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樂章 不會忘記這個熱度
《御神樂學園組曲》 · Last Note · 5148 字
「繪留奈醬——————!!我來喫了哦!我來舔得乾乾淨淨……來收下繪留奈醬的全部哦……咦?」
就在時雨像滑冰一樣旋轉三次跳着過來時,我做的點心已經被全部喫光光了。
跟字面意思一樣,衝進明日君房間的時雨失望地垂頭喪氣。
這情緒落差是不是有點大?還有他是不是沒按門鈴就進來了?
「平時我只要一發信息就能立刻趕過來,最近卻經常遲到呢~?」
倒也沒有寂寞啦,只是在想他是不是很忙。
時雨怨念地瞪着坐在眼前的人。
「抱歉啊時雨同學,我把剩下的都喫掉了。啊,放心吧,繪留奈做的點心還挺不好喫的。」
赤間君邊揮了揮手,邊啜一口明日君泡的紅茶。還挺不好喫是什麼意思!?有那種日語嗎!?是隻適用於我的形容嗎!?
「那個有繪留奈醬風格的難喫的點心,我超想喫的啊啊啊啊啊!!」
時雨慘叫着什麼相當失禮的話,就這麼跑出了明日君的房間。
像龍捲風一樣來襲,又眨眼間離去……
我還特地把他叫了過來,真是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他說什麼有我風格的難喫的點心,把我心中的罪惡感給抵消了。纔不想讓那種傢伙喫呢!
起碼要在喫之前抱有淡淡的期待吧,這種心意可是很重要的。
就算喫了一口後發現真的很難喫,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好像說了相當任性的話,但是,就算這樣,我的表哥時雨也總會包容我。
「啊啊,時雨前輩搞不好肚子很餓。我在書上看過,人要是過於飢餓,就會眼睛充血做出奇怪的舉動。」
明日君說着,繼續做原本打算給時雨喫的飯菜。多麼好的一孩子。
不過他眼睛充血做出奇怪的舉動是常有的事哦……?
我糾結該怎麼告訴他這件事。
就在我陷入糾結期間,明日君做好了輕食,去追時雨。
聽我這麼說,他臉色緩和了下來。
「怎麼會……明日君很高興哦?說是和赤間君關係變好了,說你像值得依靠的哥哥一樣。」
「就沒有好點的例子嗎!?小心我把你腦袋摔地上哦!?當心我背刺你哦!?」
大概是察覺到越抗拒分數越低,赤間君沒有再繼續掙扎。
又不想白費明日君的好意。
「像這樣看着一宮醬,感覺什麼糟心事都能拋卻腦後。」
「更低了啊……而且也跌太多了……」
感覺到了作爲人的差距。
和明日君說的一樣,最近經常拜訪這裏的赤間君十分熟練地給我泡了杯紅茶。
「哎喲!!話是這樣說啦,但明日君也是男孩子嘛,男孩子的房間有一兩百個那種可疑的東西也很正常哦?」
我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相當滾燙。
他一定煩惱已久吧,一定無數次想象過那個場景吧。
「一宮醬明明自己也喫卻在點心裏下毒了!?還有這種展開!?……咦,經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身體變沉重了……」
深到幾乎貫穿深海的程度。
只是咬緊下脣一臉不甘地盯着我。
「給我向全體男生道歉……」
「嗯?這是……門票?是什麼的門票?」
與安心感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沉默,但不是令人討厭的沉默。
「一宮醬,我覺得我臉熱不僅是因爲發燒的緣故……」
赤間君在明日君做的輕食與剛剛盛放我做的點心的盤子之間來回打量,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對膝枕本身沒過多想法,不過像這樣從下面直直地被盯着,距離過近,果然還是會心跳加快。
「不是破破爛爛的,是新的抹布。」
『不要緊,他不是肚子餓,只是戒斷反應之類的表現,只要睡一覺就好了。』
「我不知道。」
「你自我評價還挺高的嘛……?」
只有這會兒才能自由地探索明日君的房間……
他一定能和弟弟打好關係。
是積攢了太多疲勞了吧。
「抱歉一宮醬,給我倒杯水……」
「明日他啊,真的很像我弟弟,又不可能真的是我弟弟。我心中明明清楚,但總放心不下,不由得就來到這裏了,這是因爲在我心中弟弟的問題尚未解決吧。我感覺……對不起明日。」
「得、得找藥纔行!可是明日君的房間我不知道放在哪兒!我要是擅自搜索然後不小心發現不符合明日君人設的成人DVD……我以後該怎麼面對他纔好!?」
「……赤間君,舉個例子,是空氣淨化器之類的存在?」
空調的運作聲迴響在安靜的房間內。
多麼可憐……感覺要是有手帕就會咬緊手帕的樣子,「盯——!」有種一觸即發的氣氛。
赤間君似是高興……又似是隱含苦澀,露出介於兩者之間的複雜的表情。
赤間君從我膝蓋上起來,坐到椅子上,遞給我一張門票。
若是能實現,我也想站在現場。
我不會真的投毒了吧!?我可是完全沒事的!
「是嗎……順帶一提赤間君是65分。」
「我比較低嗎!?完全無法認同!我要求重新評分!」
明日君說他很快就回來,我們只好在這乾等。
「不過?」
「誒?我感冒的時候都讓媽媽和時雨這麼做哦!?會很安心吧,感受他人的體溫。」
「唉……」
我調整姿勢,讓赤間君躺得不那麼累。
「不管想象多少次,也絕對不會如預想的那樣。這和演戲不同,不會按照劇本上的進行……不過。」
果然這種時候還是膝枕好啊。
爲什麼呢?明明沒有誰能保證我和赤間君同時被選中,我卻有預感會站在那裏。
他只是缺少我的成分……只要這麼說就好了,不過由自己說出口感覺超級羞恥過於曖昧十分詭異啊!?
「路、路上小心~!?」

「我好多了,謝謝你一宮醬。」
然後……能想象到赤間君和弟弟心意互通的場景。
作爲御神樂學園的代表之一,站在赤間君的身旁。
像是被其推了一把,赤間君開口道。
說完,赤間君倒下了。
「我知道赤間君要說什麼!被拿來對比的話可是會超傷心的!?而且你看上去身體不適的樣子搞不好是因爲這個!沒錯絕對是因爲這個!」
「如果真是那樣……你要和他說什麼呢?」
這說法還真抽象,我沒有搭載那種便利的最新功能。
如果評個分,明日君就是100分,而我……則是70分。
現在卻如此自然。
見我的想法在臉上展露無遺,赤間君笑着說。
「嗯……如果成人DVD是那種性癖獨特的類型就挺尷尬的……要是變成透明人惡作劇的類型該怎麼辦啊……」
我不小心把心裏話嘀咕出聲,赤間君受不了地吐槽道。
我看了眼印刷鮮豔的門票……上面寫着演劇部公演的招待券。
總之,我先讓赤間君躺在我膝蓋上。
但是臉色比剛纔好多了。
「一宮醬知道御神樂學園有姐妹校吧?我的弟弟在那邊的初中部,明年要直升進高中部,所以……該怎麼說呢,明明我會不會又被選爲代表,弟弟會不會代表姐妹校出戰都還是個未知數。很奇怪吧?我有確切的預感,我會和他在御神樂學園與姐妹校的交流對抗賽上重逢。」
「這樣就好啊!?」
「那就好……」
我們相視一笑後,我在終端上問明日君放藥的地方。一開始就該這麼做的,我還真是缺乏冷靜啊。
雖說不是一個人在管理演劇部那麼龐大的社團,但要照顧到每個人,還是花費了許多心神。
「嗯,不好意思,你們就在這先坐會兒。」
「總感覺身體變沉重動不了了……啊,搞不好是點心裏下毒了!?」
搞不好會有小時候的照片……啊啊,絕對會很可愛……
但是。
「不,是抹布之類的……?」
深到普通的生命體無法活下去的程度。
要是放在以前,我很難想像他會如此心平氣和地呆在明日君的房間。
大概是感冒了,臉頰通紅。
再怎麼說,在給明日君作爲回禮的點心裏下毒也太糟糕了,會立刻被逮捕的。
「比起找藥,你現在更想探索明日的房間吧……?」
啊~但是但是,果然還是很在意房間裏面有什麼啊……
「這也太具體了吧!?絕對不會有!」
「重新評分的人也還是我……唔,算上你那麼抗拒的態度,最終評分是20分。」
「明日那傢伙,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吧。對了,這個。」
『只是有點缺少那個,變得不穩定了!』
聽他這麼說,我也舒了口氣。
背面印有演劇部的社員穿着公演衣服的照片。
眼前出現身體不適的人就會變得超級焦慮,這習慣不大好。
「不過,到那時,就能自然而然地開口了吧。不管要說什麼,我都不會虛情假意。」
不行不行!那種說法就跟不可言說的藥物的後遺症似的!得避開戒斷反應這個詞比較好吧!?
明日君若是也在現場就最棒了。
嗯,一定可以的!
他大概是指膝枕的事,不過對我來說膝枕不是那麼令人害羞的事情。
「這藉口聽上去很孩子氣啊……?」
他的呼吸十分溫熱,我忍不住擔憂。
「我、我知道了!我去御神樂學園最美味的井水那給你打上……」
在這期間,赤間君依然直直地盯着我看。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找藥。
「自來水就行了……」
赤間君有氣無力地打斷了我的話,聽上去不像是演戲,也不是和我一樣裝病,而是真的很不舒服。
這更不行吧!?我剛纔爲什麼要說那個!?
他甚至還顧慮到無所事事的我和赤間君。
「哇~下了一番功夫呢!我絕對會去看的,所以放課後樂園部大家的份也給我吧!」
我說着厚着臉皮伸出雙手,他乾脆又給我幾張門票。
「太好了~!不知道兔丸會是怎樣的死法呢~?」
「不是很懂你爲什麼要把死亡作爲前提……我只能告訴你,可以對兔丸抱有期待。」
正當我興奮不已時,就見赤間君伸出了手。
這是在幹嘛?啊,是這麼一回事啊!
我把自己的手放在赤間君的手上。
「不、不對!我不是讓你伸手!」
他緊張地想甩開我的手……又似乎覺得有點失禮,僵在那不動。
我的手依舊搭在他手上。
「門票不是免費的,要給我相應的積分。」
「誒~~~!?明明是招待券卻要積分!?無所謂的嘛,我會超大聲給你加油的!在兔丸掛掉的場景會超大聲哭的!」
「又不用像棒球那樣應援!你要是大聲應援了會被趕出去的哦!?還有兔丸沒有掛掉的場景!」
「不會死啊……」
「你怎麼那麼失落……」
開個玩笑,我只是單純期待演劇部的表演。
「借我積分吧……?」
「我會好好催債的。」
見我哭喪着臉,赤間君莞爾一笑,不知何時緊緊地握住了我搭在上面的手。
咦……?我還沒反應過來,赤間君就慌慌張張地鬆開了。
我環顧一圈,打開房間的門。
那是她與生俱來的魅力。
因爲純白無瑕,所以能染上任何色彩。
剛剛還吵吵鬧鬧的,現在卻毫無食慾。
*
「我會成爲只屬於你的英雄。」
「那就讓他改過自新然後結婚!」
果然還是在發燒吧?
試圖接近繪留奈醬的壞人,都由我……二宮時雨將他們全部驅逐。我曾經還這麼想過。
是我看錯了嗎?那一瞬間短暫到我忍不住懷疑,眼看着赤間君去明日君那裏拿藥了。
但是,就連這種瞎扯淡的時間,在我看來也是無與倫比的幸福的時光。
這是我的求婚誓言。
因爲沒有惡意就更爲殘忍了。
我不僅腳會變臭,還要失去新娘,這什麼地獄。
快樂的事。
「好肉麻~!!明明還沒換腳但是好肉麻~!!再說一遍,再說一遍那句話!」(注:原文的『くっせー(好臭)』有『好肉麻』的意思)
「那如果……」
是直白坦率的女孩子。
不管多麼扭曲的人,他們的色彩,都會變得明亮。
多麼殘忍的想法。
胸口像要裂開一樣痛苦。
「要捂住鼻子的程度?」
「那如果繪留奈醬喜歡的特攝英雄向你求婚呢?」
但是,我一次都沒遇見過類似的事。
「嗯,會掉鼻子的程度。」
「那就和時雨離婚後和他結婚!!」
就這樣,無辜的英雄逐漸變得悽慘,我們不斷提出假設。
爲了引出這個回答,我費了多少功夫啊。
「那如果英雄的腳很臭呢?」
「嗯嗯,把這句話重複十遍?」
我只是想告訴她這句話。
當時的決心,到如今也沒有改變。
看來是顏值的問題。
儘管對她來說尚不能理解這句話。
最近,那份痛苦愈加清晰。
「嗯……那果然還是嫁給時雨吧!」

我把手上的食物放進冰箱,然後倒在牀上。
「唔,有點糾結……那就讓他和時雨換腳,和英雄結婚!」
我向特地做了輕食的明日君道謝,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不理解也無所謂。
黑暗如同歡迎我的到來一般將我包圍。
最接近她的我……我現在,又是什麼顏色呢?
「……我會成爲,只屬於你的英雄。」
鎖鏈侵蝕神經,給予痛苦。
當然也看不穿別人的內心。
我對捂着鼻子哇哇大叫的繪留奈認真地重複道。
那是幾歲的事呢。
大家都在與繪留奈醬接觸後……發生改變。
「等我長大後要嫁給時雨!×10。」
爸爸和媽媽一臉困擾,站在遠處望着我們。
「臉還是一樣嗎?」
就在當晚,父親找我談話:「我有重要的事要說。」
「呃、嗯。」
英雄遭到慘無人道的待遇,已經死了幾十次了。
我手心還殘留着他的溫度。
對了,想想快樂的事情吧。
……是不會說謊,坦率的少女。
年幼的繪留奈醬,儘管偶爾會咬到舌頭,但會開心地聽我的話。
長期以來禁錮自己的鎖鏈,隨着時間的流逝開始劣化,搖搖欲墜。
「是、是嗎。那如果那個英雄和現在不一樣,喜歡喝酒還一堆欠債呢?」
那是年少時的記憶。
這就是一宮繪留奈。
純潔無垢的她,一點也不會懷疑別人。
無論過了多久,每個細節都歷歷在目……
「等我長大後要嫁給時雨!」
赤間君的手很燙。
繪留奈醬還是那麼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