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6
《青梅竹馬喵喵叫着,將裙下風光…》 · 半田畔 · 3755 字
週末,牧帶着口罩來上學了。她沒有和任何人對上視線,徑直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想着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望向她那邊,結果卻從幾米開外的本人那兒收到了消息,上面只是簡短的寫着『到四樓最裏面的空教室A來』。
牧先起身離開了教室。她爲什麼不直接跟我說呢。我對她這種繞彎子的行爲嘆了口氣,然後也離開了教室。
牧坐在空教室的桌子上,搖晃着雙腳,等待着我。
「怎麼在這兒?平時那個屋頂平臺不行嗎?」
「早上那裏有員工來打掃。這裏是最後打掃,所以現在不會有人過來。」
「那麼你在這兒偷懶過幾次了?」
「不要說這種失禮的話。我只是在自習而已。」
牧一邊回答,一邊從桌子上下來了。
她走到我面前,把戴着的口罩摘了下來。
雖然我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她應該不是因爲感冒或者身體不舒服的原因才戴的。
但我的眼睛被長在她鼻子邊的又長又白的鬍鬚給吸引住了,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居然沒大叫,你這不也差不多習慣了嘛。」
「不是,呃,這個……」
新的貓化部分。這次是鬍鬚。看樣子表現的方式還挺多種多樣的。就和看見貓耳還有貓尾的時候一樣,我的大腦受到了十足的衝擊。而且怎麼說呢,我果然還是沒法抑制住衝動。
我靠近牧,伸出手。
不出所料,或者說理所當然地被她拍開了。
「讓我摸一下嘛。」
「當然不行吧。你想把針增加到兩千根嗎?」
「那至少讓我拍個照。」
「那也不行。」
相比起表現出貓的一部分的身體被人看到,更加恐怖的還是另一種情況吧。貓耳、尾巴或者鬍子被看到的話,再不濟應該也能說是COSPLAY混過去。但要是發生像最開始牧在教室裏暴走時那樣的事情,要準備的謊言就要複雜很多了。順帶一提,現在教室裏關於體育老師和數學老師交往的話題非常流行。
「要用嗎?兩個人騎。」
正要邁出步伐的牧看到了我的騎來的自行車,立刻停了下來。如果在城裏購物要考慮速度,那就沒有比這更好的交通工具了。而且還有籃子。
我如此說道。
「只是拍照總應該可以吧!」
「所以你打算做什麼?」
收到白貓的鬍鬚消失的消息,是在週六的下午。我做好準備後,騎着自行車離開了家。一路上幾乎都沒有紅綠燈,所以我一直騎得很快,但還是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鐘才抵達牧的公寓。雖然我們住在同一個城市,但我們的家分別位於最東邊和最南邊。
但是不知道牧是不是受到了速度的誘惑,她還是跨坐在了車座上。而且還在仔細地把車座高度調到適合她的身高。果然她還是打算兩個人騎嗎,而且還是她來馱我。
「我跟奶奶說一歌要來過夜,她就說要做點什麼,還給了一些晚餐用的零花錢。」
「咖喱。」
「好,當然了。」
「那現在出發去商店街,跟好了。」
「這個週末,你能空出點時間嗎?」
「鬍鬚纔剛剛消失,我覺得應該沒事。不過還是快去快回吧。」
按下門鈴後,一副要外出的打扮的牧走了出來。
「這麼正統。」
「那是我的自行車啊!」
***
說到這,牧的眼神變了,就像貓的眼睛一樣反射着光。
「哦。原來你還記得。」
「外出沒關係嗎?」我問道。
「抱歉。」
嗯,牧回答道。
「爲什麼你能這麼冠冕堂皇地和我反着來?」
「只是姑且報告一下。一歌你的假說,可能是對的。」
「要說的話,那只是用來釣你的誘餌。」
過了幾秒鐘,我纔想起來。牧長着貓耳來我家的那次,她回去的時候我問過她要不要喫個飯。那時候的牧說,奶奶已經準備了晚飯,所以拒絕之後就回去了。
「……難道你叫我出來,目的不是讓我看鬍鬚嗎?」
就在我們爭論的空檔,牧抓住機會就溜了出去。我無法接受,但我還是艱難地用她會給我出晚餐錢說服了自己,然後追了上去。
「是讓我跟着你!? 」
的確,如果從小學開始算起,她來玩過很多次了,也一起喫過飯。過夜今天也不是第一次。雖然不是家人,但卻知道自己家用的調味料。所謂青梅竹馬,或許說的就是這樣的人吧。
而牧只是哼了一聲,便推起了手推車。她無視了擺放着蔬菜還有咖喱粉的櫃檯,徑直走向了調味料架,然後迅速將找到的醬油和蜂蜜放進了籃子裏,而且都是和奈爪家用的同一個牌子。面對目瞪口呆的我,牧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你還真是認真啊……」
也就是說爲了好好用掉這些錢,現在要出門。
「欸,你要出門嗎?」
牧用接下來的一句話,開始描述她計劃的詳細內容。
「嗯,我知道。我會小心地騎的。」
我發出抗議的聲音。
「因爲上次沒有喫到。」
牧似乎在制定應對什麼東西的計劃。
而且看樣子,我也需要出一份力。恐怕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而不知不覺中,牧已經改變站的位置,漂亮地擋在了門口。看來我答應之前她是不會放我走了。
「這鬍鬚可能今天或者明天就消失了。這個倒是還好,但意識被奪走我一個人沒法應對。」
就像是在呼應牧的情緒一樣,那鬍鬚也緊繃了起來。看到這個反應,我更想摸了。再說了,先搞成只有我們倆,而且還把我引到這種誰也看不見的地方來,然後一點也不讓碰,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到了目的地的超市後,我們便停好了自行車。附近還有當地人經常去的自助洗衣房和藥店,在同一條商業街上,也很巧妙地和遊客觀光的區域劃分開來了。周圍的人的服裝也不像那些乘坐電車或者汽車來訪的人那樣漂亮外向,基本上都是在離家幾百米範圍內的打扮。住在旅遊勝地,雖然也會有像今天這樣擁擠不堪,不方便出行的情況,但我還是有一種來到了遊樂園然後被告知不用回去的感覺,所以不管怎麼說,還是高興更佔上風。
從身體發生貓化到接下來的從內部支配意識的貓化,不會間隔很久。正如牧起初所預計的那樣,大概就是這個週末了。因此今天她準備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我也會在她家過一夜。
「回去的時候歸我騎。」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也就是說,這個鬍鬚恢復之後就是……」
牧透露給我的計劃(對策)很簡單,就是當她的意識被白貓支配的時候,讓一個能夠管住自己的人待在身邊。
「喂,別發呆了,走了。」
牧警覺地點了點頭。
「你不想想我喫過多少次了?」
「別笑了,好詭異。我又不是在誇你。」
「欸,嚯嚯。」
「你再說這種失禮的話,我就不教你怎麼做特製咖喱粉了哦。雖然只是用了醬油和蜂蜜,但比例是固定的,而且用哪個牌子的也很重要。」
牧回了我一個燦爛的笑容,她絕對是在撒謊。
「欸,哈?」
「不行。這是違反法律的。」
在牧的催促下,我走進了超市。牧在入口拿起了一個籃子,但看到我推了手推車過來,她又默默地把籃子放回去了。
「畢竟奈爪家的咖喱很好喫。」
我配合着牧毫不留情的自行車速度,跑了差不多十分鐘,來到了有商店街的大馬路。牧也下了車,開始步行。
「這次長出鬍鬚之前,也有那種躁動的感覺嗎?」
「一歌跑得很快吧。」
宮毛町的商店街是一條經常有當地居民和遊客混雜在一起的熱鬧街道。店門口的看板布簾上、地上的井蓋還有電線杆上,到處都是貓咪的插圖和剪影。星期六的這個時間人特別多,這麼一來,我們帶來的自行車反而礙事了。有好幾次我們都不得不停下來,等待人羣通過。有些地方還聚集了一些遊客,他們舉着手機對着店鋪與店鋪之間的小巷,大概是有貓咪藏在裏面了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所以說,別在那兒笑了。」
「我沒有笑。」
「作爲你讓我不爽的懲罰,回去的時候你也要跑回去。」
「不可能!」
我們一邊爭着嘴,一邊往籃子裏收集咖喱的材料。走向收銀臺時,牧又往裏面扔了幾個點心和果汁,然後結賬。既然她出了錢,那裝袋的工作就交給了我。牧說她來拿自己喫的點心還有果汁,然後開始從籃子撈她的東西。
「咦,一歌。還有祭原同學?」
我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是抱着環保袋的小櫻。她似乎是一個人買完東西準備回家。從環保袋裏的量來看,可能是她父母要她來買東西的。
「真巧啊。」
我舉起手打了個招呼。而牧卻像是要躲起來似的,快步走到我背後,然後丟下一句,洗手間,就跑掉了。
「你們倆是來購物的?」
「嗯,是的。我要去牧家過一夜。」
「雖然聽說過你們是青梅竹馬,原來真的關係這麼好。」
「怎麼說呢,前不久還是在絕交中。」
「這麼說,已經和好了?」
「嗯,似乎,還沒有確認。」
「什麼呀,這麼扭扭捏捏的。你是初戀中的少女嗎?」
被小櫻笑話了,不過這麼說也確實有點像。就是那種雖然牽過手很多次,但沒有確認是否在交往的關係的男女。而且小櫻也只是笑一笑,並不會深究我們絕交的理由,她這種距離感也是幫了大忙。
「不過,我還真羨慕一歌。和祭原同學關係這麼好。我也想和她親近一點,有什麼祕訣嗎?」
「你要說祕訣我也……」
「我覺得大家都想知道哦。想和祭原同學搞好關係的人,我印象中無論男女,班上都大有人在」
「這樣嗎?可之前,她在教室那樣子暴走。」
「祭原同學,已經在外面了。」
「祕訣我不太知道,不過嘛,把握好繮繩總沒錯。」(譯註:手綱を握る:日語中就是把握一個合適的度的意思,但後面又用了這個詞組的字面意思當梗,所以這裏就這麼翻譯了。)
哼哼哼,我發出了得意洋洋的聲音。
如果說給牧本人聽,她會是什麼表情呢? 至少,應該會比現在更加願意去學校吧。聽到這麼個好消息,今天也值得喫咖喱了。
只留下我這個被拉斷了繮繩,顯得有些狼狽的人在這兒,我忍不住大喊了一句:
「啊,嗯。這倒是沒問題,不過……」
我望向小櫻指着的窗外,頓時啞然。牧正騎着自行車瀟灑離去。
「的確也有人害怕了,但那也是火起來的理由吧?反而是神祕感上升,人氣也上升了。」
「可以的話,要我幫你介紹一下嗎?」
「你這混蛋!」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