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樂章 無氣魄coupd9;état
《御神樂學園組曲》 · Last Note · 1.5萬 字
世上沒有一個小孩子生下來是不受到祝福的。這個道理究竟是哪個故事中說過的話?
是什麼電視劇嗎?還是哪一本小說?
記憶之所以這麼模糊,也許跟我完全不相信這句話多少有點關係。
赤間遊兔,戲劇社代表。受到大家歡迎,擁有無數的朋友。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變得在『扮演』那樣的自己了?
每當我回憶過去,畫面中總是會有弟弟的身影。
「兔哥兔哥!我來演親戚的叔叔,所以兔哥當神奇超人喔!」
「抱歉,我完全聽不懂。那是什麼遊戲?親戚的叔叔跟神奇超人是要怎麼扯上關係啊!」
那是個天真爛漫而不怕生,對身爲哥哥的我也很親近黏人的弟弟。只是,我有點受不了他每次玩扮演遊戲的時候總是會想到奇怪的角色分配。
實在不想承認,我對演技的對應能力搞不好是以此爲原點產生的。
「嗯~簡單來說啊,就是親戚的叔叔偶然之下發現了神奇超人的真面目,然後打算出書爆料來大賺一筆喔~」
「那傢伙太沒品了吧!」
弟弟嘻嘻笑着,我很喜歡輕輕摸他的頭。
然而,我沒辦法像弟弟那樣笑得如此自然。無論遇到多開心的事情,我都不擅於把感情表露在臉上。
我和弟弟可以說是完全相反。如果說弟弟是光明,那麼我便是黑暗。
弟弟每次去公園玩耍,總是可以和不認識的小孩很快混熟,交到許多朋友。
而我就算和他一樣去玩耍,也從不會被任何人搭話,無法加入圈子,只能在一旁看着大家。
想必就是因爲這樣,父母總是隻疼愛弟弟,對我卻是不理不睬……經常只有我被排擠在外。
「爲什麼不能同樣疼愛我?明明我們都是家裏的小孩啊。爲什麼只有對我才那樣?」
我甚至連這樣開口詢問也做不到。
也不等明日緋同學開口問好,赤間同學就忽然把頭別開,轉身離去。
時雨和明日緋同學接着對我說了一些激勵的話語後,大概是顧慮到我需要時間集中精神的關係,而離開了操場。
這次可是決定我能否正式加入回家社的關鍵模擬賽。
「那是在講咱嗎!你內心在想的事情都脫口而出哩!這可是單純又致命的失誤哩!」
「另外還附帶一起來了只奇怪的生物,這邊倒是不重要啦。」
我趕緊阻止打算把照片存檔的時雨,同時對赤問同學大聲抗議。
雖然我姑且表示同意了,但說真的,明日緋同學到底是想象到什麼呀……!謎團越來越深了。
對任何事情都正面思考應該就是我的優點。人生就是要活得快樂呀!
像這種時候,我不管腦袋怎麼思考,應該都沒辦法按照想法行動。我有自覺,一定只會變得腦袋一團混亂而已。
決定像弟弟一樣,扮演大家都喜歡的「赤間遊兔」,一路活下去。
而我猜畢咪也是知道這點,所以故意在煽動我的。這大概就是畢咪的鼓勵方式,這樣一想就讓我不禁開心起來了。
天文社的射水明日緋同學發現模擬賽還沒開始,而鬆了一口氣。
於是我轉頭望向腳步聲的來源,便看到……
明日緋同學則是有點緊張地對時雨也鞠躬問好後,有禮貌的他甚至還跑到跟我們有點距離的赤間同學面前低下頭。
而是……缺乏氣魄的、孤單一人的政變coupd9;état。

*
我在那時便下定了決心。緊咬牙根,努力讓自己不要再遇上同樣的事情。
「更糟糕哩……拜託,咱還比較希望只是一時失誤哩。」
鐘聲響起,課程總算結束了。
但是、但是……
「哦~赤間同學~!你是特地來幫我加油的嗎~?」
「啊啊,一定是因爲我不會笑,是個有缺陷的廢物,不被人需要。所以她纔會……丟下我離開的。」
最後現場只留下我和畢咪。我確認了一下終端機,比賽開始的時間漸漸逼近了。
赤間同學坐在稍微有點距離的鐵網上,對我如此說道。我對他的印象總是身旁會圍繞着戲劇社的社員們,但現在他似乎難得一個人的樣子。
「一宮身邊總是這麼熱鬧啊。」
赤間同學對我甩甩手,然後身手靈巧地在鐵網上站起身子,擺出跟我在照片中一樣的姿勢。
明日緋同學呆滯地想了一下後,不知是想到什麼事情而紅起臉來。他究竟是想象到什麼呀?我真好奇。
我想應該不是那麼回事,他完全是出自內心在講這些話的。實在太叫人遺憾了……
「放心吧,就算是同樣的姿勢,還是小惠有魅力多啦。」
「…………!」
「唔!哼!嘿呀!」
「你是看到這個才跑來的嗎!還以爲你是來加油而開心的我這下根本沒立場了呀!可惡——!」
我在專注力上好歹也是受到大家好評的,甚至還有人說過「一宮同學唯獨對無謂的事情總是非常專注呢」,這應該是在誇獎我吧?不是在諷刺我吧?對吧?
「兔哥呢?兔哥爲什麼不一起走?爲什麼?」
「這、這是什麼呀——!」
看到照片的時雨臉頰泛紅地開心起來。
「那孩子要和爸爸一起住呀。來,我們走吧。」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時機被拿出來使用……我不禁陷入絕望的心情。總覺得其他打扮的照片今後也會被用在奇怪的地方,一想到就讓我全身發抖呀。
要欺騙別人,就要先從自己開始。
「抱歉抱歉,我故意的啦~!」
因爲距離對戰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封鎖結界還沒發動,所以到處可以看到前來加油或是聽到傳書而來觀戰的人。
雖然我說要揍赤間同學只是開玩笑,但我還是想走過去至少對他抱怨個幾句。
快給我滾啦!就在我輕輕踹着時雨,想要把他趕走的時候……
我好歹也是個女孩子喔?不過赤間同學如果扮女裝應該也很適合就是了啦……
然而,時雨的到來讓我變得沒那麼緊張也是事實。如果這也是在他的計算之內,真可以說是相當能幹的表哥呢。但是……
世上沒有一個小孩子生下來是不受到祝福的。這句話根本只是幻想罷了。
「……惠瑠奈,你怎麼哩?爲什麼要忽然用力擺出那些誇張的動作?」
……彷彿在勉強粉飾之下維持的家庭,轉眼間便被破壞了。
「既然是『那個』就沒辦法了。畢竟在場還有女性啊……」
「多虧新聞社的關係,現在校內的關注程度已經讓人無法想象這只是一場模擬賽哩。聽說有些社團甚至中斷活動,打算全社一起觀賞比賽轉播。畢竟星鎖戰鬥的場面難得一見哩。」
而且老實講,比起不安與擔心,我其實更加期待能夠再次體驗到之前與小冰進行對抗賽時,我經歷過的那個感覺。
「嗚哇——!不可原諒!我要揍你,我現在就去揍你,給我站好不準動——!」
然而,我所看到的,想必是一種扭曲的幸福。
就這樣,我來到了開放作爲對戰場所的操場上。
明日緋同學本人也沒頭緒,而一臉沮喪地走回來了。
「如果你病倒了,那我就一整天照顧你吧!發燒虛弱的小惠總是很老實、很可愛啊!」
雖然畢咪可能會吐槽我說「你從來都沒有專心過哩」,不過我其實平常都會觀察胡桃老師美麗的臉蛋,或是對班上女生們的絕對領域投以熱情的視線,對這些事情總是非常專心的喔?
「……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事情……」
而且對手還是我崇拜的女神。
報導標題還算可以接受。被媒體注目的感覺其實也不壞。
「哇——太好了!讓我趕上啦!」
啊!就是在這種時候,我應該要緩和一下氣氛呀!就交給我惠瑠奈吧!在這樣莫名其妙的使命感驅使之下……
「不對!雖然沒什麼不對但是不對!這應該是當初沒被採用的照片呀!」
我記得媽媽直到最後都沒有瞧過我的臉,沒有對我說過一句話,便離開了家。
那絕不是什麼正面而充滿活力的感情。
「爲、爲什麼是穿泳裝,還擺出封面女郎的姿勢……太棒了!這真是太棒啦!」
「要連自己都欺騙……我辦得到吧?」
「早安!我是天文社的射水明日緋……呃、咦?」
嗯?這是怎麼回事?我用眼神詢問了一下時雨,但他只是對我露出「我也不知道」的困惑表情。
我一邊大聲吆喝,一邊嘗試變換各種姿勢。
「啊~!這不是明日緋同學嗎!」
而且還用力對我豎起大拇指。
畢咪小聲嘀咕着,沮喪地垂下肩膀。
「我是看到這個所以跑來的啦。一宮,你其實頗上相的嘛?」
「……?說、說得、也是?」
越是有人看我就越興奮……雖然這樣講或許會招人誤會,不過我明顯就是那種受人注目便會熱血沸騰的類型。
「不是那樣的!赤間同學是那個……你知道的吧!他只是剛纔一直在忍耐那個啦!只是緊急狀況而已啦!你能明白吧?就是那個、那個呀!」
「只能放手一搏了!」
我也跟着一起探頭看向畫面。或許是剛剛更新的關係,學園新聞的圖示一閃一滅地顯示收到新的報導。
老實講,我今天腦中一直都在思考放學後的事情,完全沒辦法專心。
呼——我不禁吐了一口氣。仔細想想,我根本沒有研擬什麼作戰策略呀。
我揮揮手上前歡迎,結果他拿出自己的終端機,然後露出調皮的笑容,亮出畫面給我看。
在包覆着自己的外殼變得越來越厚的同時,這個『宛如故事中幸福的家庭』其實就算沒有我也能成立的狀況也讓我感到越來越難受。
「那個、是嗎……?啊!哦哦!原來如此!」
沒錯,問題就在於報導中使用的照片。我覺得這篇報導才真的應該使用昨天對抗賽中我帥氣凜然的照片呀。可是……
而就在這時,我忽然聽到有人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的腳步聲。
「只有動作會不會有點無趣?對了!我還想帥氣地說出招牌臺詞呢!不是這種時候就說不出口的那種丟臉臺詞!」
雖然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但寬敞的空間應該會是很好發揮速度的對戰擂臺。
「那還用說嗎!我在練習獲勝時的招牌動作!格鬥遊戲不是也會這樣嗎?我想試試看那個呀!」
時雨伸展着筋骨,說出像白癡一樣的話。雖然我有聽他說過會來幫我加油,但真希望他不要說那些削弱我幹勁的發言。
是什麼照片嗎?時雨大概也很在意,於是馬上啓動自己的終端機一看。
我呆滯地聽着弟弟與媽媽之間的對話,目送他們離開的畫面,至今依然會出現在我的夢境,破壞我的心。
畢咪似乎也不想多說什麼了,只是靜靜在一旁看着我。
既然會有影像轉播,我必須要讓學園中的女生們看到我比較帥氣的一面呢。
我試着胡扯一通,想要帶過狀況。
時雨雖然開口緩頰,但那真的是在緩頰嗎……?總覺得被拿來比較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污辱呀。
「如果是普通的節日,我也會覺得非常開心啦。不過萬一真的變成那樣,我有自信每年到了這天我絕對會發燒躺在牀上的。」
「這張照片跟模擬賽一點關係都沒有,根本是之前拍的照片嘛——!」
「嗯~真是好天氣!是絕佳的小惠日啊!乾脆就把今天稱爲『惠瑠奈節』,訂爲我們兩人的節日,然後每年到了這一天,小惠就和我出門約會,你覺得怎麼樣?」
『不可錯過的模擬賽!話題中的新生 一宮惠瑠奈 VS 回家社代表 御神樂星鎖』
畢咪似乎也搞不清楚狀況,只能感到奇怪地飄在空中。
「明知丟臉還是想說……真是難以理解的世界哩。」
就算別人不懂也沒關係,但對於喜歡遊戲的我來說,那是我非常憧憬的東西呀。
總之,必須練習一下才行。於是我深吸一口氣後,大叫出來。當然還要配合完美的表情。
「宣告判決!基於『敗北』這項重罪,我要對你處以『愛上惠瑠奈之刑』!不接受異議喔!」
閃亮☆
帥爆啦……我忍不住閉上眼睛,沉浸在餘韻中。聽到這段連聲調都故意改變的招牌臺詞,畢咪一定也是感動萬分,甚至會自願接受「愛上惠瑠奈之刑」不會錯的。
於是我微微睜開眼睛,看向畢咪……
「……嘔!」
「爲什麼一副想吐的樣子呀!」
真是太失禮了。我期待的明明不曰疋那樣的反應呀。啊!它該不會是在意『那個』吧?受不了,畢咪還真是拘泥小節呢。
「剛纔好像有點破音的樣子,我可以重來一次嗎?」
抱歉抱歉!我用極爲輕鬆的態度擺出道歉的姿勢,對畢咪進行確認。
「不是那個問題哩!那根本不是重點,或者說咱根本連你破音都沒發現到哩!」
那你是對哪裏不滿嘛!正當我想要追問的時候,忽然發現畢咪的眼睛似乎看到什麼東西而專心注視着一個點。
幾乎就在同時,終端機發出預先設定好告知模擬賽開始的鬧鈐聲。剎那間,四周空氣忽然改變。彷彿整片天空……整個世界的顏色都產生了變化一樣。是我的錯覺嗎?
「操場跟外部之間張開了結界哩。從此刻開始,在賽場內就只剩下惠瑠奈跟星鎖,還有身爲裁判的咱哩。」
看來星鎖學姐是在開始前最後一刻才總算抵達的樣子。
「好好喔!我也想要那樣!果然還是像『遲來的主角瀟灑登場!』比較帥氣呢!」
哪像我別說是遲來登場,根本是早早就到現場練習什麼招牌動作跟招牌臺詞。
啊啊,好想抹消這段過去呀,好想重新來過呀!如果有重置按鈕,我好想二話不說地按下去呀!
「嘿嘿~正式加入回家社的準備,我早就做好啦!星鎖學姐!」
「啊……居然真的上當哩。」
我不認爲她有刻意閃開攻擊。但實際上我的拳頭真的連結晶的邊緣都沒有擦碰到。
「……原來如此。」
「從開始的位置一步都沒動過哩。」
注2「早起きは三文の得」爲日本諺語,意同「早起的烏兒有蟲喫」。
畢咪好像說了些什麼,但我現在已經腦袋充血到什麼也聽不見了。
我會毫無防備地落向學姐的頭上。而且我本來以爲剛纔那一招會分出勝負,所以根本沒有多想就跳得太高啦——
我嚥了一下口水,重新振作精神。掩蓋過終端機傳出剩下五秒的語音,開口說道:
——暱啷!
「第一擊,讓我拿下啦!」
『您知道嗎?不靠道具就發動能力,能夠辦到這種誇張事的人,御神樂學園中至今也只有一位。唯有一位……這樣的存在喔?』
星鎖學姐用還很困的聲音,明確表示否定。
原來即使有結界,風還是吹得進來呀。我一邊想着這樣的事情,一邊慢慢切換心情。
同時在心中有了確信。如果因爲只是模擬賽而輕忽大意,我的結晶一定會瞬間全部被破壞掉的。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甚至讓我可以聽到女神腰上的終端機也發出同樣的訊息聲。
我看到畢咪「唉呀~」地把於放在臉上。或許人在面臨危機的時候反而會變得比較冷靜也說不定。
「早安。你做好準備了嗎?」
「等等!爲什麼沒有像昨天那樣!再來一發!嘿!嘿呀!」
「你想做的事情就這樣了嗎?那麼……」
擔任裁判的畢咪發出的聲音微微傳來。不過感受不出任何驚訝的情緒。
星鎖學姐並沒有看過我和小冰那場對抗賽的影像。雖然有關能力的事情有口頭說明過,但她也不可能看到第一眼就識破不規則的彈道纔對。
星鎖學姐依然維持着令人搞不清楚有沒有在睡覺的樣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或許畢咪早就預測到會這樣了。而且仔細觀察……
「……打不到?一發都打不到!」
無論是重視命中率的連續攻擊,還是大動作的踢擊,全部都被輕易閃開,簡直就像小孩子跟大人打架一樣。
「…………咦?」
我甚至無法推測,那究竟是什麼能力。
「辛苦囉。真是可惜呢。」
即使現在已經是放學後,耀眼的太陽依然高高掛在我們頭頂上。
「可惡——!就算是女神也不能原諒!」
「別說是呆站在原地了,根本有一半是在睡覺吧?不,是徹底在睡覺吧!那個一直在打盹的樣子,完全是在睡覺吧!」
面對星鎖學姐至今從未讓我見過的表情,我忍不住全身顫抖起來。
星鎖學姐一步也沒動,只靠上半身的搖擺讓結晶跟着移動,就避開了我所有的攻擊。
「機會難得,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能力吧……『Killing Art』。」
然而,這次我必須確實擊中目標纔行。爲了多少提高成功率,我打算連四周環境也要拿來利用。
「打從出生就是大富豪嗎!而且連貨幣種類都變了哩!」
可是……
「不對。」
既然這樣,就只能用那招了。其實也不用說什麼『既然這樣』,打從一開始我心中的某個角落就已經知道自己只能用那招了。
「——因爲你實在太弱了。」
星鎖學姐傭懶地連瞧都沒瞧我一眼,便開口說道:
我忍不住停下腳步,再看一眼。
「然後呢?女神究竟會怎麼行動……?呃、咦咦咦咦咦!」
隨着清脆的破裂聲響,一臉無趣的學姐輕輕鬆鬆就捏碎了我的一顆結晶。
……瞎扯說笑也到此爲止了。
星鎖學姐的戰鬥方式究竟如何?她擁有的能力是什麼?這些情報我完全沒有,需要有時間讓我觀察纔行。
「美女真是喫香呢。如果說早起有三文之得【注】,那麼美女就是百萬美元之得呀。」
我將食指當作手槍,瞄準依然在一開始的地點動也沒動的學姐。
忽然間,我的視野變得一片黑暗。不對,這只是我在眨眼而已……?
原來她當時說的,就是女神……星鎖學姐嗎!
爲什麼!混亂的腦袋使我焦躁起來,也因此讓我露出了破綻。
雖然那樣子跟「瀟灑」相去甚遠,不過依然美麗得像幅畫,實在叫人羨慕。
「很抱歉,我奉行的是不做負面思考準備的主義!我一定會讓觀賞這場比賽的每個人大喫一驚的!」
我在腦中再度浮現出能量集中到手指上的畫面,可是卻再也沒有發光的子彈從指頭髮射出去了。
正如昨天體驗過的一樣,跟進入這所學園前比起來,我的運動能力有壓倒性的提升。突破空氣疾馳的感覺,是我過去從未體驗過的等級。
咧嘴一笑的她,露出彷彿要射殺我似的眼神。
「情緒MAX!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她口中冒出能力名稱的瞬間,我感受到大氣傳出搖盪的聲音。
帶着速度揮出的拳頭,精準地擊中星鎖學姐的第一顆結晶。本來應該是如此的,可是……
緊接着的這句話,彷彿帶着嘲笑。
終端機上浮現出證明能力發動的文字『能力•玩具手槍』……然後——
我在國中時代有過幫忙空手道社出場比賽的經驗。因此我的攻擊應該還算有個樣子纔對。
清爽的微風輕輕吹拂着頭髮。
我聽着終端機發出『剩下二十秒』的語音,笑嘻嘻地回答學姐。
星鎖學姐有點佩服似的用一隻手遮着陽光,抬頭看向天空。
「咦?」
於是我蹲下身子,用力往高空跳起。
我在從頭到尾一步也沒動過的學姐周圍快速繞起圈圈,同時不斷瞄準她的結晶拳打腳踢。
更嚴重的是……
「呼——那麼明顯的挑釁,就算是惠瑠奈也不會上當哩。」
「——可惡!那這招如何!」
我再度舔了一下不知不覺間變得乾燥的嘴脣,同時像昨天一樣想象將能量集中到自己的指尖上。
「既然你是那種打算……!」
不妙~!這下不妙呀!如果就這樣落地,我就結束了。
時間宛如超級慢動作的世界般緩慢流動。然而,在那短暫的時間中,我聽到自己剩下的兩顆結晶破碎的聲音。
「呃、奇怪?」
「首先要觀察對手的行動……」
用力往地面一蹬的我,速度快得讓圍巾飄起來,前傾着身體往前衝刺。
「我是在問你——做好輸掉的準備了嗎?」
星鎖學姐讓閃閃發光的結晶碎片從手中撒落到地面,同時小聲呢喃。
既然在睡覺,當然就不會有什麼行動了。雖然對方是我崇拜的學姐,但這下還是讓我不禁惱火起來。
絲毫沒有察覺到我心中的掙扎,或者應該說根本是剛睡醒還揉着眼睛的星鎖學姐,輕輕打着呵欠走了過來。
是以跟昨天發射的子彈完全無法比較的緩慢速度,而且連結晶都沒碰到就無聲無息地消滅了。
她手上什麼道具都沒有,似乎就發動能力了。就在這時,我忽然想起新聞社的留美奈同學說過的話。
「觀賞這場比賽的人是不是都大喫了一驚呢?」
沒錯,我甚至超出了『回到原點』這個最糟糕的結果。
大聲宣告之後,我用力往後方跳開。
我的結晶悽慘地全數遭到破壞。遲了一拍後,細微的碎片從我頭上撒落下來。這下我正式加入回家社的事情就回歸白紙了。
從開始地點一步也沒動過的星鎖學姐,用幾乎感受不到感情的臉俯視着我。
我想星鎖學姐應該是感到大意了吧?那麼我根本用不着發動打贏小冰時的那個能力,看我直接用格鬥術打破結晶!
我舔了一下嘴脣,靜待女神開口的第一句話。只要我閉上嘴巴,四周除了她的腳步聲之外是一片無聲。
「怎麼這樣……我又變得沒有社團了……?」
從一片黑暗中恢復意識的時候,我的膝蓋已經跪在地面上了。
立刻又消失了。從指尖射出的發光子彈朝着星鎖學姐的結晶,宛如生物般亂竄,擊破結晶……不對。
我還來不及察覺到自己的動作開始散漫,正當我打算先暫時退下,冷靜腦袋的瞬間。
我有自信在瞬間爆發力上不會輸給對方,只要我動得激烈一點,學姐應該沒辦法輕易捕捉到我纔對。帶着這份確信,我快速奔馳在操場上。
拳頭沒有傳來任何手感,只是空虛地揮了個空。
與此同時,比賽開始的聲音響起。
我轉眼間便進入了可以攻擊到結晶的射程圈內,正常來說對方是來不及反應的。接着用力握起拳頭……
「就算是臨時想到的小把戲也沒關係。這就是現在的我能做到的全部了!」
*
後來的事情,我記得不太清楚了。
好像星鎖學姐在最後有安慰過我幾句,然後我走出操場的時候時雨跟明日緋同學好像有爲我擔心過的樣子。
我萬萬沒有預想到,平常總是充滿精神的自己居然會因爲受到打擊而沮喪到這種地步。
根本沒付什麼根據,只因爲昨天的勝利就自信滿滿的自己,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太丟臉了。
「唉……」
我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沉重的氣。
什麼練習勝利動作嘛。什麼招牌臺詞嘛。剛纔那段影像,可是受到全學園的人矚目呀。
「我明天開始不想去學校了啦~!不想從睡袋出來了啦~!」
不但沒能實現搬進星鎖學姐那座宅邸的夢想,而且還回到沒有所屬社團的身分。這代表我必須繼續過着點數貧乏的日子。
爲什麼我今天早上要點那麼貴的早點套餐啦!我這個白癡白癡白癡~!
「提起精神哩,惠瑠奈。星鎖在學園中是屈指可數的強者。既然她會向你展示自己的能力,就代表她對惠瑠奈的評價不低哩。」
我無力地癱坐在與舉辦模擬賽的操場距離不遠的一棟建築物背後,而畢咪似乎是顧慮到我的心情,窺探了一下時機纔對我搭話。
想必它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但是在戰鬥前還是絕口不提會打擊我士氣的話吧?
「唉……你如果外觀能夠再可愛一點,或許在學生之間就不會這麼不受歡迎的說。」
「原來咱不受歡迎哩?咱還是第一次聽說哩!」
所謂的小動物角色,通常都會飽受女生們疼愛的。而畢咪卻沒有受到那種待遇,所以實際情況可想而知呀。
畢咪來到身邊跟我打鬧,讓我沉重的心情多少好轉了。
學園生活纔剛開始而已,而且我今後還是要繼續在這裏生活。
我並不是那種輸給別人、把臉丟盡就會選擇逃避的類型。畢竟我如果可以從這裏往上爬,最後獲得第一名,那不是很帥氣的一件事嗎!
這樣一想,就會覺得既然要輸,像今天這樣輸得徹底反而是件好事。真是符合我的正向思考呢。
就在我用手肘輕輕戳他的身體時……
時雨如果聽到這句話大概會哭出來。他應該不在附近吧?
「他真的很喜歡喝哩……」
「哦哦,抱歉,我之前沒有把名字記得很清楚……惠瑠奈,這樣總行了吧?」
但我覺得最關鍵的原因,還是做爲我王牌的能力沒能好好發揮這件事。
聽到我純粹的疑問,畢咪也認真地陷入沉思。
他這個人雖然乍看之下好像很粗魯,不過從他會乖乖找垃圾桶丟垃圾的態度看來,還是隱約會透露出心底深處善良的一面。
「謝謝你,九頭龍學長!今後可以讓我稱呼你爲『師父就嗎!或者說,叫畫具太保……簡稱畫保Enoyan可以嗎!」
「少在那邊得意忘形,煩死了。」
「九頭龍……學長!」
我再度凝視着自己的指頭,如此回答。而且我的格鬥術完全沒有效果,或許我應該多花一點時間,把活用地形也納入考慮纔對。理由要想多少就有多少。
「我纔不叫新生……不、呃,我是新生這一點確實沒錯啦!不過我可是有個叫『一宮惠瑠奈』這樣充滿歷史淵源的名字呀!」
「通常如果沒有道具,是連像今天惠瑠奈那樣不完全的發動都辦不到哩。你應該要有自覺,光是這一點就很讓人驚訝哩。」
看到我笑嘻嘻地回應,九頭龍學長又「纔不是那樣,只是牛奶喝了就會有精神……」地小聲嘀咕起來。
雖然我不小心跟平常一樣開起玩笑,不過即使不叫帥父,我也真心希望他能指點我一下。
「惠瑠奈,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喝我買給你的牛奶是嗎!啊啊?」
我無視於畢咪「誰都沒有說到那種地步哩」的吐槽,用力把拳頭舉向天空。
我認爲這是我表現誠實的方式。
雖然對方絕對不是抱着「我要砸中你」之類的惡意把飲料丟過來的,但我還是不禁想抱怨個幾句,而轉頭看向那個人。
九頭龍學長有點冷淡又有點嫌麻煩似的說道。不過那表情深處看起來好像隱含了一點害羞,是我的錯覺嗎?
真希望別人也能老實接受我這樣的心情。然後如果可以的話,去買個稍微比較受女生歡迎的果汁給我!
「你說爲什麼……應該是我的能力沒有好好發動的關係……吧?」
聽到九頭龍學長的話,畢咪接着補充說明。
「簡單講,就是經驗不足的意思哩。咱認爲九頭龍同學是拐彎抹角在稱讚你將來有望哩!」
或許是猜到我內心的想法,畢咪把尾巴直直豎起來,對我繼續說明:
「你可別誤會。我纔不是爲了安慰你或是給你建議之類一點都不符合我個性的事情而跑來這裏的。」
「……?是不敢相信我和時雨居然是親戚嗎?老實講,我也不敢相信呢。」
「不可以啦!你在找我碴嗎!就算我的姓氏如果是『榎本Enomoto』我也不要這種叫法啦!」

但相對我於心中的想法,九頭龍學長的反應卻是……
也許他會說出什麼很嚴厲的話也不一定。但是現在的我很想要聽聽各種不同的意見,然後將這些全部拿來當成明天開始努力的食糧。
「咱是可以想到幾個因素哩。首先最重要的就是……」
「受不了,這居然會是那個『Hero Time』二宮的表妹,真是難以置信。」
「說得也對。不過在我看來……不,無論看在任何人眼中,都會覺得你的能力沒有發動是很正常的事情。」
九頭龍學長留下這句話後,便轉身走向美術社社辦的方向。
看來他是看過影像之後偶然經過這裏,發現我的身影纔對我搭話的。
他的語氣並不是在嘲笑我,而是單純在述說感想的乾脆講法。
身爲美術社代表的九頭龍京摩學長,拿着跟我手中一樣的紙包裝牛奶,用吸管「滋~滋~」地吸着。
「說得也是!就是那樣對吧!」
不過,自動販賣機離這裏就有點距離了。就算他是偶然之下發現我,但他刻意多走那段路買牛奶給我的事情還是讓我純粹地感到高興……雖然我不喝牛奶啦。
萬一以後讓對方發現我其實不喜歡喝牛奶,這樣不是會讓對方的印象變差嗎?
我們一邊偷偷摸摸地說着閒話,一邊看着跟初次見面時給人印象完全不同的九頭龍學長離去的身影。
「……咱實在很尊敬惠瑠奈哩……究竟要經歷過怎麼樣的人生,才能培養出這種鐵打的心靈?咱很好奇哩。」
「呦,新生。原來你躲在這種地方偷哭啊?嗯?」
就在我東張西望地窺視周圍的時候……
他「咚!」地捶了一下我的腦袋。雖然只是輕輕的,不會很痛,但我還是做出「請饒了我吧~!咿~!」的誇張反應。
「九頭龍學長也看過今天的比賽吧?你覺得我落敗的原因是什麼呢?」
「嗚喔!」
「……哦哦,不過那莫名愛裝熟的地方倒是一模一樣啊。掰啦。」
結果——雖然只是一瞬間而已——九頭龍學長好像「呵」地輕輕笑了一下。正當我感到懷疑而再次確認的時候,他又恢復看起來有點不開心的表情了。
「爲什麼沒辦法像對付小冰那時候一樣順利呢?是因爲能量耗盡之類的原因嗎?」
「要叫惠瑠奈還是小惠惠都隨便你啦!啊,還有……」
我一直以爲迎新派對時發生的事情會讓他討厭我的,但他現在卻如此評價我,讓我忍不住感動起來。
畢咪不知道爲什麼露出了畏懼的表情,可是我覺得勉強自己喝下去好像在說謊一樣,很失禮呀!
那部分只是我隨便講講的,不要太在意嘛。
大概是因爲新聞社妹妹的關係,讓大家以我不期望的方式認識了我。光是這樣走在路上,就感覺的到各種視線。
「啥?」
畢咪說得沒錯。九頭龍學長一口氣把牛奶暍光後,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找到一個垃圾桶,然後不同於剛纔拋給我時的力道,而是使出全力把空包裝丟進了垃圾桶。
聽到我的語氣突然認真起來,九頭龍學長大概是在考慮該怎麼說明纔好,沉默了一段時間後纔開口說道:
「我說你啊!牛奶啊!可是充滿營養!對身體很好啦!該死!」
什麼嘛!原來他那時候也是想讓我提起精神呀~?真是可愛的傢伙~!
那飲料差點就直接命中我的臉蛋,不過我成功用空手奪白刃的動作把它接住了。
「你剛纔跟御神樂的模擬賽,我也看過影像了。唉呀,新生大概就是那種程度吧。」
九頭龍學長雖然保持沉默,但還是扳着臉點頭表示同意。然後用力搔着他那頭染成金色的頭髮,先說了一句「講這種話你大概又會得意忘形,所以我不是很想講啦」之後,接着說道:
我看着自己手中的牛奶,結果九頭龍學長便用視線暗示我:你就喝吧。
可是,我跟小冰對戰的時候,明明沒有道具也發揮能力了呀,
該不會他那時候想給我的也是牛奶吧……?這份帶有確信的預測,讓我忍不住又一臉賊笑。
「我不喝牛奶的!可以拜託你換成其他飲料嗎?我可是個主要喜歡喝高貴飲料的生物呢!」
「我先問你,惠瑠奈覺得自己爲什麼會輸?」
我不禁回想起之前去美術社詢問是否可以體驗入社的時候,他雖然很冷漠地讓我喫了個閉門羹,不過好像有露出猶豫該不該給我什麼東西的態度。
「咱剛纔也是想這樣講哩。星鎖真的是個很特殊、超越常理的人物。普通的學生如果要發動能力,一定需要有道具做爲媒介哩。」
「這樣呀~未完成是嗎?這樣稀有的能力如果能夠完成,惠瑠奈我就能獲得天下了呀~!」
「咦?當然是不想喝呀……又不是九頭龍學長買來,味道就會不一樣,不是嗎?」
可是走到一半,又仰天不知道想起什麼事,然後掉頭回來跑到販賣機前買牛奶。
「你聽好,其實問題還很多。像是你難得擁有那麼優秀的身體能力,卻沒 好好發揮。還有你的能力,從你擊敗書法社時的狀況看來,那彈道雖然乍看之下好像沒有規則可循,但如果只是想要避開,應該很容易纔對。」
無論是充滿活力的聲音,或是藏不住疲勞的聲音,聽在我耳裏都感覺帶有「我現在很充實!」「我現在很青春!」等等爽朗的訊息,應該是因爲「那個」原因吧?
九頭龍學長露出傻眼到氣不起來的表情,快步走過來把我手中的牛奶一把搶走,自己喝了起來。
「……充滿歷史淵源哩?」
於是在我慎選詞彙好不容易表達我的意思後,九頭龍學長卻一副嫌麻煩似的樣子打算快快離開了。
徹底動怒了。絲毫不用懷疑,無論看在誰的眼裏都知道是激怒狀態。畢咪頓時露出「當然會這樣哩」的表情,擺出事不關己的態度,甚至感覺有點在同情九頭龍學長。
不過,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我無法獲勝的?我必須要認真面對這個疑問纔行。「玩具手槍」,我的能力似乎是這樣的名稱。我凝視著作爲槍口的指尖,對畢咪問道:
「……畢咪,你看,他買了3瓶呢。就算是在意身高太矮的國中男生也不會喝那麼多的說。」
「沒事沒事.我只是覺得你好像真的很喜歡牛奶呢!」
我想起剛纔跟畢咪剛好講到這件事情,於是打算也聽聽看身爲美術社代表的九頭龍學長的看法。
「簡單講,就是你……惠瑠奈的能力還未完成的意思。如果你有自己的道具,我也很難想象今天結果會變怎樣。」
他對我露出彷彿在說「還有什麼啦?」的不耐煩表情。但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我非說不可——
豎起耳朵,便能聽到各處傳來學生們進行社團活動的聲音。
走在夕陽照耀下的石板路廣場。
而我則是除了用非常正當的理由回應之外,沒有別的選擇。
就在它講到一半的時候,不知從何處輕輕飛來一個紙盒包飲料。
應該多少是因爲自己沒有所屬社團的身分所造成的嫉妒吧。
彷彿是在告誡我一樣,九頭龍學長一臉不屑地列舉出我的缺點。
然而,到頭來他想表達的其實就是……
那或許是真的,畢竟這條路直直走下去就可以到美術社的社辦。
*
而且還拋了個媚眼,輕輕吐了一下舌頭。
「……你看什麼啦?」
我用兩手擺出叉叉的形狀,儘可能做出比較可愛的拒絕方式。
「雖然語氣很粗暴,但說的話基本上都很正確哩……」
說完後,他又嘀咕着「啊~該死,果然還是別講比較好啊」用力把臉別開了。
明明到今天早上爲止,這些視線都讓我很舒服的說。但輸給星鎖學姐之後的現在,只會讓我感到丟臉而已。
「唉……接下來該怎麼辦呀?」
話雖如此,回到宿舍等待着我的也只有睡袋。
我實在沒有自信現在如果面對那樣的現實,我還有辦法保持活力。
大概是對我的樣子看不下去了,畢咪咳嗽一聲振作四周的氣氛後,用過於活潑語氣對我說道:
「回想一下模擬賽結束後,星鎖說過的話哩!雖然那時候你好像茫然自失、完全沒在聽的樣子哩……」
我回想起悽慘落敗之後的事情。
對了,雖然我暫定加入回家社的資格被解除了,但星鎖學姐也沒有冷漠地丟下我不管。
星鎖學姐給我的話,可以指引我未來前進的路呀!
「雖然你又變得沒有社團了,不過退學處分前的日數會重新開始倒數。然而,暫定入社或轉社的次數有明確規定一年只能一次,所以下次你加入的社團就是你的所屬之處囉。」
「畢咪,雖然你好像是在模仿女神的聲音跟語氣,可是能拜託你馬上閉嘴嗎?我可不希望在這個年紀就染手犯罪呀……」
我壓抑着自己不斷髮抖的手臂,用低沉的聲音對畢咪發出警告。
如果是現在,我甚至覺得把畢咪鎖定爲目標,我應該可以完美髮動自己的能力呢。
「是、是咱錯了哩。咱只是想要稍微緩和一下氣氛,沒有惡意哩……」
「差一點就要引起事件了啦!你應該是要緩和氣氛的吧!應該不是要引誘人家揍你的吧!」
該怎麼說,自己寶貝的東西被人玷污時的感覺就是這樣嗎……
因爲畢咪亂模仿的關係,害得有一部分的內容沒有進到我腦袋,不過星鎖學姐就是要我去尋找社團、尋找自己的所屬之處。
這同時也像是在對我說,要我努力再次爬到能夠跟她對戰的地方。
我的心頓時變得輕盈而振奮。然而……
「之前已經體驗入社過那麼多社團都覺得不行了,接下來還能怎麼做嘛~!」
新生入學之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而且我記得之前到處體驗入社的期間中,也很少遇到處境像我這樣的學生。
「吵死了啦!」
「我一定要創出一個最~棒的社團——!」
——我心中卻充滿了不會褪色的故事即將開始的預感。
我要擊敗所有的參賽者,大張旗鼓地向御神樂學園全校宣傳我創立的社團!
或許是因爲找到了今後明確的目標,我頓時感覺充滿了幹勁。
不過,正因爲如此。
在迎新派對上看過的那些被稱爲強豪的社團代表們。如果我自己創立的社團也能和他們並肩同臺……
人家正在認真思考的說,真是的!就在我生着悶氣的時候,畢咪彷彿是接着剛纔的玩笑話一樣,用輕鬆的語氣對我說道:
那樣的日子,怎麼可能會不刺激嘛!只會讓夢想無限擴大呀。
「原來你一直都那樣想嗎!」
這不是越聽越讓人熱血沸騰嗎!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不知如何反應而張大了嘴巴。
接着,畢咪又毫不害羞地補充說道:「咱也想看看惠瑠奈究竟會創出怎麼樣的社團哩。」
我在廣場旁看到一張長椅,癱坐了下去。
不要說什麼「留下好成績」這麼天真的話了。
在該年度的一年級生中,現階段誰的實力最強?
「惠瑠奈一加入其中,畫作瞬間就變成搞笑漫畫哩。」
「而我只要在比賽中留下好成績,就會受到大家注目,也或許會有人來加入我的社團對吧!」
雖然現在只有這兩道影子,不過在漫長的一天結束的同時,我深深下定決心,要增加更多美好的同伴們。
它既不是強迫推銷,也沒有施恩求報的感覺,態度始終輕鬆。
畢咪一臉開心地告訴我的,是隻要身爲新生,即使沒加入社團也有義務要參加的淘汰賽——「新人賽」的存在。
「難度越高,就越讓人熱血沸騰呀!」
「哩——!」
「嗯,真不知道會不會有那麼奇特的人想要加入這麼弱的人創立的社團……」
「正是如此哩!」
「其實有個活動剛好可以拿來當成對社員候補進行宣傳的舞臺哩!」
應該不會有人想積極加入比較弱的社團纔對。
這據說甚至是會影響到今後御神樂學園勢力版圖的一場大型對抗賽。
這樣的事情,我越是想象就越興奮呢!
「既然找不到想加入的社團,惠瑠奈自己創立一個新社團就好哩。到時候咱也會幫忙當顧問哩!」
「創社條件最少要3個人……對吧?從這個時期纔開始招人,實際上應該相當困難呢。」
「我自己想出來的、理想的社團、嗎……」
雖然還有一堆沒有參觀過的社團,但我總有一種預感沒辦法找到適合自己的地方。
雖然太陽下山,一天即將結束,不過相對地……
我的目標唯有優勝,
「再加上剛纔的模擬賽中,惠瑠奈在大家的注目之下輸掉了哩。」
甚至激動得站到長椅上面,被好歹身爲教師的畢咪罵了一頓。
「正如惠瑠奈所知,御神樂學園是個自由度相當高的學校哩。只要符合文化性社團的條件,不管是多嶄新的活動內容大致上都會被認可創設哩。」
嗯,一定會變得很有趣的!
這樣的選擇打從一開始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讓我的腦袋一時之間還轉不過來。
如果我能以代表的身分與他們光明正大地競爭。
典雅的純白色長椅染上夕陽鮮豔的色彩,美麗的畫面感覺就像一幅畫似的。
畢咪或許也浮現出同樣的想象,而在一旁笑着臉看向我。
「嗚哦——!」兩道長長的影子充滿幹勁地仰天大叫。
絕對不會錯!
社團在對抗賽中的強度,會以「點數」的形式關係到所有社員,可說是相當重要的事項。
畢咪這聽起來感覺提不起幹勁的附和聲,讓我們不禁相視而笑。
我們大笑一場後,開始討論今後的事情。雖然我還沒有親口表明「我要創社」,不過聽到這麼有魅力的提案,我能選擇的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不過……
「我以前總是覺得你的笑臉很噁心,真是對不起。今天的畢咪實在太帥氣啦!」
是不出預料地從國中部直升組中出現優勝者,還是在尚未嶄露頭角的入學組中有人隱藏着未知的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