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4-1
《青梅竹馬喵喵叫着,將裙下風光…》 · 半田畔 · 2780 字
白貓maki下了牀,她匍匐前進着,然後慢慢地雙腳站立了起來,再把身體靠在了我身上。她蹭着我的臉頰。喉嚨裏發出着撒嬌一樣的咕嚕咕嚕聲。
而侵蝕了從她脖子到右臉的貓毛,伴隨着如同針扎一般的現實觸感,刺痛着的我的皮膚。我看向她用利爪緊緊抓住我衣服的手,其大小顯然與牧的手相同,但外表上已經完全是貓的模樣了。
面對發展得過於迅速的祝福,我的大腦還無法跟上現狀,而就在我整個人宕機的時候,maki又連番追擊地說:
「咦,怎麼了?我會說話讓你很意外嗎?句尾不是「喵」讓你失望了嗎?那我現在開始這麼做喵?」
呵呵,她發出了比人類更像人類的笑聲。我以前一邊學貓叫,一邊接近野貓們的時候,或許在貓的眼中,我也像是這般異常。
一天半。
只過了這麼一點時間,就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牧呢?牧還好好地在身體裏面嗎?
「語言,你都記住了?」
「因爲我一直在待在裏面。我想和ichika說話,所以就學會了。誇誇我吧。」
「你爲什麼會親近我?」
「不知道。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喜歡上了。從進入這個身體後開始吧。」
是我太天真了。
現在根本就不是因爲再次被拒絕就陷入沮喪的時候。
我早該採取更加認真的行動的。
牧的處境,比我想象的更加走投無路,她正在朝着無法挽回的懸崖前進。我們不知道那懸崖有多深,傾斜度有多大,墜落得會有多快。事到如今還來得及嗎,還能夠把她拉上來嗎。到達房間的這一刻,我是否抓住即將墜落的她的手?
「白貓小姐。」
「叫我maki就好。你一直這麼叫我的。」
「求求你,把牧還給我。」
白貓沉默了。
「等等,你要去哪?」
沒有回應,沒過多久,連風都停了。
「沒有服藥?」
原本一步步後退的生水小姐走近了我,蹲了下來。看着比我的動作要慢好幾倍的她,我才意識到此刻自己的心跳是多麼的快。
「想要見我的話,就來找我吧。」
「我已經,做過一次無可挽回的事情了。我傷害了牧。」
「牧,牧她!大事不妙了!白貓完全佔據了意識,她的身體也,也變得非常糟糕,我現在必須找到她!」
「哪位?是奈爪小姐啊。哇,好髒啊……」
我的視野只捕捉到她的尾巴尖正在從欄杆前端下落。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纔是正確的。但是在我爬到宮體神社的路上,我已經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麼你想怎麼做呢?從現在起,奈爪小姐你想怎麼做?」
「對不起,就算是ichika的請求,那也是不行的。」
我追着她衝出了房間,她正好打開了客廳的窗簾,月光照進了原本一片漆黑的屋子裏。
「牧,牧,牧……」
我騎着自行車,來到了宮體神社的山腳下。我連腳撐都沒放下,幾乎就像是把車推倒一樣停在了護城河前。然後我就這樣朝山頂奔去。爬坡的話,我對自己的速度很有自信。
我的聲音並沒有傳達到。白貓奪走了牧的身體,沿着房頂奔跑着,而野貓們則緊隨其後。
「請冷靜一點。」
接着,她用兩隻腳站了起來。然後用手靈巧地打開了窗戶的鎖。夜風吹了進來,被撕破的座墊和沙發中的羽毛在房間中漫天飛舞。
「我隱約察覺到了哦。我稍微有點受傷,一夜都睡不着,不過現在已經沒事。」
「我不知道生水小姐期待着什麼樣的回答。但如果接下來生水小姐不肯幫忙,就算要使用暴力,或是徹底的威脅,我都會強行問出解決方法。除了牧以外,我被誰討厭都沒關係。」
然而,還是有那麼一件事。
而maki已經跳到了民宅的屋頂上。而且那裏不僅有maki在,還聚集了無數的野貓。它們就像是來迎接新的家人一樣。
我沿着七彎八繞的山路往上爬的途中,便開始走起了捷徑,直接沿着山坡往上爬。無論是樹枝劃破臉龐,還是指甲縫裏塞滿了泥土,我都不管不顧地向上爬着。
只有喜歡貓這一點,我們是完全重合的。
我行我素,言行舉止陰晴不定,笨手笨腳,還固執己見。
maki打開窗戶,來到了陽臺上。
淚水滲進傷口很痛,讓我想擦掉眼淚,但沒用的自己更讓我感到羞愧。
喵,maki發出了撒嬌般的聲音。
「不,不是這樣的。……是牧根本就沒有服藥。」
「……不要走。留在這裏。」
我飛奔到陽臺上,朝着欄杆的正下方望去,沒有人能從公寓三樓高的地方掉下去還平安無事。
然而,思緒已無法阻止。
被風掀起的窗簾將她遮住了一秒。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到這裏了。
「牧—!」
可以依靠的,也只有生水小姐了。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就在這一瞬間,她的身影便從陽臺上消失了。
當我到達山頂時,還沒來得及調整呼吸,就按下了社務所的對講機。快點快點快點!我在心裏催促道,只差一秒鐘我就要叫出生水小姐的名字了,就在這一瞬間,生水小姐從旁邊的走廊,而不是正門處走了出來。
她十分明顯地後退了兩步,我希望她作爲神主能夠稍微隱藏一下自己的真實想法,但此刻我也沒有功夫再吐槽了。
然後,我就看見她用手抓住了欄杆。
生水小姐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用手指擦了擦我的臉頰,然後將沾染了血跡的指尖,以不讓我看見的方式藏了起來。
「想怎麼做……我……」
所以。
「方法只有一個。我也可以爲此幫助你。但在此之前,我想聽聽你的想法,要好好地從你自己嘴裏說出來。」
在認真地確認我的想法。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液體,正順着我臉頰滑落。
「我不想再這樣了。我不想再因爲自己的不成熟,因爲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就徹底放棄。牧也好,白貓也好,我都想救。我知道自己在說任性的話,但是,我會爲此竭盡全力。」
只見maki突然跳了下去,來到了馬路上。附近的路燈映照出她的影子。她的尾巴詭異地搖晃着,耳朵像是在尋找方位一樣不停抖動着,接着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猶豫着要不要和她一樣跳下去,但最後還是按照了人類的程序離開了公寓。我來不及等電梯,直接從樓梯跑了下去。我朝着她跑掉的方向追了一段,卻已經感覺不到任何貓的氣息了。
性格、走路的方式、喫飯的方式、說話的方式,什麼都不一樣。
maki離開了我,用四肢匍匐着走出了房間。她似乎已經學會了如何使用人類的骨骼來四足行走,已經不再是以前那樣笨拙,把臀部翹起來的行走方式了。在我眼前的,毫無疑問是一隻貓。
「還有,我之前疑神疑鬼懷疑了生水小姐,真的非常對不起。」
「可以的話,請你和牧交換,讓我和她談談……」
「我想去見牧。我不想再離開她了。」
「看來藥好像沒有起作用啊。」
我拖着髒兮兮的身體,走向靠在走廊邊的生水小姐。
當我把這些話吐出來時,突然有一種什麼東西解開的感覺。
我果然,還是想成爲你的特別。
然後,生水小姐繼續說道:
「雖然我喜歡ichika,但我也不想死。所以我不會把身體讓出來。這具身體,已經是我的的了。」
你的信念很強烈嗎? 很特別嗎? 生水小姐是在試探我。
雖然我們是青梅竹馬,但我們幾乎沒有什麼相似的地方。
儘管如此,我還是最想留在你身邊。
「她和我一樣,她也喜歡貓。」
「不可以走!回來——!」
「你這不是也受傷了嗎?」
和看上去的一樣怕生,不坦率,還總是做一些讓人無語的事情。
牧。你知道嗎,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