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樂章 不條理roulette
《御神樂學園組曲》 · Last Note · 3.5萬 字
放下椅子,發出『哐當』的聲音。
大量的桌椅東倒西歪,無比雜亂地堆放在空教室的門口。
簡直就像是堡壘。
「呼~這下,誰也進不來的銅牆鐵壁一般的社團教室就完成了!」
「誰、誰也進不來這點暫且不論,可滕白我們也出不去……這是錯覺嗎?難、難不成是打算囚禁藤白,做這樣那樣的事嗎!?」
這麼說着彷彿要保護自己的身體一樣,邊抱緊自己邊微微顫抖的人,是約好要加入我新社團的,值得紀念的第一號部員——藤白乙音。
「哈……!這幅場景的確會令人妄想膨脹呢!?在密閉的空間內二人獨處……與略在意的女孩子之間的距離漸漸縮短,最後……!咕——!!僅僅是想象就能猛幹一碗飯了~!!」
「喫的不多啊!?是很普通的量吧!?不是像勾起食慾那樣狠狠大喫,這樣的情節展開嗎!?……哈……不,不對!能請別讓藤白出現在奇怪的想象裏好嗎?出場費可是一億點哦?藤白可不是便宜的女人哦?很、很高級的哦!?brand哦!?」
聽到乙音醬對金額的概念如同小孩子一般,我忍不住偷笑了。
是注意到我偷笑了嗎,她噗地鼓起臉頰,扭頭朝向窗外。
這幾天,每天放學後和乙音醬一起尋找社團教室這件事成爲了日常課題。
我去乙音醬的教室接她,一開始,她會說「被認爲和無所屬的人關係友好的話會對學分造成影響的,所以能請你不要過於接近嗎~?哈哇!?藤、藤白也同樣是無所屬來着……!」之類的話,明明有很多其他人在時會表現出怕生的一面感到害羞,今天卻……
「太、太遲了。那個、藤白纔不是在等你!!這個『太遲了』,是指『你太遲意識到自己的愚蠢』的意思」
她這麼說。
在我裝作因被說愚蠢而變得低落後,她一臉慌張地彷彿要哭出來的樣子也很可愛。
「如果這麼大的教室是社團教室,那麼無論有多少希望入部的人蜂擁而至也大可安心了呢~!」
「就、就算沒有增加那麼多人,藤白只要有繪留奈在就好了……」
「誒?結婚?」
「纔不是!」
在我聽來,這臺詞等同於求婚,就忍不住興奮暴走了。
「誒?用終端把申請書發給學生會卻全被否決,因過於煩人最終被拉黑,沒有辦法只好用紙打印出來讓畢米拿過去的申請書有什麼問題嗎?」
快要暴露的乙音醬一臉淚目,看上去無論說什麼都不打算承認的樣子,我決定不再追究下去。
「在做什麼呀~壞蛋壞蛋~~~~~~!」
乙音醬沒有停下打掃教室的動作,這麼說道。
想象到畢米穿着御神樂學園的制服,戴上長長的假髮的模樣。
「……危險?危險的是長時間近距離地看着畢米的身姿,導致審美觀變異的程度哦……?何爲美何爲醜,我可是漸漸搞不懂了哦……?」
我看了下面添上去的文字,是與我的筆跡相去甚遠,很像小女生所寫的圓滾滾的可愛的文字。
「社團名字『之後考慮部』還行吧……?畢竟還沒決定好嘛」
話說回來,『Santa Claus』這發音棒過頭,我的耳朵聽成別的單詞了。
乙音醬滿臉通紅,擺出拿着機關槍的姿勢說。
然而,人數不足這點無法矇混過關。
我望向乙音醬,陷入沉思。
是我覺得事先準備好的申請書什麼的無法表現出我們新社團的良好一面,所以用獨創的格式來填寫,這點不好嗎……?
「要對學生會做到那種地步溜!?再說,這個社團申請書上繪留奈所說的美好的東西一個都沒有溜!再好好看一遍!?」
今天在被學生會發現之前就被畢米弄倒了,所以看起來就像是主動打掃空教室一樣。
……一定是傳說中的那個。
「怎麼會有那種充滿惡意的誤聽!?不是臉是腦袋溜!俺的臉纔不危險溜,很安全溜!」
將女孩子之間的愛情用『百合』來體現這件事,乙音醬似乎是知道的。
「雖……雖然不太明白,不過剛剛超受傷溜……搞不好再也站不起來了溜……」
不要我們勉強填寫申請書,只要問時雨的建議,然後讓冰見醬展現其書法謄寫的話……不,若是可以不用問建議,而是直接讓他幫忙想想內容的話……不,乾脆在我睡覺的期間全部交給他們寫的話,我想結果會更滿意。
接着,在撤去堡壘後,乙音醬就會像監護人那樣不斷道歉,然後第一個開始收拾。
真的哦……?
乙音醬一臉疑惑,流暢地寫下自己的名字『藤白乙音』。
明明這申請書上的內容,包括塗鴉,都毫無疑問是我寫的……明明途中覺得麻煩,然後在一分鐘內隨便寫幾筆了事,卻在提交之前不知何時被補充了內容。
一隻微妙的生物大聲叫喊着,往這邊衝來。
「……俺已經明白,無論說什麼都沒用了溜。只是,就聽俺一言……明明是處於請求創建社團的立場,可爲何會有『創部條件』這種臭屁的要求,上面所寫的內容到底怎麼回事溜……?」
「這方面就要畢米幫忙了,變裝成學生矇混過去不就好了嘛。名字讓我想想……啊、美味君就好了!」(注:『美味(びみ)』和『畢米(ビミィ)』發音類似)
畢米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垂頭呈放棄狀。
創部條件3 就算藤白怕生了也絕不生氣!
雖說它聽不見我的心聲,難道是感覺到什麼了嗎,畢米現在超低落。
「這算高嗎!?就算御神樂學園的幼兒園的小孩閉上眼睛塗鴉也比這個好懂溜!若是九頭龍君看見了,絕對會大罵『就是因爲缺乏牛奶,纔會長成畫出這種畫的傢伙……!』溜!」
因這段話是在學生會的人面前說的,他們也一臉不滿的樣子,但她似乎完全沒注意到。
話說,最近每天都是這樣。
「那種話藤白可是一次都沒說過!?』Santa Claus』要怎樣才能轉變成那句話!?Santa發生什麼事了嗎!?被馴鹿拉着,遭遇到什麼大事故了嗎!?好想知道經過!別說是轉變了,中途很明顯被替換成別的什麼了吧!?」
「美味是姓,後面的名字嘛,唔~……就不設定了吧!」
「沒錯。有關社團宗旨的說明,繪留奈所寫的『難以用言語闡述,總之是最快樂的社團!!希望能得到大筆大筆的經費!!』這句話也簡單易懂,精彩絕倫。無論看幾次都不存在紕漏呢」
「啊————!我們好不容易做好的愛的巢穴被!?」
「繪留奈~~~~~!危險溜~~~~~!!」
「原來如此。簡單來說,社團申請書上不需要畫畫……儘管這或許會是在我逝世後獲得好評,價值數億元的名作,卻與申請書不相符合……畢米是想這麼說吧?」
「通過推薦進入大學倒是能懂,新娘也可以通過推薦的嗎溜……?」
但是,乙音醬最近對我莫名寬容,搞不好正因如此纔會過分地誇我。
「完、完全,根本,無論怎麼看都不是什麼『愛的巢穴』!藤、藤白會讓它變成蜂窩哦!?」
「不是說那種話的場合溜!繪留奈,事情變危險了溜!!」
「你們兩個都太亂來了溜!想到一半覺得麻煩,所以就不設定名字,這也太過分了溜!」
「不,繪留奈。學生會所做的事皆爲正義。他們是被學分所高度束縛的存在……藤白要是在學校裏見到他們,就會深深地鞠躬,但是在內心會偷偷咂舌,會爲了得到權力的絲毫而盡力的……!」
身體撞上堡壘發出『砰咚哐當!』的響聲,它邊將其狠狠瓦解,邊闖進社團教室候補的空教室裏。
佔了社團申請書大部分面積的塗鴉還好說,其他的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啊。
「這樣子無論提交多少次都不可能會通過溜。再說,原本建立社團的必要人數是三人。先不必是正式的,哪怕是暫時的也好,希望能夠作爲特例允許建立社團,但這種情況就基本不可能……」
她頓時兩眼發光,不斷偷瞄四周,更加努力地打掃了。
『臉很安全』,雖然是這種意義不明的宣言,但看它一臉拼命的樣子,我還是不情不願地點頭了。
我從畢米顫抖的手上接過被打回的社團申請書,重新看一遍。
因過於充滿個性,誰也無法模仿的語癖而聞名;因不被剛入學的一年生當做老師,打算拿來當寵物,於是發出懸賞金,然而抓到之後發現完全不可愛,所以果然還是不要了,最後被丟棄的事件而出名的自稱『三好青年』的教師畢米。
儘管不知道學生會長是通過什麼來決定的,但若是那種輕率的會長,未來絕對一片黑暗啊……
乙音醬邊唉聲嘆氣,彷彿在說「真沒辦法啊……」,一邊開始收拾完全瓦解的堡壘的殘骸。
似乎是這樣。
我擅自佔據社團候補教室,然後很快就被學生會的人發現並怒罵一頓。
「以繪留奈爲對手卻毫不退怯進行吐槽溜……不對!危險的是俺的腦袋溜!!」
「……危險的是,畢米的……臉……?」
所以纔不受歡迎,還在學生中沒有人氣,還沒有存在感,還略被乙音醬討厭,還有儘管是祕密,我也會在每天早晨起來後的下一秒見到畢米的臉會略火大!

「筆跡一模一樣溜!?完全不打算掩飾!?」
「……微、微妙~……」
「繪留奈,不對溜!危險的是這個社團申請書溜!」
「剛纔好像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情吧溜!?在你腦海中,俺遭到難以想象的萬分羞恥的對待吧溜!?」
正當我內心蠢蠢欲動地想,會在什麼時候如此嬉鬧時,
「嗯,就當是這樣吧……?」
嘛那種事先放在一邊,我繼續檢查申請書。
誒~?我對畢米表示不滿,於是和乙音醬一起看申請書。
……明明做的那麼牢固的堡壘,卻因畢米的捨身一擊,脆弱地瓦解了。
我翻過申請書,和筆一起遞給她。
我雙手猛地按倒乙音醬,讓她跌坐在堆得高高的堡壘面前。
看來是期待被老師偶然目擊。
這次乙音醬也一起「誒~?」地表示不滿。
「畢米,別再說下去了。乙音醬是懷有夢想的少女。是懷有童心毫無污穢的少女。是仍相信聖誕老人存在的潔白無瑕的一朵花……沒錯,一朵百合!」
「誒?乙音醬剛纔說什麼?……『最喜歡繪留奈』?」
「面對那麼認真的告白俺要如何是好溜!?總之得先道歉!?不,俺十分堅信俺並沒有錯溜!!」
我小心翼翼地偷瞄補充內容的犯人,看見的是明顯吹着口哨裝作毫不知情的乙音醬。
那個,畢米對九頭龍前輩的印象到底……?
「就、就內容而言完全是無可挑剔的要求,寫的人到底會是誰呀!?藤、藤白完全猜不出來……!」
哦~畢米感慨地鼓掌。
再說,畢米變裝成學生什麼的,我的想象力還真厲害啊。
她很愛乾淨,因爲打掃得比被我們(主要是我……)弄亂之前的教室還要乾淨,所以就算被學生會怒罵,也不會被老師追究,甚至好到會被表揚的狀態。
創部條件2 用經費買藤白的衣服也無妨!
「……光是剛纔那段話就問題百出哦?」
「總之先看看這個溜!」
創部條件1 儘可能不在衆目睽睽下演奏!
乙音醬是注意到這件事了嗎,
畢米所指的問題,我也是剛知道。
原本就是一個很羞恥的存在的畢米,還被我做了很可憐的事情,我現在有深深地反省哦?
看似聰明實則十分天真的乙音醬。
「藤、藤白清清楚楚地聽見了哦!?藤白知道Santa Claus是爸爸扮演的,只是可以不要拿百合選作花的例子嗎!?有可能會造成奇怪的誤解哦!?」
「沒找到不妥的地方呢……?繪留奈所畫的自畫像,還有藤白和畢米的肖像畫,完成度也很高啊……」
我和乙音醬兩個人一一仔細地進行檢查。
「俺明明完全沒在讚揚,可你卻自誇畫的價值溜!?還有,乙音醬露出『咣!!』這種受到打擊的表情也很奇怪哦!?『居然是價值數億元的繪畫!!』之類的反應纔不需要溜!!」
「這是學生會的人乾的!?真是過分啊!明明是飽含了我們純粹的夢想以及希冀,還有未來的申請書!」
破破爛爛的申請書淪落到雖說用透明膠帶粘合了,但好歹還能看出原型?的狀態。
不知爲何雙頰潮紅移開視線的她到底在想什麼呢。
真是的,畢米淨在抱怨!
「……乙音醬,能否在這裏寫一下自己的名字?」
總感覺比起創部條件,更像是個人要求啊……!?
「這、這對學分的提升有很大幫助哦!可以通過推薦成爲新娘子哦!?」
「誒!?確、確實和藤白的字跡很像呢!!偶然真是可怕呀。太恐怖了!搞不好,這是某人出於惡意打算嫁禍給藤白的行爲啊!!」
我從心底裏……love you~……!
乙音醬說「不可以頂撞學生會哦!他們是與教師有各種關係,時而進行賄賂,時而露出虛僞的笑容,以此獲得高度評價的專業人士中的專業人士!惹怒他們只會對學分造成影響哦!?」
用笑容承認這個社團申請書,就算創建社團也沒問題!若是御神樂學園裏存在能夠接受如此無理的創部要求的學生會的話,就算是我,也想提出『立刻解散學生會』的意見了。
當初讓她決定加入社團也花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就算用同樣的方法再去尋找另一個人,也會因time over導致兩人手牽手雙雙退學吧。
「美味君因爲外表有必要打上馬賽克,所以當做不存在……美味君因爲好感度處於最低值,所以立刻從頭腦中抹殺,話說回來,就沒有、就沒有什麼妙計嗎……?」
「乙、乙音醬對俺的態度不斷惡化……這是俺的錯覺嗎溜……?」
比起惡化,不如說是正常化纔是正確的吧。
建立社團的步驟,我之前有問過畢米。
創建社團所必要的,有三個印章。
第一個是成爲顧問的老師·講師的印章。
第二個是,正處於膠着狀態的學生會的印章。
最後的第三個則是……
我瞬間「哈!」地想到了。
「最後所必要的印章,是這個御神樂學園最偉大的人物——校長所蓋的!雖然和原本的順序不同,但若能先蓋那個的話,學生會也難以說no吧!?」
「原來如此,就是說和最高負責人直接談判,對吧!是個妙案。藤白也想自然且巧妙、卻又執拗地表現自己是個多麼好的孩子!」
「那個,乙音醬……沒有忘記目的吧?」
在聽到『校長』這一詞彙的時候,畢米的表情有一瞬間陰沉下去了。這件事挺令我在意,正在我疑惑之際,它又附和道「作爲提議或許也並不壞溜」。
這樣下去是不會有進展的!
「……那麼,就儘快藉助大家的力量填寫社團申請書吧!我已經明白了,只有我們是不行的!!我會給時雨發送一條寫有『30秒內來到繪留奈醬的身邊(心)有要事拜託』的短信!」
「真、真的有出現立刻奔來的聲音哦!?有人用歡快的聲音喊着繪留奈的名字逼近哦!?到、到底來者何人!?」
問是何人,也就只能回答是時雨了。
他一定能成爲助力。
花袋醬似乎對新人賽時的英雄訪談留有很深的印象,臉上露出意外的神情,卻被冰見醬催促,
「……——繪留奈有許多很棒的朋友呢」
爲了整理我和乙音醬的要求,時雨冥思苦想了一陣子,好不容易纔完成了社團申請書的內容。
*
「不是那樣,只是因爲膩了,然後頻繁遷移校長室,最後乾脆不告知任何人,自己搬動桌椅擅自遷移,連地圖的更新速度也跟不上罷了溜……」
正當我覺得疑惑的時候,像是在回答我的疑問,她說話了。
完成度高到如同明朝體一般。
我從不知爲何跑到別的教室去寫的冰見醬那接過社團申請書,感動地欣賞其工整性。
若是指明這一點,她又會繼續鬧情緒吧……?
我不可能對敬愛的女神說這種話,爲發泄負能量,我狠狠地抽畢米那小小的手腕。
像要擊碎我的心動,畢米告知事實。
「乖乖乖乖!!好好好~!!」
來吧,儘管有些突然,就挽起袖子迎接最終決戰吧?
她不知爲何自己弄出鼓起雙頰的音效,十分好懂地鬧彆扭了。
她發出這種謎之萌系的咳嗽聲。因太過刻意,比起咳嗽,反倒像什麼單詞,就跟新型的打招呼用語一樣。
然而我的話從手指的縫隙裏清晰地傳達到冰見醬的耳邊,
花袋醬忐忑地問道。
「被認爲明明看起來像小孩子,只有字體卻意外地成熟的冰見醬!拜託了!」
一旦決定找校長直接談判,我們就火速地開始行動。
既然是有大量稀奇能力存在的御神樂學園的校長,那麼有許多壞人接近也不足爲奇……嗎!?
「繪、繪留奈,別亂揉藤白的頭髮!藤白可不是狗呀貓呀熊貓一類的存在哦?若要以動物來舉例的話,則是獅子或老虎哦?」
「咕哇啊啊啊啊啊!!溜!!既然考慮到了俺的尺寸,你也該意識到用盡全力抽手腕的舉動太奇怪了吧溜!?」
我們不知爲何陪她玩了人妻與婦女友人的謎之家家酒,畢米和時雨因扮演婦女友人而目死之後,冰見醬終於恢復了心情,打算謄寫社團申請書。
「假的?爲什麼啊……?哈……!?難不成因爲是掌權者,所以性命被盯上之類的!?」
乙音醬的本質是好孩子,這點大家應該都知道了。
我忍不住想象星鎖前輩一個人,在那寬敞的宅邸裏練習啞劇的情景,馬上否定般搖了搖頭。

「繪、繪留奈同學,要是說了那種話……!」
「與其說是前輩寫的,不如說工整得跟電腦打印出來的一樣呢……!?」
(…………女神!?)
話說回來,要說是偶遇的話,這地點還真是稀奇啊。
這與說話的時間以及次數沒關係的吧。一定。
我想象了一下被暗殺者盯上的威風凜凜肌肉發達的校長的形象,腐……不對,少女心就忍不住砰砰直跳。
冰見醬拿着與平時不同的小型毛筆,挽起袖子。
直到畢米提醒爲止,還真的沒注意到。
*
我因沒見過她與除我和畢米以外的人親暱地說過話,之前還略微擔心,看來是杞人憂天了啊。
「OK~!接下來冰見只要謄寫就好了吧?」
在她旁邊跟助手一樣準備宣紙的是花袋醬。我用終端給她們發送短信後,她們就立刻從書法部前來幫忙了。
時雨如同燃燒殆盡般筋疲力竭。
「那個,俺想這就是普通地打印出來的li……唔咕唔咕!!」
「咕哼,溜!!」
「我想那不太可能……」
乙音醬也同意般微微一笑,向大家點頭致謝。
「真是的~這還不懂嗎?這個呀,是人妻把寂寞的丈夫和孩子丟在家裏,爲了前往有許多帥氣男優出場的音樂劇而精心打扮時的姿勢哦!」
校長室似乎離學生常去的區域很遠,再說這一帶也少有人來。
話說到一半的畢米不知爲何被塞了大量的青椒。
「哈啊、哈啊……無理的要求太多了。雖然略困難,不過表面看上去應該還行。我委婉地表達了你們的要求,儘管內容很胡來,但應該會有說服力的感覺……!」
「……誒?藤、藤白第一次聽說!?好感度的積累速度不會太快了點嗎?弱、弱智遊戲嗎!?」
「繪、繪留奈,從剛纔起星鎖爲了引起我們的注意,多次在旁邊來回走動溜……下次就是第五次往返了,也差不多該給個反應了溜」
『只是開個小玩笑啦~』,像在這麼說般,我用手指戳了戳她鼓起的臉頰,「噗呼~」地泄漏氣體後,她又重複說着「噗唔~」鼓起雙頰。
「噗唔~!!」
是對毫無反應的我不耐煩了嗎,別說來回走動了,她開始在我們周圍繞圈走。
難以挑剔的完美度。
對於星鎖前輩那讓人感到略微羞恥的表情,裝作沒看到也大概是所謂的大人的處理方式吧。
因想要把腦海中不符合星鎖前輩的身影抹掉而大喊後,注意到我們發現了她的存在的女神打算咳一聲卻失敗了,
「纔沒有呢!別看冰見表面這樣,內在可是真正的30歲呢!興趣是和婦女喫午餐呢!」
既然這樣,星鎖前輩也請別用『虛假的』這種曖昧的說法啊!!!
她溫柔地這麼說了一句後,送我們出教室。
無需謹慎以對。所需的武器只要有積極和幹勁。這便足夠了……吶,對吧?
「繪留奈——繪留奈——!」
「分不清遊戲和現實了溜……」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幫大忙了呢!時雨、冰見醬和花袋醬,謝謝你們,這下子感覺能行!接下來就該由我們努力了!」
是頭腦使用過度了嗎,他彷彿在短時間內老了好幾歲。
「若有揮舞着雙手鬱悶的30歲的話那還真是恐怖……」
……只要忍耐一下些微的噁心。
還有,這姿勢也太難懂了。
我對乙音醬的這句話感到萬分奇怪。
冰、冰見醬果然很成熟呢~!大家一起持續撫慰了幾十分鐘……
「嗚哇~好棒好棒!字比想象中還要好看,看上去宛如是機器寫的呢!」
花袋醬慌慌張張地用雙手蓋住冰見醬的耳朵。
「老師,好喫嗎~?是嗎~太過好喫了都說不出話了呀~!時雨同學所寫的筆記上有太多難寫的漢字,因爲完全讀不懂而感到困擾,所以拜託花袋醬用電腦打印什麼的,這種事實才不存在呢~?只是寫的字過於工整,纔會有種是打印的錯覺對吧?」
試圖保持面無表情,然而歡喜之情難以掩蓋的乙音醬令人忍不住微笑。
要說哪裏恐怖,是她的啞劇厲害到令人忍不住想問「是專業的嗎!?這個演技可以拿到錢嗎!?」的地步。
我和乙音醬兩個人,發出感嘆看得出神。
「我收到了時雨同學的短信。你們是要找祖母……校長直接談判建立社團的事吧?那個人有點奇特,終端的地圖上所顯示的校長室是虛假的」
「冰、冰見前輩,那個姿勢到底是……?」
「……咕哼!」
聽我這麼一說後,冰見醬停下雙手的動作,擺出自以爲像人妻的姿勢。
畢米有那麼喜歡喫青椒嗎……?總覺得好像喜極而泣了啊?
——星鎖前輩故意咳了一聲,誇張地用手撩了下頭髮,在我們附近不斷往返。
目擊憧憬的前輩所做出的奇怪行爲,是要逃避現實嗎,她將視線投往遠方。
正當我大力亂揉邊讓我住手邊眯起眼睛享受的乙音醬的頭髮時,畢米開口道。
總感覺挺興奮的啊!?我對這個可以在《週刊少年Jump》上連載,然後立刻被腰斬的內容充滿期待和激動啊!?
「冰見纔不像小孩子呢!冰見可是有大人的性感呢!還被說過像人妻呢!」

「好~啦!寫好了哦~!感覺怎麼樣呢?」
「你所描繪的社團,若是能被認可就好了呢」
我沒打算如同對待寵物一般對她,不過她那難以抑制歡喜之情的表情太過可愛,讓我情不自禁。
畢竟……
我望向花袋醬,她視線遊移,打算矇混過去。
畢米口中塞滿五彩斑斕的青椒,不斷點頭請求原諒。
「咕……哼?有這種問好嗎?藤白完全不知道。今後會多多使用的」
「在說什麼呢?剛纔來幫忙的大家,都已經是乙音醬的朋友了哦?」
「不對不對!女神纔不會在休息日裏獨自一人悶在宅邸修行啞劇呢!」
是覺得普通的走動無法引起我們注意嗎,她邊裝作要下樓的啞劇邊凝視這邊。這身影略恐怖。
太糟糕了。
「星鎖前輩!咕哼!!」
「不、不是誤會了像被人妻帶着的小孩子嗎溜……?」
『冰見生氣了喲!』她大概是想表達這個意思,但這種行爲就已經十分孩子氣了吧……?
面對一一舉起手,用「咕哼!」來打招呼的我們,她極力保持冷靜,回應我們「嗯……咕哼」,前輩的適應力還真不是蓋的。
「若要舉例的話,就是對細細的樹枝拿出特大的鏈鋸這種殘酷的程度吧?並非『啪』這種可愛的聲音,而是『咯拉』這種抽手腕的聲音,這還是第一次聽見……」
望着痛地亂翻亂滾的畢米,乙音醬頗爲感嘆。
「咕、咕哼!咕哼!!」
被衆人無視的星鎖前輩,再次不斷髮出萌之咳嗽聲。
好想錄下來循環播放……!
好想邊喫早餐,邊當做點心循環播放……!
似乎內含豐富的心靈營養啊……!
我拼命按壓這種慾望,總算剋制自己,不去按下終端上的錄音鍵了。
「跟上我……我帶你們去校長室」
提到『校長』這一詞,前輩的聲音瞬間低沉下去,是我的錯覺嗎?
「…………?」
乙音醬似乎也和我想的一樣,我們兩人歪着腦袋面面相覷。
先行一步的星鎖前輩回過頭,
「要走了?」
用眼神這麼催促。
「嘛,去了就知道了溜……」
畢米也略顯無精打采地這麼說,舔着被抽打的手腕飛走了。
雖然這無關緊要啦,可以的話真希望它能別一邊主張「俺是人類溜!」一邊做出類似寵物的行爲……
能夠做出舔舐自己的傷口這種行爲的只有狗和貓之類治癒系生物,由畢米來做的話可是有罪的哦。
如果現場有警察叔叔在的話……
「我在這裏哦?來吧,擦亮眼睛仔細瞧瞧」
「是、是校長大人嗎!!本人是新生藤白乙音!若是下令舔鞋子的話就會努力舔,若是下令買麪包的話現在就立刻衝刺去爲您買來!!」
「在這扇門裏存在的我的身影,是倒映了你們前世的鏡子喔。告訴我……我的身影,倒映了怎樣的姿態……?」
……然而,即使星鎖前輩使用了終端,那扇巨大的門扉也沒有打開。
「呼~這下終於能和期盼已久的校長面對面了呢!直接談判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我小時候可是有着『直接談判的繪留奈』這一綽號呢!?」
「……誒?」
「果然是蒼蠅啊~~~~~~~~~~~~!?!?什麼!?也就是說我的前世是蒼蠅?時雨可是在小時候,說過我是白雪公主的轉世哦!?」
我認真凝視,小圓椅上停着一隻小小的蒼蠅。啊啊,剛纔那是這隻在飛的聲響嗎……
我想會變成這樣。
傳到耳邊的,是青年男性的池面音。
飛在上頭的——是真的覺得疼痛嗎——以非比尋常的速度激烈地舔舐紅腫的手腕的畢米。
開鎖後,一年級的妹系女生正好在換衣服……
我望向星鎖前輩求助,她只是像在說「我可不想扯上關係……」似的聳了聳肩,將臉扭向一旁。
乙音醬對權力是有什麼怨恨嗎……?在校長面前如此大聲地嚷嚷,恐怕早就暴露了吧,但他並沒有對此做出什麼反應。
本該會發出豪爽的咆哮並襲擊冒險者的怪物們,也會悄悄散播謠言,對我們敬而遠之吧。
話雖如此,現在也難以提議更換這個隊列……更換走路方式吧!
「呀啊啊啊啊啊!溜~~~~~!!」
校長……蒼蠅他,交叉雙手,溫柔地告訴我。
我裝作撞上突然嘀咕着停下的前輩的後背,雙手抱住她,
生日和聖誕節不必說,就連壓歲錢的金額也和父母直接談判的孩子。具體來說就是從五歲起開始直接談判的孩子;是在聖誕節上交「對撒旦先生的要求」的信紙,直接談判要高價的聖誕禮物的孩子;是完全弄混Santa和Satan的孩子。
『校長』,聽到這個稱呼的瞬間,乙音醬當場一個跳躍,然後直接拜倒在地。
「…………!…………!!」
「嗯,丟下吧?雖然很抱歉,你能一個人去看守所……監獄嗎?」
哈、其他人的前世呢!?
「不會太拼了嗎!?就那麼渴求學分嗎!?我完全理解不能啊!?」
發出自稱校長的池面音的地方,只有一把小圓椅。在一片花田中放着一把椅子,總感覺很違和。
嗡嗡……伴隨着熟悉的聲響,聲音確實是從那裏傳來的。
*
畢米喚了一聲後,星鎖前輩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將終端按在門旁的感應器上。
「爲什麼……?不要哦……?還有你的表情已經問心有愧了。難道是我的錯覺?」
看見星鎖前輩往後退了一步,乙音醬怯生生地上前,拼命地試圖開門。
對方雙眼盈淚,面頰潮紅地低語。不也有這種可能性嗎。
儘管前輩看上去心情不好,但似乎不打算對我說什麼。
冷不防看見這扇大門,我不禁發出驚歎。
這是夢嗎?我是在做夢嗎?我用力地扯了扯自己的臉蛋,再次仔細地望過去。
「……前輩剛說的『跟上我』,和妖怪的附體是不一樣的吧……前輩說的若是『附我身』,那麼從學園生活到恐怖小說的劇情轉變會讓人不知所措哦?」(注:『跟上我(ついてきて)』和『附我身(憑いてきて)』的發音一樣)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溜!要丟下你們了哦~!」
星鎖前輩走在最前方,我哈啊哈啊地粗喘着氣跟在後頭。
……是蒼蠅。
等我睜開雙眼後,
乙音醬在空蕩蕩的走廊上心驚膽戰,緊緊抓着我的制服下襬。
跟在我身後的是怕鬼的乙音醬。
我又看着維持拜倒的姿勢擺弄放在腰間的終端,彷彿在說「藤白已經做好若是校長說出問題發言就立刻錄音的準備了哦!」這樣,對這邊豎起大拇指的乙音醬,瞬間就更加絕望了。
呼~……我做了個深呼吸再次望過去。
我們吵鬧着,緊緊跟在星鎖前輩的身後。
我乾脆無視難以用嬌小的身軀抵抗的畢米被吹飛的聲音,確認風的來源。
「話說回來,這道路還真是複雜呢……?藤白已經忘了是怎麼來到這的了。如果現在將藤白丟下,搞不好就再也回不去了……藤白,也許會成爲走廊上夜夜鳴泣的幽靈2號……」
可是可是這也沒辦法呀!看起來的確是蒼蠅啊,既然如此不就想稍微垂死掙扎一下嘛!?
在得到禮物後,打開窗戶對着夜空大聲感謝「撒旦爺爺,謝謝你!」,在鄰居之間有着一宮家的獨生女是信奉惡魔的壞孩子的流言。
「門、門消失了……似乎是連着外面呢?……啊,不對。這是投影嗎!」
「誒!?這話完全摸不着頭腦溜!?」
「吶,乙音醬看到的……」
哥布林「那、那是什麼?危險的一羣人……還是別靠近爲妙……」
除我以外的大家眼裏,校長是什麼樣的呢?
奧克「噢……感覺會感染上奇怪的病菌啊……」(注:這兩個是RPG中經常出現的種族)
忽然,有一陣狂風從如同窗戶一般的影像那邊直直地朝我們襲來。
「有那種綽號的孩子,太令人討厭了溜……」
「繪留奈,到頭來蒼蠅還是蒼蠅,這樣也無所謂嗎……?」
這種事怎樣都好啦,我邊想邊自我總結時,聲音再次傳出來。
我看了眼終端,不知是不是這地方被保密的緣故,地圖上無法顯示。
但是,正如乙音醬所說,道路複雜也是事實。
厚重的門扉發出的光芒過於刺眼,令我忍不住閉上眼睛。
罪行就寫『有惡意賣萌的嫌疑』。
映入我眼簾的,是停在花田裏的小圓椅上的蒼蠅……
「……歡迎各位到來。我就是校長」
「呀啊啊啊啊啊!?既然看到了我這麼羞恥的樣子,就得負責哦,前輩……!」
與之相反,
御神樂學園裏居然還有這種地方……
「啊,抓住現行犯!!有期徒刑10年左右!!」
「那個啊,校長是……嘛,見到本人就知道了溜……星鎖?」
「啊,不過翅膀是宛如白雪一樣的蒼蠅哦!?退一百步來說,或許不是白雪公主卻是白雪蒼蠅!?在蒼蠅中等級也算高的那類!?」
「……原、原來如此!既然是校長室,那麼像藤白這類的一般學生是無法擅自進去的吧?只有像前輩那樣的親戚除外嗎」
喀、喀喀!!伴隨撞擊聲,前輩面露煩躁,不斷用力地將終端按……不,是磕在感應器上。
如果是RPG,那麼這個隊伍或許就是敵人不敢靠近的無敵隊列。
「真奇怪呢……?我的終端應該是出入校園內任何地方的萬能鑰匙纔對」
問心有愧的表情到底是怎樣的……?現在還真不想看鏡子啊……正當我這麼想時,校長室的門突然發出聲響。
無視我這邊懷着複雜的情緒,校長的聲音繼續從小圓椅上傳來。
是沒有白費功夫嗎,感應器終於發出『嗶嗶!』的電子音。
「不,既然我的身影看起來是蒼蠅的話,你的前世就是蒼蠅」
「到了。這間就是現在的校長室……」
我四處張望,無論怎麼聽,聲音都是從椅子上發出的。
太過廣闊,以至於有種就算到畢業爲止每天都四處探險也逛不完的感覺。
「……門,沒有打開哦?無論是拉還是推,都紋絲不動」
溫柔的音色,如同彈奏樂曲般優雅。
「嗚哇————!畫風突然改變的巨大的門扉!!這門有必要這麼大嗎!?校長是巨人嗎!?是會進擊的巨人嗎!?」
「別說反應了,就連本人也沒見到啊……?」
乙音醬翻着白眼問道。
「那個每晚出現在走廊上成爲怪談的幽靈,是指我啊!?夜晚在漆黑的走廊裏走路的人踩到在睡袋裏睡覺的我,又痛又丟臉地嚎哭的聲音被認爲是幽靈還成爲怪談的那貨啊!?」
乙音醬佩服地仔細觀察。
「星、星鎖前輩,可以不要多問,與我交換終端嗎!?我不會拿來做壞事的!!絕對不會用來做虧心事的!」
「噓~!繪留奈請閉嘴!如果真要藤白舔鞋子的話,藤白會用藏起來的攝像機拍下那個畫面作爲威脅手段,要藤白買麪包的話,藤白會去找過期的那種哦?藤白的計劃若是被發現就糟了!」
畫面投影到整個門扉上,放映出廣袤的花田。
雖然我不覺得前輩會用來做壞事,但也有在宿舍裏打瞌睡,然後夢遊到他人房間的可能性啊!
安全性到哪去了……?
我狠狠地擦了擦眼睛,再次望過去。
也難怪乙音醬會產生錯覺。那個影像真實到異常的程度,儘管不知是什麼把戲,不僅能聞到花的香味,就連風的流動都能感覺得到。
「呵呵,我的身影在你們的眼裏看來是怎樣的呢?」
既然是前輩的親戚,我還想她能先幫忙解決掉這個詭異的情況……
雖然還沒見過本人,不過門扉如此之大,若非「校長是身高有五米多的巨人!」的話就說不過去了。
校長的聲音確實是從那隻蒼蠅身上發出來的。
每當在教室裏聽到有關那個幽靈的話題時,都會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但報上自己的名字也太屈辱了……
大家都懷着疑問,由星鎖前輩帶領這奇怪的隊伍在走廊前進。
是蒼蠅。
「是GAKKI」(注:新垣結衣的別名)
她打斷我的問話,立刻回答。GAKKI……?
我對藝人不是很瞭解,但我記得是女藝人……?
「那個,GAKKI還活……」
「是、是GAKKI!!而且是出道後巧克力廣告裏的樣子!在跳很可愛的舞蹈時的樣子!」(注:跳舞指的大概是pocky的那個廣告)
具體過頭了。明明是前世,設定卻那麼精確。
像是要否定眼中所見的景象,抱着腦袋不住顫抖的乙音醬所看到的真的是GAKKI嗎……?
「吶吶,那個GAKKI穿着怎樣的衣服?」
「衣、衣服嗎?那個,裸體呢……是白色的模樣」
說是模樣……?那個美女的裸體居然隱藏着這樣的祕密……!?
「那還真令人興奮呢!!真想和你交換一下眼球呢!那麼,有說什麼話嗎?還是說只能聽見校長的聲音?」
「嗡嗡……這麼說」
「誒?」
「……發、發出『嗡嗡~』的聲響在飛……」
——這不還是蒼蠅嘛!!!!!!!!
「不、不是哦!?是GAKKI!她的語癖確實是『嗡嗡~』……這樣!是決勝臺詞之類的!」
「擁有那麼奇怪的語癖的人,無論長得多可愛都不會有人氣哦!?」
什麼啊,乙音醬和我看到的不都一樣嘛!前世不都蒼蠅嘛!蒼蠅同伴嘛!!
……真是討厭的同伴。
就在我倆吵吵嚷嚷的期間,看不下去的星鎖前輩走了過來。
「變、變態嗎……!?」
我拿出社團申請書,表明決意。
「溜!?」
不好不好,有點暴走了!?得慢慢習慣我這種樣子纔行呢……!
雖然只是腦補,比如說,將來某天,我迎來了適婚期,雖然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假設我正在相親。
從花田吹來的風消失得無影無蹤,周圍一片寂靜。
「那邊的你,我聽到了哦!?『不可能』是指什麼!?這世上不存在不可能!一旦放棄了,人生就會結束哦!?」
是我聽錯了嗎,他小聲嘀咕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女性。
是覺得太暗了嗎,坐在形狀獨特的椅子上的青年打了個響指。
不與身爲親戚的校長見一面,這樣好嗎?我忍不住想。
「那個,繪留奈小姐的興趣是……?」
然後,我會優雅地單手掩嘴,微笑答道:
是對這句話產生反應了嗎,青年露出略微困擾的神情,直直的走向乙音醬。
乙音醬一針見血道。
乙音醬與我保持一定距離,也走進校長室。
剛纔還在的真實的景象,不知是由於什麼原理,完全消失了。
青年站了起來,邊朝這裏走近邊用誇張的手勢說道。
投影映像的光玉消失,唯有從佔了一面牆的窗戶投灑進來的夕陽的橙色照耀房間。
「惡……是什麼意思啊咚!!我是校長有什麼問題嗎咚!!畢米老師,我在網上看過的壁咚就是這樣的咚!!我沒有弄錯咚!!」
接着,對方一定會這麼問的吧。
不清楚有多少平方米的遼闊的地方。
在令人尷尬的沉默中,唯有庭院裏竹筒敲石的高雅的聲音傳進單間。
現在無論被命令去做多不可理喻的事情都會服從吧?
「這人搞啥啊……?不可能」
畢米就在那扇門裏。降落……墜落到鋪着紅色地毯的豪華絢爛的房間裏。
明明一切行爲都很誇張,但總覺得略不切實,有種存在很虛無的錯覺,這是爲什麼呢……?
「仔、仔細想想,校長管不着一介學生的學分呢。真是喫虧了。既然還沒暴露本名,藤白無論說什麼都構不成影響。校長,本人的名字是一宮繪留~奈!做出咂舌這等不雅行爲的人是一宮繪留~奈!興趣是支持學級崩壞!」(注:『學級崩壞』指破壞班級秩序之類的情況)
我還以爲他會坐回椅子上,沒想到卻是不雅地盤腿坐在桌子上。
我望向乙音醬求認同,她卻挺直腰板站在原地。
句尾加上『咚』,每當這時都會擺出禁錮乙音醬的姿勢,不斷重複着壁咚。
像要逼近不由得後退的乙音醬,像要禁錮後背貼緊大門、毫無退路的乙音醬,他將手抵在牆上說道: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會放映個人臥室,我在鬆了口氣的同時也略有失望。
儘管門扉已經巨大無比了,房間內卻比之更甚。
「繪留奈,你的響指打得也太爛了吧溜……?」
說、說了十分不得了的話。
話雖如此,可他莫名地有威望這一點不可否認。
踩在亞麻油地氈上的腳步聲,聽起來十分急促,透露着想盡快離開此地的感情。
投影在門上的花田的風景隨着光芒一起消散,隨即展現在眼前的是校長室那敞開的厚重的大門。
每當大力地將手抵在牆上的時候都會大喊「壁咚!」的青年,不知爲何露出滿足而無畏的笑容。
「有、有個超級池面坐在那裏……?繪留奈,請遠離那裏。所謂外表帥到不可思議的男人,只要你露出破綻就會教你不好的事情,書本上是這麼寫的哦!?」
「哈……?」
「星鎖、前輩……?」
雖說在同一校園裏,無論何時都能見到,即便如此……
「名字稍微拖長了,但原型完全是我吧!?而且興趣的設定超奇怪!?」
「……說是從六歲開始,既然是從記事開始,那麼與其說是叛逆期,不如說只是純粹被討厭了吧?」
冷冽地、毫無感情地。
「真奇怪呀……?明明用這幅外表和壁咚,會讓女學生神魂顛倒纔對……」
乙音醬發現自己的演技暴露後,輕輕咂舌,
我因那刺眼的光芒眯了眯眼,接着,在光玉消失的地方,有一名青年坐在那裏。

這個聲音,和剛纔的蒼蠅一樣……?這個人,就是校長嗎?
我聽說校長是星鎖前輩的祖母。
「請不要過於戲弄她們。校長」
校長指着深信她是順從自己的學生的乙音醬,微微顫抖。
畢米意味深長地嘀咕,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因此,我也發現校長室的天花板如此之高。
教室內與走廊不必說,就連社團教室以及空教室也有。
與其說是房間,更像是空間……?
真奇怪啊,啊咧啊咧……正當我艱難地挑戰時,
「——唉。星鎖的叛逆期還真長啊。從六歲開始的吧」
對我充滿嫌棄的話語作出反應的校長:
……這麼一想莫名感到興奮的就我一個麼?
「那麼,接下來就交給你們兩個年輕人了……哦呵呵」
「馬賽克!?那還反倒挺興奮的!?」
在我的腦補中,不知爲何,由穿着女裝的赤間君扮演多管閒事的媒婆。
事情過於突然無法採取行動,畢米整個身體都投進花田……本應如此。
「對了!我們不是過來玩的!我得像乙音醬那樣裝作尊敬校長的姿態纔行!雖然讓我說真話的話,他是那種讓人不想靠他太近的類型,但是得忍耐着糊弄過去!!」
這個人怎麼回事……?
一定是沒有惡意的,嗯……
女神留下這句話,沒有進入校長室,直接離開了。
乙音醬的雙眼閃閃發光,擺出『絕對服從校長!』的表情。
……正當我這麼想時,她卻面無表情,將畢米扔向花田。
他的手肘撐在堅硬冰冷的辦公桌上,一臉微笑地望向這邊。
「校長,俺想你弄錯壁咚了溜」
乙音醬到底看了什麼書啊……?
「用手指!?這個房間是用手指開燈的嗎!?我也想試試!嘿!!嘿!!」
「嘛,星鎖會變成那種態度的理由,你很快就能知道了溜……」
在權力面前好弱!?
「壁咚!!壁咚!!咚——————!!!!如何啊小姑娘!!心有在砰砰地跳嗎!?想要把身體獻給我嗎!?」
「是,藤白不會放棄的!藤白,想打籃球!!」(注:後句出自灌籃的梗)
我還想完美地打響指,卻只能打出『噗呲!噗呲!!』的摩擦聲。
興趣:學級崩壞
我一點一點地,漸漸遊走在出線與安全的邊緣……呼呼呼。
——不,果然不可能。
乙音醬完全被我嚇到了。
我與乙音醬面面相覷。
校長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說出似曾聽聞的臺詞。然而,卻擺着一副說了名言的得意顏。
下一秒,大門發出砰的聲響,自動閉合。
「那麼,找我何事?找這個學校的TOP!!最偉大最厲害的我!!」
明明是演劇部的,爲什麼要棒讀臺詞而且皮笑肉不笑呢?我邊想着這種事,在作爲相親舞臺的日式酒家裏與相親對象二人獨處。
「如果連女孩子的房間都能偷窺,那我還真想每天呆在這呢!」
有機會就問問好了,但現在不是那個場合。
「誒?那個、那個……?」
咳咳!!他誇張地咳了一聲,放下抵在牆上的手,回到原來的位置。
對於他的手沒有觸碰到自己的身體而感到安心的乙音醬一臉茫然,搞不懂狀況。
話說回來,明明外表看上去像中學生,聲音卻是池面音……總感覺莫名違和。
還是說,從安全性來看,就連這個也是虛假的情報嗎?
「那個……對學級崩壞略有興趣……」
「惡,果然這個人就是校長啊……」
搞什麼啊這個展開?我可是完全跟不上節奏,要被拋下了哦!?
在確定這人就是校長的瞬間翻臉比翻書還快啊,太好懂了吧!?
與此同時,投影在空中的光玉像要匯聚在一起,圍着空間高速旋轉,最終重合在同一個地方。
正當我幻想着讓屈服於權力的乙音醬做這樣那樣的事情的時候,哈!地突然想到。
「涉及到學生隱私的映像,系統會自動打上馬賽克溜」
宛如星星一般熠熠生輝的球形光玉浮在空中,細細一看,放映着校園內的景象。
「那邊的你,都說了我聽得到喔!?還有,她的這個態度是在裝作尊敬嗎!?我略受傷啊!?」
「那樣子相親絕對不會成功吧!?『真是很棒的興趣呢』,纔不會開始這種健全的交談吧!?會直接確定錯過婚期,開始寂寞的養老生活吧————!?」
我逃離妄想世界,抱着腦袋大喊。
校長和畢米不必說,就連乙音醬也一臉『這傢伙突然說什麼相親啊』的表情望着我。
不,只有乙音醬不能做出那種表情哦……?
你就是這一切的元兇吧!?
雖然擅自進入妄想世界的人確實是我!
雖然我多少也有聽到『學級崩壞』這一關鍵詞就妄想過頭的自覺!
「……在這房間裏的全員,每一個都很奇怪溜……」
我想反駁畢米的話,然而一切正如它所說。
把壁咚弄錯到異次元的池面音校長,在權力面前弱過頭的新生,以及在妄想中重複相親的千年一遇的美少女……
「繪留奈對自己的評價之高,俺偶爾也會感到佩服溜」
校長一臉難以理解的表情望着我,但基本上還是對我散發出微笑歡迎的氣場。
儘管這人有點奇怪,但我感覺不到星鎖前輩和畢米所表露的『極力想要避開的人物』這一印象。
話說回來,明明如此充滿個性,但這難以形容的存在感的缺失是怎麼回事……?
明明存在於此,實際上卻哪兒都不在……這樣。
總之感覺很飄渺。
「怎麼了?順帶一提,我是若有戀人就想每分每秒黏在一起的類型的男人。就算上廁所也想手牽手一起進去的那種用情至深的人類。」
——不,太重了。萬分沉重。在另一種意味上。
總之,不能忘了原本的目的。
畢竟我帶着經過大家的共同協力,好不容易完成的這個社團申請書,來到這裏直接談判!
「是我。明天的預定全部取消。有個近幾年來最爲愉快的預定插進來了」
「給、給我等等!!太靠近我的話……」
是聽見了乙音醬的自言自語嗎,老奶奶……校長本體的雙手猛烈地敲打鍵盤。
她站在那裏,就算一言不發,我就覺得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得到幫助。
「別用手突刺我心臟的位置!真是可怕的學生啊!?」
「我的臉從校長的股間冒了出來哦!?救我!!畢米快拉我的頭!!」
「那麼,有話對我說吧?我就聽聽看吧」
「成爲大人,還真是辛苦呢……藤白將來也能做到那種事嗎……?」
「快、快停下!太骯髒了!太糟糕了!」
似乎是對社會的上下級關係的殘酷感到膽怯。
他翻着白眼問。
「我的身體可沒有不太好的地方啊!?別再說下去了,我會受傷的!在我哭出來之前,立刻住口!!」
我從校長的背後猛地用手突刺,裝作抓住他的心臟。
「我也在進入這個御神樂學園後,找到了愉快的事情。爲了實現這點,我和同伴一起來到這裏」
「噢噢~!這是啥這是啥!超有趣~~~~~」
「總感覺變成了人妖的語氣啊……?」
校長一邊採取自大的態度,一邊高興地爲我們準備熱茶。
「嘛嘛,別這麼說嘛!!就先冷靜一會兒輕鬆一下吧!吶!!」
「我感覺你在用憐憫的眼神望着我,是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情吧!?」
明明是大人,卻輕易就哭了。
「不,不對。硬要說的話比起愉快,更應該分到痛苦那類」
與此相呼應,映像發出『咔嗒!』的聲音,憤怒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沒錯,這是映像。
「乙音醬,你滿臉通紅在說什麼呢……?」
這種時候就該拿出看家本領糊弄……不對,而是至今爲止的人生中有過無數的經驗!
給予的時間太長了。或許他是太過無聊,纔想找個說話對象吧。
校長他裝作把菸圈噴到畢米的臉上說道。
乙音醬莫名地擔心。
根據性別與年齡的不同,採取的應對方式也隨着變化!
——糟了!!
但是,
「……沒錯,就是這樣哦。星鎖似乎承蒙關照了呢。如何,那孩子很可愛吧?和我很像呢」
儘管她背對這邊,然而那個背影無論怎麼看……
我看着聽到『同伴』這一詞彙而感到害羞的乙音醬,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沒有真的在吸菸,只是「呼~!!」地吐氣罷了。外表稍顯年幼,迫力也是zero。
投影出來的池面突然改變口吻,在我們聽來充滿違和感。
聽見我的嘀咕,乙音醬點頭同意。
『明天也會來嗎?』他一臉期待的樣子着實可愛,但這並不是能早上揉着犯困的眼睛交談的內容。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在三分鐘內——誒三小時嗎!?比看一場電影的時間還要長啊!?太陽都下山了吧!?」
我明明沒說明天也來,他卻把預定給取消了。而且似乎還是最近都沒有過的愉快程度……到底是有多缺乏娛樂啊,校長這一職位……
救我,我不住大喊後,發現自己並沒有被封住行動,立刻爬了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正當我左右晃頭之際,乙音醬她,
我本以爲這是校長爲了緩解我的緊張,以他自己的方式開的玩笑,結果他立刻拿出終端,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
我對此感到無奈,「哼!」地呼出充滿決意的氣息。
「啊啊……所以才說別靠近我了……」
校長用一隻手蓋住眼睛,嘆了口氣。在這期間,變成了我的身體穿過校長的狀況。
「什麼,三小時還不夠嗎?那我明天也會騰出時間的,你就早上六點過來我這吧。真沒辦法啊,就把時間騰到晚上吧。上課?那種事就別管啦!!」
「咳噗噗!!請住手溜!好嗆溜~!咳咳咳!」
再這樣下去別說跑題了,感覺會跑往錯誤的方向啊,於是我滔滔不絕地繼續說下去。
「嘿!!誒!!」
「俺什麼都不知道溜。那個是真正的校長,她在敲着鍵盤操作這個映像讓他行動說話什麼的俺纔不知道溜……」
畢米拙劣地吹着口哨,說出真相。
這怎麼好意思,畢米這麼說着,開始代替校長沏茶。
『性格是……相當的笨蛋!!蠢到令人懷疑他跟女神的親戚關係一定是有哪裏搞錯了的程度的笨蛋!』
如同這個房間的大門,真實到令人混淆不清的映像。
說過頭了。校長有點小失落啊。
「哦~愉快的事情!居然說與我聊天是入學後的愉快!呵呵,好吧。你就盡情實現吧!」
校長不知爲何出了好多汗,一陣手忙腳亂。
……啊咧?明明汗珠從臉上落下,然而地面上卻沒有水漬……?
在我哭出來之前,雖然是這麼說,但他的眼角已經略微溼潤了。
還有比這更明顯的裝傻嗎……?
「不,完全不是。雖然的確需要力量,但滕白我們需要的只有校長的印章。蓋完後校長就沒用了……繪、繪留奈!?唔咕咕咕咕!!」
校長擅自理解成自己希望的意思,
我的臉現在剛好從校長的股間部分冒出,說着「你好!!」登場的狀態。
「看來是想說什麼呢?既然有話說,那我就聽聽吧。只是別看我這樣,我可沒那麼多時間。就請在三小時內,長話短說喔?」
校長……這麼自稱的『投影出來的映像』,雙眼含淚抗議道。
校長的身體果然沒有實體,而是可以直接穿過的。
「繪留奈!!繪留奈的臉剛好穿過校長的那個……不、不太好的地方了哦!?不、不可以!不可以在那種地方擺頭!!會變成很微妙的情況的!!」
「那個,這是太閒了嗎……?」
乙音醬直白地說出殘酷的事實。
乙音醬察覺到氣氛有變,一臉奇妙地用眼神鼓勵我。
首先要觀察對方的長相。
「是老奶奶……吧?那麼,她就是星鎖前輩的祖母,這個御神樂學園的校長……?」
『性別是男性……年齡不詳,看上去是有着池面音的青年!』
別說是糊弄了,情況還更加惡化了啊!
我催促着乙音醬和畢米,讓他們站在我兩側。
這事就暫且不論,現在應該注目的不是大人的殘酷,而是畢米所暴露的,藏在房間的角落裏,激烈地敲打鍵盤的人物。
「不要溜!!總覺得會碰到校長的、那個……不太好的地方,感覺很噁心溜!」
『我就是映像,有啥問題?』我對用這種態度擺出噴菸圈的動作的校長感到火大。我看了乙音醬一眼,她卻凝視着房間裏的某個角落。
得想辦法讓他心情好轉。給他揉揉肩嗎?我邊張合着手掌邊走近他。
我也,不想看見畢米這麼卑微的姿態啊……
校長也並不笨,聽到這句話後露出「哦呀……?」的表情。
我看着畢米,它果然一開始就知道了,深深地嘆了口氣。
雖然已經晚了,但我還是急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我邊說着,邊將雙手放在校長的肩上。
存在感莫名淡薄,就是因爲這個緣故嗎?
現在惹他生氣的話,社團申請書就無法通過了……?
「喂、你,別用手刀裝作砍我腦袋的樣子!往、往返手刀!?別越來越興奮了!!」
就算本體暴露了,她也似乎不打算改變用映像代替自己說話的模式,老奶奶保持沉默,沒有面向這邊,繼續敲擊鍵盤。
「但是,同伴的人數還不夠……這是我力量不足」
接着要推測對方的性格。這很重要。根據對方不同的性格,糊弄的方式也會隨之改變。
我疑惑地原地擺頭,上下左右地確認完位置後……
看我這樣也變得躍躍欲試的乙音醬略有顧慮地走過來,
啊哇哇地發出悲鳴。
本該放在他肩上的手卻什麼都沒碰到,反而穿過了校長的身體,我順勢跌在地上。
「唔誒!?」
「僅僅是爲了這個舉動,有必要那麼激烈地敲打鍵盤嗎!?那不是缺陷品嗎!?正常地說話明顯更快吧!?」
我自己是不清楚,不過從乙音醬的角度來看,應該是會忍不住發出悲鳴的畫面吧……
「嗯嗯……?儘管僞裝得很成功,但是有誰在那裏吧……?」
校長……這麼自稱的映像,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盤腿坐在椅子上,這麼說道。
糊弄一下糊弄一下,我可是有着一路糊弄下來,好不容易成長至今的人生啊!
「畢米君!!你若採取那種態度,可就無法恢復原來的姿態了喔!」
「是嘛是嘛,也就是說讓我填補那個空餘的同伴位置這意思吧?也就是說我的力量是必要的對吧?」
乙音醬立刻速答。
然而畢米卻十分配合,
我忍不住面向校長本體吐槽了。
「那邊的你,說話的時候要看着對方的臉說話!這不是很失禮嗎!」
映像那邊這麼說。
不不,那是我的臺詞吧!?校長,明明背對着我!就算看着池面的臉說話,在知道這是映像的情況下也很難做到啊!
「繪留奈,校長說的對溜!不看着對方的眼睛說話就什麼都無法傳達溜」
畢米視線遊移道。
「沒錯。校長說的話皆爲正義。全民皆應臣服在校長面前」
乙音醬進入了奇怪的模式。
我開始擔心這孩子在將來會不會步入奇怪的路途了哦……?
「哼,那邊的兩人還挺明白事理的嘛!乖乖,給你們喫糖哦」
映像的他在說話,校長本體則是繼續背對這邊丟糖。
「映像明明是池面,可所做的行爲卻全是老奶奶纔會做的啊……」
我邊望着對撿到薄荷味的糖感到不滿的乙音醬強迫地將糖塞進畢米的嘴裏,邊半無奈地整理微妙的情緒。
別說是和星鎖前輩相似了,不如說是相去甚遠的奇怪的人,即便如此,她是校長這件事看來並沒弄錯。
既然這樣,我該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我並沒有站在房間角落裏的校長本體面前,而是投影出來的映像跟前。
我挺直腰板,目不轉睛地看着前面。
映像的他用探索的目光望着我,沉默地側耳傾聽。
畢米和乙音醬感覺到了嚴肅的氣氛,換上一副認真的神情……什麼的是我的錯覺,畢米是討厭薄荷味的糖嗎,一臉苦悶,乙音醬則是嘲笑它那樣子。
毫無緊張感啊……但是,這就是我們最自然的狀態。想到這裏,我也放鬆下來。
被寂靜籠罩的房間裏,我只是沉浸在勝利的餘韻中。
「你覺得掛在上面的肖像畫眼熟嗎?」
「原來如此。所以纔來直接談判嗎。的確,我有認可的權限」
接下來,只需垂頭等待校長熱淚盈眶說「請務必讓我蓋章!!還有社團經費,請務必讓我例外支給高額的點數!」
但是校長沒有生氣,只是淡淡地繼續開口。
最初,從一開始就由我們創建的社團,無論如何也想這麼做!
又吐槽又服從命令,還真是忙啊。
「老師,把社團申請書拿來」
外表完全找不出與星鎖前輩的相似之處。
我能斷言這並非逃避。
一定,是在哪裏見過沒錯。
「這幅肖像畫上所畫的人啊,是你的……一宮的祖先,是爲這個御神樂學園佈下結界的人」
看着彷彿在與校長同步,華麗地戴上眼鏡的他,乙音醬感嘆道。
「直到剛纔爲止都看不清嗎!?我還以爲是在凝視肖像畫,結果只是因爲看不清才眯着眼睛努力看清罷了!?」
嗯嗯,對吧對吧!認可創部……誒!?
……乙音醬在不知不覺中,對與我一起建立社團這件事投入了這麼深的感情,我對此很是感動。
「乙音醬,好可怕溜……」
原先只能看見背影的校長的臉龐,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溫柔的奶奶。
明明會配合的!我明明會努力配合那種情緒的!明明就算突然「YO!YO!」地開始rap合戰也會巧妙應答的!明明蠢貨基本上都是朋友!
畢竟,我不會忘記曾見過一面的可愛的孩子。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自信滿滿地把社團申請書呈現在映像的他的眼前。
確實,有種既視感。
正當我呆呆地這麼想時,
它氣憤地搶過我手上的申請書,拿到校長面前。
大力地往前邁一步,乙音醬宛如悲鳴般問道。
因爲我暗地裏給它取了『假裝是吉祥物的妖怪』這個綽號,別的都完全忘光光了。
「哇……這人真漂亮……哈!難不成是年輕時的校長!?變、變形得還真厲害啊……不對,還真是以變化球的方式增長歲數啊!?」
還有擔任我的專任講師這個職位來着……?
沒那回事。是白色的。
「藤、藤白討厭那樣的校長……感覺會拒絕上學的……」
正如畢米所言,仔細一看,他戴的是老花鏡。池面爲何會……?
完全搞定了……這個嶄新的、稀奇的極具原創性的社團,就算是校長,也能將他一擊knockout……!
畢米不知爲何一臉嚴肅地敬禮。真令人火大……
……然而,唯有溫柔的眼神,十分相似。
「繪留奈,不對哦!如果藤白老後會變化這麼大的話,就會在早期爲自己的人生畫上休止符的!啊、『畫上休止符』這句話,原本還想在活着的時候說一下試試呢,說了的話就一片無悔了!但實際說完後卻超級後悔呢!?怎麼辦」
映像的他,對畢米說道。
投影出來的映像,故意咄咄逼人……但是,絕非冷漠。而是爲我們着想才指出來的。
「那麼……!您能認可滕白我們建立社團嗎……?」
是對自己的聲音懷有陰影嗎?
「……唔?」
話說回來,她是堅決不打算自己開口說話嗎?
被他這麼一說,開始思考……不,完全沒必要去思考。
不能選擇既存的社團。
「纔不知道溜……」
映像的他話音剛落,校長就拿出眼鏡戴上。
但是,思考這件事本身,就是很失禮的事情吧。
對於乙音醬打從心底感到嫌棄的發言,我在內心附和。
乙音醬也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
「不不,不是那樣。什麼來着?和繪留奈醬你儂我儂吧部……?我說啊,御神樂學園裏只能認可文化部的存在。那個社團存在什麼文化嗎?而且,也沒有傳達什麼宗旨……咦?」
是還對畢米感到怕生嗎,黑乙音醬微微現出來了。
再怎麼說校長也會對乙音醬的狂言感到生氣吧,我本這麼想,她卻似乎沒聽見這邊的對話,只是感慨地一直眺望肖像畫。
在內心某處,我有想過我是不是強迫她加入的,乙音醬是不是還在猶豫。
被校長用眼神催促,我走到肖像畫面前。
乙音醬豎起大拇指,發出GO的信號。
搞定了……
現在不是那種場合,所以我不會揍它,會努力忍耐的,但是手好癢啊……!
「乙音醬,真是好大膽的想法溜!?發言太過意外,俺都覺得有點可怕了溜!」
「開、開玩笑的。不懂變通、不信賴學生、也沒有幽默感的老師會被學生嫌棄哦?啊,還是說已經被嫌棄了?」
搞不好會以這種情緒,伴隨碰擊聲突刺拳頭,就跟外國人的打招呼一樣。
「一宮……是嗎,你就是……我明白星鎖會把你帶過來的理由了」
「吶,畢米,我耳朵是不是也有點不好呢……?」
颯……!颯……!
「噓,快閉嘴溜!」
在一片寂靜的房間裏,唯有敲擊鍵盤的聲音和溫柔的聲音。
明明難得在說嚴肅的正事,聽起來卻不像那麼一回事兒,我想要求她也差不多該親口說話了吧,但想必她一定不會同意,所以我放棄地等待下文。
嗯,我也挺討厭的。
「還有,校長本體戴上眼鏡的時候,映像的他也同時戴上眼鏡了哦……?太、太細節了」
「嗯嗯……那麼,到底想要建立怎樣的社團?御神樂學園裏已經存在了無數的社團。加入其中一個不好嗎?因爲無法融入既存的地方,所以才和朋友一起建立新的社團逃避……若是出於這種理由,我可不會認可」
果然,和星鎖前輩的瞳色很像呢……
「我……我們,想要建立新的社團!但是,人數還……無論如何,時間也不夠」
說到一半,突然中斷了。
不,也有可能是說話後情緒會high到從外貌無法想象的程度。
我因他氣勢洶洶的說教下意識縮緊脖子,偷偷瞄了眼在角落裏的校長。
是因爲她佝僂着腰的緣故嗎,看上去很瘦小。
「繪留奈,鼓起勇氣,大聲說出我們的社團名吧!!」
女孩紙的胖次還是純白色的最好。(與這無關)
還真是違和。
校長她,瞥了眼畢米拿過去的社團申請書。
「繪留奈,這麼做就能贏了!現、現在去奪取印章的話,就能把校長將軍了哦!?」
我們開始自說自話。就算立刻被趕出房間也毫無怨言。
「——什麼啊那個意義不明的?絕對不行吧」
「在負責繪留奈的那一刻起,感覺御神樂學園像是變成黑色企業一樣了溜……」
這份心情的名字,一定是所謂的成就感吧……?明明沒有喝酒,卻有種「這就是醉了嗎」的實感。
反正之後會一個人躲起來邊哭邊反省吧……
真辛苦啊,畢米。
「誒。啊啊!是指不立刻認可創部的學生會不行吧!?嘛嘛,從偉大的校長來看他們也只是小鬼而已!也會有判斷失誤的時候啦!是搞不懂這個社團的厲害之處以及可能性的小雛雞罷了~!」
「俺被取了那種綽號溜!?比畢米這綽號還長啊!?」
我再次仔細觀察肖像畫。
不可能不被認可……
校長離開鍵盤,移動到掛在牆上的一幅肖像畫前。
「校長戴的是老花鏡,他也戴同一款,這感覺真微妙溜……」
這麼說來,畢米是老師來着……
是聲線太高了嗎?
「看不清呢……」
然後『嗯嗯』地深深點頭。
校長她,宛如在撫摸畫中少女的頭髮般,用手摩挲着畫。
「我是御神樂學園的校長——————哦!!呼~~~~~!!請多!關照請多!噢!嗚呼呼!!3Q~!」
然後,應該是進入這房間以來的第一次吧,她面朝這邊,與我對上視線。
純白的。
還真愛開玩笑呢,我拍拍映像的他的頭。當然,這個行動最後變成手陷進他腦袋這種獵奇的畫面。
校長……的臺詞,再次由映像的他說出口。
特例的新社團……

「名字是……和繪留奈醬你儂我儂吧部——————!!!!」
用池面音說「嗎?」感覺還真怪,但我還是忍耐好了。(注:『嗎(かしら)』是女性專用的語氣)
「繪留奈的……祖先嗎?」
乙音醬細細地與我的臉作對比。
「品質不會差太多了嗎?差距不會太大了嗎?在藤白看來,這差距可是大到『原先想跳過去,結果溝壑太寬,最後墜落』的地步了哦?」
被她這麼一說,我忍不住害羞地笑了笑,拍拍乙音醬的後背。
「討厭啦~!被那麼稱讚的話我會害羞的。我有那麼高雅嗎?有那麼像公主嗎?若要以兩個漢字概括我的存在,那就是『高雅』嗎!?」
「若要以兩個漢字概括的話就是『炸彈』溜~」
居然是危險物品……!?
沒有特別許可就嚴禁觸碰的那類型!?
嘖嘖嘖,乙音醬伸出食指在眼前晃了晃,然後指向肖像畫正色道。
「十分高雅,很像公主」
然後又把手指對着我說。當然還是一臉正色。
「毫無品質。以及很像『賊』」
「賊!?海賊和山賊之類的!?乙音醬,你居然是這麼看我的……」
我備受打擊後,她是察覺到說太過了嗎,重新組織話語,
「雖、雖然是『zoku』但並不是那個『賊』!而是『族』!家、家族之類的哦!?」(注:『賊』和『族』的日文發音都是『zoku』)
她慌慌張張地安慰道。
乙、乙音醬……!!
居然對我如此用情至深。
也是啊,畢竟是一起睡在睡袋裏的同伴嘛!
我心頭一熱,不禁擦拭着眼角。
在我昏過去的意識中,確實有個對我伸出手的少女。
我連對乙音醬都沒說過這個宗旨,她眨眨眼睛,滿臉驚訝。
人類感動過度就會變成這樣嗎……繪留奈醬又漲知識了喲☆
「畢米給我閉嘴。可以的話也別呼吸」
「校長重寫的是……社團名,溜」
……但是,就算被看透,就算被看穿。
真是不明白呀。
直接見面感謝她吧!我暗下決定。
乙音醬也屏息等待。
「噢,抱歉抱歉!心情暴爽轉過頭了~!」
雖然莫名地感到害羞,以致無法在社團申請書上好好寫出來。
或許,只是短暫的片刻。
原本寫在上面的『和繪留奈醬你儂我儂吧部』被畫了個×,重新寫在上面的文字是:
「呀啊啊啊啊啊!先祖萌!校長,請現在立刻借我那臺電腦!我有打開能投稿插畫或能成爲小說家的網站,然後點擊『先祖萌』的關鍵詞這個重大的使命!我已經想好了!!今晚要徹夜不眠了!」
映像的他邊說,邊把校長蓋了創部許可的印章的申請書給我們看。
臉色蒼白。
就算是與父母一起生活的家裏,我也絕對沒見過她的肖像畫和照片。
這麼說着,拋了個媚眼。
從乙音醬說要加入的瞬間起,就一直覺得很溫暖的社團的名字。
校長她「喔?」 地吐了口氣,沉默地重寫社團申請書的……其中一部分。
但是,無論是肖像畫中的她,還是那時見到的她,都沒有穿着巫女裝。
「老師,再說下去的話,就會給你冠上性騷擾教師的冤罪,被這個學校趕出去哦」
僅僅是互相擁抱表達喜悅,也無法抑制這種心情的爆發,我抱起乙音醬的腰,不斷轉圈圈。
怦通……怦通,我清楚地聽見自己心如鼓擂。
看到我突然用真摯的態度說話,乙音醬和畢米一臉「是這樣嗎!?」的表情。
話說回來,我視線對上肖像畫中的少女。
「女神……星鎖前輩,謝謝你!」
「唔……繪留奈……可以差不多……唔呃……停下了嗎……?」
在她身後,映像的他如同守護靈一般,微笑着站在那裏。
不斷絞盡腦汁。
「哈!藤白注意到了!放課後樂園部的『樂園』也可以讀作『樂緣』,有着因相遇……緣分而感到快樂的意思,讀作『樂元』則有形成圓圈,一起成長的含義吧!?」
「嗯嗯,是號哭吧……?是盡情傾瀉無法抑制的感情吧?我懂我懂。畢竟高興得想哭嘛,我也有同樣的心情哦」
「哦呃……唔呃~!!」
我晃悠悠地跟夢遊似的走向校長的電腦,然後猛地回過神來。
之後就發送感謝的短信吧。
畢米說到一半,乙音醬像是要打斷它一樣回來了。
嗯嗯,我懂的哦!
十分奇妙,難以用言語說明的感覺。但是,就連她雙手的溫熱,我也知道。
明明人家正在感動,真是不會看氣氛的傢伙啊。
這幅肖像畫所畫的,就是她。
然後,在寫完的同時,她從懷裏掏出印章,乾脆地蓋在上面。
……持續了,多長時間了呢。
「啊,對了!是在與冰見醬的對抗賽時。在門上貼滿符咒的房間裏……!」
——在那時讓我的能力覺醒的人,是我的先祖……?
看起來意味深長才帥氣嘛,嗯。
校長凝視着我,像在確認我眼睛深處的感情。
當然,我也沒有在祖母他們生活的鄉下看到過的回憶。
搞不好會發出足以媲美超大作的長文。
聽完我興奮的發言,校長深深地嘆了口氣,
事情過於突然,我和乙音醬你看我我看你,接着爆發喜悅。
「在湊夠人數之前,只不過是暫時認可創部。別高興得太早。僅僅是剛發現起點的階段,就連起點也還沒到哦」
她一針見血道。
若是有的話,我應該會覺醒萌上先祖的『先祖萌』這類屬性纔對。
「要怎麼略才能簡稱成那樣溜……」
「耶~……唔呃。太棒了……嘔呃」
「什麼嘛~!太浪費了~!巫女怎麼可以不穿巫女裝呢!?不穿本應穿的衣服纔是羞恥之事哦?硬要說的話,就和裸體被畫成肖像畫一樣哦!?這麼一想又有點興奮哦!?突然有種這個可以有的感覺哦!?」
咦,但我聽說爲這個學校佈下結界的人是巫女小姐啊。
畢米也睜大雙眼。
「……從另一種意義上,讓炸彈爆炸了溜」
或許只是我覺得漫長,其實也只過了僅僅幾秒。
我無視畢米說的話,轉得越來越快。
剛纔也說了完全相同的臺詞,但和剛剛說的感情截然不同。
肩膀十分易懂地垂下了。
毫無迷茫。
「那就是死了溜!?」
「該、該高興的是那個?但是……嗯!很高興」
「星鎖她,發來『這孩子就拜託了』的短信。那孩子居然會拜託他人什麼的,明天是要下雪了嗎?」
果然不行嗎……?
「但是,爲什麼呢?我記得在哪裏……看過,不如說有種實際見過面的感覺。曾經,在某處」
完全對我感到失望了啊!?全身散發出「這傢伙就是一宮的末裔?真的假的」的空氣了哦!?空氣阻力太強了哦!?感覺會被吹飛哦!?
「『族』……也是蠻族和暴走族那類的溜」
校長……本人,再次面對這邊。
從房間外,傳來嗚咽般的聲音。
他的表情,或許就是校長現在的心情、和真意的寫照吧,我懷着微小的期待,大聲高喊。
「放學後大家聚在一起,共同創建如同樂園一樣的地方。若將每人比作樂曲,那就把音樂接連一片,讓全體合爲一首組曲……沒錯。放課後樂園部——是爲了演奏『御神樂學園組曲』的社團!!」
「炸彈的火立刻被點燃了溜……」
她步伐不穩地走出房間,怎麼了嗎……?啊,是不想讓我們看見喜悅的表情之類的嗎!?真是個害羞的孩子呀,真是的~!
在那裏的,也只有對創部的真實心意。
乙音醬似乎鬆了鬆嘴角呢。
我將一切想法,傾瀉而出。
我不斷抱着乙音醬轉圈圈,最後終於在變成大回環的狀態時停下了。
與校長肩並肩仰望肖像畫。現在,我打算再次好好說出口。
「不對啦!乙音醬是在說『耶~!向上!不斷向上!太棒了!Oh yeah~!』哦?是在發出喜悅的吶喊哦?」(注:『唔呃(うえ)』和『向上(うえへ)』,『嘔呃(おえ)』和『oh yeah(オーイエー)』發音類似)
然而,我邁出腳步。
明明做不到還逞強,兩眼都閉上了,完全沒有成功拋到媚眼。
「繪、繪留奈!乙音醬的兩眼轉圈圈了溜!?看上去快吐了哦!?」
「剛纔的『和繪留奈醬你儂我儂吧部』是假名。只是開個小小的玩笑。純粹是一時衝動!」
「太好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乙音醬,這下就能從睡袋畢業了哦~~~~!!」
「絕對不是溜。無論怎麼想,比起傾瀉感情,更像是傾瀉了別的什麼……」
「一宮……沒錯,是你的……唉……」
「『和繪留奈醬你儂我儂吧部』……簡稱,『放課後樂園部』!!!!!!」
還忍不住產生被看透一切的錯覺。
『放課後樂園部』
我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我完全沒想那麼多,但乙音醬看來很感動的樣子,我還是決定默認了。
「誒、唔、嗯……?大概……?」
「明明在爲乙音醬着想卻被威脅了溜!?」
……啊,不小心忘了畢米也在。兩個人和一隻。
現在感覺要昇天了,一定是這種無比幸福的表情。
在情緒高漲的現在怎麼可能會醉嘛。(注:畢米之前說的『兩眼轉圈圈(目に見えて酔ってる)』有『醉了』這詞)
「是嗎……那麼,你們真正想建立的社團是?」
然而能給我們佈置起點,同意我們起跑,僅僅是這樣,就有足夠的理由讓我們高興了。
明顯透露出消極的心情。
嘖,我下意識咂舌。
不,僅憑一封短信無法傳達我的心情!
不可理喻……她斜了一眼低落的畢米,腳步搖晃地走過來。
「藤白……藤白不想給成功創部的繪留奈潑冷水……」
她邊說,邊對我露出柔柔的微笑。
什麼?潑冷水?我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似乎是在爲我着想,這令我很高興。
這回我沒有轉圈,只是握住她的雙手分享喜悅。
我和乙音醬面對面,激動之情仍未消散。
校長微笑望着這一幕,再次回到房間的角落。
「嘿咻」
!?!?!?
剛剛說話了耶!?校長本人出聲了耶!?
聲音完全就是普通的老奶奶耶!?Normal老奶奶耶!?
一般的老奶奶voice耶!?全國的老奶奶聚在一起測出的聲音平均值就像這樣,毫無特徵也無個性的平均值老奶奶耶!?
……校長似乎沒想要出聲,於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敲打鍵盤,操縱映像的池面。
「在房間的角落,能感到安心嗎……?」
乙音醬擔心地喃喃。
這就是老人的家裏蹲嗎……?
像是要擋住她的身影,站在遮住我們視線的位置的映像,是突然想起這個身體也是校長嗎,
「我擅自對星鎖賦予期待,讓她揹負了太多東西。還讓那邊老師作爲監督……呢」
突然恢復了原來的語氣,用下巴指了指畢米。
「溜……」
想是想起來了,但毫無參考價值。
還有,這麼酷炫的事,只是口頭說說也太不像話了。
「這是……校長的能力……嗎?」
我有聽說在我之前,它是擔任了星鎖前輩的專任講師,但還是第一次知道是校長的命令。
教官,沒有把駕駛和玩笑弄混嗎。
我用手指戳戳她鼓起的臉蛋,強制放出空氣。
乙音醬,是女孩子嘛!
過於震驚難以發聲,就是指這樣子嗎。
「開玩笑的。藤白的玩笑是職業的,所以你完全被騙到了呢。藤白是玩笑的黃金許可證持有者,所以外行人無法輕易看穿」
非比尋常的出汗量,顫抖到令人忍不住產生這裏是極寒的雪國的錯覺。令人懷疑它是否是喫了奇怪的藥物的症狀。
爲此,要先鳴響第一聲。
『正確的玩笑說法』
還有這個妄想的終點到底在何方呢……
得說些什麼纔行,我想着,卻找不到話說。
會像這樣生氣嗎。
剎那間,光之粒子被那隻手凝聚在一起。
宛如空想。
「乙音醬,這也太藐視我了吧!?還有你能讀心嗎?是使用讀心術的術者嗎?順帶一提我中學時期的班主任(口頭禪:四捨五入的設定是世界的敵人)是使用獨身術的術者哦!?」
接連一串串的旋律,完成愉快的學園組曲。
合格與否是由誰來決定的嗎。
「怎麼會,我什麼都沒做……」
作爲媒介的道具到底是什麼,完全看不出來。
要以美麗的面容與女神對等,光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的。
「難不成,是對星鎖前輩和我之間的關係感到……嫉妒?雖然不太可能但莫非是在喫醋之類的?之類之類的!?」
「你啊,還真是個有趣的孩子呢。我也明白爲什麼星鎖會中意你了」
星鎖前輩仍是天真少女時期的過去的話。對於只知道『現在的前輩』的我來說,如同虛幻……(注:此處『虛幻』的原詞是『絵空事』,對應星鎖的角色曲)
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完全無法理解校長所說的意思,但能推斷這是對當事人畢米來說,十分重大的內容。
但是,一定也同樣吧……
畢竟,校長是前輩的家人啊。無論道路偏離多少,也無法割斷。
原來如此……不,就算這樣,若非一字一句都寫在臉上,也不會具體到那種程度吧!?
乙音醬也搞不懂狀況,扯了扯我的衣袖想問話。那個,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呀……
還稍稍淚目了。
「但是啊,那孩子變了。這一定是因爲遇見了你。因爲有你進入這個學校,呆在星鎖身邊的緣故」
「你就幫忙把那孩子,繪留奈的潛在才能……激發到足以令星鎖認真起來的程度吧。老師的那個身體,若有必要,我也可以久違地給你解除」
映像的他這麼說,緩緩地對畢米抬起手。
這毫無意義,美容院的人也無法說出口吧……
「我說呀,沒有誰是不被家人抱有期待的。無論是怎樣的家庭,就算規模不同,這點也一定一樣。啊、但我完全沒對繪留奈抱有期待哦!?從擅自喫了媽媽的蛋糕那天起,就完全不抱任何期待哦!?」
那是,十分悲哀又令人煩躁的話。
我家太過特殊了。要是沒想起來就好了!
若是遇上對玩笑不懂變通的教官要怎麼辦呢。
這是陛下玩的那種。是握有權力的人所玩的類型!
「媽媽,你也太記仇了吧……?對不起……」
不過,校長對星鎖前輩所抱有的心思,我想我能理解。
乙音醬邊捉弄我,邊微微撅起嘴翻着白眼。
沒資格說別人啦。
一定完全沒想要傷害前輩吧。
「…………!?!?!?!?!?!?!?!?!?!?!?!?!?!?!?!?!?」
像是溫柔地否定我的話一樣,校長她……以及與校長接連的映像都微微一笑。
「星鎖與繪留奈相遇後,確實有所變化溜。但是,若不站在與她對等的層次……就算內心有所動搖,或許也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動搖溜」
「對抗賽……嗎。現在的星鎖,並沒把這活動往好的方面想,或許也可以說是憎惡吧。但是,若能再次站到對抗賽的舞臺上,像以前那樣享受戰鬥的話……也許」
校長,不,是代替她說話的映像的他,邊說邊望向畢米。
只是,在提到星鎖前輩時的他……校長的聲音,充滿慈愛。
只要將一切,巧妙地接連在一起就行了。
唯有專注美容纔行。
就算有想過會被認爲煩人,也沒想過自己如校長所說的那樣,影響了對方。
在此之前,無論是給我發短信,亦或來見我,這些都不可能。他這麼補充道。
總感覺全身都發癢了呢。
「那麼,要先鳴響第一聲……最初的聲音,得要無比明亮輕快的聲響纔好……kira!」
配發類似的教材,在全部學習完畢後對你說「那麼就來真正地開個玩笑吧」然後開始實踐考試嗎。
「誒,畢米也想去美容院……?徒勞吧……?」
是即使一步一步慢慢接近,也無法達到的距離。
現在的前輩與校長之間的距離,大到我無法想象的地步。
戳冰見醬那時也是,怎麼回事這個超好玩的遊戲。
「星鎖她啊,並非最初就這樣」
「對等……美容之類的……?我記得御神樂學園裏有美容院吧……?」
「那種纔不是玩笑!你,想就這樣駕駛送死嗎!?」
乙音醬纔是,感情都寫在臉上的類型吧……?
我想起媽媽不知何時曾對我說過的話。
無法,再次回到過去了嗎?
畢米略微僵硬地點點頭。
校長本人在角落裏低着頭,無法看到她的表情。
從這個身體解放,這話說的跟現在並不是畢米的真身似的。
我將她的眼淚,理解爲同意。
最初的聲音,得要無比明亮輕快的聲響纔好。
乙音醬也似乎同樣如此。
它無限感慨的樣子。
但是,每當這時乙音醬都會再次鼓起臉頰,不斷循環。
「不是那個溜!是指以對抗賽的實力與星鎖對等這方面溜~~~~~!」
由悲哀的曲調開始的物語,也不像話嘛。
「校長,此話當真溜……?若真是如此,俺是過了多少年才能重新從這個身體解放的啊……?」
「讓我打動前輩的內心什麼的,我不認爲自己能做到那麼偉大的事。可是,如果、如果真能實現……我希望您也、校長也、可以呆在星鎖前輩的身邊。『沒能做到』,不要用這種過去式。不要說託付這種令人遺憾的話」
乙音醬邊說着,邊迅速地用終端搜索校內的美容院要花多少點數。真是謎之行動力。
那種事……也太過悲哀了。
「是繪留奈的想法寫在臉上太易懂了」
「不、不是那方面的對等,藤白覺得還是對抗賽的實力方面更爲容易。不過,若要去美容院的話,藤白也想一起去」
在某些地方,一定還接連一起。
畢米它,表情認真到忘記自己外表的程度,嚴肅地說道。
「當然,期限並非永久,只限在必要的時刻」
「若是有誰能打動星鎖的內心,那就一定是像你這樣的孩子吧。那孩子就拜託你了。可以的話,就請呆在她身邊。一直伴隨她左右……我所沒能做到的事,就託付於你了」
「——不過,這是那個意思吧!?拜託我呆在她的身邊,就是指把前輩給我的意思吧!?就是隨我怎麼做的意思吧!?」
我神煩地追問,她鼓起臉頰不予回答。
不知道我正遨遊在妄想世界的乙音醬,歪着腦袋一臉奇怪。
玩笑的黃金許可證是什麼……?
「就是!就是說啊!哼!」
好可怕,我太可怕了!!
然而,這是隻有在御神樂學園才能發動的能力,我和乙音醬同樣身爲能力所有者,並非用腦袋而是用肌膚理解……明白了。
是有上培訓班嗎……?
嚇死我了。我都想象到要給畢米做美容的美容師那困惑的表情了。
「俺也這麼想溜,乙音醬」
映像的他,淚盈於眶。
然後,若無其事地。
那是,既溫柔又悲傷的話語。
我只是擅自將星鎖前輩當做女神來崇拜,死纏不放罷了。
聽到這段話時的畢米的反應,令我忍不住想若是有錄下來就好了的程度,無比震驚、愕然。
「溜……!」
畢米因刺眼的光芒而眯起雙眼。
光之粒子那耀眼的光芒逐漸增強,使人睜不開眼睛,我也下意識用手遮住光芒。
乙音醬以我爲盾,躲在後面。
令人忍不住產生世界變成了一片純白的錯覺,光芒以巨大的能量遮住了視線。
彷彿會穿過眼皮灼傷視網膜,刺眼到這種程度。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慘叫的聲音的,確實是畢米……然而,叫聲在後半段就變了音色。
「這太棒了……雙腳踩踏地面的感覺。必須得做出符合外表的性格的強迫觀念也沒了啊」
說話的人,是映像的他……?不,哪裏不對。
光芒終於消散,我睜開眼睛環顧四周……
「咦?畢米不見了……?而且,校長的替身,投影出來的池面他……」
「實體化了呢?這是。藤白的眼睛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乙音醬不斷揉眼睛。
原本存在感那麼淡薄,現在變成可以肯定他確實在這。
「嗯,在這!!還碰得到!你看,乙音醬也來摸摸看!」
我催促道,乙音醬小心翼翼地拍打池面的屁股。
「怎麼了,就算不像觸摸第一次見到的小動物那樣驚心膽顫的,俺也不會咬你啊……?」
感到麻煩似的抓了抓頭髮,他這麼說道。
「俺……?難不成,你是……畢米?」
被乙音醬催促着望向終端,校長又發來新的短信。
「明明至今爲止都是面對全校學生引以爲恥……」
和以往一樣是指,每天都來叫我起牀嗎……?
「說、說的也是,乙音醬!接下來放課後樂園部的活動也很忙!就趕緊動手吧!對吧!!」
那個畢米它……那個微妙到極致,若要把微妙這詞從字典上摳出來結果印刷出來的是畢米的照片也並不覺得奇怪的存在的生物它,居然是這樣的池面?!
「順便問下,那個好感度的最大值是10嗎……?上升到9,還挺高的啊」
不管怎樣,創部被認可了。
校長待在房間的角落裏,我們無法窺伺她的表情。
「不,既然是社團教室,那就不會有浴室和廁所。畢竟在校舍倒是有挺多」
他邊用怨念的眼神望着校長,邊各種觸摸自己的身體檢查一遍,對我說明原委。
「好~!!就把放課後樂園部的社團教室,打造成能夠無限喝飲料的飲吧,和可以看各種漫畫和DVD的休閒空間吧~!」
真的假的……
「俺今後也要和以往一樣繼續呆在繪留奈的身邊,不和乙音醬搞好關係的話還挺難辦的啊」
以及,畢米的身影消失不見。
對於她滿不在乎的回信,畢米無奈地垂下肩膀。
明明人形化後說話方式的滑稽程度有所下降,內容卻畢米模式全開,就連這邊都覺得混亂了。
那個啊,畢米撓了撓臉回答。

來幫我把替換的衣物拿到浴室嗎……?
是嗎?反正都是女生,所以safe吧?我露出這種態度後,乙音醬沉默着豎起拇指,擺出「OUT!」的手勢。
我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那樣手舞足蹈大聲嚷嚷,他橫了眼這樣的我。
噼裏啪啦地說着藉口,我拉着乙音醬和畢米的手奔出房間……校長她,惡作劇般地吐了吐舌,目送我們離開。
「畢米這叫法……嘛,算了。其實也沒那麼牴觸了。沒錯——俺就是畢米。這就是俺真正的姿態」
「旁邊要是冰見醬的房間的話那裏就好。不,絕對是那裏很好!」
太小看乙音醬對男性的怕生等級了……
「哈啊、哈啊……!嚇死了……我們也差點變成畢米那慘不忍睹的樣子了」
好高!?最大值好高!?就算重置了也不過是誤差的範圍吧!?
「誒~……其實城堡比較好哦?然後折中一下,無可奈何地妥協,只要一個房間就好了哦!?」
『因爲我想把那身體借來當做替身啊。如果只是複製外貌,在學校裏同時見到兩個相同的人不是很奇怪嗎?』
畢米所提議的社團教室叫御神樂宮殿……簡稱御神殿,這種只有名字像palace(宮殿)的地方。
也加上浴室和足浴吧。乙音醬提出自己的要求。
「「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這個,繪留奈。這下就不可能借到大的社團教室了」
「冷靜點繪留奈。別再吐露你對俺的那個姿態到底是如何作想了……這個姿態似乎不太抗壓啊,還挺受傷的」
「不,最大值是1000」
校長她,以大功告成的心態回到原來的位置——房間的角落。
頂多,也只給了能夠剛開始社團活動的經費。
畢米冷靜地說着,關掉顯示出來的豪華的社團教室,看起能用現實的點數借到的社團教室。
*
難不成那時的記憶在他腦內被美化了……?
難以輕易接受的現實。
「校長她有點令人頭疼,似乎很中意俺的姿態。她直接宣言『把身體借給我』,所以俺就半被迫地變身成那個微妙的姿態了……俺也覺得挺悲催的,但畢竟是被聘用的。無法違抗上司的命令」
我們一直呆在一起,二十四小時都很微妙才對。
是根據我的條件搜索房間的嗎,無論哪個都很豪華,但是——
然後將其打破的是——
會有習慣的一天嗎?話說,乙音醬完全怕生了啊。
正如他所說,漫畫喫茶店的感覺還挺濃的,但要說到舒適的空間就自然會變成那樣也沒辦法嘛。
真沒辦法啊,就連做出這個動作,以現在畢米的姿態來看都有模有樣了。
他不知何時喫起了口香糖,吹了個小小的泡泡。
雖然我並沒有想過在這個學校裏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之類消極的事,但像這樣決定所屬後,有了自己的歸宿,有種類似力量的玩意在體內沸騰、噴湧而出的感覺。
……令人感到頭痛的沉默,籠罩整個房間。
誒~我邊忿忿不平,邊一起看社團教室候補的映像。
用那個姿態……?
無法抑制混亂的心情,乙音醬驚慌地語速極快地喋喋不休道。她大概是那種超過可承受範圍的動搖後就會語速變快的類型。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
「你們兩個,也該學學顧慮一下他人的感受吧……?俺覺得那個姿態,還挺可愛的啊」
明明我們跑得很匆忙,卻只有畢米泰然自若地站在那裏。
「在一定限度內,俺會盡可能和以往一樣……啊,出來了。喏,俺查好了現在可以作爲社團教室借出的地方」
「無論借哪個的所需點數都好高!?還有現在,能支給我們放課後樂園部的點數是……?」
「纔不是畢米!這樣的纔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噁心的畢米啊?一點都不微妙啊?一看到臉就會下意識感到神明大人的殘酷這種感覺也沒有了啊!?」
「無論哪個都充斥着犯罪氣息……不如說,最後那個完全會被逮捕」
畢米打從心底感到不滿似的嘀咕。
若說這個池面就是畢米,這就是他真實的姿態……那麼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在冰見醬外出期間悄悄破壞牆壁,不知不覺中變成同居狀態。
「原本在藤白內心的好感度好不容易上升到9,變成這種樣子後又重置了。又要普通地重新積累了」
「那個,比起社團教室,不如說是喫茶店吧……?雖然挺像樂園」
我和乙音醬充滿驚愕的尖叫。
乙音醬對我投以冰冷的視線,我則「開玩笑啦,玩笑」這樣打着哈哈。
剛纔校長與畢米之間那意味深長的對話。
能光喫白飯,把冰見醬沐浴的聲音當做配菜。
「在喝碳酸飲料時,無論是誰都會很爽快,這是我的個人觀點,但畢米就連那時都沒有爽快感哦!比起『syuwa~!』這樣,更像是『jyu……uwaa……!』這樣」
『啊啊,想要新的替身啊……你們兩個,也挺不錯的嘛……』
「藤白,要是會變成那種樣子還不如自殺」
但是,她敲打着鍵盤,給我們每人的終端發送短信。
乙音醬滿面通紅訝異道,但是是那個畢米哦?
「唔~吉祥物形態的畢米也不會用那種神煩的吐槽方式吧?會更加爽快地反駁吧」
都不會有什麼羞恥心。
我們粗喘着氣,遠離校長室,來到走廊上調整呼吸。
「這裏怎樣?教室很大也有浴室廁所。不過,牆壁很薄,聲音能輕易穿透」
這樣的講師要是是我的專任,那我就可以面對全校學生引以爲豪了吧。
偶爾來陪我睡覺嗎……?
說話方式也完全變池面了。
——放課後樂園部。
來幫我刷牙嗎……?
「引以爲恥嗎溜!?啊、爲什麼會下意識說出語癖……?真奇怪啊,都養成習慣了嗎?都條件反射了嗎?饒了俺吧……」
他邊說,邊靈活地操作終端。
說實話這並非玩笑,如果冰見醬在隔壁,我打算就一直耳朵貼牆地生活下去。
「變成那個姿態後,該怎麼說,像是自我崩壞什麼的……有一種『雖是俺卻不是俺』之類的感覺。當然,記憶還是沒變,所以繪留奈的事俺也全都記得喔。都是快樂的回憶」
校長雙眼綻放精光,像在觀察一樣,像在舔舐我們全身一樣地盯着看。
要是是原本的畢米肯定會唾沫橫飛地「那種過於充斥個人私慾的社團教室不行溜!溜溜的溜~!!」這樣反駁,但現在的畢米卻十分乖順。
他現在也極力地藏在我的陰影裏走路。
沒有爽快的瞬間纔對。
之後的對抗賽,也增加了這樣的一個動機。
爲了充實只屬於我們的,重要的場所。
「怎麼回事,這種剛開始計劃憧憬獨居生活卻因房租太貴而感到絕望的新社會人的心情……至少,至少浴室和廁所要分開吧?」
「那個『uwaa……!』是呻吟聲吧!?俺原來是那樣的嗎溜!?哈、情緒又變奇怪,說出語癖了……!」
他似乎是爲查社團教室候補而操作終端,上面顯示了多處房間。
「繪留奈連那種事都讓老師做嗎!?」
「總、總、總、總之先離開吧,你們兩個。你看,校長她也這麼說哦……?」
乙音醬查到的數字,是作爲創部的準備資金都不靠譜的數字。
露出爽朗的微笑,畢米這麼說。
「關於身體……雖然不想明白但現在明白了。但是,就連老師的性格也變了吧……?都不像是同一人物了」
面對突然變少的選項感到沮喪。
我們想象着今後放學後的活動,笑容一點點擴大。
就算想忍耐,也忍不住會揚起來的笑容。
「其實社團教室的大小怎樣都無所謂……只要能和乙音醬一起活動,無論在哪裏……對吧」
「繪留奈……!」
就在乙音醬被一臉正色的我打動時,
「啊,找到了既便宜又大的教室了喔~?」
畢米似乎是私下找的,把既便宜又大的社團教室投影出來。
「天呀好大啊!果然社團教室還是越大越好啊!大小,很重要!嗯嗯!」
「繪、繪留奈……?」
對於突然變臉的我,乙音醬明顯受到打擊。
這孩子一旦混亂就變表情的樣子真可愛。
雖然這個教室離校舍和其他建築物略遠,但我們畢竟是搞音樂的。
稍稍偏僻的地方正好。
儘管挺樸素,但大小足夠,更何況教室採光充足這點也很有魅力,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雖說如此……便宜是挺便宜啦,但是啊,從我所持有的點數來看略棘手啊」
我聽說一般來講,打算自己建立新社團的學生……部長會在最初投入自己的點數,充實社團的活動費用。
這並不是自誇,我的點數幾乎爲零!就連明天也無法填飽肚子的狀況!若是渴了就只能喝自來水!因爲自來水喝太多,就連哪裏的自來水最冰涼最美味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女人,一宮繪留奈!
……我自己都感到丟臉了哦?
「那種事沒問題。藤白由於成績優秀,點數還很富餘。就盡情交給藤白吧」
乙音醬昂首挺胸道。
「……由藤白擔任部長吧!已經沒問題了,你就大可放心吧!藤白會擔當大任的!」
然後繼續說下去。
「俺越來越想去死了啊……」
「當然,部長還是繪留奈。就算資助了社團,藤白也不會要求地位的」
我們相視一笑,在不知不覺中手牽着手,一起眺望從畢米的終端投影出來的我們的社團教室。
畢米邊說着,邊操作終端決定社團教室。
看來受到的打擊太大,都站不住了。
望着徐徐迴轉以便我們參考全景的映像,想象不斷膨脹。
「若是推我一把,就只有我反倒會掉下去呢,乙音醬!?」
「啊,順帶一提。在御神樂學園裏,擔任部長或代表是與評價息息相關的。也可以給學分加分吧」
然後把口香糖吹成泡泡,『啪』地破裂。
「只要兩人在一起,無論怎樣的阻礙我們都能跨越呢,乙音醬!」
「那、那是玩笑啦!繪留奈很適合當部長,藤白會支援你的,會推你一把的,就算前方有阻礙也會!」
這樣的,這樣的纔不是畢米!若是平時,它應該會轉一圈那小小的身體,然後興致高昂地邊講「若是性騷擾了就會被廢部的!廢、部~!的溜!!」這種冷笑話,邊被我打。(注:『廢部(はいぶ)』的發音跟『出局(はい、ブー)』類似)
原本會對我吐槽的畢米,是因爲取回人類的身體所以變穩重了嗎,
「做了那種事會被廢部喔——」只是這樣放任不管地嘀咕。
那個聲音,如同我們的,放課後樂園部啓航的號角般,響徹雲霄。
是對自己的形象感到絕望了嗎,畢米忍不住扶牆。
空無一物的社團教室,宛如嶄新的畫布。
「就算前方是懸崖也會!」
因無可救藥的夢想,那種怎樣都好的理由而發出慘叫。
在這地方,會發生什麼快樂的事情呢?要怎樣染上我們的色彩呢?
「不行!就算是乙音醬,我也不會把部長的寶座拱手讓人的!利用部長的權力,對將來加入放課後樂園部的後輩們進行性騷擾是我的夢想——————————!」
被畢米泄漏的情報一口氣釣上鉤的乙音醬,乾脆地要求地位。瞬間幹勁十足。
「那麼,部長是繪留奈,社團教室就決定是這個地方了吧。俺要申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