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side-祭原牧
《青梅竹马喵喵叫着,将裙下风光…》 · 半田畔 · 番外短篇 · 2097 字
我本以为死之前会有什么走马灯,结果什么也没有。我在马路中间接住了跳起的白猫,然后朝向我逼近的卡车看去,发现车身已经近在咫尺。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最后想说什么,还有什么事情想做,还有什么东西想吃,我的视野就被银色的车体反射的光芒所覆盖,然后我就死了。我好像还听到远处传来了一歌的叫喊声,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喵?」
我以为我死了。
可我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在森林的斜坡上,就像一只投降的青蛙一样躺在地上。
我起身环顾四周,本应该被我抱着的白猫已经不见了。从头顶的树丛中,四处传来鸟儿的鸣叫声。这里是天堂吗?最近天堂是流行森林风格吗?
还是说这里是地狱。但让人意外的是,所谓的地狱入口,乍一看并不是很明显,又或者说,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平静的场所。只不过,我救了一只猫却要下地狱,这未免也太不得回报了。要下地狱的话,让一歌下就好了。如果我有权利选择谁来代替我,我会毫不犹豫地选她。她就是欠我这么多。
我胡思乱想着,终于明白了这个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的地方是哪儿。这里是宫毛山。是城里一座海拔不到一百米的,唯一的小山。
几秒钟之前,我还在学校,现在却在宫毛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还有我抱着的那只猫,它去哪儿了?
总之我先沿着斜坡往上走,来到了神社境内。我现在在主殿的后方。这里是可以从城市最高处俯瞰整座城市的宫体神社。城市的街道、商店街、公园之类的地方,各种各种的名字前都有「宫毛」这个地名,但不知为何只有这座神社用了「宫体「这个名字。理由我也不知道,就像我突然飞到这个地方来一样莫名其妙。
神社境内一个人也没有,我就这样穿了过去,从正门的鸟居开始下楼梯。路上遇到了一对大概是游客的男女。他们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不知为何似乎很开心地呵呵笑了起来。
「不愧是宫毛市。」
「很有这个城市的感觉。」
从背后传来的小声对话,我也没太听懂是什么意思。是我身上有落叶吗,于是我赶紧拍了拍身子。连帽衫和裙子上的泥土和叶子都落了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我能用同样的方式把头顶也扫一遍,就能早一点发现在自己身上的异变了。接下来遇到的老人,也就不会那样对我露出慈祥的微笑了。
我下到山脚,这座山也是一座城堡遗迹,所以周围有护城河。水面成为了镜子,当我正要过桥的时候,忽然从水面上映出了自己的脸,我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我的头上有什么东西。
或者说,长出了什么东西。
我轻轻将手伸过去,柔软的毛发碰到了我的指尖。我再摸了一下,感受到的是充满弹性的薄肉的触感。啪嗒啪嗒,我又摸了好几次,是一对每次弯折下去,瞬间又会竖起来的耳朵。这是一对猫的耳朵。
「喵怎么回事——!? 」
我忍不住大叫起来。
因此,现在可以依靠的果然还是——。
即便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镜中的自己也不会回答。
发生什么了?什么东西长出来了?我突然飞到离学校几公里远的山上,然后头上长出了猫耳朵。我是在做梦吗?要是我跳进护城河里感受一下河水的冰冷,能清醒过来吗? 我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并没有被其他人看到。刚刚擦肩而过的情侣和老人,估计也是觉得我这是什么cosplay。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这个。」
× × ×
话说回来,一歌现在怎么样了?从她的角度来看,我也像是突然从那个地方消失了吗?她现在是不是在找我,或者说找老师寻求帮助去了呢?
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我应该先和父母商量吗?可是他们的距离也不是立刻能够赶到的。最近的是同样住在这座城市的奶奶。虽然她说过有什么困难随时都可以找她商量,但我想奶奶预计的大概只是家务啊,吃饭,感冒之类的事情。如果我突然向她哭诉我长了对猫耳朵,她大概也只会和我一起慌乱,然后大张旗鼓地将我送到医院去吧。
这是一对白色和粉色混合的猫耳朵。这时我终于注意到,它和我试图救的那只猫的耳朵非常相似。
『住在这个城市的猫,有时候会诅咒人类。』
我打开手机,本想给她发个消息,但说起来,上次绝交的时候,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删掉了。
唯一闪过我脑海的,是以前听说过的宫毛市的传闻之一。
出门的时候,我一把抓起了以前经常戴的帽子,当作护身符戴上了。但耳朵很碍事,戴起来并不是很舒服。
如果让那个猫咪中毒者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呢?绝对会大喊大叫。只有这一点我必须阻止,在我向她坦白之前,必须要叮嘱她。
我回到家,在洗面台的镜子面前摘下帽子,再次确认。我祈祷着我跑回来的时候把耳朵甩掉了,但那对耳朵依旧结结实实地长在那儿。我拨开头发,发现它是从根部开始,紧密牢固地连着的。
我还记得地方,如果她没有搬家,我过去也不会迷路。
有谁了解这种事情吗?熟悉诅咒的人。或者说,熟悉猫的人——。前者姑且不论,关于后者,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我赶忙将连帽衫的帽子戴上,然后逃之夭夭,我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什么逃犯一样。
「不行。不能待在这儿了。」
我必须得走。必须得回去。去一个不会被人看见的地方。
「……一歌。」
「……要去吗,那家伙的家。」
我一边感觉着耳朵在帽子中跳动,一边朝着一歌的家走去。
欸欸欸,我不由得发出悲观的悲鸣。诅咒?这是诅咒吗?我明明想救它,它为什么要诅咒我?还有为什么是猫耳朵?难道我一辈子都要这个样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