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樂章 花吹雪Reflect
《御神樂學園組曲》 · Last Note · 8813 字
「夏季合宿!?」
在即將放暑假的前一天,我的尖叫響徹社團教室。
就算放假了,從校方那申請回家也挺麻煩,所以就計劃着要怎麼度過。要是『夏季合宿』這件事能早點告訴我的話……
「早點告訴我的話,就能一起去買乙音醬的學校泳衣了!啊、還來得及吧!?今天放學後去買吧!HEYHEY乙音醬,要一起掀起放課後革命嗎!?」
「藤、藤白是被指定穿學校泳裝嗎!藤白想挑戰一下成熟風格的哦?還有,別把放課後革命用在這種地方!」
乙音醬嘴上抱怨着,看起來也不是不情願的樣子。
因爲,是夏季合宿哦!
多麼動聽的字眼……
雖然我不是兔丸,但也覺得青春就體現在這種活動上!
「在夏日夜晚,和在意的人一起看煙花!」
我吐露對夏季合宿的妄想,星鎖前輩竟然接話了。
「大家躺在一起聊着戀愛話題似乎是慣例呢。」
乙音醬不服輸,跟着接一句。
「緊接着悽慘的夜晚來臨……發生密室殺人案件……」
「怎麼突然變恐怖故事了!?剛纔爲止還是女高中生閃亮亮的故事怎麼展開那麼奇怪!?是誰先掛了!?是我嗎!?」
聽到我的吐槽,乙音醬沉默地將視線投向畢米。
「是俺嗎!明明是俺帶你們去的,這可怪心塞的喂!果然還是不去了吧。」
「說什麼呢畢米,我知道的哦,你最近悄咪咪地買墨鏡和防曬霜的事!是爲了夏季合宿吧~?」
畢米沒想到會暴露,他演技拙劣地將視線瞥向一旁吹起泡泡,看來是很期待這次合宿啊。
距離期中賽結束還沒有過去多久,或許是和放課後樂園部的大家在一起的緣故,總覺得休息了很長時間。
「哇,這是宣傳手冊嗎?感、感覺差距很大啊。有印刷相當華麗的,也有單純手寫的,這是……?」
在我被賦予對抗賽代表的重任時,我想爲他們全力以赴。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星鎖前輩仍有所猶豫,最終還是決定坦誠公佈了。
老師他清楚我慢半拍的性子,毫不在意地交代完事情後就離開了。
「只要解釋清楚就會明白的吧。」御神樂同學這麼對我說。
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在我們身心早已放暑假的當口,出現了夏季合宿的提議。
日子沒有越過越枯燥,每當季節變化時,都會染上不同的色彩。我天真地那麼以爲。
社團的大家不是一個接一個離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星鎖前輩,就是那個!來暢遊吧!去套餐最豪華的合宿吧!搭乘豪華遊輪環遊世界一週吧!」
「湊川流在感受小草的心情時也是從正坐開始嗎!?雖然我也有過在賽跑時周圍的人都在蹲踞式起跑,只有我是從正坐開始這種事!」
但是我……看到她執着地對身爲竹馬的湊川前輩給予打擊的戰鬥方式,總感覺有些違和。
「……不是你的錯,我要是能變得更可靠一點,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畢米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看到這些不真實的宣傳冊,我從幻想被拉回現實。
「我補充一下,御神樂學園在外面也有地,那些合宿地點也都是屬於學校的。就算有許多學生蜂擁而至,也還是能包租的。」
「是呢,你可以單純遊玩,也可以利用完善的設備進行各種社團活動,可以說是符合御神樂學園風格的、完全自由的合宿。而且用不着擔心吧?你忘了?放課後樂園部在期中賽上獲得的積分也差不多該兌現了吧。」
「既然難得就去豪華的吧!……呃,這是啥啊!上面寫着『需要社團人數份的積分』啊!?合宿不是免費的嗎!?」
而是在某一天,突然集體消失。
她外表看上去就很成熟,都不知道哪邊纔是老師了……我要是把這句話說出來,畢米估計會被打擊到,還是不說了。
「……?……什麼事?」
在某天放學,我回到社團教室,像往常那樣說『我回來了』,可是,花道部的教室空蕩蕩一片。
只要沒消除,就不是放課後革命了。
他總是被大家揶揄『什麼事都交給湊川,自己當甩手掌櫃』,他私底下有告訴過我:「我沒專門研究過這方面的事,所以不怎麼開口。」「說來還挺不好意思的,不要告訴其他人哦。」他溫柔地笑着說。
「我已經決定不對你……繪留奈隱瞞任何事了,所以我就坦白吧……這件事要對湊川同學保密哦,因爲我必須要讓他拿出勇氣。」
會在心中留下巨大的遺憾。
我和其他人的共同語言,看似相似,實際全然不同。
*
在大家眼裏,她是冷淡的校園女神。可對我來說,她是從以前起就一直沒變的……溫柔的青梅竹馬。
我無法接受那種事。
說『我回來了』的人,說『你回來啦』的人,大家都不在了。
「……小草的心情,首先先正坐。」
這樣的對話經常發生,我那時剛好在發呆,後知後覺纔對老師的前一句話做出反應,就點了點頭。
花草就像我的家人一樣重要,社團的大家也同等重要。
「星鎖前輩,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和我一樣初次參加御神樂學園合宿的乙音醬發出疑問,我也抱有同樣的疑惑。
「等等,湊川先來感受草的心情給我們作參考嘛。」
之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聽見那天對話的社員哭着道歉。
「不管是對抗賽還是作品展的入選,全都是湊川啊。你一個人就能成立社團了吧?哈哈哈。」
「不過,合宿到底是要去哪裏?是要離開御神樂學園嗎?」
我不擅長教導別人。
就像是旅遊手冊一樣,詳細地記載了需要的積分。高級的宣傳冊有相符的價位,手寫的宣傳冊則十分便宜。
顧問老師難得來造訪只有我一個人在的教室。
「……對我來說,社團教室就跟自己家一樣,能夠令人安心……」
再也沒有聲音回應『你回來啦』。
「……我害怕,要是他們不信的話。」
我知道只要我開口請求,她就會爲我騰出時間。
他們不會愚弄我,也不會說傷害我的話。我喜歡花道部。
星鎖前輩爲畢米補充道。
*
在我還沉浸於期中賽優勝的那天。
在我們養精蓄銳後突然迎來暑假,她大概是有點厭煩這種無所事事的日子了吧。
「他不像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吧,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是我的錯。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就算聽我說了難以理解的話也會給予回應,偶爾也會開個小玩笑,接納我的個性。
之後她吞吞吐吐半是生氣地問「那、那個,藤白是有說過要好好休息啦,不過還要休息多久……?」也彷彿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沒那種套餐。」
我不是想掩飾什麼,我只是,沒有弄清楚狀況。
我一直在悄悄等待時機,等待二人獨處,沒有旁人在的時機。
「話說回來,從宣傳冊來看,比起合宿更像是單純的遊玩呀……?」
「我也這麼想,但好像和我們在一起只是浪費時間,我們不在他反而會輕鬆……」
說是沒打算造成這種局面,卻被聽錯擴散了,想去糾正別人卻無濟於事。
不是因爲女神,就做什麼都理所當然。
聽到我的回答,大家面面相覷,然後相視一笑。
三人成虎,以訛傳訛。
在擔任花道部顧問的老師的吩咐下,花道部的社團活動都由我……湊川貞松來主持。
「有好幾個候選,每次社團活動都能自由選擇,當然也有不去這個選項……你們用不着露出那種誓死不選的表情,俺懂你們。」
乙音醬把畢米帶來的宣傳冊擺在桌子上。
……當我得知那時的場景似乎被社團裏的人看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當然的吧,無論什麼都需要積分,這就是御神樂學園的體制。你不會忘了吧?」
這些話,一定只是無傷大雅的玩笑。是爲了激勵我,沒有其他深意。
「……那麼,今天就來感受這棵小草的心情吧。」
這下可有的忙了~!
但她只是說了句「是嗎」,然後就不再多問了。
那是曾經還很熱鬧的……花道部的故事。
儘管有時候容易招來誤解,但是是一位好老師。
我不在現場,不知道當時是個怎樣的氣氛。
可是,沒有加以否定……就等同於默認。
離開的大部分社員,成立了活動內容類似花道部的社團。
誤會孕育新的謠言,不知何時……謠言就變得像怪物一樣巨大。
這個夏天,放課後樂園部……要開始第一次合宿!
我以爲她會很意外。
再怎麼說,我也得精心規劃好每一筆經費。
「話說,最開始是湊川帶頭說的,我現在也時不時會跟着說了。在放學後來到社團教室時,會說『我回來了』,然後社團裏的人就會自然地回應『你回來啦』,這是爲什麼啊~」
是關於期中賽四分之一決賽的事情。
乙音醬在我和星鎖前輩的面前強烈要求「淘汰賽辛苦了,請好好休息」彷彿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說,湊川,那不是真的吧?」
「都怪我。」他向我謝罪。
喜歡花草的人不會是壞人,這種話看似過時,我卻一直堅信這是真理。
「湊川那傢伙,說花道部自己一個人也能成立誒。」
我無視畢米潑我冷水,和乙音醬一起研究宣傳冊。
爲什麼,有必要做那種事呢。我想得到能夠讓我心服口服的答案。
時間稍微回溯一下。
但是,星鎖前輩的樣子和以前不同……是我沒見過的星鎖前輩。
雖說御神樂學園很廣闊,但我不記得有可以合宿的地方。而且,就算有這種地方,也完全沒有合宿的氛圍。
實際上,湊川前輩也沒有受傷。
大到誰也無法挽回的地步。
要是隨着時間流逝,能夠打消疑問就好了,我也曾那麼想過。但是,湊川貞松前輩對我來說是重要的前輩之一。
然而每當我想開口的時候……都會咽回去。
畢米和乙音醬也很驚訝,又似乎覺得搞不好是什麼演出,並沒有疏遠星鎖前輩。
初次見面的人見到我這麼慢性子,通常都會很煩躁,但花道部的大家都會慢慢地等我。
花道部雖說不是什麼熱門社團,但聚集了許多溫暖熱情的社員。
我一直在思考,我該怎麼做纔好,我是在哪裏出錯了。
「……我回來了。」
今天也懷着他們會回來的期待……在這裏準備迎接的問候。
明天也是,後天也是。一直。
*
「湊川前輩還有那樣的過去……所以才一直一個人在花道部啊……」
我每次去他那玩的時候他都一臉高興地迎接,結果見到來人是我後就瞬間垂下眼睛。
「他內心在期待,會不會是原來的社員回來了吧……」
本該是愉快的回憶,沒想到還隱藏着那麼悲傷的過往。
「不,繪留奈你沒必要介意。湊川同學他很高興,說是有熱鬧的新生來造訪。」
聽到這話我很開心,只是鬱悶的心情揮之不去。
星鎖前輩像是察覺到我的心情,繼續說道。
「當時,我注意到那些離開的社員坐在觀衆席上,所以……就製造了契機。我堅信他們內心深處仍在牽掛……只不過沒找到靠近的機會。」
「所以纔會故意那樣,用令觀衆擔憂的戰鬥方式……?爲了讓離開的社員們去探望湊川前輩……以此成爲消除誤會的契機,星鎖前輩是這麼想的吧?」
「我知道是我莽撞了,應該會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不,一定有的。但當時的我……除了庫璐美以外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不,這件事連庫璐美也不能說。」
星鎖前輩她是深思熟慮後纔行動的。
既然這樣,我也不能多說什麼。
「……要是以前的我,估計就會冷眼旁觀吧。自從和繪留奈相遇……我也想成爲能夠幫助他人的人。」
「和我相遇……?」
星鎖前輩害羞地輕輕點頭。
對湊川前輩他們來說,這或許只是促成細微的契機……的小石子。
「熊野桑一點也不好喫的說!其他人類隨你處置,就請放過熊野桑的說!」
「也因爲這樣,都完全不知道這座小島地處什麼位置……細節就不要在意了!」
*
……謝謝。
聽見我的問候,他們猶豫了一會兒……
「那只是在逞強的說!看下氣氛的說!」
他們還在我只要踏出一步,就能挽回的地方。
……我也能改變嗎?下次就算不用他人推着前行,也能自己邁開腳步。
名偵探乙南的推理,完全錯誤。
「老師,這是該讓學生看到的身爲教育者的風範嗎?居然還偷聽。」
我們若不被人推着前行,就無法靠近。
而且她倆還拿出藏在身上的針對試膽大會的道具。
回答我疑問的,不是演劇部的成員,也不是冰見醬或湊川前輩,而是穿着夏威夷襯衫戴着墨鏡,打扮超級誇張的時雨。
停止的齒輪,重新開始轉動。
得弄好夏季合宿的預約,然而幾個花道部的幽靈社員卻毫無興趣。
「你的用法搞錯了的說!不先喫下這個符咒就不會起效果的說!」
*
要邁開步子向前奔跑咯————————!
然後,站在祝花面前的是我熟悉的臉龐……以及懷念的聲音。
「呃、喔,你來說啦!我不擅長這種事!」
更不是過去的殘影。
我,湊川貞松正陷入煩惱。
「語癖的設定忘了哦!?明明在出發前還很有前輩的風範說『要是怪物來了就交給熊野桑全部打跑的說』!」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來到能看見花道部教室的地方。
「太好了呢。」
「原、原來如此,藤白的推理完全正確,請稱呼藤白爲名偵探乙南。」
我想道一聲謝,只是乍然重逢還有許多話要說,總之我先把他們帶進教室。
在試膽大會上瑟瑟發抖的,是乙音醬和熊野桑前輩的組合。
「騙鬼呢,你只是說了『繪留奈和星鎖看起來好可疑的樣子,藤白我們去跟蹤一下吧』而已,還說什麼『一個人有點害怕你也跟過來』呢。」
他們或坐或打量祝花,邊聊着天。
「藤白還以爲在對抗賽上會改變人格,所以就算看了那場比賽也沒產生什麼壞印象。」
星鎖前輩看上去有點生氣,實際上卻鬆了口氣。
「我說,久違見面,應該還有其他要說的話吧……」
見畢米離去的背影,我和星鎖前輩相望一眼,腦袋上浮現出問號。
接着齊聲回應。
聽見這令人懷念的聲音,我腦子裏有好多話想說。
大海自然不必說,和夏日有關的活動應有盡有,要全都玩一遍得做好相當的覺悟。
乙音醬和畢米一臉安心地出現了。
一定是因爲和一宮同學的相遇。
在我呆立不動的時候,注意到我的前花道部社員……他們對我揮了揮手。
「……你回來啦。」
……剛開始還那麼自信滿滿,現在卻是這副樣子。
「好~那個電影要下架了~!原來如此,放課後樂園部的存在已經變得無法忽視了啊!」
「喂~湊川!你沒受傷吧?當時的情況看上去可真嚴重。」
話說回來,確實有點嚴肅到恐怖啊,當時的星鎖前輩她!
「……我一個人,去不了合宿。」

「不愧是我們的師父……他要是發現我們還頂着湊川流的名義,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藤、藤白可以說是試膽大會的專家,一點都不怕哦,因爲父母都跟怪物一樣。」
「惡靈退散!只要把這個十字架刺進怪物的心臟就行了吧!?藤白有在電影裏見過,爲什麼沒有用!」
「感覺不會生氣吧,不清楚。果然還是很尷尬啊。」
我垂頭喪氣,想起顧問老師要我趕緊收拾。
我無視持着攝影機大受打擊的時雨,看向乙音醬製作的夏季合宿指南。
沒錯,這不是因爲放課後樂園部擁有充足的積分,也不是因爲校長的孫女在這個社團。
在夏季合宿的最後一晚,還有放課後樂園部的初次大型活動。
沒想到她會給我看到這幅場景。
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偷聽的啊,大概是從一開始……
「俺得時常關注繪留奈做什麼纔行。不過星鎖你沒必要害羞吧?或許是有點笨拙,但那也是爲湊川同學……花道部着想。」
她受到了一宮同學的影響……一點點變回了從前的樣子。
「巧的是,俺正好目擊到星鎖埋下的種子萌芽的那一幕。跟俺過來。」
她改變了。
「明明夏季合宿難得離開學校,爲什麼湊在一起的還是這幫人?合宿就那麼有魅力嗎?」
爲了慶祝放課後樂園部取得優勝而做的祝花,畢竟難得,就在處理掉之前展示在花道部的教室門前。
等我回過神來,就看到一宮同學和御神樂同學……放課後樂園部的大家出現在面前,彷彿是自己的事一樣爲我高興。
*
所以,我知道會有什麼改變。但是……
距離太遠聽不真切。從御神樂同學的嘴型來看,我知道她說了什麼。
這不是我的錯覺,也不是夢見過無數次的幻覺。
不管哪個社團都搭乘噴氣式私人飛機過去。
「不可以!只有一枚,沒有乙音的份。」
「唔,活動一大堆,感覺都沒睡覺的時間了啊!」
不能一直放下去。
「你是怪物的女兒的說!?哼哼,得到一個強力的夥伴的說!只要一起去就根本不怕怪物的侵襲的說!」
埋下的種子萌芽……?到底是什麼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遍又一遍地揉了揉眼睛。
久而久之,那顆小石子會一路滾動,成爲巨大的岩石,會成爲推動他們的動力。
「藤、藤白當然做好了不睡覺的覺悟了。雖然沒想到交通工具是噴氣式私人飛機,現在眼前的景色轉來轉去的,躺下估計就起不來了!」
我們和演劇部共同企劃的試膽大會,在決定由這兩人一起去的時候,她倆還一臉得意洋洋:
*
「我回來了,湊川。」
「大家都覺得只要跟着繪留奈醬,就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吧?順帶一提我想將繪留奈醬的這個夏天全部收錄進一場電影裏!請從現在稱我爲導演,主演繪留奈醬!」
「……我還很期待,能給一宮同學獻上祝花……」
我沒直接問御神樂同學的意圖。
我不得不心懷感激拆掉它,這項工程就一個人來做很艱鉅。
而是,存在於眼前的現實。
「藤、藤白沒那種記憶,畢竟藤白全看穿了。」
然而,並沒有。
「乙音醬,都這樣了還是去睡一覺吧!?你腦子都暈乎乎的了!就跟在演唱會上甩頭似的!」
「原、原來如此,藤白都不知道!那就分藤白一半吧。」
「湊川還是那麼厲害啊~就他那悠哉悠哉的性格,到底是怎麼做出這麼厲害的作品的。」
我以爲一切都改變了,我以爲自己失去了一切,我以爲,他們消失在我觸不可及的地方。
爲這萌芽的花朵埋下種子的,果然是你。
但,自然而然說出口的還是這句話。
兩個人的進度實在太慢,怪物……自願扮演殭屍,臉上的妝容過於真實的星鎖前輩主動裝作被十字架擊敗的樣子,從兩人的面前離開了。
「被、被幹掉了……」
妝容那麼恐怖,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
不去做到十全十美,這很有女神的風格。

從聲音認出星鎖前輩的兩個人嚷嚷着『打敗怪物啦』,鬥氣昂揚地繼續前進。
緊接着。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次是有小鹿出現在藤白麪前!快看,這是幽靈鹿!」
「熊野桑還沒熟,還是半熟女子,請先喫了乙音的說!」
……試膽大會的路徑就在山林附近,估計是剛好和野鹿的散步路徑撞了,慢悠悠散步過來的野鹿疑惑地望着兩人。
我們等了好久好久,都沒在終點等到她倆。
*
天文部和書法部……以及演劇部共同舉辦的燒烤,出於『只烤肉和菜也太無趣了吧』這種原因,從中途變成了自制料理大賽。
突然產生不好的預感而悄悄逃走的人,不知爲何被赤間君揪着領子拖回來了。
「一個人要喫的量會增多吧?等你把自己那份解決了再倒下吧?」
「以倒下爲前提……?」
赤間君沒回答我的疑問,直接丟了瓶胃藥過來。
「聽好了,如果要喫冰見醬做的菜,記得每喫一口就吞五粒藥。」
「那麼多!?」
『能喫到冰見醬做的菜!』我原本還很興奮的情緒瞬間萎了。
未來還有什麼可期待的呢……
赤間君也沒有把這個重要的情報告訴所有人,有一臉不安的社員,也有抱怨肚子餓的社員。
「呼~果然好緊張啊,對吧乙音醬!」
「我們的社團……放課後樂園部正式成立!接下來請大家欣賞,第一首歌,放課後stride!!」
在兔丸和豚困瞎扯淡的期間,冰見醬開始創作料理了。
「冰見醬,起碼說下內容吧!讓我們做好會喫到什麼的心理準備吧!?」
「豚困,把已經烤好的豬肉放生是個什麼情況!?我想象不出來啊!?」
他的視線明顯飄忽不定,向周圍尋求幫助。
「……豬肉對我說完謝謝後跑走。」
「那你就告訴他啊!?爲什麼要拋下他不管!?」
「這已經24次了啊!?在結束之前就先忍忍!」
今後的校園生活,會變得更加有趣!!
兔丸自然是後者……毫不知情的一方。
在觀衆席上,有赤間君和演劇部的大家,有書法部的冰見醬和花袋醬,有明日君,時雨,湊川前輩。
「那個『不管如何都好』!是指就算是上舞臺也好的意思嗎!還是指可以演出順利的意思嗎!?」
乙音醬將吉他的位置讓給我,自己負責貝斯,星鎖前輩則是鍵盤手。
乙音醬邊哭邊說。
「我先來品嚐!冰見同學,請給我盛多……點?咦?」

其他還有遊戲大賽沙灘排球游泳無人島遭難事件……內容豐富多彩的夏季合宿,也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夜。
我手上拿着的,是和九頭龍前輩一起做的吉他。
……我不想再回憶下去了,這件事說到這裏就散了吧?好嗎?
赤間君發出一聲嘆息。
「就盡情享受吧?只要用不管如何都好的心態去表演,意外地會一切順利哦?」
我們說說笑笑,終於迎來了放課後樂園部的首次登場。
一開始看到冰見醬穿着廚師服還興奮不已的人羣,漸漸變得鴉雀無聲。
「爲、爲什麼大家都移開視線!?這羣冷酷無情的人————!!」
看明日君充當助手跟在一邊我還抱有一絲希望,但他毫無烹飪知識的樣子,任憑冰見醬指揮。
「藤、藤白很冷靜,不過能再讓藤白上一次廁所嗎?」
*
「好可怕!!是恐怖片啊!?」
我懂的,所謂冰見醬的料理,外觀就如同小孩子捏泥巴捏成的燉菜,也就是說看上去和泥巴一模一樣。
但絕不允許逃走,赤間君他炯炯有神地監視全場。
「肚子好餓啊!但是能喫到女孩子親手做的菜,不管多久我都能等下去!」
我們還只是停留在空氣演奏階段的樂隊,只有笑容是發自真心的。
畢米負責敲鼓。
兔丸明明是最興奮的那個,卻等到盛飯的時候才湊上去看,事到如今終於理解了事態的嚴重。
各種社團聚集到舞臺前,他們只被告知『雖然不能說是什麼內容,總之就盡請期待吧!』
「明日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爲兵器的生產出了份力啊。」
「做、做了很多嗎……」
赤間君用手劃了個十字,喃喃了句阿門。
冰見醬沉浸於做菜,對我的慘叫充耳不聞。
「不能救救那塊豬肉嗎,我不能拿過來把它放生嗎。」
和相遇至今的大家,在夏季合宿的最後一夜,能夠如此狂歡。
星鎖前輩溫聲安慰。
我看到湊川前輩和前花道部的社員一起來聽演奏,差點喜極而泣。
「好咯~!最後要撒冰見的特製調料咯!」
「做好了!來吧,冰見做了很多,就盡情享用吧~?」
爲了這一天,我們精心準備了放課後樂園部的初次活動。
兔丸臨終前的慘叫……揭開了不把自制料理喫完就不會結束的宴會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