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3
《青梅竹马喵喵叫着,将裙下风光…》 · 半田畔 · 3678 字
第二天,牧很干脆地就来上学了。虽然说没有被人发现,但我还以为她发生猫化后的几天里会请假,没想到她只是带着更加让人无法接近的气场坐在座位上。当然,我们也没有说话。虽说我们并没有对话的义务,但她的开关切换得也太利索了,让我觉得有点厉害。
如果我试着和她说话,她会有什么反应呢。会是和我们俩独处时一样的感觉吗。「yahoo,牧亲!你还好吗?」要不试一下用这个从来没叫过的昵称来叫她,然后拍拍她的肩膀?感觉这么做的话,就不是吞个针就能完事的了。
于是我没有出声,而是从自己的位置上悄悄地观察着牧的腰部,尾巴果然是消失不见了。也没有收进裙子里藏起来的那种不自然的凸起。和猫耳一样,这种现象不到一天就消失了。或许是因为观察得太久了,移动到别的教室时,我在走廊上被她偷偷踢了一脚。
直到放学后,我们才说上话。今天是有委员会的工作的日子,也是强制让我们俩独处的机会。在去办公室的途中,我在楼梯平台等了一会儿,牧便从后面下来了。就算嫌麻烦,就算讨厌和我见面,她也不会扔下分配给她的工作。
「那之后你都没联系我,我还以为不会来上学了。」
「喵。」
「欸,不会吧!现在被猫控制了?怎么办——」
「傻瓜。」
牧像是在嘲弄我一样轻轻笑了。原来是演技。被她骗了。她的心情似乎莫名挺好的,或者说比起昨天更加从容了。
我们先到办公室借用了打扫工具和捕虫网,然后和之前一样,首先前往了中庭。在路上,牧跟我说了她变得从容的原因。
「当然我现在也是非常不安,但稍微习惯了一点。然后,也总算是发现了一点这种现象发生之前的征兆。」
「是吗?」
「全身上下从内部产生一种躁动的感觉,或者说发痒。有时候不管你怎么挠发痒的部位的皮肤,痒的感觉也不会消失吧。」
「感觉好像明白了。」
应该就是说和那种感觉很像的意思吧。掌握预兆,可能的确是恢复原有生活的重大进步。如果说能掌握规则,或者说法则之类的东西,应该会更加从容吧。
「那现在有那种『躁动』的感觉吗?」
「没有。但我想早点回去。和你待在一起只会让自己一点一点地变得肮脏。」
「像这样吗?」
「你怎么还有昨天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我用手机偷拍的牧的猫咪形态收藏,尾巴版。像之前一样,我立刻就被她逼着删掉了。当然,因为我已经在云端保存了,所以才能够毫不犹豫地在她面前假装删掉。我还加入了一点点因为照片消失而沮丧的演技。喵。
我会抓到问这个问题的机会吗?如果所有的问题都得到解决,她会像支付报酬一样,回答我的问题吗? 或者说,现在——
「那还真是对不起,我现在和猫八字不合。」
「让它们走就是我们的工作。」
「怎么!? 怎怎怎怎怎怎么突然!」
离开学校之后,那群猫咪还是保持着一定距离跟着我们。可能是感到厌倦了,途中有好几只猫不见了踪影,但只要回头数一下,也还有七只。与其说是跟着我们,倒不如说是在跟着牧。
牧又给回来的我补了最后一刀。而那些散开的猫咪,似乎又在我们背后一只一只地聚集了起来。是因为它们感受到了牧身体里那只白猫的存在吗,所以一边悄悄观察着情况,一边试着和她接触。
「啊,跑掉了……」
「就算是一歌,要是中了同样的诅咒,也肯定会做同样的事情。会重新审视自己和猫的距离。」
「因为我对很多事情都感兴趣嘛。说起来,我还不是很明白,牧你被猫咪夺舍时,它是怎么用你的身体发出『喵』的叫声的。那本来是使用一种叫特殊化粘膜的粘膜组织发出的声音哦。是人类没有的器官。顺便一提,那种像是从喉咙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是用了一种和特殊化粘膜不同,叫喉头室皱襞的发声器官,因为猫咪是没有声带——」
牧的脸上浮现出了世界上最诡异的笑容,我才知道,过于不解风情时,人会变成这个表情。
「绝对不行。」
牧的手臂猛地扑向我,然后抱住了我。
取代白猫出现的是一只黑色和褐色毛发混杂的玳瑁猫。它坐在树根上,舔着爪子上的毛。它注意到我们后,抬起了视线,似乎她完全习惯了人类,一点逃跑的迹象都没有。不愧是宫毛町的猫咪。
她的力气大到我无法扭转身体。
不过,我也没有勇气直接去问她。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够了够了,你这些没用的小知识。」
「我知道了。我待在房间里。等这群猫放弃消失了,我马上就回去。」
当我的思绪从猫身上移开时,一不留神就在想一旁的青梅竹马的事情了。虽然我们正在用同样的步伐走向同样的地方,但她的表情明显是和我没有在想同样的事情。
「总感觉不想让这群猫知道我住的地方。」
「既然在牧的身体里,就叫它片假名的『maki』如何。白猫maki酱。」(译注:maki就是牧的日语发音,再加上用了片假名,所以直接用罗马音翻译了。)
咚咚咚,我在地板上踏了几下,然后就这么倒在了床上。
我们的工作就是让这些闯进校园的猫咪回家去。只不过我不想太粗暴。如果我挥着捕虫网把它赶出去的话,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会被它讨厌了。这样我会哭的。可以的话,我想温柔地抱着它,将它带出去。这样子猫咪和我就是双赢了。
「那现在我可以再去你家一次吗?」
「诶,啊。」
我们来到住宅区的岔路口,我本来是准备目送着牧转弯离开的。因为我有点想看她后面跟着一个猫咪军团的画面。可以的话,我还想拍照片。
抱住我的牧把体重压了上来。
一只花猫从灌木丛中现身。接着又是一只和刚刚那只不太一样,尾巴稍短的橘猫。还有我最喜欢的三花猫。以及黑色和白色部分反转的稀有的奶牛猫。刚刚的那只虎纹猫、灰虎纹猫、再加上应该是最开始赶走的那只玳瑁猫。咦,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嗯。现在不在。」
于是我们一起走上了同样的路。
「但也不用这么做吧。牧也喜欢猫吧。」
***
「你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都行。倒不如说,不用起什么名字吧。」
虽然有点不合适,但我觉得可能会有点意思。
我准备转身,而就在这个时候。
「我家?为什么?」
说着说着,我们来到了运动场边上的一片树林。这儿离我们发现那只白猫的地方很近。我们找了一下,仍然没有发现那只白猫的身影。因为它在牧的身体里。
我们的关系会这样慢慢地、若无其事、顺其自然地恢复到和原来一样吗?还是说,等到问题全部解决之后,牧又会对我三缄其口呢。会不会就像被用完的圆珠笔一样,完成了使命后,就被抛诸脑后了呢?
「说起来,那只白猫的名字,叫什么好?」
带着很多猫咪一起回家,这是我这辈子梦寐以求的景象。中途我试着用远景功能自拍,但因为一直在走动,所以拍得不是很好。
「我去稍微撸会儿猫。」
「果然你是个例外。」
前方的树荫下又出现了一只黑猫,我刚注意到它,又有一只橘猫从另外一颗树上下来了。这比上一次遇到猫的概率可高多了。牧用网子一个一个驱赶着。或许是因为积累的烦躁,当一只虎纹猫出现的时候,牧直接跑出去赶了。这让我想起了五岁时的自己,但我没有说出来。
牧从犹豫不决的我手中抢走了网子,迅速开始了工作。她没有直接碰到玳瑁猫,而是用网子尖威吓般戳了戳,想将它赶走。玳瑁猫发现这边并不友善,立刻跳起来逃走了。
「牧,这是……」
「哇哇,等、等等。」
虽然我也并没有变成那种希望对方好好说出来才能安心的麻烦女人就是了。
「别说得那么高兴。我听说不光是学生,连老师都在喂它们。」
一不留神,我们已经被无数只猫包围了。
来到自家门前,我穿过大门,牧也毫不迟疑地跟了过来。我打开门,在门口脱掉鞋子。牧也十分仔细地摆好了鞋。咚、咚、咚,我们上楼梯的脚步声也重叠在了一起。我根本就想不到,我们还能再次度过这样的时光。
我的身体一下子发热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使不上劲。
会怎样呢。
「容我订正一下,果然还是习惯不了。」
只是,对于正在稀里糊涂地逐渐隐去的一年半前的绝交事件,她是怎么想的呢?我们也没什么话可说,她也叫我别跟她说话。但我们是已经和解了吗,毕竟我们已经正常交流很久了。
或许是我的表情出卖了我,牧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个,牧。」
「可以啊。不过我父亲对猫过敏,所以还是不要在客厅呆太久比较好。有万一被发现的可能性。」
突然响起一阵沙沙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刚才那只花猫。牧很不耐烦地再次将它赶走了。
「还真多啊,这地方。」我如此说道。
我试着靠近离我最近的黑猫,但它毫不留情地就逃走了。接着其它猫也像黑猫一样,远离了我。我的心碎成了渣。现在的我完全就是个讨厌鬼。我越是想亲近的东西,就越是远离我。
多么奢侈的烦恼啊。我可是想把它们全部接到家里来开个派对什么的。然而当事人牧似乎正在重新审视自己和猫咪的距离。
然而牧并不打算离开,而是向我抛来一句话:
「那是什么玩意儿。」
「好厉害,把猫都吸引过来了。现在的牧就是猫咪吸尘器哦。」
我和牧面面相觑。
我想问的问题从以前就没改变过。那就是我食言的那一天的事情。就是原本决定和牧一起去旅行的那一天,我却没有去碰头的地方的事情。那一天对牧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我想知道。
她来我家本身没什么问题。
「今天你爸妈都不在家是吧?」
「谢谢你把它们都吹走,猫咪吹风机。」
我扭动身体,想要爬起来,然而牧迅速地抓住了我的双手手腕,按住了我。她骑在我的身上,让我完全失去了身体支配权。
「牧!你怎么了!」
我看向她奇怪地转动着的眼睛。
我明白了一切。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