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重要的朋友
《神樣家族》 · 桑島由一 · 2萬 字
那天夜裏,佐間太郎跟天兒一~~~~~~~~~~~~直注視着沉睡的小愛。
什麼時候會再長大?
應該是睡覺的時候吧?
在佐間太郎房裏的牀上,少女正安穩地睡着。她比起失蹤前,長大了五歲以上。兩人正討論着爲何會突然急速發育的原因。
雖然俗話說一眠大一寸,可是這樣子也長得太快了吧?而且她從醫院中庭亂跑出去的時候,也沒有在睡覺啊。
嗯你說得對。那她爲什麼會變這樣?有發生過什麼怪事嗎?
怪事?這個嘛怪事怪事
佐間太郎身穿T恤跟五分褲蜷縮着身體思索着。就天兒看來,他的睡衣跟家居服根本沒有區別,但是佐間太郎的心中自有他的一套區分法;天兒則是穿着不知從哪買到的天使圖案睡衣。
這件有如水蜜桃冰砂般的淡粉色睡衣,是她在附近超市以九百八十元買的。雖然品味欠佳,但她穿起來總有一種說服力。
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天使。
對了,一起洗澡的時候她說了奇怪的話。
什麼?你們一起洗澡?我還是頭一次聽到。
不是啦!那是小愛硬要我跟她一起洗的。
我說爸爸~你是不是對小愛做了什麼?例如招手拐她進去什麼的?
纔沒有!總而言之小愛說她做了怪夢,然後一定要告訴我這件事。
怪夢?什麼夢?
佐間太郎把小愛的夢境告訴天兒。關於小愛只能待五天,還有找尋重要東西的事。
那隻不過是個夢吧?跟這件事根本沒有關係。
你說得也沒錯啦。啊,我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輪椅少女的夢境。不過他覺得一提起這個話題又會惹天兒不高興,索性不說了。
小愛穿着跟芽芽借來的睡衣,睡得正香甜。看見她的睡臉,佐間太郎總覺得似曾相識。
丟下一臉失望地在搖籃找東西的小愛,美佐下樓去倒麥茶。
讓爸爸抱抱。
天兒一臉不滿地回自己房間去了。
說的也是,我自己也不認識。
抱着她小小的身軀,可以聽見她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佐間太郎輕輕吻了她的臉頰。對小愛的憐愛之情油然而生。
儘管如此,天兒還是拼命盯着小愛的臉。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她?還是她長得像什麼人。
原本一派輕鬆的美佐,一看見小愛的模樣頓時啞口無言。
什麼嘛算了。
快過來。
你很煩啊。你待在這裏會讓我分心,不能專心。
明天星期一要上學,不能光顧着觀察小愛。佐間太郎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叫天兒回自己房間。
她總覺得,這個叫做小愛的奇特少女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
呼~好熱~不行,我受不了了。我去樓下拿麥茶上來,你要不要喝?
嗚~其實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當小愛的嘴脣碰到佐間太郎的臉頰時,天兒的頭上也冒出了煙霧。
說完她直接兩手拿着杯子走上樓梯。
在房間的一角,老式的電風扇正喀啦作響地轉動着,風吹弄着天兒的髮絲,一股甜甜的香氣傳向佐間太郎。
你搭訕的話怎麼那麼老套啊!
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來,你說說看?
別多話!看我彈指功!
佐間太郎隨口應了一句,可是一想起昨天她失蹤的事,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如果她又到處亂跑,說不定就再也找不着她了。萬一真發生這種事,他會擔心得坐立難安吧。
不行,喝麥茶。
她將麥茶倒進杯子裏,再加入冰塊。在一旁看電視的媽咪對她說道:美佐,不可以欺負那個小孩喔。畢竟她是來歷不明的孩子。
那是親親,是對珍惜的人做的事。
小愛踮起腳尖,想要親他的臉。佐間太郎也彎下身子,將臉頰湊近她的嘴邊。
想不出來。再說除了芽芽以外,我沒有認識其他小學生了。
在那之後不知經過了多久,不知不覺間,他趴在桌上睡着了。直到鬧鐘發出大聲的電子音效叫醒他,窗外已經明亮了起來。看看牀鋪,仍是小學生模樣的小愛正生氣地敲着鬧鐘。
什麼搞不清楚還有,你怎麼會長得這麼快?
抱抱。
聽她的聲音,稚氣也完全消失了。她剛纔的確又長大了。
佐間太郎從書包拿出筆記,準備解決沒寫完的作業。
嘖,爲什麼沒有。他是高中生吧?啊,說不定他比較愛看光碟?
勾引是什麼?
你喫了什麼?快告訴我。
可是你也不能因此蹺課啊。
美佐於是牽着小愛走向佐間太郎的房間。
不~知道!因爲媽咪只對佐間太郎有興趣而已。
爲什麼?我只是待在這邊,不會打擾你的。我在這邊看着小愛而已,留下來沒關係吧?
有嗎?我完全看不出來耶。
芽芽早就揹着書包上學去了。
沒錯沒錯,你就這樣繼續找。如果發現裏面有很多皮膚色跟粉紅色的書,要交給姐姐喔。
對啊,要乖乖待在家裏喔。
咦?你不知道嗎?我,就是女神。在那邊喫仙貝的阿姨也是女神喔。
不僅頭髮變長,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七分袖。胸部似乎也發育了,當她呼吸時可以看見T恤底下緊繃的胸部起伏。
美佐用手指彈小愛的額頭。每彈一次,小愛就會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別過臉去。
媽咪在客廳一邊看着晨間新聞,一邊點頭道:對對對,最近的犯罪手法真的很兇狠啊~一旁的美佐則是叫小愛站在沙發上,笑眯眯看着她。
爲什麼~!我想看她長大的那一刻。
看來昨晚並沒有再長大,睡覺就會長大的說法果真不是正確的。可是這樣一來,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長大的呢?
小愛,你要是迷路爸爸會擔心,記住不可以亂跑喔?
你自己還不是要趕作業?
不出所料,小愛聽見這事沒有任何驚訝的反應。
被打得滿頭包的佐間太郎跟天兒一起上學。
看了看放在枕邊的鬧鐘,已是深夜兩點。
上了二樓,打開佐間太郎的房門,映人眼簾的是毫無情趣的景象。他的房裏只放了最低使用限度的物品:牀、書桌、還有衣櫃。書架上幾乎沒有書,cD架也空蕩蕩的。唯一與往常不同的是,書桌上放着小愛的搖籃。
小愛揉着惺忪睡眼,應一聲好就來到佐間太郎面前。
你這個臭戀童癖!她見狀大罵,向佐間太郎發出六拳,是六拳喔。
就是過着這種生活纔會不健全牀底下搞不好有黃色書刊。
美佐將手伸進牀單底下,東摸西找。確定底下沒東西時,還很可惜的呸了一聲。
小愛,過來爸爸這邊。
或許是害怕被彈額頭,小愛想幫美佐的忙,而拼命翻找搖籃。美佐則是在旁邊大大地嘆了口氣。
不可能啦!我真的長大了嗎?
嗯越想越一個頭兩個大。我們去佐間太郎的房間探險好不好?
天兒對美佐的體貼萬分感激,但其實美佐是另有目的的。
女神是什麼?
好痛!好痛喔,姐姐不要打我。
美佐拿起杯子喝了一點麥茶,反問媽咪:你真的一點也不知道那孩子的來歷嗎?其實你應該知道吧?
少女說她夢裏出現惡魔,然後有個人阻止了她。若把這兩個夢境放在一起,就只是兩個做怪夢的少女罷了。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共通點呢?
原來如此,那小愛也要跟爸爸親親。
在美佐任意進行調查時,小愛在旁邊看着自己的搖籃,也把手伸進搖籃找東西。這麼做並不是爲了尋找自己的根源,只是純粹模仿美佐的動作而已。
被說成阿姨的媽咪,狠狠瞪着美佐罵道:我是姐姐!最重要的事不要搞錯!絕對不可以叫錯!還有,不可以跟她講女神的事!不過說了就算了。
什麼啦!話不要說到一半!吊人胃口!
瞧你長這麼大了!真好玩!下次變熟女好不好?熟女。
你長得還挺可愛的嘛。搞不好可以當女神。
剛纔還是小學生的她,不知何時竟變成了國中生。
讓你久等了。你是這杯比較少的,姐姐沒有偷喝喔,真的真的
爲什麼?人家還要睡覺。
是喔。好吧,那我去睡了。晚安,你好好寫作業,等到她快長大的時候要叫我喔。
剛纔那是什麼?
好。
天兒,你有沒有在哪看過這張臉?
好了啦。我要寫作業,你趕快回房。
一定是出了什麼差錯纔會來到神山家。
充滿疑惑的小愛,窮追不捨的美佐。不過不管怎麼彈額頭,小愛還是不說。看來她是真的不清楚自己的事。
這種事其實不能算了吧。美佐心想,不過表面上還是應了聲好。
咦?什,什麼意思?
你都不記得了嗎?說說看嘛,不然我要搔你癢喔?
嘻嘻!好可愛~!真可愛,幼齒果然比較喫香。比芽芽討入喜歡多了,那孩子還得再多學學勾引男人的招術。
所以纔會認爲就算小愛知道她是女神也無所謂。
很快嗎?我對這種事不太懂
好!爸爸媽媽再見!
爸爸的房間?好啊好啊!
對啊!你現在看起來像國中生。不錯不錯,很適合穿學生泳裝。對了,你要不要穿穿看?我記得我以前那件還在。
家裏只剩下媽咪、小愛,還有美佐。美佐說她不放心把小愛交給媽咪一個人,所以跟學校編個理由請假。
啊,早安。
不要亂說!我現在是能跟誰搭訕啊!我是要問你,是不是有在哪看過?
沒啦,沒事。不過她突然長這麼大,應該跟芽芽同年了吧。穿上芽芽的睡衣剛剛好
好。
爸爸,早安。
嘻嘻嘻,真是可愛。
但天兒的記憶裏卻找不到符合的人。
唔佐間太郎。小愛有沒有長大啊?
要!我要喝柳橙汁!
這麼做顯然是虐待兒童,但美佐打從心底幸福地笑着。小愛雖然想逃離這個地方,可是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只好默默忍受。真是個刻苦耐勞的女孩。
佐間太郎聞言驚呼一聲。對了,暑假作業沒寫完這事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其實從開學以來他每天都有寫一點,但還是剩一大堆。
語畢,美佐就這樣兩手拿着麥茶,跑回自己房間。
小愛大大的嘆了一口氣,視線回到剛纔看着的搖籃。
她的目光停留在搖籃底部的一張照片上。
她是誰
照片裏有個跟現在的小愛年紀相仿的女孩。很寶貝地抱着娃娃。
我好像要想起什麼很重要的事。卻又想不起來
她認真地翻遍腦海中的記憶。我記得夢裏有人說過,我是爲了找尋一個重要的東西纔會來到這裏。
如果找不到,我就會永遠失去,再也得不到了。
是什麼?究竟是什麼!我都已經想到這裏了!
說到這裏,小愛用力捶打大腿。這樣槌就能想起來嗎?
這麼重要的事我卻想不起來,唔什麼都想不起來。
匆匆趕回房間的美佐站在認真陷入苦惱的小愛面前,得意地亮出她的學生泳裝。
你看這個!來,試穿看看。很適合你喔。國中女生就是要學生泳裝嘛,這是基本常識。真搞不懂喜歡運動短褲的人在想什麼。
這兩者根本差不了多少吧。可是小愛不能反駁。
當場換上學生泳裝,還數度被美佐要求擺個Pose。
好棒!好棒!真好看!姐姐也迷上你啦!
不過她似乎很快就膩了,冷淡地說了句:不玩了。便牽着泳裝的小愛來到廚房。
對了,現在你就去讓爸爸看看你的模樣。去告訴他,你又長大了!順便帶便當去給他當作手禮。
可是,媽媽說不可以去學校。
沒關係沒關係啦!那是語感的問題,她的意思是說好像不能來喔這樣,你別太在意。
做便當給佐間太郎。
對了,小愛,讓我看看你的背。
因爲她長大了。我想讓你看看嘛。
天兒看着佐間太郎的手部動作說道。
唉,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國中生穿泳裝外送便當?這主意不錯,說不定可以大撈一筆。
她並不是懷疑美佐,說好了不要讓小愛跑來學校,但總覺得她對這樣的約定很容易出爾反爾。
唉,媽咪老是把責任推給美佐,真要不得
可是顏色跟之前看到的並不一樣,原本淡淡的顏色變得鮮明。他這才發現原來那不是污垢,
棒呆了!老姐。那個學校泳裝真是棒呆了!捧得跟洗三溫暖一樣!
佐間太郎想叫她不準過來這裏,而用力揮着手。反而開心地揮手。
起初還天真地以爲那女孩真活潑,但又覺得她似乎十分眼熟。只是,記憶裏的她應該更幼小纔對。
那你就去便利商店幫我換一枝冰棒回來!
是這個?
看照片?你這麼說我更不懂了。
什麼?
而是看起來像文字的東西。
她看向窗外,上體育課的學生正在跳高。哇~那個我最不擅長了,都跳不起來。正當她這麼想的時候,忽然發現校門口出現一幅驚人的景象。
媽咪說完便興高采烈地做起煎蛋。
你先想一下啦!
美佐用心語直接吐槽佐間太郎的猜測。
幾分鐘之後,原本正在上課的教室,門被用力打開,泳裝少女小愛登場。
對,就是她。她是我非常非常
咦?爲什麼?
我告訴你,不準再讓小愛做奇怪的事了。
適合是適合,但問題不在這裏吧!
她還是決定相信美佐。是的,再怎麼說她可是一名女神,又是佐間太郎的姐姐佐間太郎的姐姐,聽起來就覺得不放心。
現在這個狀況不正如出一轍嗎?
我認爲她一回想起某些事情就會長大。
就算這樣也不能派她穿着泳裝跑到學校去吧!害我被同學狠狠虧了一頓。
這次只有三拳。但卻比平常來得更有威力。也請各位讀者明瞭,攻擊的威力並不在於次數多寡。她是個暴力天使。
曾經聽說過,在日本象徵過來的手勢,在國外會被當作走開的意思。
啊,爸爸,對不起。因爲要去找爸爸跟媽媽,我一時太開心纔會
白癡,纔不是這樣。
誤會,誤會,這是誤會。
原來又長大了
你當我的話是放屁嗎?
佐間太郎讓小愛轉過身,拉起她的襯衫。被太陽曬得發紅的肌膚上有着黑色的污垢,那是之前一起洗澡時所看見的污垢。
這小鬼我明明叫她不要來學校而且她又長大了。她該不會想過來教室吧!別過來!不可以過來這裏!
在菊本高中的一年級教室,天兒還是擔心把小愛交給美佐到底可不可靠。
佐間太郎曾看過一次這張照片。那是小愛來到這裏的第一個晚上,從搖籃裏找到的照片。
咦?想什麼?
正好打中佐間太郎的額頭0;流了一點血1;,不過他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
爲什麼小愛會出現在照片裏?未來照片?
爸爸?我說佐間太郎,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佐間太郎回想小愛長大時發生的事。一開始是早上起來,發現她長成幼稚園孩童;然後在天橋找到她的時候,變成了小學生;接着這次,因爲穿上泳裝,就長成國中生那麼大!
你說對了~好開心。啊,抽中再來一枝了。
然而越看越覺得她那張臉像極了她熟悉的一個女孩。
他不安的預感成真了。小愛抱着塑料袋,衝進了校園。
美佐話一出口,就把一張照片像手裏劍一樣朝他扔過去。
天兒湊近佐間太郎耳邊講悄悄話。
什麼?什麼情況?我不懂你的意思!
沒錯,那是以前的照片。你覺得如何?我可是嚇了一跳。
一名穿着學校泳裝的女孩,正提着便利商店的塑料袋站在那裏。
照片裏的女孩跟小愛長得一模一樣。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好像除了她們兩人之外還有一個長得很像的人。
放學回家後,佐間太郎上樓逼問正在房裏大口吃冰棒的美佐。
這個。
冰棒,冰棒!
佐間太郎無視旁邊用冰棒竹籤在臉上磨蹭的美佐,他走進天兒房裏。變成國中生的小愛穿着天兒的洋裝坐在牀邊。
接下來發生的事,讀者想必已經瞭然於胸。如果忘記了,請翻回最前面自行復習。
嗯我只能在這裏待上五天。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可能是有入決定的。還要找一個重要的東西。還有,照片裏的那個女生
天兒詢問臉被揍得像豬頭的佐間太郎。先揍一頓再聽理由,還真是硬派作風。
女神可不是隨便當的。那你快去便利商店。
這這個女孩子不就是小愛嗎。
照片中的少女跟變成國中生的小愛長得一模一樣。起初看到這張照片時沒發覺,如今再看,才驚覺簡直是同一個人,實在太像了。
喂.你不要擅自偷看我的內心想法!這是侵犯隱私權!
讓我看看。
從冰箱隨便拿出一些食材,美佐不熟練地開始進行料理。小愛原本只在一旁觀看,聽到美佐叫她:別光是看!快過來幫忙!才慌慌張張地拿着醬油跟鹽巴0;但卻不知該怎麼做1;。
纔不奇怪呢,哪裏奇怪?我覺得很適合她。
事情過去就算了。對了,你有沒有想起什麼?
誰知道。不過呢,你老姐我發現了另一件事。
美佐跟小愛,你們在做什麼~?
然後呢,沒有其他的嗎?可以當作線索的東西?
美佐咬着寫有再來一枝的冰棒笑了。
天兒自言自語地走進房間,正好目擊到佐間太郎0;疑似1;掀起小愛的襯衫。
可是卻看不出來上面寫些什麼。
教室裏,一幕精彩好戲就此上演。
她該不會誤以爲我們是在揮手叫她過來吧?
房間裏都是她啃冰棒的聲音。現在天兒應該在客廳跟媽咪訓話吧。
她看着照片,眼眶泛淚。雖然不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可以肯定她一定是在找照片裏的女孩。不過,佐間太郎卻認爲照片裏的女生可能就是小愛自己。
咦?真的嗎?那媽咪也要幫忙!不對,應該由我來做纔對!媽咪的愛可以提味喔。他喫得出來嗎~?還是喫不出來呢~?
他驚慌失措地看向窗外,的確有一名身穿學生泳裝,綁着辮子的女生正揮着雙手,向他打招呼。
等一下!等一下我就去幫你換!
真的!姐姐好聰明!
是什麼?姐姐大人,請告訴我。
閉嘴,先揍完再聽你說。
不是啦!我想說的是!那個時候,她正在看照片。
我懂了!難道學生泳裝就是長大的原因嗎!
好吧。你先想想小愛長大時的情況。
聽美佐這麼一說,佐間太郎回想起這期間的事。小愛曾說過她做了一個夢,要找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但是不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在她剛長大後不久所說的話。在天橋上找到她的時候,也是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說不定當時她也是想起了什麼事。
那是什麼以前的照片?
可是
嗯其他還有什麼?天兒你有想到什麼嗎?
照片裏是一名看似國中生的少女。因爲一連串的驚奇事件,讓他幾乎忘了照片的存在0;畢竟三天就讓一個嬰兒變成國中生,會忘掉其他事也不是不可能1;,但那張照片呈現了更驚人的事實。
天兒臉上出現一滴汗水。
小愛也有樣學樣,跟着做煎蛋。
電視看膩的媽咪雀躍地走近廚房。
之前你在洗澡時說的話。
啊,她跑來了。果真誤會了
是你自己要流露出來的。這跟學生泳裝沒有任何關係,你聽好,她剛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個小學生。然後我去廚房想拿麥茶喝,一回來之後她就變國中生了。
不,不會的。我想美佐姐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不過,佐間太郎老弟。姐姐我發現了非常棒的東西喔。
佐間太郎把美佐給的照片拿給她看。
佐間太郎模仿名偵探在解決困難事件時的語氣說道:是麥茶!
佐間太郎小愛來了喔,而且是穿泳裝來。
我不知道小愛呢?
嗯我也不知道
三人同時嘆氣。天兒盯着跟小愛長相十分酷似的照片。越看越像,說不定就是同一個人。
阿
這時佐間太郎叫了一聲。其他二人眼神充滿期待地看着佐間太郎。
腳好癢。
佐間太郎用手摳了摳腳。接着便是兩拳。
啊
佐間太郎又出聲了。
這次敢再說癢的話,我就宰了你!
不是不是!我之前沒跟你說,那個醫院的女孩。
她怎麼了?
她說她做了一個夢。
夢?別人的夢有什麼好講的!
不是啦。她說她夢見惡魔要把自己帶到某個地方去,可是有一個女生出來阻止,叫她不要跟惡魔走,說她馬上就會去找她了。所以她就一直等那個女生來找她。
哼,所以呢?那又代表什麼?
我想可以作個參考嘛。
根本沒有參考價值好不好,你說對不對?小愛。天兒轉頭一看小愛,發現小愛瞪大了眼睛。
小愛你怎麼了?
我也做了一樣的夢。很黑的世界,惡魔要拿走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我說我馬上會過去,要她再等一下。
佐間太郎確定了。就是它。
一方面是擔心明天的事,另一方面是因爲跟兩個年輕女孩睡在同一個房間。
原來如此爸爸是神,那爲什麼要過人類的生活呢?
爸爸,我問你。
不過她也不知道答案是什麼。今後會有什麼變化,以及遇見那個人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感覺好偉大喔,值得尊敬。
那個人,就是你去勾搭的那個女人?
因爲,小愛又長大了。而且還是令人無法置信的姿態。
作業就快寫完了,其他的事情也即將告一段落。
什麼,老姐居然說了好,那我就說了。我是神的兒子,這是真的。
雖然嘴巴上說好,被年紀相差不遠的女生抱住。還是無法以平常心對待。
晚安。
像是說夢話似的,小愛自然地說着。
嗚晚安。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不過明天說不定會有什麼改變,或許是一個結束,也可能是一個開始。不管怎樣,明天一定有事發生。
小愛的嘴脣緩緩離開臉頰。明明已經離開了,臉頰卻一直熱乎乎的,好像仍吻着他的臉一樣。
在早晨來臨之前,他還在馬不停蹄地揮筆趕作業。
爲了明天的見面,三個人決定早睡。在時針還沒跨過十二點之前就全在佐間太郎的房裏睡着了。本來應該讓小愛睡在天兒房間0;因爲天兒不準佐間太郎跟國中女生睡在同一張牀上1;,但礙於小愛強烈的要求,最後還是決定睡在佐間太郎的房間。
爲什麼?你發什麼神經?
呼吸聲規律地重複着,看來她是真的睡着了。原本仰頭而睡的他,覺得難以入睡,於是在不移開她的手的情況下,,小心翼翼地轉向另一側。
而且瞳孔還放大,恐怖喔。
這、這個嘛該怎麼說呢,我也不知該從何說起比較好。爸爸呢,其實是有很多很多原因
另一頭的佐間太郎覺得今天自己說得很棒,爲自己的表現打上七十分。
啊!睡不着!
可別想歪了,再怎麼說小愛是佐間太郎的女兒,這絕對不是什麼點到爲止的H畫面。
你說什麼?什麼意思?
小愛呼吸有些急促,額頭冒出汗珠。也許是因爲快要找到答案而緊張也說不定。
什麼事?
小愛,會不會不見?
嗯爲了瞭解人類的生活吧。去了解他們平常在想什麼、如何生活。明白這些,好讓自己變成更優秀的神應該是爲此而活的吧,我想。
嗯爸爸、媽媽,早安
越來越奇怪的思路被小愛的一句話拉回現實。
她一直認爲自己並不屬於溫馨開朗的神山家的一分子。
多麼驚悚。睡在地板上的她,一直看着這邊。
一大清早吵什麼吵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當他快要進入夢鄉時,耳際傳來小愛的聲音。
不,我們雖然像家人,但並不是真正的家人。我是天使,又不是女神。
打算解決掉剩下的暑假作業,於是翻開筆記本。
啊!
天兒很明顯的一臉不悅。
她一次又一次,反覆讀着這短短的一行文字。神情非常嚴肅,連佐間太郎也不禁噤口。
你好無情。怎麼可能會有,我永遠都只是個外人。
他忽然想起,從枕頭旁的架子上拿出一張紙。
小愛緊抱着佐間太郎,彷彿這是兩人相處的最後一夜,她給了深切的擁抱。
他雖然驚訝得大叫,卻也不忘有禮貌地問好。聽見他的慘叫,哭腫了雙眼的天兒也醒了。
瞪
什麼意思?你到底要說什麼?
關上電燈之後,馬上就聽到天兒睡着的呼吸聲,大概是累壞了吧0;毆打佐間太郎那麼多次1;。不過和佐間太郎同睡的小愛卻翻來覆去,怎麼也不肯睡。
佐間太郎儘量讓聲音保持冷靜,音調卻有些上揚。不過小愛似乎沒發現這一點。
啊,對了。小愛,我想起來了。這是放在你搖籃裏的東西。
爸爸,我睡不着。可不可以抱抱?
但在那句話之後,就只聽見她睡着的鼻息聲。
在粉紅色的長方形紙上有一行用原子筆寫下的字:但願再相逢。愛
而天兒因爲不放心,於是也在他的房間打地鋪。
傳來一陣吸鼻涕的聲音。這傢伙跟以往一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就一般常識說來這是個爆炸性的發言,但小愛卻一點也不驚訝。或許是小愛本身也異於常人的緣故吧。
她依舊抱着佐間太郎,但似乎尚未進入夢鄉。
我沒有見過媽媽,從來沒有。在天國的時候,我的工作就是保護你。我有家人嗎?我有爸爸跟媽媽嗎?如果沒有的話怎麼辦?如果佐間太郎變成神了,再也不需要我了,那我又該何去何從?每次只要想到這裏,就覺得好不安。所以我把小愛當成自己的孩子,真的好開心。因爲她不會離開我,她是我真正的家人。可是現在她還是要離開我了。
原來最初撿到小愛的時候,天兒那一股奇妙的堅持是出於這個原因。
姐姐是女神吧?今天我聽說了。
外人也可以變成家人啊。你自己去想想吧。晚安。
佐間太郎向媽咪說明事由,好允許他向學校請假。爲了不讓小愛受到刺激,他端着三人份的早餐進入房裏。
真的哭了,果然不出所料。
我明白了,全都弄懂了。原來,事情是這麼一回事。
小愛
色鬼。
佐間太郎忽然起身走向書桌。
佐間太郎認爲這或許是一種所謂的共時性,因她們之間並沒有任何關係。
爸爸。我啊,可能是爲了明天要見面的那個人纔會來到世上的,我有這種感覺。
說什麼傻話。要變成真正的家人,方法多的是。
爸爸其實,我不是小愛。
那是個怎樣的惡魔?
小愛揉着眼睛道早安,他們兩個只能像機器人一樣生硬地回答:早安
沒有,我想你明天就會知道了。晚安。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早安!
隔天,睜開眼睛之後,佐間太郎愣住了。
小愛身上傳來像是砂糖烘烤過的香味。牛奶糖色的肌膚貼在佐間太郎的胸膛上。
不,不管怎麼說,她可是自己的女兒,是從小女孩的時候就一起洗澡的女兒。俗話說得沒錯,小孩子本來就是一眠大一寸。雖然這跟一般世間的見解有點出入。
小愛吻上佐間太郎的臉頰,然後嘴脣就這麼貼着他的臉,繼續說話。只要她一開口,佐間太郎就會感覺到她的脣在臉上輕輕動着。
然而七十分的他卻怎麼樣也睡不着。
天兒,明天跟學校請假。我們去醫院。
一聽到回應,小愛蠕動着身子湊近他,像抱枕似的抱住佐間太郎。
我是爲了尋找小愛而來的。她是我的朋友,一直等待我的朋友。
嗚自從小愛來了以後,我纔開心一點的,感覺有了家人嗚。
咦?
她也是打從心底嚇了一跳,因爲睡在佐間太郎身旁的是那個坐輪椅的女孩。
天兒別過視線,小聲咕噥着。剛纔的話,她似乎全都聽見了。
這一轉身正好與應該已經睡着了的天兒四目交會。
怎麼回事?小愛,告訴我。
天兒的聲音有點鼻音。她一定會哭,而且馬上就哭。佐間太郎太瞭解她了。
關了燈看不清楚,你照着外面的月光看吧。喏,這上面寫着你的名字,我想那可能是你的親生媽媽寫的。
你在說什麼。我跟老媽、老爸、姐姐、芽芽不都是你的家人嗎?
來,快喫吧,這可能是你在這裏的最後一餐了。哈哈。
過了一會兒,小愛把那張紙還給佐間太郎。
突如其來的問題令他疑惑了,這種根本的問題是最深奧難解的。
不是啦,我想小愛找的是那個人。
他其實是有點故意這麼問的,小愛卻不假思索地回答:女生,穿着紅色洋裝的女生。
對佐間太郎來說,剛纔已經做出很大膽的發言,天兒卻沒有察覺話中玄機。很難想像她和愛神丘比特是同類,真是遲鈍。
爸爸是爲什麼而活呢?
什麼色鬼,那是小愛自己
不要亂講!反正去見她一面,或許就會知道什麼了。
沒什麼。晚安。
過了好一會兒。天兒的哭聲才停止。
小愛不是小愛,那她又是誰?
咦?好啊。
雖然是半開玩笑的語氣,天兒跟小愛卻是一臉複雜的表情。他默默地喝着茶,反省自己剛纔的失言。
話說回來,不管怎麼看,她都太像那個輪椅少女了。
雖然小愛看起來比較健康,但除了這一點,她們簡直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結束安靜的早餐,三人並肩走向醫院。
途中,天兒牽起小愛的手,而小愛也牽着佐間太郎的手。三個人以小愛爲中心,在異樣的氣氛中行進,令人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決意。
那是什麼樣的決意,佐間太郎與天兒並不明瞭,只默默地在小愛的內心滋長。
爸爸、媽媽,我有點明白活着的意義了。
她像是不求回應似的徑自說着:應該是爲了被愛吧。我想,應該是的。
在佐間太郎和天兒困惑着該如何回應之際,三人已來到了醫院。
走向輪椅少女的病房途中,他們在走廊巧遇進一。
哇!爲什麼是你們三個!還有,輪椅怎麼不見了!輪椅!
聽見這句話,小愛反而一臉悲傷。
你是說。坐輪椅?小愛
咦?你原本不是坐着輪椅嗎?可是你說根本沒有受傷。果然是精神上的問題。幸好。
精神上原來如此。
小愛牽着兩人的手,走向少女的房間。進一不明所以,但是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於是回到自己的病房。
今天是跟小愛認識的第四天,時間真是太過短暫。但這也讓天兒與佐間太郎瞭解到,共有的記憶不在於長度,而在於密度。
如果可以,真想就這樣把小愛帶回家裏。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可以想見她會受到傷害,只是他們也隱約察覺到那是無力改變的事。
終於來到三樓,穿過一如往常敞開的房門。
聽見小愛的聲音。少女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以左輪爲重心,慢慢地轉過身來。
天兒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但眼下也只能讓路路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做。
什麼討不討厭。我根本一頭露水,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只是看到小愛呃、應該是路路,她剛纔一臉難過的樣子讓我不能釋懷,所以麻煩你把來龍去脈解釋清楚好嗎?
住口!你們分明是故意整我的!你走!現在就給我走!
小愛的表情越來越凝重,輪椅的車輪撞到牆壁,她已經被追到沒有退路了。
換作是你,你會相信嗎?我國中的時侯,路路就已經不在人世了。可是現在她卻活生生的跑出來,你叫我怎麼能夠相信?叫我怎麼能夠不認爲這是你、還是剛纔那個女的故意要騙我的?我沒有辦法相信你。
嗯,是我啊。我好想你。因爲想見你,我才能夠變成現在這樣。你一直都在等我吧?謝謝你,小愛。謝謝。
路路,我不相信你。我根本不覺得這是真的,我纔不相信這是真實的世界!
經過令人難熬的時間,天橋底下傳來聲音。她越過矮欄杆向下看,小愛坐着輪椅來到臺階旁。
小愛用五味雜陳的神情看着佐間太郎。
路路神色悲傷。
煩死了!我討厭你!快出去!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在醫院用地裏,路路朝着某個地方直直走去。天兒叫她也不回應,只是徑自往前走。不久,她來到交通流量大的馬路上,這裏的十字路口有一座大天橋。
小愛就像數着沙漏裏一顆一顆滑落的沙子似的苦思着。不知想了多久,最後她將輪椅推向前。
因爲我是神呀。
小愛
小愛我最喜歡你了。
不是小愛的小愛,走近了她口中的小愛。
爲什麼你會有?
信不信隨你。但是你覺得這樣好嗎?現在這個情況是你想要的嗎?
我越來越搞不懂了。
天兒也一樣站在天橋上,看着沉默不語的她。
小愛一定會來,一定會來到這裏。
佐間太郎認真地看着小愛。
他一口氣說完一大串,最後還加了一句笨~蛋。由於語氣聽起來太幼稚。小愛忍不住笑了。
怎麼了?小愛。爲什麼要逃走?我們不是朋友嗎?爲什麼要逃?爲什麼?我們好不容易纔能見面的。
怎麼!你有什麼不滿嗎?
不會有這種事的,絕對不可能。但如果路路真的在那座天橋上,我就相信我們真的心靈相通了。現在我還不能相信。
佐間太郎坐在病牀上向她說道。小愛坐在輪椅上像是在忍耐什麼似的沉默不語。
斗大的淚珠彷彿決堤般,從路路的臉上滑落。
路路握緊拳頭忍耐着,最後她掉頭走出病房。天兒本想追回路路,身體卻慢慢走近小愛。
是呀,因爲她一直都關在家裏不出門的。我從來沒聽她提起過朋友的事,一次也沒有。
可是我怎麼能夠相信。我
難道不是嗎?從四年前就消失的你,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走路、說話,怎麼可能還能這樣活着!當我是笨蛋!這一定是夢!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這個世界!
爲什麼,小愛.是我啊?我特地來找你的
聽了這句話,她更驚訝。
路路!
小愛
坐在輪椅上的小愛低喃,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佐間太郎跟天兒的女兒,原來叫做路路。
我國中的時候,你看那裏,從窗戶望過去可以看到吧?我走在那座天橋上時,路路突然被強風吹倒,我也站不穩,一瞬間慌了手腳。當我回過神來,路路已經越過欄杆,飛出去了。啊,她要掉下去了。我的朋友,路路要掉下去了。想到這裏身體就不由自主動了起來。我想要挺身去救路路,以爲只要伸出手就可以碰到她。再一點點、再一點點就可以碰到了。再一公分、一公釐,我就可以救她了,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自己也失去平衡,飛到馬路上了。
啊,你等一下!
小愛慢慢靠近佐間太郎身邊,牽起他的手。那是異於路路的體溫,然而真實存在着是兩者不變的共通點。
害怕它卻又無法不看它。看着天橋是最能讓我放心的時候,恐懼感與安全感共存,很怪吧?可是,那是我跟路路最後在一起的地方。漸漸的,我覺得,只要看着那座天橋,也許就會發現路路在那上面可以看見天橋的病房只有這間,所以我一直住在這裏,已經過了四年了吧。這當中有各式各樣的人,因爲對我的境遇感到好奇而來看我,可是他們總是隨口說些話就離開了。也有很多人找我搭汕,可能是我看起來很文靜吧?而且門一直開着,很多男的會跑進來。剛開始我以爲有人願意跟我做朋友,說不定有人能夠替代路路,可是他們只想找我去約會,我只是想要一個朋友而已。所以後來我把名牌拿掉,也不喜歡人家叫我的名字。
她果真還是不肯相信自己。
我不知道,那是路路來到我家的時候帶來的。你應該更清楚這是什麼。
進一所說的精神上的問題,原來就是指這件事。
小愛對路路怒吼着,她的眼中也有淚水在打轉。
坐在輪椅上的她瞪着天兒說道。天兒默不作聲,給了她一巴掌。
洗耳恭聽。
鼻頭髮紅的小愛繼續破口大罵,但她的目標不是路路。
小愛接下那張紙,反覆看了好幾次,確認那的確是自己的字。
那路路回來找你不好嗎?爲什麼要生那麼大的氣?
路路說着,流下兩行眼淚。佐間太郎跟天兒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你是她的朋友!我是小愛的母親,我姓橘。不過,小愛怎麼會有朋友?真叫人不敢相信那孩子從來沒有交過任何朋友,是個很內向、很乖巧的好孩子可是她卻交不到任何朋友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討厭?說出這麼過分的話。
哈哈哈。好吧,你是何方神聖都與我無關。不過,可以聽我說一些話嗎?
聽了小愛母親的話,佐間太郎心頭一驚。沒有交過任何朋友?既然沒有朋友,那剛纔小愛那番話又是怎麼回事?
阿姨,你說她從來沒交過朋友,這是真的嗎?
佐間太郎坦白地說出心裏的話,因爲他完全不能理解剛纔房間裏所發生的事。
你要去哪?
馬路上車輛熙熙攘攘。在廢氣與噪音之中,她們擠出最大的音量繼續交談。
這時一名不曾見過的女士走進病房。她驚訝地看着佐間太郎。
接下來的記憶便一片空白,醒來的時候就在這家醫院裏了。我問了路路的事,沒有人肯回答我。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我唯一的朋友就這麼消失在這個世上。後來傷治好了,我卻覺得自己沒辦法再走路了。因爲我怕,我怕不管我多麼努力,可能又會被風吹得失去平衡而再度失去某些事物。
從病房的窗戶、中庭,她所凝視的是那座天橋。
淚水阻斷了小愛要說的話。
真不曉得她接下來會做什麼。在這裏等待,小愛真的會出現嗎?天兒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讓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病房裏,輪椅少女正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你該相信的既不是我,也不是天兒,而是路路吧?你要相信的是路路還有你的心纔對吧?你相信奇蹟會發生不是嗎?可是你卻自己逃離奇蹟,這是哪門子道理啊。事情既然發生了,坦然面對不就好了。不論你信還是不信,事實是無法改變的嘛。
不會吧阿姨,謝謝你!我還有點事,先告辭了!
可是,你不是祈禱着能再跟路路見面嗎。
小愛慢慢放開兩人的手,獨自一人走進房間。
我真的是來見小愛你的!真的!
她一直眺望的不是天空,而是那座天橋。
路路用悲傷的眼神看着小愛。
小愛瞪着路路。
你們搞什麼鬼,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都被你們弄糊塗了。一下子小愛一下子路路的?哪一國的人啊?路路,是從夢幻國度來的嗎?我不懂,可不可以請你說明一下?
小愛,不要說爸爸跟媽媽的壞話。多虧他們才能把我養成跟你一樣大的年紀。
咦?爲什麼要相信我呢?
路路交互看着從天橋上可以望見的醫院窗戶,以及橋下車水馬龍的道路。然後靜靜地、緩緩地對天兒說道:只要在這裏等,小愛一定會相信我是路路。
是我記得嗎?你還記得吧?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嗎?
你們爲什麼要這麼做?有夠白癡。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太奇怪了。捉弄我這麼有趣嗎?你們當我是傻瓜嗎?
佐間太郎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那是一張粉紅色的紙。
佐間太郎想了一下,覺得不能不去,於是從牀上站了起來。
嗯,我每天都向神祈禱。不過世上不會有這種事的,所以我無法相信。
小愛你果真還是不相信我?
所以,這次該換你去找她了。
小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張紙。
看了這個,路路就哭了。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想你的心意已經傳達給她了。
輪椅發出轉動的聲響,她穿越走廊走了。
我從小到大隻有一個朋友。從出生就一直在一起了,那是我唯一的玩伴。我們一起洗澡、一起喫飯、一起睡覺。只要有路路就好,我再也不要其他人。但這種事是不可能的。當我慢慢長大,學校的同學都把我當成怪胎,排擠我,沒有人願意理我。可是我心想只要有路路就好了,只要有她在就夠了。
不好意思,我姓神山,是小愛的朋友。
路路,這一切都是夢,我證明給你看!這是夢的世界,你在整我!所以我也要整你!
佐間太郎想起她之前說過的話:已經不在這個世上的朋友,她一直等待着這個朋友,所以總是敞開房門,好讓她隨時可以回來找她。
說完就跑出病房追路路。一直不說話的佐間太郎,走近小愛的病牀,坐了下來。
路路?
小愛
佐間太郎朝向病房窗外的天橋而去。
傻的人是你。
我想路路此刻一定在等你,應該就在你一直看着的那個地方吧?她是來見你的。她相信你,一定會一直,一直等你的。
路路欲走近她,小愛的輪椅卻慢慢後退。
你真是個怪人。世上竟然有這麼奇怪的人,嚇了我一跳。
路路毫不猶豫地走上階梯。上了天橋後,她在天橋的中央停下腳步。
所以
而是把矛頭指向佐間太郎跟天兒。
語畢,她從輪椅上站起來,右腳踩上階梯。
小愛!你在做什麼?你不是不能走嗎?
如果這是一個路路活着,還能跟我說話的世界,那我也可以走路!我也可以唬弄你!
她的腳因爲過度運動不足而變得十分纖細。踩着不穩的腳步,一步一步,慢慢走上階梯。
小愛,不要勉強自已!我過去!
不行,你不要過來這是我自己的問題。不是嗎?如果你是活着的,那麼我也可以走路
抓緊欄杆,她一步步走近路路。強風吹來,她的長髮漫天飛舞。儘管如此,小愛還是用發抖的雙腳,踏着緩慢而紮實的步伐走近路路。
小愛
這一定是假的是唬我的。可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想要見到路路!像以前一樣和路路在一起!永遠跟路路當好朋友!
小愛失去平衡,跪倒在臺階上。天兒嚇了一跳,想去扶她,卻被路路制止。
媽媽,對不起,請你不要插手。
可是那太勉強她了?
不,我相信她,我相信小愛,我要在這裏等她。
小愛流着眼淚,重新站了起來,慢慢地走近路路。再十街就到了,然而腳步越來越沉重。跨過這十階就能到路路的身邊去了,但她的雙腳就是不聽使喚。
路路,我好害怕。夢裏出現了惡魔,她說我已經沒有朋友,又不能走路,乾脆死了算了。可是每次都是路路現身阻止,要我再等一下,說你馬上就會來找我了。
她只走了一個臺階。
所以我一直等待。我覺得路路一定會回來,一直等着。
然後再一步,再走一步。她的腳步慢慢的隨着時間往前推進。
我也一直在想念小愛。我知道小愛一定很痛苦。而且你當時是爲了救我纔會變成現在這樣。我一直好想趕快來見你,因爲我知道小愛在等着我!
我一直等待。然後,路路終於來了。讓路路等了這麼久,現在,換我去接你了一定是這樣的
謝謝你。
側眼望着興高采烈的媽咪,佐間太郎跟天兒難掩失落的神情。美佐也察覺到這一點,默默地喫着壽喜燒。
佐間太郎跟進一,你們太帥了
不要吐!忍住!忍住!
這樣下去一定會掉落在柏油路上。
卡車司機仍然在馬路上猛按喇叭。突然冒出穿睡衣的歐吉桑杵在大馬路上,不按纔怪。
兩名少女的身影,在空中重疊在一起。
我也喫飽了。
我喫飽了。
說完佐間太郎也同樣翻白眼暈了過去。
雖然累得直不起腰,兩人還是一瞼得意地說道:進一,剛纔像不像是個奇蹟?
底下是一大片白色。剎那間她看不出那是什麼,仔細一看,才知道是彈簧墊。而且彈簧墊上還躺了裹着白色牀單的小愛跟路路。
他們的聲音響遍了車站前的商店街妨礙居家安寧。
兩人手指相扣,緊緊擁抱。
有我寫的字。路路真的是路路。
是啊,我是神。
佐間太郎幾乎沒喫幾口就站了起來。
兩人的身影就像慢動作般靠近地面。天兒用手遮住眼睛。
這時,小愛又失去平衡,一轉眼她的身體已飛出天橋外。
路路輕聲對小愛說道:對不起,讓你添麻煩了。我本來只是想讓小愛打起精神的。
對啊。
天兒,那是跟我同病房的大叔們。他們人不錯吧?
神山家的餐桌上沒了小愛0;其實應該叫路路,不過在神山家就這麼被稱呼了1;的蹤影,媽咪雀躍不已。
雖然只是短短几天,卻讓他們兩人每天手忙腳亂。小愛離去之後,恐怕一時之間會難以適應吧。
哇,佐間太郎好帥喔~
幹嘛,噁心死了。我不光指你,我也真的累到吐了。接住兩個女生真是超重的,累死我了。
天兒不忍再看,眼見兩名女孩就要自天橋上墜落。
哦~少年,幹得好!美眉一定會煞到你的!
是啊,我真的是路路。
見天兒眼眶含淚,大叔們個個開懷地哈哈大笑。
笨蛋。
天兒全身無力。因爲他們對話太白癡,也因爲小愛跟路路得救了。
我感覺到路路正融入我的身體,有一股暖暖的、好幸福的感覺。
是這樣嗎?
我可以進來嗎?
天兒急忙跑下天橋。才知道倒下的不只她們兩人,身旁還有佐間太郎跟進一。
世上好像真的有神。把我變成這樣的是一位大神;而剛纔掉下來的時候救了我們一命的是小神吧,我猜。
聽見美佐的自言自語,只有芽芽點頭贊同。媽咪則是一臉根本就不討厭的笑容直嚷着:說什麼呢?討~厭!怎麼這麼說嘛,討厭!
在確定兩名少女沒事後,他們立刻癱倒在地上。
路路反射性地跑過去,想要救她而跳向半空中。
什麼?哪個阿姨?
我們一起睡到早上吧,醒來以後就什麼都不怕了。
把她們兩個丟在那裏好嗎?
好啦,等我睡醒,睡醒再說。嗯不過,我還是覺得曾在哪裏見過她。
佐間太郎回到房間,坐在牀上。房門慢慢打開,天兒走了進來。
不,沒這回事,路路已經給了我勇氣啊。剛纔我睡了一下,沒有再做惡夢了耶。我睡得很好。
照片裏是國中時期的小愛,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這是怎麼回事?
對啦對啦,剛纔很帥喔!
什麼?
原來是佐間太郎跟進一事先把彈簧墊放在馬路上,並在彈簧墊上拉起牀單,有備無患。
小愛
我不知道。不過再管下去也沒什麼用。而且有一點我想不通,阿姨說她沒有朋友。
數秒過後,許多車子的喇叭聲嗚向天橋,那聲音聽來像極了慘叫聲,她惶恐的往地面看去。
說着說着,心情開始放鬆下來。兩個人在牀上體驗着溶化般的感受。過去的自己好像被切了一半,另一半不知放在哪裏,像個空殼似的活着。藉由這次的相會,終於能夠合爲一體。
天兒只顧着看爬階梯的小愛,沒注意到剛纔大夥齊心合力,都來幫忙救人。
不過,佐間太郎。
路路好像快要消失了,我有這種感覺。
嗯,我也這麼覺得。明天早上就要消失了,因爲任務已經結束了。那是我之所以活着的理由。
進一說完就眼冒金星暈倒了。
嗯,睡吧。
佐間太郎,辛苦你了。真是發生了好多事呢。
因爲小愛不是寫了想見我嗎?
佐間太郎彷彿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裏拿出照片。
什麼什麼?到底怎麼回事嘛!快告訴我謎底!
兩人的呼吸幾乎一模一樣,簡直就像一對雙胞胎。
很快就會習慣的,人生不就是這樣嗎。
小愛使盡最後的力氣,終於爬完階梯。路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她只想告訴她,謝謝。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天兒比以往更親密地挽着佐間太郎的手。
我也感覺到我正融入小愛的身體裏,我也好幸福。
什麼啦!到底是什麼啦!快說啦!揍你喔!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天兒一進房間就坐在佐間太郎旁邊。因爲距離太近,讓他忍不住緊張起來。天兒或許不覺得有什麼,不過在兩人獨處的房間裏坐得這麼近,即便對象是天兒難免也會緊張。
啊我說不定懂了。
追着走進房間的佐間太郎,天兒也上了二樓。真是!什麼嘛!媽咪抱怨一句後,便大口吃掉他們兩人喫剩的壽喜燒。
哎呀!佐間太郎!怎麼了!沒食慾嗎?媽咪餵你喫好不好?不然我幫你吹涼?
天兒,我是不是很神?我救了人喔?
嗯。還好啦。嗚,放下心中一塊大石後就想吐耶。
剛纔聽來像慘叫的喇叭聲,此刻聽在天兒耳裏就像是衆人的祝福一樣。
看樣子,只要是接近佐間太郎的女性。不管是誰都會惹媽咪不高興。
路路
不過牀單承受到的衝力,對佐間太郎跟進一造成很大的負擔。
在能夠看見天橋的病房裏,小愛已經從牀上起來。原本寶貝地抱着的枕頭,今天卻放在牀邊。
聲音很平靜,其實小愛已經淚如雨下。脖子感受到熱度的路路知道她在哭泣,但只是默默地感受着她的眼淚。
哇!
你平常不會這麼客套的。
小愛拉起路路的襯衫,看着她的背部。那裏用着不太工整的字跡寫着最重要的朋友。一直像是污垢的部分,現在卻是清晰的文字。
是喔。那一定是因爲小愛很努力。
小愛鑽進路路睡的牀上,緊緊抱着她。
爲什麼會來見我?
佐間太郎跟天兒說的是小愛跟路路。因爲他們把兩人留在病房,連招呼也沒打一聲就回去了。
對了,七夕的祈願,原來要花這麼長的時間
她的語氣比平常更冷靜。佐間太郎暖昧地點點頭。
啊難道
他們裹着石膏,拄着柺杖,將道路封鎖起來不讓車子通過。
小愛!
就算這個世界是假的,你也願意相信我。
對啊,因爲小愛是膽小鬼呢。我陪你一起睡吧。
循着聲音的來源望去,醫院那羣大叔就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
路路,讓我看看你的背好嗎?
啊啊啊啊啊啊!
沒問題的啦,因爲你是神啊。
不~過啊,那孩子走了還真是省事多了!因爲以後佐間太郎就是媽咪一個人的啦!來,LOVE太郎,來喫媽咪特製的壽喜燒喲~!
好啊。
之後他們合力張開牀單接住墜落的小愛跟路路。由於是掉在牀單中間,衝擊力被牀單吸收,加上底下有彈簧墊,才能讓她們毫髮無傷地落在地面上。
她們去天橋的時候,我一直很擔心會出事,幸好多虧了你。當時很高興她們都平安無事,不過現在小愛不在了,還是會覺得很捨不得。
隨即她又改口說:啊,要叫她路路纔對。
因爲你很疼她,所以感觸特別深吧。
你還不是一樣。嘴巴上是這麼說,其實也很疼她不是嗎?
天兒撩起頭髮,髮飾發出小小的金屬聲。
她不是裝在搖籃裏,被放在我們家門口嗎?這讓我想起自己小時候,因爲我也是撿來的孩子,所以不覺得她是個外人。
她像是對着牆壁說話似的。
原來如此,可是你也有家人啊。
那不一樣。媽咪又不是親生媽媽,老爹也不是。所以,我還是會覺得有些孤單吧。
她接着說。
而且你啊,自從有了久美子之後,就開始對我很冷淡後來還親了我我覺得你好過分。
天兒的聲音越來越小。久美子是初夏時佐天太郎喜歡上的一個女孩。
中間發生了一連串的事,後來佐間太郎親了天兒,雖然只是臉頰。
我以爲你討厭我了以爲以後又要孤零零一個人了。
傻瓜,不是你說的這樣。
那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冷淡?好像在躲避我一樣。你是故意的對不對?爲什麼?你說啊。
佐間太郎遲疑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摟住她的肩膀。那一瞬間,天兒身子微微一顫,同樣也遲疑了好一會兒,纔將身子靠過去。
我自己也想了很多,想着該怎麼當個偉大的神。總不能一直讓你照顧我吧。
嗯。
所以我想讓自己儘量學會獨立,只是這樣而已。
跟佐間太郎混亂的情形一樣,天兒也疑惑了。
啊,對不起嘛。等一下,等一下啦。
幹嘛啦!算了!我要回房了!
什麼剛纔那是什麼?
只是
就是
辱與脣近得幾乎要碰到了。
哈哈哈!煙、煙自己,自己冒出來!
天兒知道自己破壞了氣氛,所以也無法再辯解什麼。難得的初吻機會就這樣泡湯了。
啊~我跟天兒接吻了。
佐間太郎說完也沉默了。
不會有這種事的。
兩人互相凝視的臉越來越接近,彷彿似引力互相吸引的行星般,自然而然地,緩緩拉近了脣跟脣之間的距離。
佐間太郎馬上離開天兒,漲紅着臉坐在牀角。
天兒的頭上正冒出微弱的蒸氣。
但,此刻如此靠近的四目相對,非常非常靠近地注視着彼此。鼻尖與鼻尖好像就要碰觸到了,甚至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就像在搔癢似的。
不是!不是接吻!意外!純屬意外!
那是什麼意思?
佐間太郎覺得奇怪,稍微睜開眼睛。
就在此時,聽見咻咻咻的奇妙聲音。
你不是說過,想要家人嗎?
啊!太過分了!算了,不理你了,我要睡覺了,晚安!
究竟是什麼呢?自己到底想說什麼呢?
這或許只是個意外。但是對他們兩人來說,這確實是接吻,只有零點一秒的吻。
不是這樣的。等我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還會需要你的。
是接吻?
塞住了吧。
意外可是,剛纔嘴脣
好嘛!算了算了!再見,我最討厭佐間太郎了!
佐間太郎移開原本靠近的臉,放聲大笑。
我也不太懂。不過說不定我們可以變成家人
可是她的理由卻大不相同。
我叫你等一下嘛!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彼此的心情如陷雲裏霧中,伸長了手也觸摸不到,即使摸到了,也抓不住。
冒出來了
天兒慢慢閉上眼睛。不知何時纔會停止的淚水自她的臉頰滑落。
誰叫你冒了一堆煙。哈哈哈。
天兒用力關上房門,離開房間。
下一秒。隨着嗶的巨大聲響,噴出沸騰的茶壺般的蒸氣。天兒自己也被這陣煙霧嚇到,張開閉上的眼睛。
對啊。只是這個原因。
佐間太郎用力一拉天兒的手,導致她整個人失去重心。
天兒抬頭望着他,淚水已在她的眼眶中打轉。
佐間太郎也閉上眼睛。
就是?
唉?笑什麼笑啦!
只是這樣?真的只是這樣嗎?不是因爲討厭我?
天兒揚手大叫,剛纔一直積壓着的蒸氣一口氣全噴出來。
佐間太郎鑽進被窩,卻覺得今晚將會失眠。
沒碰到!纔怪!可是那不是接吻啦!對了,你不再冒煙了喔。剛纔還冒個不停說。
剛纔那是接吻?我的初吻只是意外?搞什麼嘛,快給我還來!我要浪漫一點的吻啦!怎麼這樣啦?
不過就算說錯了,現在的他也只有這句話可以告訴她。
過了一會,他的腦中還是沒有答案。或許這就是他此刻最真實的心情。
吧。
天兒頭上的蒸氣由於過度驚嚇而停止了。
氣死人了!這算什麼啦!到底什麼情形嘛~!
從明天起要用什麼臉面對她呢。
討厭!不理你了啦!
一聲爆破巨響,就像是悶住的蒸氣一下子爆發出來的感覺。佐間太郎見狀,忍不住笑了。
很討厭耶你!又不是我想要冒的!
佐間太郎的手碰觸到天兒流淚的眼眸。
煩死了,放手啦!
天兒起身打算回自己房間。佐間太郎拉住她的手阻止她。
嘻嘻。算了,今天到此爲止,不然又要繼續搞笑下去。
附帶一提,爆發時冒出的煙在佐間太郎的房裏形成愛心的形狀後消失了。
噗,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能還是世上時間最短的接吻。
但是,他們兩人都沒有間功夫注意到這件事情。
天兒鼓着臉頰,拼命抗議。眼眶含淚、臉頰發紅、頭上冒出蒸氣,誰想跟這樣的女生接吻呢?
砰!
可是,我會不會變成多餘的人?對佐間太郎而言,我會變成不需要的天使嗎?
天兒的臉近在咫尺,大大的眼睛閃着淚光。
因爲,我嚇到
選擇這句話,佐間太郎並不知道正不正確。
然後,就這樣倒在佐間太郎身上。
溫熱的眼淚順着他的手指滑落。
啊
雖然拼命想找藉口,但剛纔的事任誰看了都會認爲那是接吻,而且還是值得紀念的初吻。
佐間太郎眼看着天兒的臉比剛纔更快速地朝他靠近,接着她的脣碰到了他的脣。
佐間太郎的腦中就像刮颱風一樣,思緒一片混亂。天兒靜靜地等待着這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