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樂章 綻放在死神鐮刀上的一束光
《御神樂學園組曲》 · Last Note · 1.7萬 字
我贏過時雨進入半決賽。馬上就要爲下一場比賽做準備了,我沒時間沉浸在喜悅之中。
不過他們一定準備好怎麼祝賀我了!
我信心滿滿。
*
我回到準備室,等待我的卻是沉重的氣氛……
原因出自別的賽場的視頻……歸宅部代表御神樂星鎖前輩與花道部代表湊川貞松前輩的比賽。
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相當明顯,星鎖前輩卻故意拖延時間給予打擊……那戰鬥方式似乎在發泄不滿。
本該是熱鬧無比的期中賽,觀衆席卻萬籟俱寂,甚至隱隱帶着害怕。
我知道星鎖前輩的戰鬥方式符合她女神的稱號。
然而眼前這粗暴的一幕,無論是誰都難以置信。
我也同樣。
「星鎖前輩,爲什麼……?」
畢米和乙音醬也給不出答案,對我的自言自語只能沉默以對。
看到發愣的我,乙音醬突然反應過來,立刻關掉視頻。
「下、下一場比賽……半決賽馬上就要開始咯!先休息一下,整頓心情吧。」
她用力地按下我的肩膀,強行讓我坐下。
「我明白……但……」
我很感激乙音醬的關心,但星鎖前輩的比賽視頻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
一定有什麼理由。
前輩不可能無緣無故那樣。
我訝異自己絲毫沒有打進半決賽的喜悅了。
「把猩猩比作繪留奈也太生硬了吧……?啊說反了,把繪留奈比作猩猩也太生硬了吧。」
我身體猛地一震。
或許在內心深處是有那麼一點兒害怕吧。
「是、是有溫情的猩猩哦!?看到有人在哭就會遞過香蕉……遞過喫剩的香蕉,很溫柔的猩猩哦!?」
我一定要打進決賽,我絕對要贏過赤間君,和她站在同一舞臺上。
但我沒有看向他們。
「是什麼的飼養員!?是猩猩吧,按照這展開你絕對會說是猩猩吧!?」
在我腦內浮現出猩猩和飼養員爲我應援這一事,還是別告訴她吧。
乙音醬幫我趕走了打算飄進來拍我的攝像頭。
「若是贏了,豈不是超帥的?」
真的是爲我着想吧?疑惑瞬間湧上心頭。
「喫剩的!?在哭的時候只有猩猩會安慰,那個人會哭得更慘吧!?」
我半決賽的對手是他。
自然,他不可能在比賽前出現在這裏。
在賽前就被激到熱血上頭可不好。
「畢米,你不是故意的吧!?是爲了緩和我的緊張才那麼說的吧!?不是故意要粉碎我身爲人的尊嚴吧!?」
「也、也是。看上去不錯呢!你今天的毛比往常還要順……」
正因如此。
「纔不是,是剛纔在這裏的飼養員說的!不是藤白說的。」
她是想讓滿腦子都是星鎖前輩的我打起精神轉換心情吧。乙音醬,真是個溫柔的孩子。
讓熱血上湧的我平靜下來的,不是香蕉……也不是飼養員,而是下一個比賽對手……說是師父也不爲過的赤間君。
畢米他輕輕地敲了敲我的腦袋,
比賽開始前會播放我和赤間君的視頻,我還有閒工夫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站在椅子上,高舉雙手大吼一聲。
「……乙音醬?你先冷靜一下……?」
現在想想,估計種子選手都掌握了這個技巧吧。
「差不多到時間了啊,俺們也到觀衆席去吧,乙音醬……乙音醬?」
看來對手先登場了。
這不是藉口,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明白。
說完,我走進通往賽場的通道。
演劇部代表……赤間遊兔。
聲音如潮水般湧來。
我安慰自己,內心卻清楚地明白,其中有一半是因爲害怕。
「嗯?還有工夫想除我以外的事啊?我可是滿腦子都是一宮醬哦?」
更像是把身體的狀態調整到更適合能力的模式。
不鼓起士氣的話……很快就會被會場的氣氛所淹沒。
「繪留奈,那個猩猩向上是什麼意思?藤白完全沒聽過這詞。」
「不是哦,我和赤間君不同,不適合思考!就算進行腦內訓練,也感覺不大對勁。我大概是實戰派吧!通過練習無法進步,等正式比賽就會一飛沖天的類型!……最後那句是有點誇張啦!」
「呼,情緒切換得真快啊,已經開始腦內訓練了。」
*
「沒錯!繪留奈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是完全不會算數的類型,就算算出來了也是錯誤的類型!」
「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被說『你從以前起,在正式和非正式場合的差別都好大!』吧。」
「乙音醬,你絕對是故意的吧——!?我是無所謂啦,但還是希望在我戰勝強敵時雨之後能多多誇我!」
「話說誰是猩猩啊!?」
「乙音醬和畢米也參加了人浪嗎……?那畫面光是想象就好有趣……」
比起這個,能與前所未見的赤間君戰鬥的期待,遠超於恐懼。
「嗯,我說爲了乙音醬,我得拿下這場勝利纔行。」
「在放鬆之後,繪留奈的情緒更高漲了呢。藤白要是也幫上忙就好了。」
我腦內開始模擬起和赤間君的戰鬥……
「開玩笑的!我可是很瞭解一宮醬,無論是性格……還是戰術。」
「真頭疼啊,我準備運動才做到一半……嘛,搞不好等準備運動做完後,勝負也就揭曉了……對吧?一宮醬。」
到了半決賽的階段,學校這邊也在炒熱氣氛,不是放煙火就是觀衆席自發『人浪』,好不熱鬧。(注:『人浪』指觀衆們接連站起蹲下形成波浪狀)
其實在這個萬衆矚目的瞬間,我得宣傳放課後樂園部纔行……但現在並沒有那個心情。
堅定不移。
聲音大到甚至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怎、怎麼會!藤白不可能會諷刺繪留奈嘛!若要說是機器還是動物,那當然是有溫情的動物那類,猩猩那一類。」
他的話尖銳帶刺,單從文字表面來看似乎溫柔甜蜜,但我清楚赤間君不會在這種場合說些天真的話。
不知從何時起,我掌握了這個技巧。一定是經過無數次的戰鬥,在實戰中學會的吧。
對準備室內的情況渾然不知的我,把身體的狀態調整爲備戰模式。
我邊進行腦內訓練,邊聽他倆說話。
不好不好!
只專注眼前的人。
覆蓋賽場的緊張感與喧鬧聲,就連在準備室也感受得到。
面對他的挑釁,我只回以微笑。
赤間君的笑容明明那麼爛漫,我卻感覺毛骨悚然。
「猩猩!?動物還限定猩猩!?」
「俺知道繪留奈在想什麼,但不管怎麼想,都不確定答案吧?所以啊……」
在我放鬆下來的瞬間,赤間君用睥睨的眼神盯着我笑。
我收拾好雜亂的思緒,眼前只有一條通往目標的道路。
我的目標沒有改變,只是有了不同的覺悟。
就算是在對話途中,也不妨礙赤間君支配我的大腦。
*
期中淘汰賽的半決賽。
與平日裏身體的運動方式不同,而是記住了肌肉的使用方式……也不大像是這樣。
「這不是害怕,是興奮到顫抖。」
我不想讓同爲放課後six的一員,對我諸多照顧的演劇部代表……赤間君誤會。
畢竟,我接下來要登場的舞臺十分重要。
在那裏……在舞臺中央做着伸展運動的他,與往常一樣……露出燦爛無畏的笑容。
我再次意識到,星鎖前輩在我心中的影響力有多大。
「所以我才能站在同一個舞臺上,這麼想是有點自大……但起碼有能與之一戰的自信了。」
我不害怕被他的獠牙撕成碎片。
他露出爲人教師的表情,溫柔地對我說。
我踏出腳步,邁向光芒綻放的地方……半決賽的舞臺。
歡呼聲震耳欲聾。
「毛很順這完全是在說猩猩吧!?是在誇猩猩時說的話吧!?」
反正是一年生……也不是從初中部直升上來的,是從外部入學的……我知道他們是這樣評價我的。
……要熱血上頭,也得等到取得勝利之後。
「我要樂觀向上……!」
他不是在『演戲』,而是在半決賽上,露出了平時深藏不露的獠牙。
「藤白無論何時都很冷靜!成着冷靜……沉奪冷靜……冷靜……!!」
……單純的猩猩,也是有好處的啊。
「乙音醬,那不就是個笨蛋……?」
聽到畢米的感嘆,乙音醬似乎燃了起來。
「打進決賽,到時候去問她吧,在無處可逃的比賽場地上。」
「嗯,我當面問她就行了……對吧!比起在這裏胡思亂想,還是那樣更符合我的風格啊!」
「想說沉着冷靜結果咬舌太多次最終放棄了嗎!?」
「在、在。怎麼了,到喫飯的時間了嗎?藤白想喫盛滿螃蟹的烙餅再澆上一大碗味增湯。」
「你說了什麼嗎,繪留奈?」
戰鬥開始的信號還沒打響。
看上去早已人滿爲患的觀衆席仍有觀衆擠進來。
赤間君對此毫無興趣的樣子,繼續盯着我……不,是閉上了眼睛。
然後,用幾乎被觀衆席的歡呼聲所覆蓋的音量……對自己說。
「……身爲前輩,身爲代表,爲了讓演劇部的新社員能夠安心地跟隨,得讓他們看到可靠的一面。不能輸啊,我。」
就算沒參加對抗賽,新社員……不,演劇部的大家,都有看到赤間君可靠的一面哦?
我想告訴他,但看他在集中精神,不好出聲打斷。
在他睜開眼的瞬間,對抗賽開始的倒計時同時響起。
與會場上熱烈的氣氛不同,僵硬的機械聲,能夠讓人冷靜下來。
我與赤間君相視一笑。
很好,沒問題,保持平常心。
我視線緊盯赤間君的身影,同時在這次的比賽場地——四處堆砌着城牆的場地中疾走。
宛若魔法,我跟時雨對戰的場地煥然一新,對此我也習以爲常了。
這裏就是這樣一個學校。
有城牆破損的地方,也有如同屋頂那樣躲在裏面就看不見的地方。
對於需要四處奔跑的我來說,這是十分適合的舞臺。
「只要先躲起來,然後從後面攻擊!」
我也想過正面迎擊,但若能有效利用場地,我也沒必要多此一舉。
觀衆席的聲音早已被阻斷,在賽場上只能聽見我和赤間君的聲音。
也就是說,有必要隱藏聲音……抹掉自己的腳步聲行動。
「我討厭賭博,是『如果』的話,我就不會行動。」
「啊~!!早知道這些也一起強化了!」
「把鐮刀……踢開了!?我明明那麼用力!?」
我的身體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就下意識行動了。
「你會後悔的哦,赤間君!你如果趁剛纔攻擊……還沒完全熱身好的我,或許就能結束這場戰鬥了。」
赤間君則及時退到不會被波及的地方。
儘管無法斷言自己能夠獲勝,但起碼不會在對抗賽上手足無措。
他說着發動了『Coup d』état Faker』,每個分身都手持鐮刀。
我現在處於失去一個水晶的劣勢……儘管如此,我也想嘗試一下。
不管如何,我正好在等待這個時機。
從空氣的流動中感知到危險的氣息,我朝那個方向猛地一踹。
這一反擊不足以令我逆轉攻勢。
「不會,對赤間君來說這種事小菜一碟吧!不過……!!」
從我背靠的牆壁上方……從避開視線範圍的死角處,一把鐮刀席捲而來。
不如說這已經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
「不行!!完全分不清哪個是哪個!!所以……就全部破壞掉!!」
他站在遠處安全的地方,以睥睨一切的姿態。
「我還會繼續在戰鬥中成長的!!」
凝聚在我指尖的光芒……比我之前見過的大好幾倍。
我的『玩具槍』的力量,遠超於他的想象。
我順着踢向鐮刀的反作用力又跳了一步,和鐮刀保持距離。
被看穿了?那種事我當然知道,不過……就算是赤間君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啊哈哈,很可惜,要怎麼期待大量經驗值都隨便你。」
其中一塊碎石碰巧擊中了我的水晶,使其出現裂痕。
「那你就不能在關鍵時刻取勝了,赤間君。」
「我啊,能預測一宮醬接下來的所有行動哦!你會覺得是我虛張聲勢嗎?」
這應接不暇的交手,令我眼睛生疼。快節奏的戰鬥,先不論身體,光是大腦和眼睛就追不上。
我還能打。
在失去一個重要的水晶之後,才慢半拍被開啓了另一個開關。
沒錯,我全身湧起了幹勁。
是想重新拿起鐮刀嗎,還是想緩一口氣。
我立刻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但也不能就此停下腳步。我一直緊盯着赤間君……同樣的,他也站在一開始的地方沒有動彈,視線捕捉我的身影。
……名爲赤間遊兔的人類。
從作爲代表參加對抗賽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懸崖邊奔跑。
試着釋放這股快要爆炸的衝動。
我沒有射向地面,而是瞄準堆砌起城牆的石頭製造煙幕,唯獨誤算了碎石會像散彈一樣四處飛濺。
「這可是半決賽哦?說什麼全部破壞掉,要是沒有抱着失去重要事物的覺悟可是辦不到的啊,一宮醬。」
「那是什麼!!聽不懂!!完全搞不懂!?」
只需要小小的衝擊就會破碎。
『Coup d』état Faker』製造的分身如今只剩下一個,他的行動也因此變得更爲敏捷。
「就是那個難道!一宮醬的水晶既然裂了條縫,那隻需要用這種小小石頭……嘿!」
甚至連能力也沒用上,我的其中一個水晶……並沒有被他得逞。
我爲自己輕易上鉤感到羞愧,卻也想不到其他對策,只能繼續前行。
「真可怕啊,一宮醬,別說是受到打擊,反而還激起幹勁了?」
我重新認識到赤間君的速度,在腦內重組戰術。所以才說腦內訓練不準嘛。
赤間君向下滑進城牆背後。
赤間君嘴角浮現出一絲淺笑……隨後分身之間拉開一定的距離。
雖然那個石頭大到要是被擊中了搞不好就會丟失小命,速度也和棒球職業選手的投球一樣快!?
赤間君從我的話中預測到我的行動,然後就佈下陷阱守株待兔……嗎。
「誒?怎麼分身們都在撿碎石……?難道……?」
當然,成長中的不只是我。
對赤間君來說這點距離不算什麼,我在落地的時候察覺到逼迫而來的威脅,對面卻警惕着沒有出手。
要是過於自大,就會輸。
剛纔說話的也有可能是赤間君的分身!啊——我腦子都一團亂了!
目標是牆壁的縫隙……纔怪,是『那一片區域』。
就像是,星鎖前輩的能力那樣。
他不知道吧?
「不過,和那怪物不一樣的是……我不會逃走!」
我情緒高昂,沒有要緩和的念頭,赤間君也驚訝地蹙起眉頭。
再加上比賽開始以來一直在這場地裏四處行動,對地形瞭然於心。
「像你那樣把計劃大喊出來是可以增加氣勢,但是啊,同時也會給我提示吧?一宮醬。」
「這麼一聽,赤間君看起來渾身都是銀色哦!?看起來就像是白銀史萊姆之類的小怪哦!?」(注:『勇者鬥惡龍系列』中白銀史萊姆可提供大量經驗值)
我神經緊繃。
試着釋放從戒指上傳來的力量。
赤間君的勸告戛然而止。
赤間君的目的,就是這個。
我在石頭的風暴中衝向赤間君,水晶好幾次被險些擊中。儘管不知道哪個纔是真身,總之先減少丟石頭的人。
我邊奔跑邊試圖尋找赤間君的真身。
「我瞭解你,一宮醬,你是想瞄準牆壁中的縫隙,從中攻擊我的水晶吧?沒用的,還是早早放……」
……因爲。
這樣做反倒更困難吧,可是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既然這樣,我就一一解決掉……!」
就像是從遠處盯上獵物的豹子。
「你以爲,我會沒發現嗎?你看,已經進入我攻擊範圍內了哦。」
在我慘叫的同時,倒計時結束了。
應該不是腎上腺素飆升之類的理由,而是因爲身體的狀態進入戰鬥模式了。
……不,也許是我的力量過於犯規吧。
踢中了鐮刀,卻沒傳來痛感。
「不愧是赤間君,這就是比賽經驗的差距吧?」
同時,我那裂了條縫的水晶……好不容易撐到現在的水晶被破壞粉碎。
我在瞄準一個人的時候自然會忽略其他。
那股燒焦的味道,或許是那一瞬間的殺意具現化了也說不定,鼻子好痛。
彷彿察覺到我內心的警覺,
我突然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
嘗試什麼?
「我沒做過那種練習啊————!!」
敏銳到甚至能察覺空氣的流動,但有時,也只是過度確信的錯覺。
那個畫面,比起對抗賽,更像是集體欺凌。
「……!好快——!?」
這不是我的錯覺,因爲。
邊說邊蹲下來的赤間君,一定不是分身,是本人。
我大吼,朝下射出『玩具槍』,激起一片塵煙。
但……並不討厭。
就算清楚這一點,我也想試着去攻擊。
我對於丟失他蹤影這一事感到焦躁煩悶,但也因此有了能喘口氣的閒暇。
TENSION MAX!去吧——————!
我被初次發動的好奇與興奮所支配,什麼都沒去細想,直接發射。
不是以殺戮爲目的的鐮刀如同海綿一樣被踢飛。
總之得貼近牆角,減少視線死角……!
「大概吧~要是打敗我了,或許會獲得一大堆經驗值哦?」
眨眼間,真的就是在我眨眼的那一瞬間,我的視線範圍內失去了他的蹤影。
這下我充分理解他有多麼迅敏了……
赤間君他……赤間君他們開始朝我丟石頭。
我盯着他,感覺時間在緩緩流逝……緊接着,就見他突然有了動作。
後退摔下懸崖這種選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下一秒,從我指尖發射的子彈……不,應該稱之爲炮彈,直直衝向擋在赤間君與我之間的牆壁上。
伴隨着空氣被劃破的聲音。
這就是……這就是,我得到戒指之後,進化的能力。
赤間君不知道,不可能知道的力量。
威力大幅度上升,速度因此下降……並沒有這種副作用。
因爲。
轟——————————!!
塵土掀起旋渦又緩緩消散,堅固巨大的城牆也被破壞殆盡……在那裏的只有……膝蓋着地的赤間君。
他一臉愕然地在我……和他僅剩一顆的水晶之間來回張望。
這結果比我想象的還要誇張。
居然……僅憑大概只能用一次的大招,就能破壞掉兩個水晶。
「呵、哼——!嚇嚇嚇、嚇一跳了吧赤間君!?這、這就是、這纔是、這正是NEW!新!新裝開業!鏘鏘鏘鏘!全場特價!也就是新生一宮繪留奈!!」
「怎麼感覺一宮醬比我還喫驚啊!?滿頭大汗說的什麼我完全聽不懂啊!?」
這結果太棒了,我都嚇糊塗了。
大腦一片空白,想耍帥結果翻車,原打算瀟灑地用食指指向赤間君,最後不知爲何擺出雙手手指指着他這種意義不明的POSE。
總之一點都不帥氣。
我在至今爲止的人生中,也發生過好幾次時間凝固的事件。
*
在超市即將關門,爭奪特價便當的戰場上,我與同樣盯上烤肉便當的大媽對上視線。
「我可不會讓給小姑娘哦,喲嚯嚯……」
「那是我的夜宵!不是學習到一半歇一會兒,而是玩遊戲休息一下時喫的夜宵!」
就算能反應過來,也來不及迴避的射擊速度。
嗯,差不多冷卻下來了。
「這就不會讓了。」
「我話還沒說完……!?你要對大嬸溫柔……啊。」
速度也上升了。
這次不用擊穿牆壁,所以威力不會大減。
但這是確信的預感。
我竭盡全力,手腳持續發熱。
「我可不會留給你!」
「大嬸我肚子餓扁了,特價便當只剩一……」
「汪!!」
「做好了就算和大媽相互拼刀也要喫進肚子裏的覺悟哦。」
搞不好是和赤間君對決,能力感應到了我的心情,發揮出超乎以往的效果。
『…………!!』
「啊啊,是嗎……」
「突、突然幹嘛!?這就是覺醒的代價嗎!?一宮醬腦袋裏的螺絲終於要……?原本就鬆垮垮的螺絲要飛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正如他所說,我一點思考對策的時間都沒有。
我只能一一應付他的出招,更不用說他還發動能力召喚出分身,增加了攻擊方向。
*
被切開的光彈掉落在地上。
我用另一隻手確認了下戒指的溫度。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已經見過一次了!」
然而,卻被輕易解決了。
「不是,就突然有種狗狗的心情!話說你很失禮啊赤間君!我腦袋裏的螺絲擰得死死的!還多了5、6個哦!還很多哦!」
這句話就像是個開關,中斷的戰鬥再次打響。
「大嬸我的零用錢……若不是特價,就喫不上那麼高級的肉哦。」
「會死嗎!?殃及性命!?你看上去沒有那麼垂危啊!?你說自己營養不足,但皮膚看上去水靈靈的相當健康啊!?」
「這下我們都只剩一個水晶。你也看到了剛纔的攻擊吧,你要是無法超越剛纔的那一擊,我是不會輸的哦。」
赤間君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對着戒指吹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它也不可能就這樣冷卻下來,在對抗賽上無法使用能力,就如同手無縛雞之力了。
我對自己能否成功騙到欺詐專家的赤間君感到很不安。
他揮了一圈鐮刀,又說了句。
因爲還在對抗賽途中不能說出來,但他的態度就像在撫摸我的腦袋錶揚我一樣,沒有比這更令人開心的了。
「我說過吧?」
威力並沒有下降。
「會讓。」
回到現實。赤間君剩下的水晶只有一個。
面對拼命想要保護最後一顆水晶而緩慢後退的我,赤間君像在尋找試題答案那樣說道。
感覺很不想把我的故事跟剛纔的『時間凝固的瞬間』混爲一談。
而我則是兩個,目前局勢逆轉。
要預測赤間君的運動軌跡,大腦發熱。
赤間君說着,握緊鐮刀朝我衝來。
就像是在指導我成長,這會是我自作多情嗎。
「用、用不着那麼生氣吧……你就那麼想喫烤肉便當?」
「這就是一宮醬隱藏起來的真正的能力嗎……」
「毫無緊張感!?不如說充斥了緊張感吧!這是關乎生與死,deadoralive!陷入絕境的悲傷的故事啊——!?」
赤間君雖然很喫驚,但也有點高興的樣子。
「因爲,我都已經見過一次了……不會再被擊中第二次。」
他挑釁般蠱惑一笑。
怎麼可能會大意,是赤間君沒留給我警惕這方面的餘暇。
我跳到高高的城牆上,閉上一隻眼睛瞄準。
明明在練習時沒發出過那種威力,戒指也不會發熱。
也就眨眼間。
我清楚地聽見有一個水晶被破壞的聲音。
只好硬着頭皮上了。
我們邊閒聊,邊重新擺起架勢。
「什!?」
我在內心大喊TENSION MAX,射出必殺技。
他要避開……我正這麼想,就看他立起鐮刀,把光彈一分爲二。
他一定看穿了我的意圖,但只要能稍微提高可能性。
「你只注意到這個嗎?你看,這邊有機可乘哦!」
「這個不能連續發射嗎?」
不管我再射多少次,也一定無法擊中……
「你需要時間練習作戰吧?嘛,不過那種時間……」
只能走一步騙一步。
我不斷跳到另一邊躲過軌跡,大腦瘋狂思索要怎麼施展攻擊……
「誒……你說高級,這明明只是定價500日元超便宜超良心的便當啊……?」
「你乘上了滿員電車,坐在優先席上。如果當時看到大嬸我呢?會讓座嗎?」
「玩遊戲情緒上頭,會在房間裏面暴走,消耗多餘的卡路里的!」
我順着大媽的視線望去,只見在店員給便當貼上半價貼紙之前……剩下的那一個我們的烤肉便當,就被剛下班的社畜大叔一臉悠然地拿走了。
在烤肉便當被捲入購物車的瞬間,我的時間彷彿凝固了……
「啊?」
「多出來豈不是完蛋了……?」
「體術方面還是我更厲害哦。你大意了嗎?一宮醬。」
赤間君邊大喊邊揮出鐮刀,身體跟着旋轉……正當我慶幸自己躲過一劫時,就見他順着剛纔的姿勢,雙腳在空中狠狠地踢向水晶。
他沒有騙人。
「轉移話題!?」
是了,既然他很敏捷,那也就是說……
雙方之間的距離很近。
「你不擔心嗎,烤肉會變成肚子上的贅肉哦?」
我光注意赤間君手上拿着的大型武器。
光是保護水晶就耗費全部心神了,再多分一點心思就會輸掉。
雖然這也只是直覺……預感。
只要略微擦過就能結束比賽,在用體術分勝負之前……就能決出勝負。
他就像當初身爲放課後Six一員時鍛鍊我的那樣……不只是朝我攻擊,而是像老師在教導什麼一樣。
「我是沒打算藏起來啦!前不久才覺醒的!」
我也莫名擁有能夠擊碎他這句話的自信。
「騙人的吧……?」
他完全放棄了。
「這樣嗎!?那喫別的便當不也可以嗎!?」
「只是保護水晶就已經拼盡全力了啊……!?」
「一宮醬,你在說什麼啊!?什麼時間凝固了,因爲你那毫無緊張感的逸事,比賽也凝滯不前啊!」
「……總之就是這樣。」
我手指上的戒指,在發動能力過後還殘留餘熱。
「沒錯……很可憐吧?大嬸我啊,並不是想喫肉,而是想要肉裏所富含的營養啊。」
「大嬸我的身體在發出悲鳴……要是喫不到這個烤肉便當,今晚就會見到走馬燈。」
鐮刀再怎麼揮舞也有個弊端,可以看穿它的運動軌跡,也正因如此,我才能扛到現在。
就算我的身體素質提升了,也無法達到赤間君的境界。
「剛纔的威力是很驚人啦……不過我要是一宮醬,就會把剛纔的大招留到最後。」
還有,連續發射能力超出極限,戒指發熱……
「要是比賽結果也能令我全身發熱就再好不過了!」
我故作輕鬆的姿態……實際上已經快到極限了。
快要不行了,我能聽到身體在發出悲鳴。
就是說了不行纔會不行啊!
再堅持一下,我的身體!
我驅使沉重的身體,雙腳夾住斬落下來的鐮刀,使出職業摔角的招式DragonScrew,就這麼把赤間君甩到一旁。
在他落地的瞬間,我向對我如同雜技般的技巧大喫一驚的赤間君,用手指擺出手槍的姿勢。
「呃……!」
他以爲我要發動絕招,立刻從摔倒的姿勢恢復,往旁邊一躍。
我沒天真地認爲擊中摔倒的赤間君就能結束戰鬥。
擺POSE只是假意威嚇,以製造時間差。
再繼續打下去,不小心走一步壞棋被破壞水晶的人肯定會是我。
令我在意的是,赤間君不知是否因爲被我甩向地面的緣故,上半身的衣服變得破破爛爛的。
「唔,有點礙事。」
赤間君說着,把上半身的衣服……
「直接撕破丟掉了!?這種福利鏡頭可以有嗎!把瘦勁結實的身體就這麼暴露出來真的可以嗎!?」
「這也沒辦法吧,會阻礙行動。」
因爲張開結界的緣故,我聽不見觀衆席的聲音,我想那邊一定尖叫一片。
他並沒有全身肌肉虯結。
發熱的只有銀色戒指。
我一直緊盯着赤間君,也保持了距離。
說實話,我對在關鍵時刻會發生什麼事感到很不安,但一想到還有未知的力量存在就熱血沸騰。
對於當時剛入學的我來說,彷彿被雲層籠罩的山峯一樣遙遠的目標。
「一宮醬怎麼在比賽中發呆了?不會是要棄權把勝利送給我們演劇部吧?」
發動我能力的關鍵道具,三枚戒指。
「我、我好歹也會有羞恥心的啊!?比如小時候在附近的盂蘭盆會跳了繪留奈舞蹈這種神奇的舞,像是在和周圍跳正常舞步的人對抗一樣,一個人超有勁地跳繪留奈舞蹈這件事現在想想就好恥……」

「原來如此,是笨蛋啊。」
「在這三枚裏面,只有一枚發熱……?」
我以赤間君聽不見的音量自言自語。
想也不想就直接發動能力的話,威力就會大幅度上升……僅僅如此。
「那個,靈魂是……我們又沒有死!?還有一宮醬話說得太早了,山頂空氣稀薄,令人頭昏眼花……無法筆直站立啊。」
像往常那樣豎起手指。
他說着相當失禮的話,十分拼命地逃跑了。
前進。
剩下的兩枚……金色和透明樸素的戒指,看上去也不像是裝飾,散發出微妙的存在感。
突然間,在我的幻想裏出現了不穩定的……充斥了雜音的景象。
以這樣的狀態要近戰太勉強了。
那是打算恐嚇我嗎,還是在預演破壞水晶。
我立在原地,迎接赤間君的攻擊。
「可以哦~!喂,別捉弄我!」
雖然之後她又一臉悲傷地說『不管怎樣還是笨蛋呀』!
下一秒,幻想就被火焰吞噬,徒留黑炭。
赤間君輕笑一聲……揮舞鐮刀,一路破壞牆壁,直直朝我衝來。
就算是『玩具槍劍』,也只是生手的臨陣磨槍罷了。
「你以爲我的字典裏會有放棄兩個字嗎!?」
真的是千鈞一髮。
被隔絕的舞臺無法傳遞聲音,卻能準確無誤傳達心意。
「……還有什麼招?都可以哦,你就儘管拿出來吧。我會接下一宮醬的全力……然後繼續前進。」
他看的方向,一定坐滿了演劇部的夥伴吧。
我保持手槍的手勢閉上單眼,盯着赤間君走向他。
我還是第一次見赤間君這麼拼命。
「是一宮醬現在的狀態哦。」
或許會有人笑我『癡人說夢』。
那麼,就不可能會中途下山吧!?
這座山只存在於現在這個舞臺,下次則會變成形狀高度不一的其他模樣。
誒,大意是指什麼……?
同時,有什麼東西……在我心中安定下來。
所以我想大聲宣佈。
大意……呃,是指他在我不知不覺間發動了能力這件事!?
在發動能力之後,摸上去相當燙手……
只要沒輸,管他流鼻血還是遍體鱗傷。
有需要優先去做的事。
像是要點燃想象的火種,我朝豎起的一根手指吹了口氣。
在那裏,是賜予了我能力的少女。
她的嘴角,儘管幅度很小。
我大放豪言。
幸好水晶能以極快的速度跟隨主人,要是因爲這種事就輸了,那纔是『羞恥』。
我在戰鬥中只發動了其中一枚戒指……?
赤間君話音剛落,往觀衆席的方向瞥了一眼,朝我衝來。
我還沒有完全掌握這份能力……?
但確實在微笑。
赤間君說話的聲音就吐在我耳邊。
我還想按照往常的情緒虛張聲勢一番,因疲勞而顫抖的雙腿也早就把我暴露了吧……?
「哦~?你很懂嘛。很抱歉,這次能享受的人是我,不是一宮醬!」
我仍有爬到山頂的機會。
「比起羞恥不如說是恥辱吧?」
能爬到這裏真是太棒了,下次繼續努力……我並不想那樣。
「赤間君,我要是贏得了這場勝利,我會把赤間君……演劇部的靈魂一起帶往山頂!!」
我的字典裏也不會有『羞恥』和『大意』吧……這句?
「噢噢,那個字典啊。那一宮醬的字典裏沒有『放棄』二字的話,也不會有『羞恥』和『大意』吧?」
「沒、沒沒沒沒那回事哦!我都看穿了!想着『啊,赤間君差不多該進攻了吧』!我只是像走鋼絲那樣險險活着,也就像那樣險險避開!對吧?」
不管怎樣,我終於有時間歇一口氣了。
我也有要傳達給乙音醬……順帶還有給畢米的心意。
「真可惜啊,我要是不出聲就贏了吧?」
不知何時悄然靠近的赤間君……他的分身,準備給我的水晶來個最後一擊。
「不是,赤間君你別誤會!我沒有爲舞蹈感到羞恥!而是爲一個人跳舞而羞恥!要是我能跳那種其他人也能模仿的,稍微簡單點的舞步,盂蘭盆會就能變成繪留奈會了……大家也能跟着一起跳了……我爲自己而羞恥……」
不過,不只是赤間君。
但對我來說這是『孤注一擲』。
我無法否認他那句笨蛋,但我媽媽曾經告訴過我,『世界上存在善良的笨蛋和壞心眼的笨蛋兩種笨蛋,繪留奈是善良的笨蛋哦』。
緊接着,惡寒隨着刀刃襲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擦過我剛纔腦袋所在的位置。
謹慎的赤間君戒備着,沒有選擇前進,而是一步步後退。
在比賽期間,我發現一個違和感。
……我怎麼開始評論起赤間君的身材了!?
只有一枚戒指發熱。
我思考這個意義。
此時我的表情似乎變得很可怕,赤間君一臉看到怪物的樣子瘋狂後退。這種事我先放在一邊……
「誒,一般都會有的吧?只要不是印刷錯誤。」
「我不是運動部,這還是第一次見膝蓋擦傷的女高中生。我可以拍張紀念照嗎?」
現在不是注意形象的時候,我在地上翻滾一圈,又立刻站起來。
只要能站到最後贏得比賽,怎樣都好。
「已經不會再擊中了,一宮醬也明白這點吧?」
聽他說完我才反應過來,由於剛纔毫無防備往下倒的緣故,我流出鼻血弄髒了衣服,膝蓋也擦傷了,總之慘兮兮的。
或許會有人說我『癡心妄想』。
但他有着線條緊繃的好身材。
「看你那樣子,更像是從鋼絲上一腳踏空摔下來啊……」
我沒來得及用手撐一下,只想着從席捲全身的惡寒那兒逃開。
「你看你看你看~!我會『啪嘰』地射向你哦!?會擊穿赤間君腐朽的心臟哦~!?」
前往期中淘汰賽的決賽舞臺。
我甚至連姿勢都擺好了,留下來的鼻血讓我回過神來,現在不是幹這個的場合。
也就是,我的祖先……?
有比起擦拭衣服上的污漬,擦拭鼻血還要重要的事。
「但是,感覺很舒服!」
「有試一試的價值……嗎?」
沒錯,不管如何加大威力,如何加快速度……我那一覽無餘的炮彈的能力,就算射進烏雲也什麼都打不中吧。
我沒有轉向聲音……赤間君分身的方向,乾脆原地臥倒。
現在想想,這個情況搞不好和練習時是一樣的。
一想到那原因是我的表情,就心好痛……
「確實我的詞語字典裏是有啦!不是那種現實中的東西,而是心情……靈魂字典!」
這展開在我的預料之中,沒想到事情的進展會那麼順利,我不由得得意起來。
「你說誰的心臟腐朽了啊!?話說,那個失敗的媚眼比你的能力還要恐怖啊!閉上的那邊眼皮在不停顫抖,像個可怕的怪物一樣!我的本能在警告我不能靠近太危險!」
「好痛……!」
不可能。
啊,赤間君剛纔說什麼來着。
赤間君筆直地、氣勢洶洶地朝我衝過來,我要是再想不出別的辦法,就不得不跟他正面迎戰。
不是我在心虛,從客觀角度來看我現在走投無路,離敗北也只是時間問題吧?
我繼續保持『玩具槍』的手勢,看向手指上的戒指。
那名少女……一宮家的祖先給我的,能力的形態。
……其中一個,是現在釋放的。
「TENSION MAX!!去吧——————!!」
……噗。
「誒、咦!?」
本該射向赤間君的能力居然沒有發動,緊張到慘叫的我看上去十分不妙。
就算看向終端,上面也沒顯示我的能力名。
「……等一下,按照這個節奏,接下來會是我突然覺醒能力的新形態然後超猛地打敗赤間君贏得大勝利~!的吧!?起碼我是這麼堅信的!?所以我剛纔只是虛晃一槍嗎!?啊~超羞恥!!我現在應該臉爆紅!」
「你臉色沒有爆紅反倒爆青哦?一宮醬。你看上去想要矇混過關,其實超緊張的吧?」
……正如赤間君所說。
我的羞恥心怎樣都無所謂。
我現在陷入了無法取勝,剩下的可能性會消失……這樣的窘境。
在此期間,我不斷和持着鐮刀接近的赤間君保持距離,大步逃跑。
我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是不是分身了。
在觀衆的眼裏看來,現在的我只是一味地逃跑,滿身狼狽吧。
在巨大的舞臺上,被追得四處逃竄。
赤間君還在戒備我的能力,所以沒有大肆攻擊,我的水晶還能勉強保住……
赤間君裝作吹了口氣,接着身形一動。
我瞥了終端一眼,離倒計時結束還有一段時間。
赤間君在最後加重語氣,同時揮出致命一擊。
在鐮刀即將擊中水晶的瞬間,我伸出自己的手護住了水晶。
「抱歉在你情緒激昂的時候打斷你。我的勝利難以動搖哦,你要不回頭看看自己的水晶?它現在只要輕微的風吹草動就會碎裂吧。」
希望大家不要誤會……我不是想逃避現實才不斷撫摸戒指的。
感覺和這顆水晶成爲並肩作戰的戰友了。
可惜這枚戒指和它的主人一樣愛睡懶覺,
赤間君跳起來在空中變出分身,然後分別落在不同的地方。
在此期間,似乎在說『想趕緊擊穿這個世界』一樣……一直在終端上閃爍的能力名。
做好了受傷的覺悟,拼命的……也是下意識反射性動作。
「怎麼還有這種事啊……!是碰巧用戒指擋下的嗎!?我沒打算在對抗賽上傷害對手!你在亂來什麼啊……!」
「就是,漫無止境的故事!!」
「哈……!?死神!?你拿着那把鐮刀所以是死神play嗎!?要奪取性命嗎!?你還是人嗎!?啊,不是人是死神啊!!要完了啊——!」
赤間君說完,接着剛纔用鐮刀揮空的一擊,用腳踢向水晶。
硬要說的話,對戒指來說今天是重要的考試的日子。
我再一次,心懷感激地撫摸戒指。
再稍微忍耐一下……!
不可能的吧。我心裏這麼想,趕緊躲開。
「一宮醬的成長速度很快,一沒看住就判若兩人呢。」
「就算亂來就算胡鬧,甚至受傷,放棄抵抗這種事,不是我……一宮繪留奈的風格!不,其實我是有慌的……感覺好像看到了死前的走馬燈,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時雨,揮着手讓我過去,所以我就回來了。」
只能擁有一種能力的多個形態,會根據使用方式不斷擴大可能性。
我現在正拼命地喊它起牀。
看起來就好色哦的摩擦手法。
和他嘴上說的不同,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沒有直面進攻,開始聲東擊西。
緊閉的大門已經解鎖,只要我擰轉門把,等待我的就是……
雖說擋下了一擊,但這不意味着我的困難就解決了。
水晶將碎未碎。
在我的腦海裏,能看見比賽的結局。
是因爲寒氣。
我也因此熱血沸騰!別說是體溫上升了,甚至感到血氣上湧。
「我現在……覺得自己很慚愧,很丟人啊。」
「呀啊,危險……!」
然而卻完全起不來。
在我最後的水晶只需要輕微的擦傷就會被粉碎的狀況下,他的這招就跟直擊腹部一樣有效。
確實混入了有點異樣的情感。
伴隨着無比耀眼的,閃亮的光芒。
「差不多夠了吧?一宮醬已經很努力了。這次還尚顯生澀,下次再讓我看看磨鍊後的絕招吧。」
看到我粗喘着氣不斷撫摸戒指的赤間君嚇到停下腳步。在得救的同時,又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就算眼前見到了希望,勝率渺茫的事實也沒有任何改變。儘管如此,我卻越來越興奮……嘴角不斷上揚。
……我是這麼以爲的。
「明明是緊要關頭,一宮醬還是沒有丟失自己的風格啊!」
有種體溫上升的錯覺。
不對。
加油,堅持下去!
甚至有種壓迫感。
「不可以下次!!不行!不可以……!因爲,因爲,這次不贏的話,星鎖前輩她……」
「那是什麼……?在即將敗北的一刻……會散發光芒嗎?一宮醬的戒指。」
光芒像是在回應我,在綻放出強光後又緩緩收起,消失在戒指與我的體內。
一定都沒有聽到。
「一宮醬到底在說什麼啊!?和我在另一個次元決鬥嗎!?」
我感激地摸了摸戒指,再次遠離赤間君。
我摸着摸着就想飽含心意摩擦一下。
我的聲音逐漸變輕。
……誒!?真的用那種眼光看我!?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魔王角色,但赤間君的眼神沒有任何動搖,眼含凌厲。
感受到它的熱度,我積累的疲勞感也被蒸發殆盡。比起比賽剛開始那會兒,我如今的速度更爲驚人。
「誒誒~奶油燉菜是昨晚喫剩的吧……?我不喫啦讓我再睡會兒……」
「『Coup d』état Faker』!!別看我這樣,我還挺膽小的,儘可能地加上保險,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因爲,新的大門已經爲我敞開,我即將邁出未知的一步。
看我對戒指大喊的樣子,赤間君深嘆了口氣,
「起牀了——!哐哐哐哐哐!早飯是好喫的奶油燉菜哦~!」
『能力:玩具槍 γ』
但是,好奇怪啊。
從名字就能看出來,一個人不可能擁有多種完全不同的能力。
直到剛纔還毫無反應的終端突然浮現出文字。
「不是,不對哦赤間君,不是因爲到了最後才發光,而是現在,在這個瞬間發出初生時的啼哭。這是,我的能力的……喜悅的光芒。」
像在說這樣任性的話,完全不甦醒。
『玩具槍 γ』。
戒指也跟着提升熱量。這孩子,也在等待這個時刻嗎?
是名爲對抗賽的,期待已久的日子。
赤間君嘴上開着玩笑,神情卻滿是戒備。
我以城牆爲盾抵擋赤間君的斬擊,撫摸金色的戒指。
「不是人是水晶吧……我就是爲了讓它碎掉才幹的啊?」
赤間君對我的高度評價,要是真如他所想,我還挺高興的。
水晶……沒有破碎。
我把意識集中到金色戒指上。
赤間君一臉茫然地來回看着我的手和他的鐮刀。
金色戒指在擋住赤間君的攻擊之後,開始微微發熱了。
在這個瞬間……確確實實發出了初生時的啼哭。
彷彿在肯定這句話,金色戒指的光芒愈加強烈。
又或許不是錯覺。
「別說是裂縫了,這再拖得久一點就會碎一地吧!?這沒事吧!?要保持絕對安靜!?赤間君你先靜靜地站在那裏別動!病人現在生命垂危!」
不管撫摸還是嘆氣都無法喚醒心臟跳動的能力。
我知道他的真身是哪個,所以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隱藏,只是爲了讓我無法轉移視線,如他所說,是打算加上保險。
他或許以爲我還保留了什麼大招吧。
託付於我的生命。
像是在回應我的話,綻放出強烈的光芒。
唉,現實真殘酷啊……
「在這個舞臺站到最後的人……不是赤間君,是我!!」
「之前還很沉重的身體突然變輕了……好厲害!我還能戰鬥!和這孩子……不,和這些孩子一起戰鬥!」
「因爲我沒用,才造成現在這種局面……要是格鬥遊戲裏的女性角色,現在就是衣服破損血槽亮紅燈的狀態吧……啊啊,真H啊……水晶醬……」
我掌心滲出的汗水,是因爲興奮嗎?
「那麼,我就是爲故事拉下帷幕的……魔王嗎?哈,不管是什麼角色我都可以演哦,作爲演劇部代表的赤間遊兔!」
也沒辦法平局。
「成長很快!?無法移開視線!?赤間君好色哦!你一直都在用那種眼光看我的嗎!?」
我雙手遮蓋身體,赤間君一臉無奈地嘴角帶笑朝我衝來。
我的手……應該說戴在我手指上發動能力的媒介——戒指,彈開了鐮刀,擋下攻擊。
我險險避過一擊,最後的水晶出現裂縫……
在對抗賽的舞臺上接觸到對手赤間君的攻擊,沉睡的戒指甦醒了……不對,現在是睡回籠覺了。
戒指突然發出一陣光芒……!或者,戒指突然說話了……!之類的奇蹟並沒有發生,我撫摸了也只是在上面留下指紋。
「一宮醬,你從剛纔起就在做什麼?那是神燈嗎?撫摸時說願望就能實現?……願望啊,得靠自己的雙手才能實現哦?」
但,我的手……不,我手指上的戒指們。
無論是赤間君,還是拍攝比賽的攝像頭麥克風。
「真是的!!求你了聽我的話吧!!」
水晶已經不堪一擊了,我依舊如同耍雜技一樣行動,同時也謹慎了不少。
只要有瞬間的大意,就會面臨敗北的窘境依舊沒變。
我邊行動,邊在腦內計算赤間君的位置、距離,以及障礙物牆壁。
只要跟我計劃的一樣。
只要我能做到那名少女……祖先給我看的充滿噪點的視頻上所顯示的方法。
……就是現在,這個瞬間。
若是錯過了,就會被他追上,再也無法反擊。
「拜託了,按照我想的來,朝着勝利的軌跡……!TENSION MAX!!飛吧——————!!」
伴隨我的吶喊,光彈從指尖射出。
子彈的速度和我獲得戒指之前……威力大增之前一模一樣,不如說稍遜一色,但是這個形態的子彈……
我就像管絃樂隊的指揮家,射出光彈的那隻手往右揮的同時,光彈也隨之改變軌道。
「轉、轉彎了!?而且不是一次性……在子彈消失之前可以改變無數次!?」
光彈一一撞碎赤間君的『Coup d』état Faker』,彷彿感受不到重力般360度任意旋轉。
旋轉到任何我的意識……『指揮棒』的指向。
威力沒有大到足以破壞城牆,有必要和之前的能力分開來使用。我冷靜地進行思考,剩下的只有赤間君本人了。
「哦~這就是你的殺手鐧嗎。但我不是說過了嗎?已經見過一次了,就不會再被擊中第二次。」
我應該在最開始拐彎的時候就擊中他嗎……?
不過從位置上來看是不可能的。
那沒辦法——
赤間君他沒有虛張聲勢。
勝負只在一瞬之間。
……答案只能憑自己去尋找。
「無論誰贏都不奇怪哦,赤間君……我沒有取勝的自信,也無法保證做得到。」
「噢,在動腦子啊?不錯嘛,剛纔是不及格的話,現在就是免去不及格和補習了。」
我和赤間君在以平等的身份對決。
我注意力集中在手臂上,使得速度變遲鈍了。
水晶徹底粉碎。
「……不管理由是什麼,目標高遠也挺好的嘛,做不做得到就另當別論了。」
不是新生也不是前輩。
「喂喂,『這下比賽就結束了』……我還耍帥說了這句話,結果輸的人是我啊。」
不管我怎麼揮動手臂……指揮棒來改變光彈的軌跡,赤間君都毫不在意地一步一步將我納入他的射程範圍。
在千鈞一髮之際,是我先得手……
赤間君像是早就明白這點,臉上的笑容沒有半點不服。
在觀衆的眼中,水晶是同時碎裂的吧。
「不管一宮醬多麼努力地指揮,只要我清楚你想鳴奏出怎樣的音樂……知道你的目標,就不會讓你得逞!」
豎立在觀衆席與舞臺之間的結界消失,歡呼聲震耳欲聾,我不禁捂住耳朵。
就算是這樣,要是赤間君知道了這點,也能看穿我的想法避開子彈吧。
「嗯,其實和手臂沒關係,是根據我的意識……我想象的方向改變的。」
赤間君拍了拍我的肩膀,點了點頭……然後對着觀衆席邊揮手邊下場了。
「得手了……這下比賽就結束了。」
所以,在最後的最後,我趁着他集中注意力破壞水晶、忽略子彈的瞬間攻擊。
也在同時,我的子彈擊中了赤間君的水晶。
而且……絕對很不甘。
無論我的光彈多賣力追上去,無論怎麼拐彎接近水晶,他都能完美地避開。
如同死神般的低語在身後響起的瞬間。
他躲到光彈無法破壞的城牆背後,阻擋我的攻擊。我恰好在確認子彈的軌跡,僅僅一瞬間就丟失了赤間君的身影。
無需多言,赤間君想傳遞的心情,通過他掌心的溫度……以及輕微的顫抖,傳達給我。
勝者是我。
要揹負的東西又多了一個。
「我想破壞水晶取得滿分!想被可愛的孩子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想被大家表揚!」
這並不是BUG,我的水晶被繞到身後的赤間君用鐮刀擊碎了。
「擅長騙人的我反倒被騙了啊。一宮醬能成爲好演員哦,我還以爲子彈是隨着一宮醬的手臂……指揮棒的方向來變化軌道的,事實上並不是這樣。」
我這麼想着,讓光彈提前飛到赤間君下一步可能會移動的地方。
赤間君他不會表現出來,儘管他已經很累了。
但那不是令人不快的重量,那是沉重到,令人鼓起幹勁的重量,是如此令人舒適的重量。
因爲我急於求成,光彈都是衝着赤間君的水晶去的,所以他才能輕易避開……?
可惜,現在是比賽。
糟糕。
「打不中!?爲什麼……!!」
他如果還是那個放課後Six的赤間君,一定會像老師一樣回答我。
終端毫無感情地播報結果。
『勝者 一宮繪留奈』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