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3-7
《青梅竹馬喵喵叫着,將裙下風光…》 · 半田畔 · 2798 字
「差不多就這樣,我昨天就這麼回來了!當然我也有錯,但是她是不是也太過分了!? 那肯定是她早就決定好要說出來的話,專門挑選了最能讓我痛苦的時機說出來的哦,說不定她還練習過。她現在肯定因爲成功了在竊笑!你不這麼覺得嗎?」
我發牢騷的對象既不是家人,也不是小櫻,更不是生水小姐,而是來我家庭院裏玩耍的三花貓咪咪醬。或許它是碰巧路過,又或許是它記得我的氣味,所以一時興起來看我了。上次在商店街化裝大賽得的參與獎的貓糧罐頭還在,我便將其奉上。在它喫東西的時候,我一個勁地發着牢騷。

「……可最讓我難受的是,她的話都一語中的,全都說得沒錯。」
我回來之後不久就發燒了,然後在牀上躺了一整天,直到今天傍晚才康復。由於我肚子餓得厲害,晚飯的豆腐漢堡肉我一下子就喫完了。
僅僅一個女生的存在,就對我的健康產生如此大的影響。我不知道對我來說是否還有其他人能夠和牧一樣。
咪咪醬將面前的貓糧一掃而空,然後就像是催促說「就沒了嗎?」一樣,向我投來了可愛的眼神。我連忙上樓回到自己房間,拿上一包魚乾和自制的逗貓棒回到了庭院,結果發現它已經離開了。
我蹲了下來,低着頭,結果頭上突然有什麼東西壓了上來。一看,發現是母親拿着一個便當盒。
「這啥?」
「晚飯剩下的,做得太多了。給小牧送去吧。」
「怎麼突然要我幹這個。她應該也喫飯了。」
「因爲你們最近又開始見面了吧?」
「騎自行車都要十多分鐘,太麻煩了。」
「好了好了,去問問她好不好喫。」
「……難道我剛剛在這兒說的話,都被你聽見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母親又說了一句,趕緊去吧,便把便當盒遞了過來。被布包着的便當盒還是熱乎乎的。才過了一天半,我們就又要見面了嗎,我明明纔剛剛病好。
但是,她身體的異常現在也一定還在繼續。
你沒有那個資格,別管我,被如此拒絕之後,短時間內就忘記掉也是不可能的。
好了,所以該轉換心情去看一下她狀況如何了。
——要是能像某個故事的主人公一樣,在下一幕便能像這樣重新站起來,那該有多輕鬆啊。可是我只是一個空有體力和巧手,日常生活有貓吸就能得到滿足,還沒有找到將來的夢想,懷揣着模糊的不安,以及毫無根據的自信,還有些許的期待,處於某種統計的中間值的女高中生。
咚的一聲,一個保溫瓶又放在了我頭上。我的腦細胞都要被震碎了,我又要變成一個傻瓜了。裏面裝的是茶嗎,這個倒是挺涼的。不僅是喫的,連喝的都準備好了嗎。
牧的鼻子邊的鬍鬚抽動着,從腰部伸出的尾巴也搖搖晃晃地摩擦着牀單。她身上穿的連帽衫應該和昨天是同一件,卻到處都被撕破了,僅僅過了一天,卻像是發生了好幾年的磨損。從裂開的部分,能夠看到覆蓋着白色毛髮的手臂。牧摟着自己的手臂,已經看不出一絲人類的跡象了。
我找貓找着找着,就到了牧的公寓門口。結果真的一隻都沒有找到。
屋裏一片漆黑。從走廊到客廳,沒有一點點燈光的跡象。
「別發牢騷了。媽媽多管閒事也僅限這一回。」
我能感覺到毯子裏的牧在發抖。
她的聲音很微弱,不像是那種發自肺腑的有氣勢的語氣,而是那種像是因爲什麼東西痛苦着,忍耐着,被擠出來的聲音。或許,這不是爲了傷害我,反而是——
我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這時,推拉門後面的臥室突然傳來了動靜。牧,我一邊走近一邊喊道,結果還是沒有回應。
坐電梯上去的時候,我的意志也沒有動搖。我甚至感覺,現在腳尖傳來的感覺,比騎自行車的時候都要清晰。這種差異,又是因何而起呢?
「好了,快去。」
「牧……」
我走進入口,猶豫着要不要按對講機。我有備用鑰匙,也可以自己進去。
然後對講機就被掛掉了。入口的門當然也沒有打開。牧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反覆迴響着。別過來。這是拒絕我的聲音。這一點不會有錯,但我總感覺什麼地方不對勁。
「不行,別過來。」
我把手指搭在微微打開的推拉門上,輕輕拉開。
「牧?」
並非人類的她,正對着我微笑。
過去已然無法改變,但未來仍是未知數。有人會用這樣的話來鼓勵你。然而,連過去都無法面對的人,未來也無法把握住。我覺得應該把這一條注意事項也註釋上去。
在空無一人的大門口,我一邊自言自語地解釋道,一邊掏出了鑰匙。我輸入了房間號,然後插入鑰匙,入口的門便打開了。
「……一、一歌。」
「是我。」
儘管如此,我的勇氣還是有些萎縮了。沒過五分鐘,我就開始找機會繞路了。我想着房屋之間或者十字路口會不會有貓,然而今天卻哪兒都沒有發現貓。
我按下對講機,等待着回應。要是沒有回應我就打算放棄,然後回家。我等了好一會兒,放在平時早就應該有回應了,正當我準備回去時,對講機接通的聲音響了起來。然而,我卻沒有聽到牧的聲音。
我騎上自行車,將作爲去見她的藉口的東西放進籃子中,沿着夜路前進着。我覺得五月的夜風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我一邊收集並補給着這些小小的幸福,一邊前往牧的身邊。
廚房裏的櫃子全部打開了,盤子也碎了一地。本應該放在沙發上的坐墊,掉在我腳邊,裏面的填充物也被撕得粉碎。餐桌上也有一條裂縫,電視機倒在了地上,朝着天花板。而牧依舊不見蹤影。
「這個態度,不是更加讓人擔心了嗎。」
又過了幾秒,我才聽到一個回應。
「你果然聽到了,我剛剛說的話。」
「痛。」
她張開嘴,露出了鋒利的虎牙,對我說:
長着貓耳的她抬起了臉,與我四目相對。
牧正在裹着毯子,蜷縮在牀上。她的腳從毯子裏微微露出了一點。窗簾拉開着,月光撒滿了整個房間。
「你要是因爲被青梅竹馬甩了就在院子裏養貓的話,爸爸會困擾的。」
看來只要我一思考就不會有什麼好結果,那麼總之趁着便當盒和保溫瓶都在手上,心情還沒有變得沉重,趕緊出門吧。到最後被父母鼓勵了,這算個什麼事呢。而且我對自己能如此簡單地將其轉化成動力這件事,也自嘲般笑了出來。
我繼續向她靠近。
「……牧?」
而就在這個瞬間,牧的眼睛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變成了和平時不同的黃色渾濁的眼睛。當她看向我時,瞳孔變得和鉛筆芯一樣細小。
沒有回應。她真的在家嗎?或許是在我決定上來的一瞬間,她就離開家了。
她沒有說話。
在玄關大門前,我本想再一次按下對講機,但我還是在我思考多餘的事情之前,就趕緊把門打開了。
這時我才注意到,她腳尖上長出的利爪,以及覆蓋在上面的白色和粉紅色的毛髮。
她是本能地在抓住毯子,把自己裹了起來。
「以我養了一歌十六年的經驗來看,一歌的優點就是,在思考之前就能做出行動。然而缺點是,一旦開始思考,就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我穿過走廊,擅自打開了客廳的照明開關。下一瞬間,一幅異樣的光景在我眼前展開。
「牧,客廳怎麼那麼亂……」
「……一般不都是反過來嗎?不應該先說壞的再說好的嗎?」
「歡迎回來,ichika。」
「什麼叫被甩了……」
一個如同求救般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