口吐白沫,少女疾言厲色道:他哪裏兇惡!他不知比你好上幾百倍!G0什麼G0!
你在向我說教嗎?
佐、佐間太郎?他、他不是已經回去了?咻咻咻~
此時,佐間太郎的三魂七魄瞬間飛向銀河的彼方。因爲進一突然從背後對他使出一記金臂勾。
少女不可思議地問道:什麼不壞?
啊,對了。我得回去了。
只有神樣家族才能聽見的心語,當然傳不到少女的耳裏。她也一起看着走廊,並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唉呀~!好難決定!對了,佐間太郎應該還沒回家。小愛,要不要去看進一?順便問佐間太郎要喫什麼。沒錯沒錯,這樣最簡單。好,走吧。
我以前的想法也跟你差不多,不過現在覺得也不壞。
沒有,只是覺得自己沒法走路而已。想說算了,反正是這種世界。
我叫
佐間太郎從牀鋪上坐起身子,將腳伸進地板上的愛迪達球鞋。
她的話引起左間太郎的共鳴。因爲他在過去這段日子裏也曾有過算了的念頭。
他們爲了決定晚餐喫什麼,前往進一住院的醫院。
天兒向小愛叮嚀完了,就來到進一的病房,不過病房裏沒有佐間太郎的身影。
因爲父親是神,母親是女神,青梅竹馬是天使。生長在這種環境之下的他,並沒有立場去否定惡魔的存在。
嗯!不說!笨蛋,笨蛋,笨蛋。
少女淺淺一笑。進一從未見過的笑容,佐間太郎默默地接收了它。
對,我等的人。那個來接我的人。
是的,的確有事。
沒、沒有這種事吧!我纔是比他好吧!
吼~!親愛的佐間太郎最壞了!吼吼吼!
不過,爲什麼門要一直開着?
我沒有愛上你。我只是來找佐間太郎的。他回去了?
雖然她的衣服對小愛來說還是大了點,但總比穿上天兒的T恤就像萬聖節的變裝要好的多了。
這是什麼意
進展得不錯的氣氛,漸漸被沉默所支配。佐間太郎覺得待不下去,想回進一身邊。
她問的很直接。佐間太郎發覺少女的手不捨地拉着自己的衣角。
小愛,不可以學媽咪講話喔。像媽咪那樣就叫做過度溺愛小孩的糊塗蛋。不可以再叫爸爸親愛的佐間太郎了喔。
天兒氣得咬牙切齒,加上這兩人的謎樣對話她完全有聽沒有懂,更是一肚子火。
換衣服的時候,天兒發現了小愛背後的黑色污垢,拿毛巾幫她擦拭,卻總是擦不乾淨,心想趁洗澡時再仔細洗一次。看樣子她已經像個十足的媽媽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如果腳沒有問題,爲什麼不試着走看看?試着前進看看?
他那一聽就知道有問題的語氣,還故意吹起口哨。
別說了,可以把他背到我房裏嗎?
一進到醫院,小愛突然吵着要喝果汁,所以讓她坐在中庭的長椅上喝果汁。
哇!對不起!我還以爲你被兇惡的職業摔跤手襲擊了!仔細一看原來是佐間太郎!快醒來啊!Go!
因爲他感受到,在無法盡如人意的世界裏,試着靠自己的力量笨拙地生活也是件不錯的事。
我現在得去對付一個傻瓜了。
傻瓜?
對,一個吵鬧的茶壺。
茶壺?
不說了。再見。
少女的等一下沒有傳進他的耳裏。
來到走廊,那裏像是剛被火燒過似的冒着煙霧。錯不了,一定是天兒。
佐間太郎搭電梯到一樓,往中庭走去。正面玄關來往的人多,她應該會本能性的避開。
那麼應該是躲到與後門相通的中庭去了。
來到中庭,天兒果真蹲坐在地上,還把臉埋在膝蓋裏。
喂,誤會誤會,你誤會了。
別說了,我不想聽,你這個劈腿男。
你說我劈腿,搞清楚我可不是你男朋友。
可是有小愛在啊,你是爸爸耶。
是這樣沒錯唔,是這樣嗎?
佐間太郎拿她沒轍,索性在她旁邊坐下來。明明有椅子,兩個人卻特地坐在地上,引來住院患者異樣的眼光。
誰叫你看到女生馬上就起色心。
我沒有好不好。
以前的佐間太郎明明不是這樣的爲什麼現在會變這樣。以前你對人類女孩根本不感興趣
天兒說得沒錯,過去他從來不把人類女孩放在眼裏。
其實他是刻意與她保持距離的。如今被天兒一語道破,他原本還想找藉口搪塞過去,但想想馬上就會被拆穿,乾脆老實回答。
冒昧請問你一件事,你是小愛嗎?
對了
佐間太郎被她一把抱住,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最近你變得好冷淡。
啥?不,不會吧
可是自從初夏他喜歡上人類之後,開始對其他的女孩子也產生興趣了。
於是他又從學校折回醫院,前往天橋。
小愛不見了~~~~~~~~~~~~~~!
她的個子比小愛高,頭髮也比較長,可是仔細一看她身上穿着芽芽的衣服,而且一點也不寬鬆,正好合身。
有這回事嗎?好像有,應該有吧
他跑遍醫院裏的每個角落,雖然被護士警告了好幾次,卻沒有放慢奔跑的速度。
要是她跑到醫院外圍,恐怕就更難掌握她的行蹤了。最近治安不好,也可能被不明人士拐走了。
爸爸!爸爸!
他想起從少女的病房看見的天橋。從那邊應該可以俯瞰整個街道。如果她還在醫院附近,從那個地方應該最容易看見。
你在講什麼啊,你不也是家裏的一分子嗎?不要胡說。
其實我很羨慕你。你有老爹,有媽咪,還有美佐姐跟芽芽。從旁人眼裏看來,你有一個令人欣羨的家庭。不像我什麼都沒有,結果你還腳踏兩條船,真不敢相信。
她依然將臉埋在膝蓋裏,聲音比剛纔更微弱了。
佐間太郎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溼了。撥開黏在額頭上的頭髮,思索着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因爲我想說馬上就會回來了嘛,怎麼知道她會不見了!
好熱
佐間太郎睜大眼睛看着少女。
他用手指着比小女孩還矮的位置。小女孩一回過頭,天真無邪的喊着:啊,爸爸。
佐間太郎說完便衝進醫院內。
我只有佐間太郎你一個,守護你就是我的全部,而你卻
沒有。
原本說話有些大舌頭的小愛,現在已經能清楚地表達。
可是你要去哪裏找她?
這根本沒關係。
可能是因爲一直待在這裏,她的皮膚都被陽光曬紅了。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走近那道人影,發現是個大約小學生年紀的女孩。
嗚~!佐間太郎,找到了嗎?
走上架在十字路口的天橋,發現一抹人影。
對啊,爸爸!歡迎回家!
她指着兩人坐的位置旁邊的長椅,那裏應該是小愛坐着喝柳橙汁的地方。可是正如天兒所說的,不見小愛的蹤影。
我只是跟你們住在一起而已。我是天使,又不是女神。
可惡,這小鬼到底跑到哪去了
什麼?
我又沒有這樣講。
天兒雖想接着說,但有些話終究難以啓齒。本想對他傾吐更多的,可是她怕再說下去說不定會失去天使的資格,於是把話又吞了回去。
佐間太郎抓住已經淚眼婆娑的天兒的肩膀,試着讓她冷靜下來。
全部找過一次!
雖然是不該屬於神的感情,但佐間太郎就是爲了體會人類的情感,才選擇人類的生活方式,所以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小愛?
但不管怎麼說,對天兒而言都只是她喫醋的對象而已。
如果是小愛,個子應該更小纔對。
關閉天兒傳來的聲音。從醫院轉往車站一帶尋找。
你坦白說,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天兒小聲地哼了一聲,繼續沉默。
那座天橋的欄杆比一般來的低。這種設計,孩童說不定會不小心掉下去。佐間太郎心想,若是沒有小愛的存在,或許他連想都不會去想這些事吧。
煩死了!找到了我會告訴你,你別吵!
你說什麼?你脣然丟下她一個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樹葉沙沙作響,像波浪似地的傳向他們。
一陣強風吹來,冷的讓汗水浸溼的身體不禁打了個寒顫。
忽然,她站了起來。佐間太郎以爲發生什麼事而慌張起來。
小女孩正從天橋俯瞰着下面的街道,認真盯着路上車水馬龍的模樣。佐間太郎心想或許她有看到小愛,便上前詢問:小妹妹,請問你有沒有看見這麼小的女生?
先別慌,我去找她,你在這裏等我。
天兒沉默了下來。一陣風吹來,搖晃着中央的大樹。
穿過商店街,跑上通往學校的坡道,四處都找了,還是找不到小愛。
對,反正我就是無聊。
進一的病房、少女的房裏都不見小愛0;這纔想起他還沒問少女的名字1;,未經允許就跑過院方專用通道,最後還從窗外窺視正在開刀的手術房,但依舊找不到小愛的蹤影。
爲什麼我非告訴你這種事不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不過我也沒有必要特地跟你解釋。反正原因很無聊,所以我不想講。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