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樂章 Q緒code

早上一醒來，貼在睡袋內側那張請美術社員畫的肖像畫……其實好像不算肖像畫，是小冰在親我的插畫映入我的眼簾。

「真是美好的早晨！雖然因爲勉強貼在睡袋內側讓畫紙變得皺巴巴的，但小冰的魅力依然不減！昨晚把這貼上之後，我一直望着它遲遲難以入眠呢！」

這樣講只是表面上的理由……我難得睡不着覺的事情雖然是真的，不過實際的理由與其說是這張畫，還不如說是因爲昨天時雨告訴我關於九頭龍學長的過去一直在我腦中反覆播放的關係。

當然，我不可能跟本人講我知道了他的過去，因此關於這件事我不會向九頭龍學長提起。

然而，我還是想跟他多聊聊。

雖然他應該會覺得我很煩就是了。

我輕撫了一下小冰的插畫，從睡袋中爬出來。

兔丸說「既然要貼就貼在一起吧！」然後交給我的那張將他2000%美化後的肖像畫……不對，是創作畫，則是沒有被我貼起來而被丟棄在一旁。

「爲什麼眼睛要畫得這麼閃閃發亮呢……？而且還拿着一個胡蘿蔔型的鑽石面露微笑，這是什麼裝飾品之類的東西嗎……？鑽石＝時髦嗎？是這樣嗎？」

美術社的人雖然說只是按照客人的要求，但想必在畫的時候也努力扼殺了各種湧上心頭的感情不會錯。自己磨練出來的繪畫技術竟然被髮揮在這樣的畫作上，他昨晚睡覺時一定以淚洗面吧……

我不禁對受害的美術社員感到同情，然後依舊把兔丸的畫丟在一旁，伸了一個懶腰後眺望着窗外。

外面已經可以看到很有幹勁地在慢跑的學生。大概是新人賽晉級到第二輪的出場者吧？

「我也想稍微動動筋骨！反正到我的比賽之前還有一段時間嘛！」

就算要儘量去觀看朋友出場的比賽，在時間上依然很充裕。雖然今天想必也有很多熱鬧的攤位，可是我的點數已經見底了……

我記得畢咪好像說過，它今天要去擔任其他比賽的裁判，所以途中才會跟我會合的樣子。

我爲了提振精神而拍拍自己的雙頰，「啪！」地發出響亮的聲音。

「拍、拍得太用力了～！好痛、好痛喔～！」

真是一如平常的早晨，連我自己都覺得很缺乏緊張感。不過，能夠保持自己平時的樣子，沒有感到坐立難安，或許也是一件好事。我決定這樣正向思考了。

雖然赤間同學有教過，在比賽前想象練習一下會比較好。但是……

「我如果進行想象練習，絕對會變成對我過分有利的展開呀……像是快要輸掉的時候，聽到可愛的女孩子爲我加油的聲音，讓情勢一口氣逆轉之類的。」

就算只是複製品，沒看到這麼棒的作品被糟蹋的畫面還是讓我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不不不！我剛纔那並不是那種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很有天分、是真正有實力的人！那是在稱讚你呀！」

和我同樣是一年級的美術社女生用似乎有點複雜的表情瞥了房間一眼後，對我微微鞠躬示意，便轉身走回剛纔她帶我過來的走廊。

「惠瑠奈，你是下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是沒差啦。話說，你來找我總有什麼事情吧？」

學長還是老樣子，說的話一本正經。至於房間不知道該不該說叫人意外，整理得相當乾淨，擺有很多畫架、畫具之類的東西。當中最引起我注意的就是……

我擺出彷彿要磕頭請求的姿勢。

如果只要那樣就太簡單了。畢竟這房間很舒適，水果牛奶也很好喝呀！

據說九頭龍學長所在的美術社房間就位於此處。也就是我之前希望體驗入社的時候所到訪的那間，主要是學長一個人在使用的小房間。

「那種東西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垃圾啦。雖然說，我現在已經變得連那種垃圾都拿不到就是了。」

這樣一想，我心中便感到溫暖起來。

「爲什麼你要表現得好像有點失望？爲什麼好像是我沒有符合你的期待一樣？話說，抽菸對身體不好吧？」

手握着畫筆的九頭龍學長露出『我就知道是你』的表情，低下視線看着我。

「畢竟我也不喜歡有心事未解，就去把在意的事情消化掉吧。」

聽他這麼一說，我頓時臉色發青。原本應該時間很充裕的纔對，但看來我太過悠哉了。

即使房門上沒有掛任何門牌，從到處沾染的鮮豔顏料還是多少可以看得出來這是屬於美術社的房間。

他一副『總之你進來就是了』的態度，用下巴示意我進去房間。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說出自己的請求，結果九頭龍學長瞬間停下筆，凝視着我。或者說在瞪我也可以。

五顏六色的顏料灑向畫作……可是……

「哦？那隻要讓你更熟悉我就可以了嗎！要我每天過來嗎？爲了讓你更熟悉我，要我每天都過來嗎！」

「你不用再來了！話說，你等一下要出場新人賽吧？看你那麼悠哉，時間沒問題嗎？」

「畫保長～！師父～！你疼愛的學妹來找你玩囉～！喂～！」

放在一旁的雜誌刊登有關於那幅「innocence」的特輯報導。

九頭龍學長很深很深地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或許對九頭龍學長而言，『牛奶』就跟『芝麻開門！』是相同的意思吧……

「開玩笑的啦。而且，掛在那裏的只是複製品，真的作品聽說好像被展示在什麼很了不起的美術館了。」

「不、呃……我這就去買來。真是不好意思……」

就算我感到疑惑，能夠給我意見的畢咪現在也不在身邊。想必這個問題相當複雜，不是我可以隨隨便便介入其中的。

我確認了一下終端機，發現畢咪在不知不覺間有聯絡過我三內容是『比賽時間快到了，你在哪裏做什麼』之類擔心我的訊息。

我自言自語地呢喃着，準備好換穿衣物後快步趕往淋浴室。

「……牛奶呢？」

「你幹麼忽然自以爲是灰姑娘啦……快走快走，去！」

她雖然是個看到我迷路而絕望的時候會對我伸出援手的善良女孩，可是一到這間房間門前就忽然表現出那樣的態度了。

「你已經完全被包圍了！你母親在哭泣囉！快點給我乖乖出來～！」

「哇～好棒喔……九頭龍學長原來是真的人類呢……」

就在『牛奶』這個詞一說出口的瞬間，房門就忽然『喀嚓！』一聲輕易被打開了。

擺飾在房間裏的幾件作品中，也可以看到那幅畫。我光是看一眼，雞皮疙瘩就豎起來了。

九頭龍學長將吸管插進牛奶的同時，語氣聽起來莫名寂寞地如此呢喃。

「謝謝你帶我過來！我剛纔都迷路到快要哭出來了呢～！或者說根本就哭出來了！就像剛看完一部感人的長篇電影一樣大哭出來了呀！還以爲自己搞不好一輩子都到不了這裏了！

……不過，真是嚇死我了……

他不屑地如此說完後，用力把頭別開。

我隨意翻閱了一下，便看到介紹文中又是『未完成的才能』、又是『最前端的品味』之類，可說是用盡各種文字大肆稱讚。

「我想要請你用我當作主題畫一幅作品！不是畫我的外貌，而是畫九頭龍學長客觀上對我的印象。」

他即使出聲威嚇，也不會對我動手或是爆什麼粗話。

其中最大的一面獎牌似乎是頒發給一幅名叫「innocence」的作品。面無表情、看起來沒有任何感慨的九頭龍學長接受一位大概是偉大藝術家頒發獎牌的照片也和那面獎牌擺在一起。

既然如此，我覺得還是實際讓身體活動一下當作暖身應該纔是最好的。

裏面有人的氣息，應該不會沒人在。我就像在主張『我可不允許你假裝不在喔！』的氣勢不斷對着裏面的人呼喚。

被他用那麼銳利的眼神詢問，『我根本就沒帶牛奶來啦～！嘿嘿☆』這種話實在講不出口呀。

「什麼、什麼？就算你把我趕走，我明天還是會來喔！」

「啊啊？」

「哇～！這我就能喝了！畫保學長該不會是爲了我來的時候特地準備的吧？你是大帥哥嗎！」

也許會哭的並不是九頭龍學長的母親，而是女兒變成這副德行的我母親纔對。不過我還是越來越覺得有趣，敲門的聲音漸漸變得有節奏感了。

「可以請你幫我畫嗎？當然，我不是說現在馬上！以後也可以！等你更清楚我這個人之後再畫也可以的！」

九頭龍學長走到我旁邊，像是看着什麼耀眼的東西似地望向『innocence』。

這句話聽起來就像別人沒什麼事是不可能會來這種地方一樣。

九頭龍學長把調色盤放下來，從擺在房間的小型冰箱中拿出紙包裝的牛奶。

有着各式各樣的房間、簡直就像迷宮般複雜的一棟建築物中，讓人不禁會覺得『何必要在這麼深呢』的深處。

「嗯～爲什麼呢……」

「蒙娜莉薩並不是畫家的名字而是畫作名好嗎！還有，拜託你不要若無其事地把『畫保學長』這種稱呼固定下來啊！」

我並不會自不量力地說什麼『交給我來解決吧！』之類的話……只是，如果聊一聊可以找到什麼線索就好了。

這或許是學長的能力之一吧？

就在我深感興趣地欣賞着那些東西時，九頭龍學長露出一副打從心底感到討厭的表情……

以彷彿在敲太鼓的姿勢躍動全身，用認真嚴肅的表情敲門，不斷敲門！

「我在畫這幅作品的時候，也有一段時期那樣想過。畢竟當時的我總是被周圍的人捧得高高在上。但是……」

照時雨所說，九頭龍學長應該是轉到御種樂學園來之後才參加美術社的，可是卻得到這麼多獎項，讓我不禁覺得他真的很有才華。

顏料在沾到作品前忽然停在半空中，然後無聲無息地回到調色盤上。調色盤接着輕輕飄浮，回到九頭龍學長的手上。

「……算了，不用特地去買啦。反正這房間裏有冰箱，牛奶隨時都有庫存。」

而大概是心情寫在臉上的關係……

「不要用『巢穴』這種印象不好的名詞來形容啦，講得好像什麼賊窟一樣！還有這氣味並不是什麼煙味，是顏料的味道好嗎！」

「怎麼可能啦？那只是爲了美術社的學弟妹之類……來的時候準備的而已……雖然根本沒人會來就是了……」

九頭龍學長說着，便在全新的畫布上開始構圖起來。

宛如在一片純白的空間灑下光彩的筆觸，毫無疑問地就是九頭龍學長的世界。

四周充滿一種極爲強烈、拒絕他人入侵的氛圍。

「不、不好意思，九頭龍學長！我必須要走了！時間呀！我身上的魔法要消失了！」

「要拿惠瑠奈當題材也太幼稚了，根本提不起我的幹勁啊。再說，我們根本就還沒有多熟。」

因爲無論對手是誰都會變成這樣，練不練習都沒有意義了。

「哼哼～！露出那種表情也是沒用的～！我早就知道畫保學長根本沒有像外表看起來那麼恐怖啦！」

「你有事情想拜託就去找星鎖或是時雨。我是不知道你要拜託什麼事，但他們絕對會比我更符合你的期待。」

看來我在用詞上選錯了。不過，聽到九頭龍學長的口中會說出時雨的名字，讓我感到有點開心。

接着看看我的臉又看看冰箱裏，用力搔一搔頭髮，看起來好像考慮了一下後，拿出水果牛奶輕輕拋給我。

碰碰！磅磅磅！碰！叩叩！喀機喀機！

「啊！好多獎狀跟獎盃喔！畫保學長太強了！簡直是御神樂學園的蒙娜莉薩呀！」

即使如此，房門依然還是沒有被打開。呼，這犯人還真是頑強……要是再拖下去，有點擔心人質的體力呀。（※九頭龍學長既不是什麼犯人，人質什麼的也不存在。）

「哦～這裏就是九頭龍學長的巢穴嗎！嗅嗅嗅……這、這個氣味！該不會是！」

現在我很想快點見到某個人呀。

我找了一下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當作玻璃鞋留下來，可是卻什麼都沒有，只好把剛纔喝完的水果牛奶空包裝輕輕放到地上。

我再度觀察了一下這間似乎是九頭龍學長專用的房間，果然整理得很乾淨。如果只是想要自己使用起來方便、隨自己高興使用，並沒有整理到這種程度的必要。

……應該是爲了隨時都能招待來客，或者說讓人會想來作客……吧？

「你之前都當我不是人類嗎……我從以前就覺得，惠瑠奈最好稍微學習一下對待他人的禮儀。既然『Hero Time』……時雨就在你附近，跟他多學學吧。」

我拿着在精準控制下落到我手中的水果牛奶，開心地跳起舞來。

我徹底無視於那股『別靠近這裏』氛圍，很有精神地大叫着，並用力敲門。

瞬殺呀。秒殺呀。

結果九頭龍學長好像真的很失望似地微微垂下眉梢……

「……呃、咦？這是什麼魔法嗎？」

他忽然拿起調色盤，用力潑向『innocence』。

九頭龍學長露出「呃！」的表情，大概是發現自己失言了，推着我的背半強制地想要把我趕出房間。

「九頭龍學長，我帶了冰到恰恰好的牛奶來慰勞你囉～！」

「嗯～說事情其實也沒什麼事啦！不過就在剛纔我想到了，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嗯，這樣就可以了！」

所謂不容分說就是指這樣的狀況嗎！稍微有點考慮的餘地有什麼關係嘛！或者說，我根本還沒講拜託的內容呀！

「我拒絕。」

我慌張得從口中冒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英文，同時想要衝到畫作前用自己的身體阻擋顏料，但還是來不及了。

「什麼嘛～」

「你、你在做什麼呀～～！Stop！Hey, Mr.！Stop， please！」

「什麼可以了啦！那總不會是想代替灰姑娘的玻璃鞋吧！難道我等一下要拿着那個去找『有沒有適合這個水果牛奶空盒的大猩猩』嗎？我絕對不幹！」

……適合水果牛奶空盒的大猩猩到底是什麼？要是真的有那種大猩猩，我還想請它籤個名呢。以生物來講也太嶄新、太時髦了吧？

「我纔不是大猩猩～！我是惠瑠奈～！那我下次再來玩喔，學長！」

爲了下次來的時候可以抬頭挺胸地向他報告『我贏囉！』，我朝着第二輪比賽的會場全力衝刺。

把身體靠在房間門口、難掩疲憊地目送我離開的九頭龍學長，嘴角看起來好像有點在笑的樣子。

*

「呼～真是辛苦的一場戰鬥呢～！不過感覺好好玩，我還想再多打幾場呀。放馬過來吧！」

「還真是有精神哩……剛纔你差點趕不上第二輪比賽，而且腳步還搖搖晃晃地跑來，咱都在擔心究竟會怎樣哩。」

第二、三輪比賽都有驚無險獲勝的我，哼着歌確認了一下終端機。

因爲兔丸下一場比賽的會場就在附近，我正在和畢咪討論要不要過去幫他加油。

畢竟一年級人數衆多，排程上不可能每天只比一場，而是要比兩場以上。

我確認了今天自己已經沒有比賽，輕輕握了一下拳頭。

「好，今天也活下來了！」

經過第二、第三輪比賽後，我明白了一件事情。以前常過我練習對象的人家，以及第一輪的對手花袋其實都是實力很強的人物。

雖然我這麼想並不是鬆懈輕敵的意思，也不是自不量力，不過還是有種『這樣應該可以很順利吧』的感覺。

「明日緋同學和豚親也都順利晉級哩。照這樣下去，絕對會在哪天對上不會錯哩。」

「正合我意！呃，我看了終端機在想，兔丸的比賽對手，這……」

似曾看過的名字，讓我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比賽應該就快要開始了。

「嗯，期望值排行第五名，管樂社的相良杏美是他的對手哩……」

果然沒錯。是在聽說社員人數最多的管樂社當中，身爲一年級的王牌而名聲響亮的相良同學。

「星鎖學姐……？」

圍繞着舞臺、可以從上方俯瞰的觀衆席上，幾乎都被一羣應該是管樂社加油團的集團坐滿了。

不過，她爲什麼不把最後一枚結晶破壞掉呢？既然兔丸已經是束手無策的狀態，應該隨時都可以讓比賽畫下句點纔對呀。

他很明顯在緊咬牙根出力，卻彷彿被什麼東西壓着似的，姿勢一直很低。

她輕鬆地翹着大腿坐在什麼也沒有的空間上，無聊地打了一個呵欠。

那種話聽起來就像女生在說『人家打不開這個瓶蓋啦，幫我打開』一樣，但說話的是畢咪，就一點都不讓人心動了。

畢咪向我補充說明，並示意舞臺的上空。

音樂廳的天花板非常高，而在最高處，我看到管樂社的相良杏美同學低頭俯視着兔丸、露出冷酷微笑的身影。

她是特地來看這場比賽的嗎？還是說我只是沒發現而已，其實她也有來觀看過我的比賽呢？

「我一開始不就說過了嗎？兔子是站在被人狩獵的立場，所以你只要大哭大叫讓我舒服就可以了。結果你是在得意個什麼勁？害我興致都沒啦。」

豚親對我的聲音並沒有做出反應，始終表情嚴肅地凝視着舞臺。雖然他有用口罩遮住嘴巴，不過看起來好像正用力咬着自己的嘴脣。

來到我面前的兔丸，身上的衣服什麼的都已經破爛不堪……豚親大概是不太想看到他這副樣子吧？

「在能力配對上可說是非常絕望哩。再加上可以增加對手的重力。完成的水平簡直難以相信是一年級使用的能力，光是在一旁看着都覺得可憐哩……」

明明還要再贏兩場比賽才能和相良同學對上的，豚親卻好像很有自信絕對可以晉級到明天的比賽。

在舞臺上，管樂社的相良同學……正用腳踢開兔丸的結晶殘骸，只用嘴角露出微笑望着我們。

「她在玩啊。從剛纔就一直在玩弄、嘲笑無法抵抗的兔丸……不過，兔丸似乎絕不打算親口認輸的樣子。」

畢竟那棟建築物的大小本身就很誇張。以一所學園的所有物來講未免也太巨大的那棟建築物正是：

不等兔丸來到我們身邊，也不給我回應的時間，他便轉身離開了音樂廳。

我趕緊轉換方向，這次真的衝向兔丸比賽的地方。

「然後，也可以反過來模擬出無重力狀態哩。所以你看，也可以像那樣……」

「想象力也太豐富哩！御神樂學園纔不會發生那麼悽慘的事件哩！」

「……所以我就說對抗賽什麼的……」

「嗚……再這樣下去……可是，如果這時可以演出大逆轉，是不是有點帥氣啊……？」

「嗚，沒想到我竟然會輸給自己的本能……」

音樂停息，從重力負荷中獲得解放的兔丸應該已經不受到動作限制了纔對，卻依然全身趴着、把臉貼在地面上。

比賽應該已經開始，觀衆也應該已經進場了纔對，然而大概是因爲有隔音措施的關係，從外面完全聽不到歡呼聲。

我這下明白豚親爲什麼會看不下去而轉身背對舞臺。

「我今天就到這邊失陪了。明天我和相良同學的比賽，希望你跟兔丸可以一起來觀看。」

「這次真的來幫我加油啦……我太高興了……畢竟世上沒有事情比夥伴的聲援更有青春力啊！這樣一來……」

我總算明白觀衆們會這麼安靜的理由了。大家都因爲比賽內容太過殘酷，而完全被吞沒了……

「呃，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呀！再不快一點，兔丸就會變成大人了！」

我不清楚是因爲期望值排名的關係，還是因爲我之前和小冰那場對抗賽的影響，不過對方似乎認得我，而用鼻子笑了一下。

然而，現場卻籠罩在一片甚至讓耳朵感到刺痛的寂靜中。

無論是輸是贏，我都想親自爲他加油。畢竟對手是那麼有實力的人物，我希望能 少成爲兔丸的力量呀。

「她在飛嗎……？那樣兔丸不管怎麼攻擊都碰不到她嘛！會不會太奸詐了！」

背對着舞臺的豚親用悲痛的聲音如此告訴我。

「畢咪，快走吧！兔丸會死掉的！」

「兔丸～～～！你表現得很棒喔，！今晚我們痛快地喝一場吧！用兔丸請的果汁暢飲一番！」

我發現在最前排的座位上豚親站來的身影，於是快步趕過去。

在舞臺上，兔丸大概是總算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站起身子露出害羞的笑臉，說着「唉呀！我輸掉啦～！」並對着我們揮手。

這反而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心情越來越不安。

「豚親！究竟是發生什麼……」

如果是女神說的，我一定會面露微笑，用帥氣而低沉的聲音回應『交給我吧！只要打開這扇門就夠了嗎？要不要把你深鎖的心也一起打開……？』的說！

「啊……」

豚親凝視着舞臺，用一如往常的冷靜語調小聲呢喃。

就在那個瞬間，打破寂靜的大聲量音樂忽然從舞臺傳來。

相良同學感覺對比賽對手絲毫不抱任何敬意地嘲笑着。

「惠瑠奈，方向反了、反了！那邊是往章魚燒的攤販哩！」

已經可以看到當成會場的建築物了。

我說不出話來。雖然腦袋很清楚，明明照我的個性，在這種時候更應該大聲對兔丸說些什麼纔對的。

「御神樂學園引以爲傲的音樂廳。話說，那裏真要講起來根本是管樂社的主場吧？」

我一把拉住兔丸的手臂，將他帶向出口。爲了不要讓兔丸轉回頭看到舞臺，還一路小心注意不讓我們之間的對話中斷。因爲……

「兔子同學？看，你的朋友在幫你加油喔～？既然你是兔子，就跳看看呀？雖然你不管怎麼拼命，都不可能碰到我就是了啦～♪」

「至少也該是你們請我吧！輸掉比賽又要花點數，不是雪上加霜嗎！」

我沒能上前詢問她，不知不覺間音樂廳的觀衆席上就只剩下我和豚親了。

「那女孩好像是靠着聲音產生音壓，能夠讓特定場所的重力增加的樣子。」

我一直以來都相信對抗賽應該是很愉快、無論是輸是贏都能爽快結束的活動，可是……不，我在心中發誓，一定要讓我出場的比賽全部都是那樣纔行。

大家或許跟我是同樣的心境吧？這也是難免的。

我的眼角瞄到豚親緊緊握起拳頭，用力到甚至讓人擔心會不會出血的程度。

「沒錯哩。『Malt Accent』，是破壞力甚至可以支配全場的能力哩。」

兔丸好不容易說出口的話還沒講完，飄在空中的相良同學就忽然急速下降。

就是在管樂社的相良同學帶領下，兔丸的第一次……別讓我繼續說下去呀！

她自言自語地小聲嘀咕後，帶着悲壯的氛圍轉身離開。

「入口在這邊哩！因爲是隔音門，靠咱的力氣打不開，拜託你哩！」

「咦……？豚親走掉啦？該不會他剛纔一直在忍着上廁所吧？」

對於我開的玩笑，他也能用平常的態度回應了。

相對地，兔丸就算再怎麼偏心評價也依然算還在發展中。照現況，要是這兩人對上……我不禁嚥了一下口水。

兔丸微弱的聲音與結晶破碎的聲音都被音樂掩沒，沒有傳到任何人的耳巾？

「沒錯！豚親說他看到兔丸的臉，肚子就忽然痛起來啦！」

他這句話聽起來非常難受，宛如自己也和兔丸一起在承受痛苦一樣。

這實在太過分了……

「到底在惠瑠奈的腦袋中是想象出什麼情節哩！」

摻雜在音樂中傳來的痛苦聲音，聽起來叫人心痛。

我彷彿把全身體重都壓上去似地用力打開門，頓時聽到觀衆們歡聲雷動……不對……

「這就是……管樂社……相良同學的攻擊嗎！」

總覺得今天一直在跑步呢，早知道這樣，早上就不用慢跑了說。我腦袋想着這樣沒有關係的事情，陝步趕向兔丸的比賽會場。

我看向聲音的來源，發現兔丸正表情痛苦地跪在地上。他的結晶只剩下一枚了。

「……其實，我今天只要再贏兩場比賽……明天我就要和那位相良同學對上了。」

即便勝負已分，觀衆席卻沒有歡呼聲。應該是自己人的管樂社加油團也只是默默地看着舞臺上的光景。

就像是在回答我的疑問似的，豚親再度轉回身子說道：

兔丸最後的一枚結晶就這麼輕易地……被踩碎了。

「畢咪，不要說那種像在全力主張自己是弱女子的發言好嗎……」

「世上可以有那麼失禮的話嗎！我的臉究竟是……」

然後，他彷彿已經看不下去似地搖搖頭，沉下臉轉身背對舞臺。

有如看着路邊石頭的銳利眼神。

兔丸就像是還沒放棄似的，在口頭上表現得很強勢。然而客觀來看，他一點獲勝的機會都沒有。兔丸想要贏過那女孩，一定太勉強了。

我這時發現他剛纔緊握的拳頭到現在依然沒有放鬆。

「好安靜……？」

觀衆們漸漸安靜地離開。隨處可見三兩朋友一起來看比賽的人也沒在談論觀賽感想，只是默默地走出音樂廳。

但是，我也不打算因此就眼睜睜看着他輸掉。在一片寂靜的觀衆席最前列，我把手當成擴音筒，深深吸了一口氣，對着他放聲大喊：

觀衆席上轉眼間就沒人了……不，就在我剛纔進來時打開的那扇沉重的門旁邊，我看到女神……星鎖學姐不太高興地站在那裏。

唯獨管樂社的那羣加油團用僵硬的笑臉圍繞着相良同學。相良同學則是態度像個女王一樣，理所當然地接受大家的簇擁。

一瞬間，我的聲音像是打斷了相良同學的音樂，於是她露出感到厭惡的視線望向我。

「雖然他看起來好像要站起來……可是身體卻一直沉下去？兔丸究竟是怎麼了！」

「兔丸～～～～！飛呀～～～～！用盡你全身的力量跳上去把她踢下來呀～～～～！」

*

我和兔丸在攤販處大喫大喝了一番，雖然把今天我在新人賽贏得的點數當場都花光了，但我並不覺得後悔。

「或許只是故作堅強，不過看兔丸好像沒受到太嚴重的打擊，我放心多了呢～！」

「就咱看來，他應該相當勉強自己哩……畢竟他看似神經大條，實際上卻很纖細，纔剛經歷完那樣的比賽是不可能不受創哩。」

「嗯～果然是那樣嗎……那我早點讓他回去或許做得沒錯。」

兔丸雖然說過他要到戲劇社去，但我後來送聊天訊息給喵琳學姐確認了一下他好像其實並沒有過去社辦的樣子。

他現在大概是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吧……

「啊～～～！我是不是也應該不要爲了想幫他提起精神，雞婆帶他到處逛纔對呀？三盒章魚燒的快食比賽是不是太多餘了呀？」

「快食比賽的確是讓人有點搞不懂意義哩……他當時看起來差點都要吐了。不過有惠瑠奈陪在身邊，想必讓他心情稍微輕鬆一點了哩！」

真是那樣就好了……

明天豚親VS相良同學的比賽如果真的實現就一起去觀賽的約定，我一直到最後都沒能說出口。

因爲我總覺得現在跟他提起相良同學的名字，根本就是在傷口上灑鹽。

「明天惠瑠奈也要連續出場，今天最好早點休息哩。你是第一次參加正式大賽，雖然乍看之下好像沒事，但應該累積了不少疲勞纔對哩。」

「嗯，就那麼辦吧！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去一個地方。你可以帶我去嗎？」

有件事情我實在很在意。我如此補充說道。

畢咪不禁呆住，「到底是要去哪裏哩？」地歪了一下頭。

*

我們下車後，聳立在眼前的正是星鎖學姐的那棟豪宅。

畢竟是我突然想到要來，也不可能請胡桃老師開車來接送。結果……

「居然還有自動駕駛的出租車，會不會太厲害啦～！該不會御神樂學園其實還有女僕機器人之類的？我小學畢業時的作文還寫過將來的夢想是存錢買女僕機器人的說！大家寫的都是將來想做的職業，寫那種夢想的只有我一個人呢！Yes, only one！」

畢咪透過終端機叫來的，是一臺只要使用點數就能把人載到目的地的超方便車子。

沒有駕駛座的先進外型，即便是對車子沒興趣的我也忍不住被深深吸引了。

「神呀，感謝禰……我再也不會做壞事了……也不會拿畢咪的終端機擅自用點數買飯喫了……」

我默默點頭回應。學姐接着將捧在手中的水倒回游泳池，視線追着展開的波紋，滔滔敘述起來。

像這樣在近距離下觀察，就會讓人明顯發現彼此身材差距懸殊，不禁感到丟臉起來。既然我也是個女孩子，就要再加油一點呀！再努力一點呀……具體來講，從後年開始努力吧！

「在那之前……請問可以借我一套泳衣嗎？」

「…………呼嚕……」

我向星鎖學姐臨時借了一套泳衣後，爲了讓自己恢復冷靜而用自由式全速撥動着水面。

當時的我爲了成爲引領大家的旗手，而拼命努力。

四周種植着像南方國家的植物，游泳池邊還有放着熱帶飲料的桌子，簡直太超過了。

「然後呢？你想問我什麼事情？」

她一副「真是沒辦法」地嘆了一口氣後，閉上眼睛。時間緩緩流動。

「我倒覺得有瑕疵的應該是畢咪的腦袋喔……？」

「然後呢？你想問我什麼事情？」

「咦！你什麼時候做了那種事情哩！」

「我是沒有要做那種動作啦……原來那是什麼傳說嗎？」

「話說，我沒看到星鎖學姐的身影呀？」

畢咪說着，停在一扇左右開啓式的自動門前。

「啊……啊……啊嗚……！」

我暫時讓自己冷靜下來，企圖含住那杯喝到一半的熱帶飲料的吸管享受間接接吻的時候……

聽說今天要去的並不是上次那間星鎖學姐的臥室，而是別的場所。

「總覺得你是在拐彎抹角地取笑咱的外觀，是咱想太多了哩？」

「這裏根本是人生勝利組住的家吧……是石油嗎？是挖到石油才住到這種地方嗎？我明天也拿一把鏟子去賭賭運氣好了……」

對了，我是因爲有件很在意的事情想問她，才突然登門拜訪的呀。可是：

不過，祖母大人在身爲她孫女的我……御神樂星鎖進入高中部的同時，打算讓學園再次找回那份理念。

天花板和牆壁都用玻璃建成，可以讓充分的陽光照進屋內，大到嚇人的一座室內游泳池。

我的夢想輕易就被當場打碎。再見了，我的小僕……

「連名字都取好的妄想也未免太具體哩……打掃是交給御神樂學園引以爲傲的專門業者定期來處理的哩。」

畢咪在門會打開的前提下繼續前進，結果用力撞上了玻璃制的自動門。

……雖然現在已經沒在畫圖了，不過我一年級的時候是隸屬於美術社。

在近距離下觀察，感覺她的美貌更加神聖。腦袋變得一片混亂的我，差點就穿着制服直接跳進游泳池裏了。

「那、那樣會讓我又燃燒起來呀！你是要我再去遊一趟嗎！」

「星鎖學姐！請你不要睡着好嗎！」

「這麼大的房子光是要打掃就很辛苦吧～？只靠胡桃老師一個人會不會太勉強了……啊！其實這棟宅邱的某處藏有女僕機器人對吧！個性怯懦又聽話、夢想着有一天能獲得靈魂變成人類的惹人憐愛妹系女僕機器人，名字就叫小僕對吧！」

星鎖學姐從椅子上站起來，用雙手舀起游泳池的水，讓自己的臉映在水面上，靜靜地開始說明。

即使像發生戒斷症狀一樣全身顫抖着，我還是心懷感激地拿過飲料一口氣喝光了。這是我有生以來喝過最好喝的飲料啦！雖然我喜歡的是加了一堆色素、一看就覺得對身體不好的飲料，不過這種sweety的drink也不錯呢！

星鎖學姐拿起放在泳池邊的浴巾披住上半身，朝我走過來。

因爲我們已經透過終端機約好要來訪，於是畢咪也沒按門鈐就打開了宅邸的大門。

身上滴着水珠的星鎖學姐坐到椅子上，伸手端起熱帶飲料。

「呃……學姐你想做什麼……！該、該不會是傳說中的那個把夾進股溝的泳褲拉好的動作吧……那樣太大膽了啦！」

「畢咪也是貨真價實的only one喔。擁有無論任何人都沒辦法模仿的要素呢。」

即使如此，我喜歡她的心情也不會變就是了！

誇張的程度甚至讓人會湧起這樣的念頭。

雖然和學姐一樣我是很高興啦，但我同時也希望女神可以更凜然一點，心境相當複雜。

星鎖學姐又重問了一次她剛纔提過的問題。

我不禁發出「呼哇～～～」的怪聲，在泳池邊跑來跑去。

「好、好痛哩～！這是什麼，根本是瑕疵品哩！」

學姐一臉「你胡說什麼」似地嘟起嘴巴，可是她剛纔的確睡着了吧……

「別看星鎖這樣，她其實意外地很會搞笑哩……和惠瑠奈兩人湊在一起就是雙重搞笑，會讓狀況難以收拾哩。」

「啊……！偶、偶沒睡着喔？」

「我的祖母大人在這所學園擔任理事長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

就在我們穿過華麗的玄關大廳時，不管來幾次都無法習慣的大豪宅還是讓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在一副很熟悉房子內部的畢咪帶路下，我走進宅邸的深處。

兔丸的比賽結束時，我在觀衆席上目擊到星鎖學姐。

「到哩！」

看到我已經把飲料喝光了還「呼哇～」地露出幸福的表情含着吸管不放，星鎖學姐強制把吸管拔走，並拿起毛巾幫我擦拭頭髮。

純白色的比基尼彷彿是在強調她傲人的身材似的，吸着水滴緊貼在晶瑩透徹的肌膚上。

畢咪一直瞧着自動門，不斷嘀咕抱怨。

「速、速度快到驚人哩……」

將手放在泳池邊緣撐起身體、從水面中登場的泳裝女神。

「……畢咪，原來是這樣呀。」

「而這個人……就是我的專任老師，那時我們可說是兩人三腳地一路戰鬥過來。呵呵，就像現在的你們一樣。」

雖然我不想讓幸福的時光就這樣結束，但我今天是有目的纔來登門打擾的呀。

畢咪悠悠哉哉地飛向游泳池的角落。就在那個瞬間，人魚公主浮現水面了。

我將問題擱置到遙遠的未來，閉着眼睛享受這份幸福的觸感。

門一打開後，暖氣從裏面吹出來。呈現在我眼前的是……

大概是在深思該如何說明纔好吧？學姐一直保持着沉默。

「家中居然有自動門！會遭天譴呀！過得這麼奢侈會遭天譴的呀！」

只是，那個理念已經隨着時間漸漸風化了。

那樣子彷彿就是透過緩緩搖盪而剔透的水面，在窺視過去。

「原來惠瑠奈從小學開始就是惠瑠奈哩……希望你永遠都能保持only one哩……」

「……那當然了。」

她期望我能體現那份理念，藉由始終開心地在對抗賽的第一線上不斷獲勝，讓大家能回想起那份心情。

「嗚喔喔喔喔喔～～～！」

我抱着心靈被洗滌的心情，任由學姐幫我擦乾頭髮。

我抱着遺憾的心情站到門前，自動門便順利打開了。

「惠瑠奈！振作一點哩！是因爲刺激太強烈，連話都講不出來哩嗎？」

希望學生們在畢業之後，即使離開了御神樂學園，也能正直地活下去。這樣的想法……這樣的期待，就是一切的開始。

「你在說什麼哩？星鎖不就在那裏嗎？看！」

這麼大的一棟豪宅中竟然只有住星鎖學姐和胡桃老師兩個人，實在叫人難以置信。

「呼……不好意思喔，我剛好想稍微遊一下。是不是讓你久等了？」

「一點都沒有說服力哩……」

冷靜下來後，我和星鎖學姐在游泳池邊面對面坐了下來。

爲了討論嚴肅的話題，我想先讓這股煩惱消散呀。

「……不要睡着囉？」

因爲它飛在空中的關係，自動門沒有感應到呀。

聽到我這麼說，星鎖學姐摸着下巴沉思了一段時間……

既然有準備熱帶飲料，就代表她應該在這裏沒錯。或許是已經移動到其他地方去了。

看着上氣不接下氣的我，星鎖學姐一臉擔心地將她喝到一半的熱帶飲料遞向我面前。

激起的水花就像鯨魚噴水一樣高高濺起，讓畢咪和星鎖學姐都不禁看傻了眼。

*

這所學園的成立來由，是享受使用能力的心情。讓學生不會被自己強大的能力吞沒，能透過學園生活培養正面積極的個性。

「哇～～～！是室內游泳池吧！大到讓人不敢相信竟然只是私人游泳池呀————！」

「所以我就說對抗賽什麼的……」

我一口氣來回遊了好幾趟之後，才總算回到游泳池邊。

「是嗎？原來被你聽見了。」

當時學姐的確是這麼呢喃的。而我就是爲了詢問她那句話真正的意思，纔會來拜訪她。

「怎麼看都不像沒問題呀……」

星鎖學姐從游泳池中露出臉來，脫下泳帽撥起她的秀髮。

「籲、籲、籲……這樣就沒問題了……」

九頭龍學長是我那時的恩人。當我不斷勉強鍛鍊自己，幾乎讓自己差點倒下的時候，每次都是那個人在關心我、照顧我。

或許這樣講聽起來像在自誇，不過我的實力明顯進步了。

甚至只是一年級就超越了九頭龍學長，被選爲美術社的代表。

「然而……那件事情就是發生在那個時候。」

「星鎖……你應該不願意回想起那件事情吧……沒有必要勉強說出來哩。」

「……不，我希望她……希望惠瑠奈能知道這件事情。」

事件發生在一次的對抗賽上。就算彼此都是社團代表，但高年級生輸給一年級的對手似乎還是一件讓人很難接受的事情。

爲了阻止當時氣勢正旺的我，身爲比賽對手的高年級生『爲了獲勝』，在對抗賽前一天晚上摸黑偷襲，使用能力將我的手臂弄傷了……

而當時留下的傷痕，來，你看看吧？只要解開我綁在手上的緞帶，就可以看到還有痕跡……

「好過分……居然對女孩子的身體做出這種……！」

身爲比賽對手的那位高年級生呀，好像因此承受了非常大的壓力。後來深深地、深深地感到後悔……

對方哭着不斷我對道歉，苦惱地表示自己「一時不正常了」

「後來，那位高年級生所做的行爲被曝光，對抗賽因爲對手違反校規而判定星鎖獲勝哩……」

然後……大概是無法忍受良心譴責的關係，那個人最後自己從御神樂學園退學了。

明明那樣的結局並不是我所期望的。

……我明明是爲了體現愉快使用能力的理念而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卻讓自己覺得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我的存在、我的努力……別說是獲得什麼成果，甚至感覺對御神樂學園留下了不好的影響。

「纔不、纔沒有那種事呀！」

接下來就要講到很沒出息的部分了。

我退出美術社後，拜託祖母大人讓我創立了回家社。

「我是星鎖學姐的替代……」

我實在忍不下去，而笑了出來。這樣的情景根本就不適合我們吧？

*

我總覺得無論是我和星鎖學姐的距離，或是與畢咪的關係，都變得比昨天更近了。

「惠瑠奈，現在的你真是閃耀哩！咱都忍不住迷上你哩！」

「……這次你看上的就是那個女孩嗎？」

我們大笑了一場後，決定不要叫車，悠哉地慢慢走路回去了。

其實我也並不喜歡去觀賽。只是，我至少要向祖母大人報告對抗賽的現況，因此纔會偶爾像今天這樣特地去會場……

雙腳的痠痛這才讓我發現，我連要叫車都忘記，心不在焉地走了好長的一段路。

同時也儘可能地讓自己不要參加對抗賽。

畢咪也一臉尷尬地默默飛在我旁邊。

我其實不需要特別動腦筋去多想什麼，只要保持原本的自己就可以了。

今天談了不少話。

雖然那時候我搞不太懂那句話是在對誰說的，不過現在多少可以明白了。

「惠瑠奈……」

當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正和畢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耀眼的夕陽宛如聚光燈般照着我們兩人。感覺好像什麼電視劇的情境喔。這樣沒意義的想法浮現我的腦海。

開心使用能力的態度，我打從一開始就沒特別在意地一直在實踐了。仔細想想，這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並不是、那樣哩……」

畢咪難得語氣嚴肅地大叫了一聲。飛到我面前，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別這樣啦～！我一直都很閃耀呀～！而且我已經有女神和小冰這些命運的對象了，既然畢咪迷上我，就當每個月會給我點數的對象吧？」

「我說，畢咪，星鎖學姐在迎新派對上說過的那句話……」

「沒關係啦，我不介意！就算被人期待成爲星鎖學姐的代替品，我要做的事情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嘛！」

只有我像是受到特別待遇一樣，有身爲講師的畢咪跟在身邊照顧我。但因爲我很笨，從來就沒有思考過那個理由。

「也、也太差勁哩！」

「而且，御神樂學園那份漸漸風化的理念，我覺得非常棒呢！這～麼愉快的學園，絕對找不到第二所吧？」

「呵呵！」

「不是那樣哩！」

「……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