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九月的花粉症與桃S儲金

下課時間，同學們七嘴八舌的向久美子提出一堆疑問。這也難怪，二個月前轉學的同學，又再度轉回來，的確讓人感到不解。

何況是不曾喜歡過人類女性的佐間太郎初戀的女孩。彷彿被她的美貌吸引過去似的，男同學們也混在女生當中東問西問。當然裏面也有進一的身影，如果被跑來班上玩的小愛撞個正着，又要絕交了。

一放學，久美子趁着同學還沒聚集到自己的座位以前，先跑去找佐間太郎。

好久不見了。神山同學，還有天兒。

久美子笑着說道。天兒本想直接吐她一句少裝模作樣了，但她畢竟是天使，應該要成熟以對纔是。

哼。

看來還是不夠成熟，畢竟她還是個青春期的少女。

對不起，她今天心情不好。

佐間太郎連忙打圓場。久美子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悄悄對佐間太郎說：

可以跟我去頂樓一下嗎?

什麼?

頂樓!

久美子說完，小等佐間太郎回答就拉着他到學校的頂樓去了。天兒雖然被她的舉動嚇到，也只能嘆息自己就是缺少她那股行動力

放學後的頂樓人影疏落，佐間太郎和久美子倚着欄杆坐着。

嚇到你了吧?

對、對呀嚇了我一跳。

久美子聳了聳肩，像淘氣的孩子般笑了。

上次見到她是放暑假之前，距離這次重逢不過才相隔幾個月。會想念她，是因爲佐間太郎對她抱持着特殊情感的緣故嗎?

其實我是爲了見你而回來的。

真的嗎?

進一，剛纔他們的確有說交往對吧?

聽到了天啊，聽見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了

佐間太郎知道自己的臉已紅得不像話。那絕不是夕陽惹的禍。

佐間太郎像是要說服自己般，不斷在心中重複着這句話。

她紅着眼眶笑着，一路跑到走廊。

久美子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她應該是覺得佐間太郎在開完笑。雖然佐間太郎是在說笑沒錯，但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情跟久美子打哈哈。

這樣一來，唉他究竟要天兒怎麼辦呢

我已經正式跟久美子交往了。

咦爲什麼?

當他們消失在門的另一端，頂樓的角落冒出三張臉孔。

她也是菊本高中的學生。在學校裏總保持着嫺靜文雅的神山形象，扮演着冰山美人的角色。可是一回到家裏就會把衣服隨處亂丟，穿着內衣褲大吼：熱死了!芽芽，拿牛奶來!根本不能想像這樣的她在外頭會是一個楚楚動人的美少女。

久美子臉上映着夕陽餘暉，仰望着天空。

可以跟我在一起嗎?

最後說話的是美佐。

看得入神的進一，被小愛狠狠踩了一腳。

神山同學。

呵，是這樣嗎。

她只是我的青梅竹馬而已。

她不願再說。真可惜，要是繼續剛纔的對話，說不定會有什麼進展。居然就這樣不小心打斷她的話，佐間太郎懊悔地在心中痛哭一場。

原來，感覺如此真實，是因爲我已潸然淚下。

好痛!

嗯先不告訴你好了。

久美子說着便往前走去。他怕被丟下，於是起步跟在她後面。

他們回到教室時，天兒一副等得不耐煩地坐在椅子上。

正在看電視做瑜伽的媽咪嚇得回過頭來。

他還能有其它的回答嗎?被一個自己不久之前才喜歡上的人告白，會點頭答應也是正常的反應。

其實他說的不是真的嗎?，因爲久美子那句話讓他心慌意亂，結果咬字不標準，聽起來很像夢露嗎?0;譯註：與真的嗎的日文發音相近1;連夢露又是哪位啊?

天兒的頭上無力地冒出煙霧。就像用飲水機的熱水沖泡面，衝到一半沒水時，發出噓～噓～的微弱叫聲般。她現在就處於這種無力的狀態。

久美子站起身來。頂樓的風吹得她的裙襬搖曳得很像在使眼色般。

哈哈，騙你的啦。

對了，你怎麼又轉回來了?雖然說是因爲家人工作的關係，可是會這麼頻繁地來來去去嗎?

太好了，我還以爲你們正在交往暱。

要絕交幾次纔會分手呢?既然這樣乾脆實行鎖國政策好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再見到你呢。

聽說每到九月，走廊上都會有火車經過。

好，嗯，那我先回去了。

佐間太郎不解地問道。他記得她是因爲父母的關係而搬到大阪去的，現在又搬回東京。是什麼工作需要這樣搬來搬去的呢。

爲什麼!佐間太郎你這個豬之頭!

一起去哪?

笨蛋笨蛋笨蛋佐間太郎是大笨蛋大豬頭!

不過久美子卻笑着修正她的話語，並握住他的手。

講完了?那我們回家吧，佐間太郎。

清新的空氣，無垠的高空。厚厚的雲層染上焦糖般的夕陽暮色，交織出這個季節獨特的孤寂感。

那、那是?

搞屁啊!雖然他很想這樣接話，但最後只喃喃應了幾聲。畢竟初戀情人好似有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當然佐間太郎本來就不是天兒那種會隨便動手的人。

真的不要緊嗎?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剎那，佐間太郎昀思考暫時停止。就像三秒膠的廣告一樣，思緒瞬間都被定住了。

你說什麼?你是說，你不需要我了?

天兒的聲音在顫抖，她抱着重得像水泥磚一樣的書包走出教室。佐間太郎望着她離去的背影，又補上一句：

美佐塗上霧面指甲油的手指輕觸嘴脣。抹上微量脣蜜的雙脣，閃耀着誘人的光采。

你最近跟天兒進展順利嗎?

我沒聽過這種事。

這樣就能一勞永逸了。佐間太郎心想，這樣一來就不會再讓天兒苦惱，自己也不會爲了兩人的關係頭痛了。

原本站得直挺挺的她，覺得自己彷彿漸漸被吸入地板似的，視線模糊得宛若置身水世界一般。

唉真傷腦筋。

天兒邊叫邊用身體撞開神山家的大門。

她是九月的花粉症。

從今天開始，我要跟久美子一起回家。

我沒有那個意思

久美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天兒的煙霧，佐間太郎卻假裝沒看到。他打算如果等一下久美子問起，就說是她看錯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天兒眼前的世界已經傾倒，發出心碎的聲響。跟平常沒兩樣的教室，此時卻化爲寒冰的世界，佐間太郎的臉變得好陌生。

久美子將手放在頂樓通往教室的金屬門把上。她的聲音極小，在秋風的吹拂下彷彿要變了音色似的。

久美子握着佐間太郎的手輕聲說道。

此時，從走廊傳來一陣怒吼。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進她的心中，深深刺傷了她心中最柔軟的一個位置。

他沒有說謊，天兒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兩個人就像兄妹一樣。但真的只是而已嗎?

佐間太郎故意不看天兒的眼睛，低頭說道。

佐間太郎像是在黑暗中摸索般，逐字逐句的謹慎回應。他並不認爲自己說謊，卻又感到莫名的心痛。

沒有。不說了，這是祕密。

進一，我不要理你了。這次真的要絕交了!

小愛瞧見他那副豬哥樣，不高興地鼓起腮幫子。但即便從女生的角度來看，美佐的確擁有沉魚落雁之貌。他們並不知道，那是因爲美佐的真正身分是女神，容貌自然比人類的女性出衆。

再說今天早上他也向本人確認過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是青梅竹馬。

神山，這樣好嗎?天兒好像在哭

原來如此。那你們之間並沒有什幺噦?

花粉症的時期早就過了，現在都九月了。

就是呀神山同學要怎麼跟天兒解釋纔好呢

她露出笑容，那是有點困惑的笑容。佐間太郎心想或許有什麼特殊原因，便不再追問。

就算是對感情再遲鈍的佐間太郎氈能聽出她話裏的意思。

久美子舒展了一下身體。因爲她還沒準備好菊本高中的制服,現在還穿着上一個學校的水手服。上衣很短，腰一伸直，肚臍就會若隱若現。正所謂春光無限好。

喔好。

只是回答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浮起天兒的笑容。爲什麼會是她?佐間太郎不解，不過還是試着趕走她的影像。

請跟我交往。

是、是喔，那很好呀。佐間太郎，你不是本來就喜歡久美子嗎?你們很相配，看起來很登對。呵呵，再見。

剛纔我好像聽到汽笛聲

又或者，佐間太郎是爲了斬斷他跟天兒之間的關係，而下定決心與久美子交往的。

同時還發出像火車頭一樣的汽笛聲。久美子疑惑地向佐間太郎問道：

嗯，對啊我們是普通朋友。

在進一身邊的是小愛。她來A班找進一時，發現他正要衝上頂樓．於是也跟着一起來了。

沒事啦，她只是花粉症而已。

好懷念喔，像這樣在頂樓聊天，不過是不久前才發生的事而已呢。

我跟她之間沒有曖昧，我們只是青梅竹馬而已。

嗯?

其實他聽得清二楚。但是爲了確認，他又問了一次。不，應該說他是想再聽一次那句話，而催促她再說一次。

不用什麼?

其中一人是進一。因爲關切他們兩人的最新發展，才尾隨在後。

呃不用了。

掰過頭了吧，哪有這種走廊。

最近的社會無奇不有。

進一緊張地回答美佐的問題。不是因爲她是三年級的學姐，而是因爲她美得讓人背脊發涼。

天兒說完便起身，一手提着裝滿課本的書包。明明和平常沒有兩樣，今天的書包感覺卻沉重了許多。

佐間太郎拿起掛在書桌旁邊的書包。

沒、沒錯，他們確實是這麼說的。

沒事的，你別擔心。

這是他好不容易擠出來的一句話。因爲他怕或許是自己會錯意了，萬一真是會錯意那就糗大了，基於上述考慮才吐出這麼一句話來。

天兒，發生什麼事啦?地震?打雷?火災?姆指?

聽見媽咪沒頭沒腦的問話，天兒止住腳步。

嗚媽咪

你想幹嘛?想找我打架嗎?，

見天兒極度認真的眼神，媽咪擺出太極拳的姿勢應戰。可是，現在的天兒已經開不起這個玩笑了。她跑到媽咪身邊，投入那傳說中從Z倒數回來比較快的偉大雙峯裏。

嗚～!媽咪、媽咪、媽咪～!

哇哇哇～你怎麼了?放在櫃子裏的大福不是媽咪喫掉的哦!那是天兒的嗎?

櫃子裏的大福，是昭和初期典型的下午茶點心。媽咪以爲自己偷喫大福害天兒哭了，於是想辦法安慰她。

不要哭嘛，天兒。我告訴你喔，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做瑜伽最有效了。你看，老鷹展翅!張開雙手，把頭壓低。哎，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好像沒有在聽。還有啊，不可以隨便亂比哦?這可是媽咪自創的動作喲。

這是天兒第一次在媽咪面前這麼赤裸裸地表達自己的情緒。沒料到自己會陷入午間家庭肥皂劇的一幕，媽咪後悔應該多記些實用的臺詞。

媽咪，其實我、我嗚嗚嗚，嗚哇~~~

天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真是一個哭法很不衛生的女孩，不過哭得很美的女生通常都很假。

好嘛，媽咪就承認，是我喫的沒錯。大福是我喫的。可是那不是我想喫才喫掉的喔，是大福自己跑進我的嘴巴里。應該算是意外吧?再怎麼看都像個意外呀，所以你別再哭了好不好?

天兒聽不出這些話具有什麼安慰效果，總之先試着止住眼淚。只見她抿着嘴脣，吸着鼻涕，耳朵泛紅地想要忍住悲傷。

嗚嗚嗚嗚嗚

對嘛，天兒。你是天使啊，無論何時都要保持冷靜纔行喔。如果你亂了腳步，要怎麼保護佐間太郎呢?來，讓媽咪看看你的笑臉，看看你天使的笑臉

太完美了。剛纔我說的話真是爲人母的典範。媽咪在心中擺出勝利姿勢。

嗚~~~~~~!座間胎郎，他不腰我保勿他了啦!

可是聽了她的話之後，天兒哭得更加傷心。真是越幫越忙。

哎呀!對不起!媽咪是不是說錯話了?我跟你對不起嘛!生剝0;譯註：傳說中會帶走愛哭小孩的鬼怪1;會生氣喲!你不要再哭了喔，不然你也會被生剝給生剝喔!

即使說法前後矛盾，佐間太郎還是拼命表現出身爲男友的風範。沒錯，從今天開始，神山佐間太郎就是小森久美子的男朋友。雖然這中間跳過了很多程序，但只要兩人認定是那便是了。

媽咪依然在一旁哭鬧個不停。

芽芽不知不覺出現，迅速撿起她脫下來的制服。

天兒像是在說給自個兒聽似的喃喃自語。

啊、對，我是神山佐間太郎。

久美子，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如果他是天兒的話，恐怕現在頭頂已開始冒煙了。

而且她衰老得不像久美子的母親，反倒像是久美子的奶奶。瘦弱的身體踏着不穩的腳步，注視着佐間太郎。

美佐，你來評評理啊!天兒說我們家的佐間太郎被騙人美拐走了太可惡了!

一點也不好!騙人美，我要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別這麼說，這一帶治安並沒有那麼差，只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家，所以也不是什麼專程啦。

你們這是在幹嘛怎麼啦?先不要哭啊。

我只要佐間太郎幸福，那我便無話可說。

久美子邊說邊撩起她那頭烏黑的頭髮。耳邊的髮絲，就像撥動豎琴的琴絃般順着她的指尖滑動。

家裏只有我母親在，你不用在意這些。

美佐面無表情，看起來甚至像在生氣。

佐間太郎忍住心中想要吶喊的激動，將手放在久美子肩上。

那你究竟想怎麼辦?

可是美佐姐，我我

久美子咳咳。你回來啦。

她笑了笑，緩緩伸出手來，撫上佐間太郎略顯猶豫的臉頰。

她們在廚房相擁而泣，哭到幾乎要讓廚房淹水了。

媽咪在她們的背後，抱着冰箱哭喊着。她槌打着冰箱門，一副像是冰箱要跟她分手一樣。

久美子的手觸摸的地方，變得越來越熱。

那我先回去了，我會再來的。

媽咪抱着天兒，又繼續大哭大鬧。可是被抱住的天兒已經不再哭泣。

被生剝給生剝，這是哪門子的說法。大概是覺得不聽話的小孩和哭鬧的小孩兩種說法都吻合，不知道該用哪個好才這麼說的吧。

裏頭是一坪半大的廚房，更裏面還有一個隔間，是非常簡樸的格局。瓦斯爐上放着一個焦黑的茶壺。

穿着內衣褲的美佐走近天兒身邊，緊緊抱住她。媽咪也想加入，於是拼命搭上美佐的背，要讓美佐也一起抱着自己。但美佐無視於媽咪的舉動，只抱着天兒說道：

因爲、因爲佐間太郎說要跟久美子交往!

她又轉回來了，久美子轉回我們學校了。然後佐間太郎就說他要跟久美子交往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這樣哇啊啊啊!

媽咪不行了～!

啊，完敗。佐間太郎被這句話完全給打敗了。

不同於學校裏形象端莊的美佐，啓動居家模式的她一邊說着，一邊脫下襪子隨手亂丟。

我一直在逃避，想要專心念書。不過現在母親的狀況已經由不得我說這些任性的話了。我已經下定決心，要爲她工作，所以從上個月起，便一步一步着手進行。

從裏面房間走出來的是穿着睡衣、披上開襟衫的久美子母親。

什麼!死狐狸精居然敢拐走我心愛的佐間太郎，我絕饒不了她!哇啊啊啊!

佐間太郎雖然好奇她的母親究竟得了什麼病，卻覺得不該碰觸這個話題，而決定閉口不提。

美佐說完便馬上右轉要走出廚房。天兒對她如此乾脆的態度表達不滿。

謝謝你。

嗯?爲什麼?

原來就這是所謂的戀人，這就是男女朋友呀。感覺真不錯，這種關係真是不賴。

剛回到家的美佐發現了她們的舉動。

你不是說只要佐間太郎幸福就好嗎?那麼你就沒資格再多說什麼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你說什麼~~~~~~~~~~~~~!要跟那個騙人美交往?

啊，不用了。你母親看來需要多休息，我久留也不好。

這樣啊，那不就好了?搞定。

媽媽，我回來了。

她與久美子一樣有着漂亮端正的五官，但或許是身體不好的緣故，臉色看起來很差。

可、可是，這樣會不會打擾到你的家人

別哭了。天兒，天使是不可以哭的喔。

你跟你母親提過我的事?

呵呵，我常聽久美子提起你。

他一進屋便感受到別人家明顯不同的氛圍，這才瞭解原來每戶人家的氣氛有着很大的差異。

不好意思，讓你專程送我同家。

她有些爲難地笑了。久美子似乎從來不曾真正開懷地笑過，每次總是有所顧慮地笑着。

說是常常，但他跟久美子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面了。莫非，久美子在搬到大阪的那段期間仍會跟母親提起他的事?

佐間太郎將頭探入門內，窺視屋裏的擺設。

久美子脫下鞋子，示意佐間太郎進來。

很像商務旅館用的小冰箱，不斷地發出低鳴的馬達聲迎接他們兩人。

美佐回過頭來，臉上透露着不耐。

打擾了。

天兒的手指在胸前像九連環似的動來動去，想了一會兒，她答道：

好好好。神山同學，這裏地方小，你別嫌棄啊。

你不用介意我媽媽，她這樣不是一天兩天了。都是因爲我不孝順，纔會讓她身體越來越差

哎呀，你是神山同學嗎?

嗚嗚什麼怎麼辦?

久美子先登上公寓外側的樓梯，佐間太郎跟在她的後面，邊走還邊想着這個角度說不定會看見她的小褲褲。

久美子跟佐間太郎正式交往了。那，你打算怎麼辦?

她已大刺刺地脫下制服。只穿着無袖背心跟內褲。

再陪我一下下好嗎?

要不要來我家坐一下?

我是說!你想要怎麼做!

媽媽，別說那麼多了，你不是不舒服嗎?快去休息吧。

美佐的雙眸如寶石般炯炯有光。美麗的雙眼皮之下，一雙意志堅定的眸子直視着天兒。

佐間太郎思考着我常聽久美子提起你這句話。

與神山家所在的住宅區反方向，在學校後方有一棟小小的木造公寓。就像舊時代裏的老舊二層樓房，與佐間太郎想象中的房子有很大的差距。

我回來了

媽咪先閉嘴。我現在問的是天兒你自己的想法。

可是那隻狐狸精不是搬到大阪去了嗎!他們要怎麼交往?難不成是遠距離戀愛?聽說最近有，IP電話，就是那個號稱不用考慮電話費，可以打得很開心的那個嗎?可惡，給我考慮一下電話費啊!

美佐這丫頭真是的～!

沒錯，我只希望佐間太郎幸福就好，所以我已經沒有資格再多說什麼。一想到這裏，她就是想哭也哭不出來了。

接着邁開大步走出廚房，回到她二樓的房間。

久美子的母親居然認識自己，佐間太郎嚇了一跳，趕緊自我介紹。

勉強自己的意思是指拼命去打工，讓母親輕鬆一點嗎？他雖然不知道詳情，但是看起來久美子過得很辛苦。

心中好像破了一個很大的洞，連呼吸都感到痛苦。

如果我肯勉強自己，她應該可以恢復健康

怎麼做?什麼怎麼做?

他原以爲久美子會住在更豪華的大廈，或是獨棟的樓房裏。

久美子的母親手扶着牆壁，走回裏面的房間。

天兒明明說的是久美子，不知爲何，媽咪卻硬要把她叫成別的名字。或許對她來說，接近佐間太郎的女生不管叫久美子或騙人美都無所謂，總之接近佐間太郎這個行爲本身就不可饒恕。

不過，這樣也好

我我的想法

真是的你們冷靜一下好不好，這是佐間太郎自己的選擇吧?

久美子將鑰匙插入簡陋的房門，開門進入屋內。那扇門簡陋的程度，別說是闖空門了，感覺用力一踢就會被踹開似的。

此時，佐間太郎正走向久美子的家。

可以嗎?太好了，我還怕你拒絕我呢。

好女孩!真是個難得的好女孩!這裏有一個美麗又善良的好女孩!快看、大家快來看!

呃、嗯，我說學校有個喜歡的人。

佐間太郎說完，便掉頭要往回走。這時，從久美子口中說出令人難以置信的話。

那我就打擾了。

她害羞地說道，彎下腰打併冰箱，從裏面拿出紙盒裝的麥茶。

那我先回家囉。

嘴上說久留，其實也不過才走到廚房而已，但他就是覺得有些待不下去。

美佐姐，你好冷淡。你應該要更

久美子不捨地看着佐間太郎穿鞋的模樣。

神山。

正要關上門的時候，久美子抱着麥茶說道：

一定要再來喔。

嗯，當然。

佐間太郎輕輕關上房門，裏面傳來久美子母親的咳嗽聲。

我可以爲她做些什麼呢?佐間太郎一邊思索着，一邊踏上天色已暗的道路。

我回來了!

佐間太郎一打開神山家的大門，又是一陣愕然。

眼前等待着自己的是做出起跑前傾動作的媽咪，還向上伸直雙手。

這、這是什麼姿勢?

他有點害怕地問道。只見媽咪緩緩睜開閉上的眼睛，吐出一句：

老鷹狂舞的姿勢。

喔，這樣呀那我先回房了。

別想跑!佐間太郎，剛纔你跑哪去了!是騙人美吧!你跑去騙人美家了對不對!你這個劈腿男!

接着便用老鷹狂舞的姿勢衝向佐間太郎。就像後面載了十圓硬幣的迷你玩具軎CHORO-Q一樣激烈地扭動着。

哇啊~~!不要用這種怪姿勢靠近我!

你說啊、你說啊!媽咪哪裏不好?你爲什麼不跟媽咪交往?我這麼討人厭嗎?回答我!告訴我爲什麼啊!快吻我吧!

媽咪煞有其事地哭了。

佐間太郎試着讓她冷靜下來。直視着她的眼睛說道：老媽你聽好了，現在我就來說明不能跟你交往的原因。

她用小學生那種天真無邪的聲音問道，佐間太郎頓時感到全身無力。

天兒她

她懊惱地啐了一聲。佐間太郎側着頭，從耳朵裏掉出棉花般的白色物體。

美佐揮了揮手，走出了他的房間。

爲了他工作，這句聽來好像哪裏怪怪的。因爲跟佐間太郎在一起非常快樂，稱不上辛苦。只是站在天兒的立場，跟佐間太郎在一起是神指派的工作，那是她應盡的責任。

是我神經過敏嗎

神山美佐，不可小覷的女人。

等一下。

佐間太郎把書包丟在桌上，不悅地對美佐說道。

只剩一人的房裏，佐間太郎索性一頭倒在牀上。

你有跟久美子抱抱了嗎?

她的樣子到底有多露，還是請讀者自行想象0;提示2：上下幾乎全都露1;。

後悔了我可不管。

怎麼啦?芽芽。

嗚～!我不喜歡他!我明明就不喜歡佐間太郎!她試着說服自己，哭得鼻涕直流，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佐間太郎真的無所謂嗎?就這樣丟下天兒不管嗎?

天兒疑惑地看向書桌的方向，並沒有異樣，也感覺不到有人在那裏。

那天兒要怎麼辦?你難道要丟下她不管嗎?

欸，你是不是跟久美子交往了?

好，我決定了。我要回天國。

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好不容易解除了一個危機，佐間太郎回到二樓的房間。一打開房門就看見穿着內衣褲的美佐，難看地睡在自己的牀上。

你猜對了，我是騙你的。不過這樣也不錯呀，你看我們這麼近

天兒對着聲音喊道。可是神祕之聲依舊迴盪在這個房間中。

不對，有一個地方怪怪的。

這次使出的女神吐息，就是把呼吸化爲實體送入對方的耳裏，以聽出對方的心聲。只可惜被識破，佐間太郎就像游泳時耳朵進水的小學生一樣，側着頭單腳跳躍，讓吐息從耳朵裏掉出來。

嗚嗚，是什麼?你要老老實實跟我說喔。媽咪如果有不好的地方會改，如果是改不了的地方，我就用傲人身材來掩飾缺點。嗚嗚。

她沮喪了起來，想起佐間太郎的笑容。平常那張蠻不在乎的側臉晃過她的腦海，兩人過往的記憶一幕幕地浮現、然後消失。

對呀，不行嗎?

我不能跟老媽交往的原因就是

不～!你敷衍我!

你少來，快離開我房間。

快消失吧!我拜託你，趕快從我腦中消失!

快給我出去。去去去。

叩。這時書桌傳來聲響，好像是塑料碰撞發出的聲音。

這句話不是對着別人說的，而是她自己做出了這項宣言。

她一副像是國三學生跟學長告白後被拒絕的模樣，一路飛奔同房間。至於到底是什麼模樣，就請讀者自行想象0;提示：超級內八字，嚎啕大哭1;。

可是，他已經不需要我了。所以，應該結束了。

美佐抱着佐間太郎的力道，越來越強。她的傲人雙峯緊貼着他的身體，像來心臟噗通噗通跳動的聲音。

她再環視一次自己的房間。小小的書架跟cD架、櫃子、書桌。桌上有檯燈、削鉛筆機、課本，還有豬公撲滿。那是跟昨天一樣，再平常不過的景色。

美佐的嘴脣貼住他的耳垂。只要她一呼吸，嘴脣便跟着輕輕遊移。

佐間太郎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他不再需要你了。想通了就回天國去吧，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嗯?嗯我睡着啦。哇～我還真露。

佐間太郎用力睜開眼睛，放開美佐。

嗯

不能反悔，這是你跟我的約定。三天後，你一定要回天國。知道嗎?答應了就回答我一聲。

我纔不後悔

她深深嘆氣，抬頭看着天花板。

那麼現在我就去辦手續。天兒，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當天晚上，天兒哭了。她鑽進被窩裏痛哭失聲。哭得一塌糊塗，淚水止都止不住。

佐間太郎肩頭一顫，但依舊面無表情地回答：

好，三天後我會去辦讓你迴天國的手續，這段時間就照你的意思過活吧。你已經不必再保護佐間太郎，就以一名少女的身分，渡過剩餘的時光吧。

我相信他會跟久美子越走越近，然後跟我漸行漸遠。可是，我就是想再多待在他身邊一會。好不好?拜託

天兒下定決心，既然佐間太郎不再需要自己，她就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家事可以交給媽咪，雖然不太放心，可是芽芽應該會幫忙。美佐雖然討厭做家事，可是少了一個人，洗衣服跟煮飯應該會輕鬆一點，交給她也不成問題纔對。

腦海中突然出現芽芽有點大舌頭的聲音。

嗯沒什麼不一樣啊

真的，這是我唯一的心願。

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沒用了

反覆深呼吸之後，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對，只要佐間太郎幸福就足夠了。不管他跟誰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他的未來。

我要死了嗎?這是人生走馬燈嗎?

快給我住手。

嗯，他已經不需要我了。

令人怦然心動的氣息傳進他的耳裏，就像棉花糖般柔軟而甜美。

我是個女生，偶爾要一下任性也不過分吧?神祕之聲似乎在考慮。說不定那正是她心中的矛盾。

好。

天兒就像自言自語一樣，對着神祕的聲音說話。

這跟天兒沒有關係。她跟我只不過是青梅竹馬，要不然就是兄妹關係。我要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沒錯，是該放手的時候了。

說着她便故意倒在佐間太郎身上。做弟弟的當然不能就這麼撒手不管，只好先接住她。兩人抱在一起，雖是姐弟，也難免會緊張，畢竟對方只穿着內衣褲。

美佐說着說着，打了一個大哈欠。

她的背後傳來聲音。那是昨晚聽見的男人聲音。

感應中斷了。他本來想立即跟美佐抱怨，可是她好像阻斷了意識，完全無法把聲音傳達過去。

唉你們兩人的個性還真像。

我到底是在跟誰祈求呢?她心想。然後將雙手慢慢緊握在胸前，就像是向上天祈禱時的動作一樣。

美佐嘆了一口氣，從牀上起身，走近佐間太郎。

可是，可是我不要這樣，我還想再跟他一起生活一下下，只要普通而平淡的生活就好。不管他要跟誰交往，只要他可以幸福地笑着就好。我想看着這樣的他，真的只要這樣就心滿意足了。

現在他與久美子交往，與天兒接觸的機會也就變少了，兩人的關係會越來越疏離。這樣真的好嗎?那不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嗎不，真是如此嗎?真是自己所追求的嗎?

喂!姐你幹嘛亂跑到別人牀上睡覺!還這麼暴露!

耳邊傳來美佐的輕聲細語。說他們是難分難捨的戀人也不爲過。

你是我媽，兒子跟母親是不能交往的。

身爲女神的媽咪，還有女神候補的美佐跟芽芽都會使用女神的吐息這個神蹟。它能夠操縱對方的心情，控制別人的心智活動。

哼，算你厲害。

哼，又失敗了

可以再給我三天嗎?我想看看佐間太郎。不是以天使的身分，也不是監護者的身分，而是以一個女孩子的角度看着他。可以給我這些時間嗎?好歹我這些年來一直爲他工作，就算是給我三天假期也不爲過吧?

謝謝。

別想用這種權宜之計來對付我

那就這麼說定了，有效利用剩下的時間吧。

啊，美佐Now貧血了。

哥哥

三天。跟佐間太郎在一起，短短三天的時間，可能會讓自己更離不開他。那不如干脆不留下隻字詞組就離開還比較好。

媽咪吞了吞口水，專注地聆聽他說的話。

隨便你。既然你不會後悔，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可是不要讓天兒爲你流這麼多眼淚。

與你無關

幹嘛這麼兇啊，難得美佐我今天特地等你回來說～

這個聲音是自己的心聲嗎?不然恐怕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了。

他想起天兒喫荷包蛋的模樣。不過，他並不是對那個畫面特別印象深刻，而且佐間太郎與天兒平日相處的點點滴滴，就像是連繫起兩人的生命線。

她慢慢從牀上起身，環顧四周，但是不見任何人影。在一如往常的房間裏，聲音彷彿直接回蕩在她腦海中一樣。

嗯?

謝謝。

嗯，她叫我說的。沒事了，晚安。

真的嗎?真的是這樣嗎?佐間太郎真的不需要我了嗎?現在有久美子陪在他身邊，他們感情穩定，他也開始學習獨立，所以不再需要天使來守護他了是嗎?

天兒獲得了最後的假期。雖然只有短短几天，但對她來說將是彌足珍貴的回憶。

又是姐姐，是姐姐教你說的嗎?

我該回應嗎?真要選擇以這樣的方式從佐間太郎的眼前消失嗎?

真的嗎?

豬公撲滿?我有這個東西嗎?

天兒走近書桌，盯着一個應該不是自己買的存錢簡直瞧。

奇怪我買的嗎?我不記得有買啊。還是芽芽放在這裏的?怪了

天兒將臉湊近存錢筒仔細看着。

那是一個很典型的豬公撲滿。塑料制，背上有一個可以投入零錢的小孔。

咦?

她發現到一個奇怪之處，那就是豬公的肚子旁邊有一個很像翅膀的標誌。是一對不注意看可能會忽略掉的淺色翅膀。

有翅膀的豬？什麼東西

她拿起撲滿搖來搖去，看裏面有沒有放錢。

可是好像沒有零錢，裏面沒有任何聲響。

算了。

她把存錢筒放回桌上，又繼續觀察。

接着，她發現撲滿變得跟剛纔有些不一樣。

它的腳在微微抖動，好像裏面裝了電動馬達一樣，輕微地震動着。

這是什麼啊會動的存錢筒?一搖就會動?

天兒再次拿起存錢筒，以比剛纔更快兩百倍的速度猛搖。亂搖一通以後，再把它放回桌上。

又抖動了

果然，而且比剛纔動得更厲害。爲什麼會這樣呢?存錢筒怎麼會自己動起來?

這是派對道具嗎?

需要震動豬公撲滿的派對誰會想參加啊。當她浮現這個念頭時，突然聽見豬公發出聲音：

嘻嘻嘻!你的鼻音!鼻音!

啊!零錢、零錢好重!不準再丟零錢了!

哈哈哈!好好笑!

不準笑!你實在是!

嗯。我要可樂。

因爲只有我是天使呀，其它人都是神，只有我跟他們不一樣。

豬公掉下來了!哈哈哈!肚子好痛!痛死我了！

我的天使身分一定會被拆穿。天使不會無緣無故跑來，一定是要來把你帶走的，她們如果出手阻攔那就不好了。

面對一隻臉色發青、倒在桌上的豬公撲滿，實在沒有什麼小不小看可言。

優優氣得大叫，高度緩緩往下降。原本是在天兒的眼前，現在降到了胸部的高度。

不準笑!這有什麼好笑的!噗~噗～!

你沒事吧?我去拿水來?

天兒聽了他說的話，恍然大悟似的點頭。優優對她的反應大爲滿意，看來她總算是聽明白了。

哇哈哈哈!快掉下去了!臉紅通通的卻飛不起來!笑死我了!

第二天一早，天兒被鬧鐘叫醒。她按下鬧鐘，忍住想要睡回籠覺的睏意。仍在半夢半醒之間的大腦回想着昨天的事。長翅膀的桃色豬公撲滿，一切感覺起來就像在做夢一樣。再過幾天，她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以及佐間太郎跟久美子在一起的事，會不會全都是假的呢。

我會飛，是因爲我是天使。

一邊步下樓梯，優優繼續向天兒問道：爲什麼不是家人?你們明明住在一起?

爲什麼?

豬公撲滿真的飛在半空中。

我該去準備早餐了。你要是被其它人發現就糟糕了吧?

應該是真的吧

你、你是誰?剛纔跟我說話的人是你嗎?

就跟你說我不是豬!我是優優!

一睜開雙眼，優優就貼在她的眼前，而且還帶着笑容。

豬公我問你，回到天堂以後，我會有家人嗎?

來，再給你。

啊～我不行了～

優優的額頭冒出青筋。雖然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卻有一些細微的表現。這麼說來，昨天拼命飛起來的時候也流汗了。真是一隻仰賴漫畫手法來呈現喜怒哀樂的豬。

呵呵。天兒呀，我的事情你可得保密。

哇啊～!

天兒嚇得縮到房間的角落。她自己還不是頭頂會冒煙，不用對會說話的存錢筒如此訝異吧。

可是你這隻豬怎麼會飛?

早安。

哼，你別小看我。

原來如此。每天這樣做家事不累嗎?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如果她們看見存錢筒會飛，一定會嚇得半死。這樣一來就麻煩了。

但會驚訝也是無可厚非，天兒把棉被蓋在頭上0;她的防身策略1;，小心翼翼地靠近豬公。

天兒說道，走下樓梯。

來，這個給你。

可是，既然同住一個屋檐下，就跟一家人沒兩樣不是嗎?

收您五十日圓整。

哇啊啊啊啊!豬、豬在笑!

仔細一瞧，豬公臉色發青。粉紅色的身體和紅通通的臉頰都變成了鐵青色。

哇，豬公是會說話的存錢筒耶!好可愛!

豬公砰地一聲倒在書桌上，痛苦地喘氣。

沒人問你這個。

不料天兒卻從錢包裏掏出零錢。

哼，你一點誠意都沒有。

哪裏麻煩了?

真的是真的。

飛起來了!有翅膀的豬公撲滿會飛!

他似乎是因爲想喝可樂而跟在天兒後頭。

不給。

天兒從牀上起身，換上T恤與長裙，然後圍上圍裙，準備開始做家事。

也許她以後再也見不到佐間太郎了。他不再需要她了，這份悲傷有如暴風雨般襲捲了她的內心。

大家是都把我當家人看待，不過我還是覺得自己不夠格。天兒笑了笑。這樣的生活，再過幾天就要結束了。

可樂

人家好心叫你起牀，還說什麼討厭!真沒禮貌!

我有好不好，一隻豬還嫌東嫌西的。

好吧，真是謝謝你了。

優優反射性地答道。不同於剛纔的聲音，就像語音系統裏的公式化聲調。

要我說幾次，我叫優優!

要我說幾次，我不是豬!更不是存錢筒!我平時是天使，因爲來到人間才變身成最不引人注目的樣子!

天兒打開房門，來到走廊。開始想着今天早餐要煮什麼，這時卻聽見背後傳來奇怪的聲音。啪啪啪，那是拍動翅膀的聲音。

算了，這時間其它人應該還沒起牀。

他似乎考慮得很周詳。

我不想讓神山家的各位擔心。

他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可是會說話又會飛的存錢筒難道就不詭異嗎?

優優。哪裏優?

天兒正想走出房門，才一轉身就聽見背後有拍翅膀的聲音，嚇得她趕緊回頭一看，發現豬公肚子上面畫的翅膀不知不覺競變成真的翅膀了。

她發出有氣無力的聲音。慢慢張開眼睛。

啊～我撐不住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一隻豬還講得那麼深奧。

哼。

豬公不悅地說：

一回頭果真看到飛在走廊上的優優。

不準取笑我!

暫停。我現在好難受嘔。

優優飛到與天兒的眼睛等高的高度，就像汽球輕飄飄地浮在空中一樣。

豬會講話啊~~~~~~~~~~~~~~~~~~~!

有什麼好笑的!我是大天使!在天國可是很有身分地位的!你居然敢拿零錢投進我的背!

噹啷。

噦嗦!一投入錢幣我就會反射性說出金額!可惡，這個存錢筒的天性真是把我給害慘了!

那好吧，你就乖乖待在這裏。

嗯。

收您兩百日圓。總計金額兩百五十日圓整。

你是最早起的嗎?

我不是豬，我的名字叫做優優。

就這樣，天兒將在三天後回到天國。因爲她與這位名叫優優的大天使0;外表是豬公撲通已經約定好了，而且不得反悔。）

豬公!我就知道是你!

呼～呼天兒。你搖得太用力了。

哇哈哈哈哈!豬會算錢!

天使?豬也可以當天使?

你爲什麼會說話?莫非你中了什麼詛咒?對了，我得趕快去通知大家。

唉被這樣叫醒真討厭

哈哈哈!要掉下去了!飛得那麼喫力，還不是一直往下掉!

唉喲!別敲了!不要敲了!我也沒有辦法，誰叫我就只有這個笑臉而已嘛!畢竟我是存錢筒，臉上表情變來變去反而更詭異不是嗎!

還好，反正做習慣就沒什麼了。更何況我雖然住在這裏，但不是他們有血緣關係的家人，就像幫傭一樣吧。不工作的人是不能白喫白喝的。

豬學人喝什麼炭酸飲料，你不要太囂張喔。

雖然從現狀看來一點也不嚴肅，但這個約定是千真萬確的。

就像按下鬧鐘一樣，天兒敲打着優優的頭。

身負重擔的優優已經能夠順利飛行了。

我再次警告你不準笑!

優優的確飛得比昨天還高，大概比天兒的頭還高一些。

然後將零錢從浮在空中的優優背上，噹啷一聲投進去。

優優想了一下答道：有吧。爲什麼這麼問?

因爲我幾乎沒有在天國的記憶，也不太記得爸爸媽媽的事。所以這樣突然回去，不知道跟他們能不能處得來。

天兒一面走下木造樓梯，一面說道。

天兒，你聽好，現在的你是神山家的一員，在迴天國之前不準再想其它的事。

爲什麼?只有我是天使，我跟他們不是一家人。

家人是什麼?難道有血緣關係纔是家人嗎?其實不是這樣的。

那怎樣纔是?

一直守護着你的避風港，這就是家人。

天兒停下腳步，回頭對優優說：

想不到你這隻豬還能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

我不是豬!

可是那說不定只是自己單方面的想法。這種事很難摸得清楚的

天兒說到這裏停了下來，她不敢再說下去。因爲穿着睡衣的芽芽就站在一樓的走廊，也就是樓梯的最下方。

芽芽?你怎麼在這裏!

上廁所。

她的回答簡潔有力。幼小的眼神直盯着飄在半空中的優優。

啊、芽芽，這個是、是

天兒想隨便掰一個理由矇混過去，芽芽卻快步走上樓梯，來到優優身邊。

給你。

她從口袋裏掏出零錢，放入優優背上的投幣孔。

少囉嗦!女神殿下一定是發現了，可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這裏頭有什麼機關嗎派對道具?

看來豬公讓她芳心大悅。

哇啊~~~~~~!會飛的豬!

嘿。

哇!媽咪!你怎麼這麼早起?

媽咪也把零錢投進優優背上的孔。

最後她大笑一聲，再敲一次優優的頭就回房去了。

聽優優這麼一說，天兒纔回過神來。對，再過三天我就要回天國了。這段時間就不要亂喫醋了，靜靜看着他就好。

收您一百人日圓。總計金額三百五十日圓元整。

煩死了!我現在在煮飯，你真的很礙事耶!

對，我跟久美子約好了要一起喫早餐。我先出門了，早餐前要跟她一塊聊天的。

因爲她突然打我纔會叫出聲的嘛!

嗯。不過睡覺的時候怎麼會把銅板放在口袋?

天兒和優優一臉愕然地看着媽咪離去的背影。過了半晌，天兒才叫道：

美佐姐到底明白什麼了?還有內衣裏面怎麼會有銅板?

收您一百圓。總計金額八百圓整。

你很煩耶，不要再問了，飲料當然是放冰箱。

這時從二樓傳來腳步聲。兩人已經不再窮緊張，心想反正被發現就算了。

突如其來的一擊，令優優忍不住叫出聲音。

佐間太郎雖然覺得神奇，可是抱着有存錢筒就要把零錢放進去的精神，從錢包拿出零錢投進去。

她忽然恍然大悟，看向優優。浮在她背後的優優，額頭開始冒汗。因爲天兒平常太辛苦了，我特地把時間調慢一些的。

全身充滿謎團的女孩。不可小覷的神山芽芽。

天兒，我今天不喫早餐了，跟久美子說好了去喫麥當

優優又不假思索地說出金額。芽芽看了看這個豬公僕滿，滿意地點點頭，然後一聲不響地回房去了。

美佐又打了一下浮在空中的優優。

什麼事?

天兒，那隻豬怎麼會飛?算了，零錢給你。

哈哈哈!原來如此!

哈哈哈!嘿!

失策!

爲什麼?我的鬧鐘明明

她根本沒發現嘛，笨豬!還說什麼會被拆穿，害我擔心得要死!

美佐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飛在空中又會講話的豬公撲滿。

佐間太郎看見飛在天兒身旁的豬公撲滿，嚇得說不出話來。

哎呀，早安。你在說什麼啊，不是天兒今天睡晚了嗎?

我說豬公，根本沒人理你耶?

什麼?怎麼會

正常的存錢筒也不會喝可樂!

不會啦，這樣看起來只不過是一個抱着豬公撲滿的女孩子而已!

媽咪看着反射性說出金額的優優，佩服地說：呵呵，現在的存錢筒還會飛耶，人類真是進步神速哩～媽咪要回去補眠了，早餐就拜託你囉～說完便喜孜孜地回到房間去了。

咦?走去哪?

這個零錢給你。

我、我不知道太難理解了。美佐小姐也是一位高深莫測的人物。

被這麼一瞧，優優臉紅了。雖說是大天使，被女神候補的美佐盯着看還是會害羞的。

她邊跑邊說。懷裏還抱着一隻豬公撲滿。

不要胡鬧!誰要你多管閒事!

0;盯1;

不知道她到底明白了什麼?只見她從內衣裏拿出零錢，投給優優。收您一百五十圓。總計金額七百圓整。

廢話，當然是跟蹤他們!

天兒，你不是已經對佐間太郎

美佐不可思議地盯着飛在半空中的豬公撲滿，走近他的身邊，敲敲他的頭。

天兒這才發現優優也會使用只有神山家纔會的心語。看來身爲大天使的他也有這種能力。明明不過是一隻豬。

什麼失策!是你自己要飛起來的，怪誰啊!

不跟你計較了。媽咪好像還沒發現你，在這之前你先回房間去。

這是天兒唯一感到慶幸的地方。雖然芽芽不把優優當一回事，但媽咪再怎麼說也是女神。如果被媽咪發現，一定會像他所說的一樣，識破他想要帶回天兒的事。這樣一來只會讓大夥白操心。

誰叫存錢筒沒有手可以打開冰箱嘛!

來到廚房，媽咪已經在隔壁客廳看着電視上的晨間瑜伽講座～水魚姿勢～興奮地直點頭。

媽咪把看得正起勁的電視關掉，單手拿着錢包走近她。

因爲增加了一枚百圓銅板，優優的高度略爲下降。

請問，可樂放在哪裏?

嗚

天兒說完，便站在流理臺前開始做早餐。

怎麼會有這回事?

好痛!

覺得很沒面子的優優想打開冰箱。無奈他只是一個存錢筒，根本開不了，拼命用身體去撞冰箱還是打不開。

好痛!

對了，天兒。

等一下、豬公!美佐姐是不是發現你了!

接着尖叫一聲。兩人滿意地點頭，心想這纔是應有的反映嘛。

芽芽小姐真是個冷靜的人。就算看到我會飛，也不會感到奇怪

請幫我打開。

收您兩百圓。總計金額五百五十圓整。

可是電視畫面上顯示的時間已經超過六點。平常總是五點起牀的她，今天賴牀賴了一個小時。

天兒很用力地打優優。每次被打他就會發出HAWU!IGI!的聲音，最後一聲其實還蠻像豬叫的。

在她們吵得最起勁的時候，走廊傳來一聲哈啾!。天兒跟優優馬上停下動作，繼芽芽跟媽咪之後，該不會又要被別人發現了吧?兩人害怕地循着聲音的方向望去，發現只穿着內衣褲，冷得縮起身子的美佐站在那裏。冷就多穿件衣服，任誰都會這樣想。可是美佐已經造就出不穿無袖背心跟內褲就睡不着的體質。原因是穿太多會渾身不舒服。

嘿-敲-好痛-嘿-敲-好痛。連續重複上述動作約十次之後，美佐突然開懷地笑了。

可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優優，我們走!

用會飛的豬公撲滿當道具，這樣的派對應該沒人想去吧。

天兒回到自己房裏換上制服，抓着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優優飛奔而出。哇啊～如果被人類發現我是天使，那可不得了!

然後優優又發出像剛纔一樣的聲音。

我也不知道。你說你不喫早餐?

哇啊～!你在幹嘛!

佐間太郎說完就出門了。被丟下的天兒，開始對飛在空中的豬公發脾氣。什麼嘛!什麼麥當勞早餐!聊什麼天!

錯，她那種性格怎麼可能會發現。唉，豬都只會信口開河，真是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