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樂章 學園fantasia
《御神樂學園組曲》 · Last Note · 2.4萬 字
「惠、惠瑠奈,咱已經拿不動哩!咱可以明白你的心情,但拜託你冷靜下來哩!」
雙手抱滿食物,嬌小的身體完全被埋沒的畢咪,一邊發抖,一邊表示自己已經到達極限了。
我聽到它的聲音而稍微瞥了一眼,發現大概是重量超越了容許範圍的關係,平常總是飄在空中的畢咪現在卻雙腳落在地面上走路。
不過我還是裝作沒聽到它說的話,繼續勉強追加戰利品到它手中。也不理會發出「嗚喔……」呻吟聲的畢咪,再度鑽進熱鬧的人羣中
「認爲自己到了極限就會真的變成極限呀!所以不可以那樣想!畢咪,你要相信自己!」
我爲了鼓勵畢咪而對它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可是視線完全被遮住的它似乎沒有看到的樣子。
話雖如此,看到眼前這片無上的天堂,我覺得我會變成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
「章魚燒、刨冰、糖葫蘆還有大阪燒!然後章魚燒跟章魚燒!另外再加點一份章魚燒吧~!」
「你是打算喫幾份章魚燒哩!」
順利結束新人賽的第一戰,總算可以鬆一口氣的此刻。學園校區內就像廟會一樣擺了許多攤販,飄來的香氣可說是直擊我心情放鬆下來後的胃袋呀。
每個攤位似乎都是由學園的學生在負責叫賣,當中還有人穿着角色扮演的服裝,顯得華麗又熱鬧,幾乎就像是在舉辦學園祭。
「不管什麼都很好喫呢~!第一輪比賽也順利突破了,我現在心情非常好喔!呵呵~偶爾讓我請畢咪喫東西吧。來,你想喫哪個章魚燒?」
「限定只能喫章魚燒嗎!咱其實不是很喜歡喫章魚哩……」
「咦~爲什麼?是因爲畢咪的臉長得像章魚嗎?覺得很像同類相殘嗎?」
「咱還是第一次聽說自己的臉長得像章魚哩!害咱現在很想馬上去照鏡子哩!」
錯愕得讓臉色變得蒼白的畢咪,用全身上下支撐着我買的食物,慘痛地大叫起來。
姑且先不管那個陷入悲傷的章魚臉,現場熱鬧的氣氛還真是叫人歎爲觀止呢。
大概是因爲到了下午課程已經結束的關係,偶爾可以看到應該是國中部的學生。投影在空中特別顯眼的大型屏幕上,正在實況轉播目前進行中的比賽。
這樣的情景讓我再次體認到,所謂的新人賽並不是只屬於新生,而是御神樂學園全校都會參與其中的一大活動。
「話說,我總覺得可愛的女孩子們好像都會避開我們,是我的錯覺嗎?啊!是因爲章魚在講話的關係吧?」
「這堆完全沒有統一感、而且在挑選品味上還有點落伍的大量布偶是怎麼回事,該不會全都是湊川學長的私人物品吧?」
不過,他爲什麼是自己一個人在顧攤呢?其他社員在做什麼?
「好大!而且好落伍!那可是我小時候的動畫角色呀!」
「……不擅於跪坐的女孩子也可以玩的打靶遊戲,來參考看看喔。」
「真是的~爲什麼大家都只會看,沒有人想要來玩嘛!」
湊川學長害羞地說了一句「謝謝你」之後,便小跑步朝廁所前去了。
還真是個難以捉模的人呀……
「可以請你不要把中古當成賣點,講得那麼開心好嗎!」
也正因爲如此,孤軍奮戰的湊川學長更加讓我看不下去了。
我想起自己剩下的點數而冒出冷汗,一把抓住畢咪的脖子,趕緊逃到湊川學長看不到的角落。
我在腦中展開着實際要是講出口應該會有風紀委員當場衝過來的妄想,同時一口接一口地享用着購買的大量食物。
我一邊用章魚燒喂着被我塞到手中的東西總算減少下來、可以正常飄浮在空中的畢咪,一邊踏出步伐。
而且他的表情看起來也好像有點難受的樣子……
「居然擅自決定免費哩……」
他明明看起來還沒發現我,連視線都是看向地板沒瞄過來,可是他的宣傳臺詞根本完全就是鎖定我的吧!
不過,既然接下工作就要好好做纔行!於是我綁起湊川學長留下來的頭帶,大聲攬客:
露骨地開始對我宣傳。
「……客人來看看喔。」
湊川學長依然低着頭,露出莫名悲傷的表情……不對!
「……最大獎是神奇超人的等身大布偶喔……」
「居然都是拿幼年期充滿回憶的東西來當獎品!話說那種把名字寫錯的地方會不會太可愛了呀!」
「太、太恐怖哩!那樣根本就不會有客人上門哩!看,那對開心地想要玩打靶的情侶原本還說說笑笑的,可是一看到湊川同學的淺笑就忽然閉上嘴巴快步離去哩!」
「……?並不會辛苦啦。只是……我快尿出來了。」
「目擊到這樣的慘狀還棄之不顧,我可辦不到!要是我做出那樣的事情,今晚搞不好就會夢到湊川學長對我露出僵硬的淺笑呀!」
啊!對呀。我正以現在進行式喫着章魚燒。要是我把它「呸」一聲吐出來還能退貨,反而會讓我覺得恐怖呢。如果不是遇到興趣很特殊(像時雨那樣)的店長, 應該是不會接受吧。
「恐怕就是那樣哩……你看看這個,上面還有用平假名寫『湊川貞宋』哩。」
「根本就沒打算當成獎品送人哩!」
也許是我的聲音意外宏亮的關係,或者是對我大叫的內容感到有興趣的關係,雖然理由不清楚,但真的有人羣開始在圍觀了。
他一副在炫耀似地把玩偶的背面轉過來給我看。
「也漲價太多了吧!更重要的是,不管價錢多少,看到這種獎品應該也不會有人想——」
「華道社的社員人數年年在減少,除了湊川學長以外剩下來的都是沒什麼幹勁的幾個幽靈社員……對吧?」
「……來看看喔。最大獎是神奇超人的等身大布偶喔……」
總覺得「有在學華道的人應該很正經」這樣的印象與固定觀念正劈哩啪啦地漸漸瓦解呢。
「……是我從老家帶來的中古貨喔。」
「晉級第二輪的學生們基本上都會立刻回去休息或是進行訓練哩!只有惠瑠奈太特殊哩。」
學長接着莫名驕傲地伸手指向攤位上的獎品……
「典樹……?」
「爲什麼你嘴上說很划算卻忽然把點數價格調高了!我看得一清二楚好嗎!」
「惠瑠奈,你所謂的章魚該不會是在講咱吧……?她們會避開是因爲惠瑠奈老是用熱情的視線盯着穿國中部制服的女孩子,所以她們在害怕哩!」
「我纔想說怎麼聽到似曾聽過的挖苦聲音,果然是赤間同學呀!要不要玩玩 打靶?現在很划算喔!」

環顧着獎品的赤間同學忽然像是被什麼吸引似地凝視着一個點。
「啊,那不是書法社的攤子嗎?雖然我好像沒看到小冰跟花袋。」
這樣不行吧!有破洞就不行吧!
「顧攤辛苦囉,學長!華道社出的是打靶攤嗎,好像很有趣呢!」
或許是發現我覺得有點奇怪,畢咪一臉無奈地對我解說:
本來應該是要表現營業熱忱的笑臉卻徹底得到反效果。湊川學長的努力完全朝着令人遺憾的方向發展了。這在別的意義上也讓我感到難過起來啦……
「……呃,你那種好像第一次聽到這個詞的呆傻表情是什麼意思哩……」
「最大獎竟然是這個,還不錯喔……話說把那麼大的東西拿來當靶,應該倒不下來吧?就算子彈擊中正中心,它應該也不爲所動吧?」
我看到湊川學長正以超級有氣無力的聲音招攬客人。
我在心中努力催眠自己「我剛纔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看到!」並裝作若無其事地上前搭話。
不過,大致上算是恢復他平常的氛圍了。
「那樣的確會很愉快啦,不過你買那麼多東西喫,點數沒問題嗎?」
「賣的是蘋果糖哩。各社團的代表要不是去看自己社團一年級生的比賽,就是要當裁判,咱認爲不會在這裏哩。」
「咦!你表情那麼難受原來是因爲在憋尿嗎!我來幫忙顧攤,拜託你快點去廁所吧!」
「咦?等等!他怎麼好像在有點在笑!是因爲努力想要露出職業笑容,結果反而變得太僵硬,看起來要笑不笑了嗎!」
現在明明是新人賽途中,現場卻一點都沒有緊張感,只感受得到大家享受祭典的氣氛。
只不過是在新人賽中贏過一場的程度,根本不會得到多少點數。我早就檢查過自己剩下的點數有多少了。
是沒錯啦,可是你不覺得很難啓齒嗎?搞不好那音量就是他最努力的結果也說不定呀。
我一邊說着,一邊趕緊準備改掉寫有價錢的紙。
「那是你看錯了啦。玩打靶的價錢在這個瞬間忽然變成5倍只是你的錯覺啦。」
想到這邊,我回想起之前體驗入社時畢咪告訴過我的事情。
虧我還忍耐再忍耐、沒有直接去碰觸她們的說。應該要誇獎我的自制心如鋼鐵般堅定纔對吧!
畢咪似乎也忍不下去,大聲吐槽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行了,這學長已經不行了……
明明是正太時代寫出來的字卻莫名漂亮,讓人印象深刻。真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很有學長的風格。
我瞄了一下其他攤位,每一攤都是好幾個人一起開心地在顧攤。那情景讓我體認到,所謂的社團並不只是參加對抗賽或平常活動的地方而已。
我頓時覺得有點難過起來。於是移動到可以看見學長身影的位置,偷偷探出頭觀察他的臉。
我不小心就反射性地逃避現實了。對呀,仔細想想,我好像完全被現場的氣氛影響,連自己的經濟狀況都沒考慮就把點數大把大把地花掉啦!
「啊~真是太幸福了!要是可以減少平常的課程,每天都舉辦這樣的活動,該有多愉快呀~!」
所以說,拜託,恢復一如往常的湊川學長吧!
畢咪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稍微點點頭表示肯定。
「來看看玩看看!華道社的打靶攤喔,!請認明笑臉如花的招牌女店員!能夠直擊我心的美少女不用錢喔~!」
不過就算我獲得優勝了,如果接受採訪,我也打算絕口不提有關點數的事情。
「纔不想要!我、我一點都不想要那種玩意,只是想挑戰看看那麼大的靶是不是真的可以倒下去而已啦!」
「咕喔喔……!你突然做什麼哩!」
「最後那句話拜託你直接去跟湊川同學說哩……」
老實講,我巴不得可以親手擁抱她們,用臉頰磨蹭她們,把她們帶回家好好疼愛,然後要她們稱呼我爲「姐姐大人」,用偏差的觀念教育她們呀!
我一邊和認識的人揮手打招呼一邊走着,結果在前方……
「現、現在可不可以退貨呀……?」
「既然這樣,就只能拼到優勝,大賺一筆了!」
「怎麼想都不可能哩。話說,你幾乎把東西都喫掉了纔講那種話也沒用哩。」
的確,排列在架上當靶的獎品可說是混沌到讓人不知該說什麼纔好的程度。
「湊川學長,一個人顧攤應該很辛苦吧?我來幫忙你!」
「我纔想說怎麼聽到似曾聽過的蠢蛋聲音,果然是一宮啊。你是在打工嗎?」
「社團代表不是應該不會出現在攤位嗎!可是那裏就有一個呀!話說他怎麼看都像是自己一個人在顧打靶攤!還綁着頭帶好像很有幹勁的樣子,可是聲音完全沒發出來呀!再加油一點吧!」
「……而且這裏還有點破洞喔。」
我一定要拼命地表現出「其實我根本不需要什麼點數,只要獲得優勝的殊榮就足夠了!」的態度。即便我腦袋裏其實只想着點數的事情,甚至連獎盃都想賣出去交換成點數,但我還是得重視別人對我的好感度呀。
通常這種店應該是拿小點心或是可愛的人偶當獎品纔對,可是……
哦哦,那不就是湊川學長說最大獎的神奇超人特大布偶嗎?
但他們臉上並沒有露出悲壯的神情,反而像是想幹脆趁這機會享受美食的樣子。
無論我如何努力攬客,大家都只是站在遠處觀察,來挑戰打靶的勇者遲遲沒有出現。
「咱猜想,應該是因爲獎品哩。」
雖然學長還殘留了一點奇怪的角色語氣,而且想要把頭帶重新綁好卻因爲綁太緊而抱住頭的樣子實在讓人不知該說什麼。
「……這可是我的寶貝喔。」
我忍不住快步衝回湊川學長面前。大概是因爲自己認識的人出現的關係,學長鬆了一口氣解除那恐怖的淺笑,恢復平常的中性表情。
「該不會是想要那個哩?」
不過,原來他的興趣是蒐集布偶嗎……?總覺得好像隱約窺見到學長叫人意外的一面呢。
不過聽它這麼一說,我發現周圍看起來像一年級的學生的確不多。偶爾可以看到的,大概是第一輪不幸落敗的人吧?
我是有隱約察覺到了啦,不過看來是因爲我的眼力太強勁的關係。
「怎麼聽起來好象話中帶刺?拜託你說我是從容不迫行不行!」
畢咪打從心底感到奇怪地開口詢問,結果呆呆盯着神奇超人的赤間同學趕緊回過神來用力搖頭。
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是好,而拿着獎品的布偶煩惱的時候……
他似乎以爲自己那麼想要的樣子沒有被我們發現,還故意吹着口哨拿起打靶用的槍。這學長到底在搞什麼,太可愛了吧……
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很難得,平常總是跟在赤間同學周圍的戲劇社成員們現在好像一個人都不在。
因爲學園中的名人打算挑戰的關係,圍觀的人羣明顯變多了。等湊川學長回來應該會很開心。
「來,這是子彈!反正現在沒有其他人在排隊,你想試幾次玩幾次都可以喔~!」
「沒有必要試那麼多次,我馬上就把它打下來給你看。」
赤間同學雖然回應得很強勢,但或許是他真的很想要那個獎品,藏不住的興奮讓他的臉頰都泛紅起來。原來他那麼喜歡神奇超人呀……?
大概是因爲很習慣被周圍注視的關係,他一點都不在意地把子彈裝進槍管中。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赤間同學拿大鐮刀以外的武器,不過其實頗適合他呢。
「吸引了這麼多目光,要是明明射中獎品卻沒有倒下去,感覺客人會變得更少哩……」
「別擔心,赤間同學一定會漂亮解決的!」
雖然我有點擔心,那好像是湊川學長很寶貝的布偶,萬一真的被射下來,不知道學長從洗手間回來會露出什麼表情就是了。
「我的抗壓性可是很強的,給我睜大眼睛看好吧!」
「赤間同學,雖然你的發言很強勢,可是你看到獎品太興奮,手都在發抖喔?看起來很像是什麼中毒者的症狀喔?」
「哼,這只是在振奮自己罷了……」
絕對是騙人的。因爲他甚至連呼吸都「呼……呼……」地急促起來,感覺莫名恐怖呀。
「看我的!那個神奇超人是我的東西啦!」
隨着他充滿氣勢的臺詞,子彈「碰!」地發出激烈的爆炸聲發射……不,畢竟這只是普通的打靶遊戲,因此子彈只是「啵!」一聲發出像漏氣般的聲音,有氣無力地往前飛出去而已。
……總覺得威力比想象中的還要弱。這種力道就算真的擊中也沒辦法讓靶倒下吧……
「擊中吧……!來自我靈魂的一擊……!」
「有那麼誇張嗎!原來那子彈帶有那麼強烈的思念嗎!」

如此強烈的感情,簡直就像好朋友遭人綁架、面臨生命危險,而從遠處舉槍瞄準犯人的赤間同學在小聲呢喃……如果不是這樣的狀況,根本就說不通呀。
聽到這些話連我都不禁感到開心起來,而用手肘搓了幾下赤間同學的背部。
「……我沒關係的。你看,像這樣。」
「話說,一宮你使用了能力的事情根本就穿幫了好嗎!明顯到只要是御神樂學園的學生誰都看得出來啊!」
「嗯……?太奇怪了……就算布偶再怎麼大,也不可能靠那個還射不倒呀。」
然後一如我瞄準的目標,命中神奇超人布偶的頭部!
赤間同學一臉無奈地說出這樣的話。
「一宮明明不講話就很可愛的,可是每次只要一開口就會把形象破壞光啊!」
既然這樣……
能夠讓這兩人都認真到這種地步的神奇超人究竟是……因爲是我小時候看的動畫,現在已經不太記得了,但我好在意呀……
應該不是看穿我心中在想什麼,不過赤間同學還是害羞地紅起臉,爲了掩飾而對我補充說明:
「奇、奇怪……?」
我閉上一隻眼睛瞄準神奇超人的布偶,並帥氣地單手舉槍。
真希望我創立的社團也是像這樣會讓加入的社員們願意珍惜的社團呢。
「剛創立的社團在對抗賽中當然沒辦法留下什麼成績不是嗎?學園發放下來的經費自然就是零。所以那種社團就只能靠像這樣的活動賺取點數,或是由各社員將自己的點數交出來當社費啦。」
雙手交疊放到脖子後面進入旁觀模式的赤間同學揚起嘴角挑釁着我。
……可是……
「不妙哩,惠瑠奈!圍觀的人羣開始騷動哩!」
嗯?等等喔……?
「你在說什麼啦……這種結局對我來說是完全不能接受啊……」
「是~喔!」
湊川學長和赤間同學都是社團的代表,應該彼此都認識。雖然我無法想象這兩個人在交談的樣子,但畢竟赤間同學的優點就是社交能力很高,讓兩人的對話聽起來好像感情不錯。
不過,我其實是有策略的。
「……可惜。差一點就讓你拿走了。」
「不不不!那也回溯得太前面了吧!雖然你以前好像的確有跟我講過這句話,可是我爲了不要回想起來,好不容易纔把它埋到記憶深處的,拜託你不要強制挖出來好嗎!哪句話不好挑偏偏要挑那句!不要把我當大猩猩呀!」
赤間同學發出驚訝的聲音。在他旁邊,湊川學長也在不知不覺間回來了。
聽到赤間同學有點愉陝地提出這樣挖苦人的話題:
我用冰冷的視線看着只能靠大叫來拼命強調自己存在的畢咪,度過了一段悠閒的時光。
既然機會難得,我決定順便請教一些問題了。
「……把社團經費挪爲私用是不對的喔。」
我被湊川學長用平靜的語氣糾正,頓時一點也不像平常個性地反省起來。果然事情沒有我想的那樣簡單呀。
「在這種平靜的氣氛中有貶斥咱的必要性嗎!」
「「啊——————!」」
當然,我有控制力道,所以不會把標靶破壞掉。
不想被我搓而逃走的赤間同學,面露微笑看着我們的湊川學長,然後……
「恐怖的是你竟然拼命到這種程度啦!」
我看不出他手上有什麼明顯的道具,究竟學長是以什麼東西爲媒介在發動能力的呢……?
美麗的花朵綻放出來,穩穩地支撐着布偶。
「……只要聞一聞這朵花的味道,疲勞就會瞬間消散,讓人一個禮拜醒着都不會想睡覺喔。」
我心一橫,搶走赤間同學手中的槍。
不過現在當然沒有任何人遭到綁架,也沒有什麼好朋友面臨生命的危險。赤間同學只是天真無邪地在玩安心安全的打靶遊戲罷了。
「那是什麼像年幼少年般的眼睛……!很棒喔!我完全可以接受喔!」
赤間同學嘆着氣小聲嘀咕。
「是,對不起。」
「那完全是不妙的玩意吧!應該是那種不可以種植系的花吧!」
那是當然了。
「湊川在社團中好像總是會率先參加像這樣的活動呢。通常當代表的人都很忙,不會做這種事情喔?」
聽到湊川學長主張這是偶然,赤間同學忍不住大聲吐槽了。
「……對。所以每個社團都會爲了這一天努力準備。」
「哼哼……」面對不知是否在開玩笑、感覺莫名得意的湊川學長,赤間同學又大聲吐槽了。
打靶的子彈被亮光包覆着,以驚人的速度往前飛去。
應該不會有目擊到剛纔那一幕還會想出面挑戰的怪人吧。
我深深吸一口氣後,爲了掩飾而大叫一聲:
我趕緊奮力眨眼暗示「赤間同學看一下氣氛呀!」可是專心在打靶的他卻一點都沒有察覺。
「嗯……?哦哦!你把手揮得那麼快,是在研究大猩猩的動作嗎?真是有潛力!」
不是林中的睡美人,而是走廊睡不着的小惠了。
「…………花朵生長的速度總是讓人驚訝。偶然真是恐怖。」
「哦哦,光看動作好像很有一回事的樣子……!」
雖然我把槍搶過來了,但其實我根本沒有打靶的經驗,連子彈要怎麼裝進槍裏都不知道。
不過,大家比起自己的事情更重視所屬的社團,願意爲了社團如此努力的精神還是讓我有點嚮往。
「然後希望他們也能同時珍惜重視我!尤其是美少女社員們!呀哈~!」
「完全像空氣一樣的畢咪。」
我和嘀嘀咕咕的赤間同學一起走近布偶,若無其事地看向布偶後面……
「這太勉強了吧!總覺得不管擊中哪裏都不會倒下啊!」
「是喔~?原來擺攤獲得的利潤可以充當社費呀~?」
我明明只是想要他再說一次「不講話就很可愛」的,但總覺得他是知道了卻故意在裝傻。
而華道社努力準備的結果就是這些打靶的獎品嗎……雖然我感到有點遺憾,但同時又想到像赤間同學就徹底被釣上鉤了,或許對某些人來說這些獎品很有魅力吧?
「湊川學長原來是發動自己的能力,讓花從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長出來撐住布偶……到底是有多不想被人拿走呀……」
「讓我示範給你看吧~!證明獎品是可以射倒的!」
我環顧四周豎耳傾聽,的確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是不是詐欺啊?」「這絕對拿不到獎品吧?」「赤間學長好可愛……」之類的話……雖然我覺得最後那句應該沒關係啦。
湊川學長似乎也並不在意,把我的頭帶拆下來綁到自己頭上。
結果馬上明白了布偶不會倒的理由,而和赤間同學異口同聲大叫出來。
扣下扳機的同時發動能力,『玩具手槍』從我的指尖跟着打靶的子彈一起發射出去。
「你沒問題哩……?」
畢咪似乎已經察覺到我的打算,不過觀衆們應該還沒發現纔對……大概啦。
我一邊伸手想要拍打感到困惑的赤間同學的頭卻被他躲開,一邊死纏不放地繼續催促他。
湊川學長非常冷靜地拍拍我的肩膀,暗示我代班結束。
赤間同學反覆裝彈發射、裝彈發射,樣子看起來相當拼命。
「華道社的打靶攤是良心經營喔~!看我這一槍!去吧~~~~~!」
「一宮,那你就把那個超大的神奇超人射倒給我看吧?」
赤間同學從我的樣子看出了這件事,雖然露出無奈的表情也還是默默幫忙,總算讓我準備完成了!
看來他是覺得我一定辦不到的樣子。
「咦?你只要一開口就會把形象破壞光……?」
「嗚啊~!也就是說,我只要創立新社團就能馬上獲得自己的房間,還可以拿社團經費買衣服的計劃呢?」
赤間同學在我耳邊小聲地告訴我這件事,還補充了一句「所以我偶爾也會去華道社的社辦玩」。
我明明有擊中目標,但獎品布偶卻只是稍微搖晃一下而已,完全看不出會倒下的樣子。
湊川學長開口回應,並「澎」一聲讓手上綻放出一朵花。
畢咪緊張又擔心地看着我。想必它腦海中浮現不出我成功的畫面吧?
「不是那句!再往前回溯一點!仔細回想一下,來來!」
話說回來,在社團留下成績之前,連社團經費都要自掏腰包是嗎……一想到將來必須過着比現在更窮困的生活,我就忍不住全身發起抖來。
「難道說……哩。」
好像不在意沒有客人的湊川學長不知道在開心什麼,表情有點愉快地注視着我們,甚至到了讓人感到奇怪的程度。
「赤間同學,剛纔那句話你再講一遍!講大聲一點讓我聽清楚!來!」
赤間同學則是好像還不肯放棄那個神奇超人的布偶,而露出垂涎欲滴、像個小狗一樣的眼神盯着它。
湊川學長就像是根本忘記打靶攤的事情似地也不顧攤,跟我們聊了起來。
「啊!圍觀的人羣漸漸散去哩。」
比現在更窮困的生活究竟是要我怎麼辦呀?難、難道說,睡袋!要我連睡袋都賣掉換成點數嗎!
我露出感到不滿的表情,望向儂舊沒有客人上門的打靶攤。
我單手舉着搶,用另一隻手扶着槍身並做出手指槍的動作。
然而,他那樣強烈的思念終究還是撲了個空,子彈隨着「噗!」一聲聽起來很蠢的聲音,被布偶的肚子輕鬆彈開了。
他依舊是悠悠哉哉地保持自己的步調,凝視着我不知道在想什麼事情。
要是我失去睡袋,就只能直接躺在宿舍的走廊上睡覺了。或者應該說,那樣根本會硬到睡不着呀。
「湊川他啊,因爲在華道社自己一個人的時間很長……所以只要有人去找他玩就會很開心的樣子。」
爲了不要變成那樣,更應該在新人賽中努力纔行。我再度振奮起自己的士氣了。
「那麼,湊川學長,請你加油喔~!」
「……謝謝。一宮同學也要在新人賽中……」
學長說到一半忽然中斷,讓我不禁感到奇怪。結果他最後不是靠話語,而是努力露出恐怖的表情對我伸出雙手、豎起大拇指。
「你那是要我加油的意思嗎?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於是我也露出恐怖的表情、用同樣的動作回應他後,轉身離開。
莫名感到開心的我邊走邊瞥向一旁,竟發現畢咪不知道爲什麼也露出剛纔那個表情模仿我們的動作。
「畢咪……你就是因爲那樣,學生們纔會流傳着好感度最差、只要看到你,當天的運勢就會最差的謠言喔……?」
「咦咦!什麼時候有那樣謠言的?怪不得最近只要咱和學生打招呼,大家就會做出有點難過的反應哩!咱變得有點不想來學校哩……」
聽說畢咪最近被人稱呼爲「老師」的機會漸漸變少,連跟它不熟的學生或同事也開始叫它「畢咪」的樣子。
我還真是取了一個非常適合它的名字呢。值得驕傲一下。
我之前有目擊到畢咪躲起來在看一本書名好像是『如何成爲受人尊敬的教師』的書,讓我不禁感到有點罪惡感。不過我還是偷偷夾了一張寫有「※首先要想辦法改善微妙的外觀」的書籤到那本書裏。雖然我睡了一晚就把這件事情忘記了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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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今天的賽程大部分都消化完了,原本應該是在觀賽加油的學生們越來越多,讓擺設攤販的地點周邊也變得越來越熱鬧。
人羣中有些集團在安慰着垂頭喪氣的學生,有些則似乎是在紀念獲勝而觀賞着比賽影片乾杯慶祝。幾家歡樂幾家愁的樣子讓我看得不禁羨慕起來。
我也好想要像那樣有自己的社團夥伴,一起分享勝利的感動喔……正當我想着這種事情時……
「啊~找到了!居然自己先享用美食,太不公平啦!既然同是放學後SIX一起努力過來的夥伴,這種時候就應該一起慶祝纔對啊!」
動作誇張的兔丸邊跑邊跳地現身了。雖然我不清楚那是爲了模仿自己被分配到的動物,還是他本身的個性就是會做出那種行動,不過還真是像兔子呢。
在他後面,豚親也很寶貝地捧着不知從哪裏買來的蔬菜棒走過來。
畢竟豚親其實是個草食系男子,因此連這種時候會買的東西也是蔬菜的樣子。
雖然我平常對於午餐只喫色拉的女生或是喜愛喫天然食品的人總是徹底抱持着疑問,可以的話甚至想賞對方一巴掌大叫「給我清醒點呀!」之類的話,實在無法理解那些人腦袋在想什麼。不過既然是豚親,唉呀……也不是不能接受啦。
我聽到豚親冷淡的講法而不禁感到疑惑,於是開始專注於播放的影片……結果比賽在眨眼間就結束了。
「哦哦,我知道啦,就是Peperoncino的那一幕對吧?」
於是我們用果汁乾杯慶祝後,遠離吵鬧的場所,找到一塊不錯的地點……三個人坐到像堤防一樣呈現斜坡的草地上。

注1 蒜香辣椒意大利麪(Pasta aglio, olio e peperoncino)在日本簡稱爲「ペペロソチーノ(peperoncino)」。
結果他又馬上站起來大吵大鬧,東奔西跑一點都靜不下來,完全妨礙到我們觀看影片的視線。
「我想你看了也不會覺得有趣。」
那是什麼丟臉透頂的名場面……
兔丸聽到豚親的話才「啊!」一聲發現自己的不對,趕緊跪坐下來。但過了一段時間後,他又好像忍不下去地全身顫抖起來……
一深呼吸一口氣,「咳」地清一下喉嚨後:
我入迷地盯着比賽影片,甚至忍不住用兔丸聽不到的音量小聲呢喃着這樣的話。
「當我的結晶只剩下一顆,爲了避開對手攻擊而跌到地面上時喊出來的臺詞是……?」
我完全不理會一臉困擾的畢咪,絞盡腦汁拼命思考。
畢咪大概是已經變得不管我怎麼對待它都沒感覺了,毫不抵抗地默默盡到盾牌的工作。
兔丸平常總是個被大家調侃的角色,在戲劇社中像是氣氛製造者的存在。
「兔丸,你在大家面前站起來想重現當時狀況,只會讓我們看不到影像啊。還有,『很青春地轟磅——!』這樣的表現方式太前衛,恐怕沒人聽得懂的。」
正當我在心中自問自答的時候,兔丸的比賽影片也剛好結束了。
「……惠瑠奈一定會很長壽哩。個性上是不會累積壓力的類型哩。」
不管怎麼說,兔丸也能突破第一輪比賽實在叫人開心。
聽到我忍不住喊出口的聲援,兔丸像是無法接受一樣口沫橫飛地大聲反駁。
大概是看到我這樣子,以爲我在努力回想那一幕的關係,兔丸給了我一個提示:
但是,我絕對不會點頭承認的。對別人犯的錯嚴格追究到底,對自己犯的錯打死不會承認。這就是我!
「嗚……我因爲情緒太激動,完全沒看清楚周圍的狀況啊……」
「惠瑠奈,你實在太差勁哩……」
「啊!我也是!明明就是好朋友,爲什麼啊——!」
「我說,你雖然在獲勝後流着感動的眼淚呼喚熊野同學學姐的名字,還揮手大叫『我贏啦——!』什麼的,可是……你揮手呼喚的對象只是長得有一點點像熊野同學學姐而已,根本是別的女生吧?」
「哇——!這裏就是剛纔說過遇到危機的地方了!」
沒錯,跟兔丸那場機會到來時興奮不已、陷入危機時緊張萬分,讓人看得一喜一憂的比賽完全不同,豚親的比賽實在太過簡單幹脆,讓人不知道該講什麼。
很遺憾,看來我猜錯了。真沒辦法,只好再想想看別的臺詞,重講一次。
「……這麼說來,我好像從來沒有看過豚親的能力呢。」
兔丸嘀咕着「我給人的印象究竟是……」露出絕望的表情,於是豚親彷彿在安慰他似地拍拍他的肩膀。
「接下來就是豚親的比賽了!不過……」
雖然知道真相的畢咪好像小聲嘀咕了什麼話,但我決定裝作沒聽到。
好耶,好耶!男生之間的友情實在太美妙了!
「等等,我根本沒說過那種話啊!爲什麼明明猜錯了卻會在那麼具體的地方舌頭打結啦!」
我原本還在想大家都專程來爲我加油,幫了我很大的忙,我應該也不要忘記爲他們加油的說!沒想到時間竟然不知不覺間就過去了,實在失算。
「呃……是、是那樣沒錯啦……總覺得這狀況好像已經越過青春,跨入什麼危險的領域了?我是希望你能稍微用玩笑的態度回應我啦……!」
三個人都在第一輪比賽獲勝了……?
因爲豚親依舊用冷靜的語氣平淡回應,讓我不禁有點緊張地觀望事態發展。
「看,就是這裏!我就是在這時候嘶啪——!然後很青春很大膽地轟磅——!的!」
我只是覺得要穿插幾句玩笑話才這樣說的,沒想到兔丸卻立刻提出否定。
小惠在開玩笑跟認真時的差別讓人很難分辨……印象中以前跟我說過這種話的好像是時雨吧?
大概是回想起比賽時的興奮感,兔丸站起身子手舞足蹈起來。豚親則是非常冷靜地對他提出建議。
「我並沒有說過那種丟臉的話啊!快輸掉的時候邊逃邊講那種話只會像個怪人好嗎!還有,那惡魔的名字完全就是意大利麪吧!一聽就知道你只是臨時想到個外來語裝模作樣而已啊!」【注】
雖然聽兔丸的講法,這兩人也都順利獲勝了啦……
「會講『那……』已經很奇怪了好嗎!這不是在玩猜謎遊戲好嗎!」
「拜託你不要把咱也拖下水哩。」
我問到一半,兔丸就不知道從這狀況中感受到了什麼青春的要素,變得有點開心起來。
那種事情我怎麼可能會記得!或者說我根本沒聽到呀!
也就是說他們兩人的比賽也已經結束了嗎……?
不過,要是我說自己不記得,就會當場輸了。雖然我不清楚是什麼勝負啦,總之就是輸了。
「咱聽不懂什麼叫『違反青春』哩……」
「呵呵呵……在我的血液開始失控之前趴在地上祈禱吧……!啊啊!還不行!鎮靜下來啊!沉睡在我體內的惡魔,Peperoncino-----!」
總覺得我背後好像「鏘鏘!」地發出了響亮的音效。哼哼~真是太帥氣了……!
「有什麼值得大笑的地方啊!」
「好髒喔,真是的~!」我趕緊拿起畢咪當成盾牌。
而且我記得當時我還挑釁他說「我認真的時候尾巴會動啦!該不會是時雨對我的愛不夠,所以纔看不見吧~?」結果他竟然把臉靠近我的屁股目不轉睛地盯着看,最後被我一腳踹飛了。
我不懂……我搞不懂這孩子在想什麼呀……
「啊,錯啦?那…… 」
這兩人的感情依舊是獨特地好呢。豚親的語氣也沒有特別暴躁,始終都非常平淡。
就在我回想着這段討厭的往事時,兔丸大概是自己一個人吵累了,又跪坐到地上。於是我又把視線望回他的比賽影片。
「太快了吧!連能力都沒使用就瞬間分出勝負了!」
「搞什麼,其實認真起來的表情也很帥氣嘛。」
或許一方面也因爲是一起練習過來的同伴,就算已經知道比賽會贏,我還是不禁緊握起拳頭大聲加油了。
「因爲觀衆太多讓我找不到人,你是在哪裏爲我加油的?應該沒有漏看我決定勝負的那一刻吧!」
兔丸興奮地想要跟每個人擊掌,可是回應他的卻只有畢咪而已。
開玩笑就到這邊爲止,我最後還是對沒去看比賽的事情乖乖向他們道歉,並決定一起回顧比賽的影片了。
我知道我知道(其實不知道)。
總覺得對不起喔,畢咪……我以後會把你當成老師好好尊敬,也會好好稱讚你的外表很可愛,偶爾也會因爲自己點數不夠而要你買飯給我喫的……這樣會不會太勉強……?好像太勉強了。
「你絕對沒有來看比賽對吧!只顧着喫章魚燒而已對吧!」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而且就算沒看過能力,我們是好朋友的事情依然不會變吧?」
我好想看,我好想親眼看到呀!
「媽媽~!啾啾我啊~……嗚,舌頭打結了!救救我啊~!」
「難得三個人都突破了第一輪比賽!這不叫青春的話什麼叫青春啊!呃,雖然我是贏得相當驚險啦!」
「我當然記得啦!因爲兔丸遇到危機的時候,我和畢咪都扯開嗓子大聲加油呢!」
豚親似乎也同意兔丸提出的疑問,默默凝視着我……「我沒去看比賽」這種話實在很難說出口,氣氛頓時讓我慌張起來,冒着冷汗想辦法要矇混過去。
「時而忘記去看比賽跑來逛攤位,時而喫着章魚燒……」
「噹噹噹、當然有看到啦!我可是目不轉晴地在觀賽呢!時而哭泣、時而大笑……!」
「就是現在!用你平常的骯髒手段一口氣獲勝吧!兔丸~~~!」
「講得太難聽了吧!我根本沒有用過什麼骯髒的手段好嗎!那樣違反青春啊!」
「我聽到了啦!不會Go啦!雖然以好朋友來說可以Go,但只是有理性的Go而已啦!」
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話用力吞回去的我,努力想象當時的情況,並試着叫出兔丸應該會說的臺詞:
「根本沒有那種橋段好嗎!就算影片看到最後也不會有那種臺詞跑出來好嗎!」
這就叫不打自招吧?
我看到他在影片中流淚笑着接受戲劇社成員們祝賀的樣子,不禁打從心底這樣認爲。
「嗯,首先可以請你不要說什麼『飼料』嗎?還有請不要把豬當成前提跟我對話。另外,那最後的語尾詞拜託你今後不要再講了。」
唔唔唔……
他在練習中和我的對戰成績是不相上下。總讓人覺得他好像在隱藏什麼實力,又覺得好像沒那回事。如果說他已經盡了自己的全力,感覺上好像也讓人可以相信的樣子。
而且那個被誤認爲是熊野同學學姐、莫名其妙被兔丸揮手呼喚的被害人女孩雖然臉上露出問號,也還是乖乖揮手做出回應了。這所學園怎麼都是這種個性善良的女孩呀……!
終端機正在半空中投影播放着比賽的畫面。
雖然我基本上是別人願意跟上我的玩鬧就會很開心的類型,但唯獨那時候我一點都不希望時雨跟着我鬧呀……
「呼……好險,總算沒被發現我其實玩傻到根本忘記他們兩人的比賽了!」
心中變得小鹿亂撞的兔丸漸漸臉紅起來。
的確,在練習對戰的時候,豚親也總是讓人摸不清他的實力。
豚親對我提出像是在試探我的問題,於是兔丸也「原來有這招啊!」地大吵大鬧起來。
「豚親,那就是你今天的飼料嗎?光喫那樣夠噗~?」
「那……你記得兔丸在比賽中遇到最大的危機時大叫的那句讓人印象深刻的臺詞嗎?」
「好耶好耶~!這樣的對話可以撥動少女的心絃呀……Let9;s go,同人本……!」
……不過……
徹底陷入混亂的兔丸眼睛打轉起來,頭上還冒出煙,大叫讓人聽不懂的話語。大概是爲了讓他冷靜下來,豚親臉上露出柔和的微笑。
可是,連那樣的笑容都會感覺別有深意的我,或許心靈已經徹底被玷污了吧……?
「總之,大家都能順利獲勝真是太好哩!」
應該是覺得再繼續下去狀況會難以收拾的關係,畢咪很巧妙地做出了一個總結。
投影在空小的影像也結束後,大家一起躺在草地上度過一段悠閒的時光。
原本高漲的情緒也平靜下來,現實感這才漸漸湧上我的心頭。
豚親與兔丸大概也是一樣,我們三人互相看着對方笑了起來。果然,戲劇社的學長姐們特地撥空指導我們,想必也對我們抱有期待。
或許我們各自在心中都抱有某種程度的壓力吧……
「新人賽纔剛開始而已。大家收斂心情繼續努力吧。」
豚親說出這句話後,我們輪流與對方擊掌。兩人手掌發出的熱度,分給了我些許的勇氣。
「唉呀:雖然照比賽影片看下來,兔丸應該下一場就會輸掉大哭了~」
「我不會輸也不會哭啦!我一定要讓大家見識看看,優勝預測的期望值是零的我也是可以一路獲勝下去的!」
啊,他果然很在意自己期望值是零的事情:
兔丸嘴上雖然說自己不會哭,眼角卻已經微微浮現淚光了。我就裝作沒看到吧。
畢竟我要是說出什麼「淚水這種東西感覺也很青春呢」之類的話,他一定會當場大哭起來的……
兔丸對於有青春感的行動就是那麼執着呀。
豚親與畢咪大概也看出了我的想法,不發一語地對我輕輕點頭表示同意。
「好啦~接下來要做什麼?你們兩人要跟我一起去逛攤販嗎?錢包同學……說錯了,兔丸的點數存了多少?」
「你剛纔完全把我叫成『錢包同學』了對吧?把我當成錢包嗎!我的點數也沒那麼充裕,不會請客啦。」
我感到不滿地嘟起嘴巴,將視線望向豚親。
我輕輕舔了一下嘴脣,對畫面中露出微笑的小遙提出宣戰聲明。
「哼哼~我就接受你的挑戰!」
不知不覺間,對戰對手的結晶全部被破壞了。遙架同學接着把臉轉向正在紀錄比賽影像的攝影機,露出微笑……
「可惡!原來還有這招啊!早知道我就對自己投票,避免期望值零的窘境了!」
我不禁懷疑她是不是對其他學生也會像這樣強迫推銷,然而觀察了一段時間,她似乎只有對我這樣而已。
雖然我一直以來都希望自己能受到特別待遇啦!尤其歡迎可愛的女孩子用特別的態度對待我啦!可是我期望的並不是這種方向的特別待遇呀!
「留美奈同學!我是以前受過你採訪的一宮惠瑠奈~!當時受你關照了~」
「拜託你不要在本人面前講得那麼正大光明啊!」
豚親明明是個健康的男生,比起寫真照片卻對排行表更有興趣的樣子,一邊看着排名一邊操作着終端機。
「觀衆們注目的焦點、影片中的主角就是這個女孩子——廣播社的遠石遙架,哩!」
沒錯。雖然大家同樣都是新生,但御神樂學園的人數相當多。因此還有很多我沒見過的美少女們呀。
「臉蛋這麼可愛,聲音又這麼優美,簡直就像是從二次元世界裏蹦出來的人物……我也好想帶相機去看比賽呀……」
像這樣玩笑打鬧的同時,我事到如今才感受到打算透過這次的新人賽提升知名度的人當然並不是只有我。
「畢咪老師說得沒錯,報紙上的確有刊登期望值較高的學生排行表。」
一想到連戲劇社的成員們都沒有投加油票給他,就讓我不禁對他同情起來。
「惠瑠奈,口水!你的口水都流下來哩!」
「好~!雖然跟兔丸的比賽時間重疊到,不過我一定會優先去看小遙比賽的!」
「反正我本來就想看報導,本來就有打算要買號外,是沒差啦。」
最後留在我手中的,只有本來就已經很少的點數變得更加悽慘的終端機,以及賽第一天結束後新聞社發行的號外……
原來說是號外也不是免費的……還是要乖乖付點數纔行呀……?
她用除了「可愛」之外,找不到其他形容詞的聲音如此說道。
「哦~這的確是會讓人想買啊!怪不得會有那麼多人爭相搶購。」
觀衆的數量不但不會輸給剛纔小瑤的比賽,因爲女生佔多數的關係,尖叫歡呼的聲音也很引人注目,讓比賽會場的氣氛提升到了最高潮。
「哇!根據比賽,觀衆的人數完全不同呢!好驚人的場面呀!」
雖然我比賽的時候已經被觀衆之多給嚇到了,不過影片中的比賽更是遠遠超過我當時的觀衆人數。
豚親繼續操作終端機,接着開始播放的比賽影像……
有的人眼神看起來非常認真,有的人則是天真爛漫地享受着祭典,反應各有不同。
「如果要對抗這種能力,我只能想到一邊祈禱自己的結晶不會被破壞,一邊儘早破壞對手的結晶這樣的方法了。」
雖然剛纔感覺是被強迫購買的,但我還是不禁在心中稱讚了留美奈同學一聲
很有廣播社風格,客觀地實況着比賽狀況的話語聽起來非常優美。但喘也不喘,一口氣誇張躍動的模樣又彷彿是在對別人只把她當成偶像的事實進行強而有力的否定。
正是之前來採訪過我,讓我登上學園新聞的那位新聞社代表,離宮留美奈同學。
「Good job!」畢竟……
大概是在攤位顧攤的人也抽空跑來買號外的關係,人羣裏可以看到穿着各種服裝的學生們參雜其中,更讓人感受到像是學園祭的氣氛。
「兔丸,清醒點。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發言聽起來有多遜?跟豚親之間的落差大得嚇人呀!高低差距大得甚至讓人感到暈眩呀!」
畢咪還沒說完,影片中就傳來非常響亮的歡呼聲。看來是因爲明日緋同學獲勝的判決公佈的關係。
畢咪感到奇怪地如此問我。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人物的長相我有印象。可愛的女孩子我只要看過一次就不會忘記了。
接續兔丸感到佩服又絕望的感想,豚親斬釘截鐵地斷定。
「觀衆幾乎都是男生,還真好懂啊……而且當中還有不少傢伙帶相機來。」
豚親語氣平靜地如此分析。
接着很快就有畫面被投影出來,開始播放那些受注目的新生們第一輪比賽的影片。
兔丸說得沒錯。這東西或許很值得收藏保存下來。
雖然那似乎並不能自由自在操控,命中性能相當低,是隻能靠亂槍打鳥的能力,不過如大雨般灑落的數量與速度實在很有魄力。
清爽的風差點把我手中的報紙吹走,於是我趕緊把報紙拿好,回到大家身邊。

對擺出求教態度的我留下虛僞的職業笑容後,留美奈同學便離開去賣號外給其它學生們了。
而且現場不只是其他新生,還可以看到許多學長姐和國中部的學生,可以窺見這場比賽受到非常多人的注目。
豚親看着報紙如此說道。
居然把學園生活中極爲重要的點數毫不猶豫地拿來下注,甚至讓人覺得有夠帥氣呢。
我還來不及阻止,購買號外的點數就這樣被扣掉了。
「如果不是有事前聯絡,而且有什麼特別理由……」
因爲只是號外所以頁數不多,不過版面使用了非常多的照片,文章可以說只是附加程度。這與其說是報紙,還比較像是電影的簡介本。
感到日子不好過的我,在新聞社員中發現一個熟面孔,於是腳步輕盈地走過去。
畢咪東張西望地看向四周,告訴我這件事。
只是來追星的觀衆們也忍不住遺忘自己手中的照相機,不是透過鏡頭,而是用肉眼入迷地觀看着比賽。
「大家好,我是廣播社的遠石遙架。雖然我們是人數少又不起眼的社團,不過我會以獲得優勝爲目標,透過新人賽讓大家認識我們的存在!下一場比賽也請大家多關注喔!」
「然後呢?射水同學的對手是誰啊?才第一輪比賽就碰上優勝候補,運氣還真差。」
「啊……好險。」
「你投票給自己了嗎!」
因爲她是廣播社的關係,頭戴式的耳麥正是她發動能力用的道具。而透過那麥克風所發射出來的正是名副其實的音速霰彈。
只要我贏過人氣這麼高的對手,我打算創立的社團自然也就會受到大家注目。
明明是如妖精般優美的聲音,一旦戰鬥開始後聽起來反而像是殘忍的小惡魔聲音。
「讓我看看,我英勇的樣子有沒有被刊登在顯眼的地方呢~!」
打從心底感到後悔的兔丸實在沒出息到叫人不忍直視了。話說,他也太在意自己期望值是零的事情了吧……
豚親該不會是心靈很堅強、對自己很有信心,或是剛好相反,想要藉此把自己逼到極限……
「你說自己的房間該不會是要貼在睡袋內側哩……?」
我們再度躺到草地上。在很鹹興趣地探頭看着報紙的兔丸身邊,我開始仔細讀起報導的內容。
「留美奈同學……?」
「應該就是那個吧?你們看,很多人圍在那裏。」
「嗯~還沒看到呢。是遲到嗎?畢咪,像這種比賽如果沒趕上時間,會怎麼樣呀?」
彷彿在對我說明般小聲呢喃的畢咪說得沒錯。或許爲了創立新社團而參加比賽的人只有我,不過隸屬小規模社團的人打算利用這次機會留下一些成績、爲自己的社團付出一點貢獻應該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想必他們是隸屬相同社團的同伴們,或是同班同學吧?
我以前的確也有一瞬間想過要試試看能不能做到這件事,但最後還是在猶豫之下什麼也沒做就迎接了新人賽的第一天。
「謝謝惠顧~」
我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不能把這件事想得太深呀:
姑且先不管兔丸的期望值,那個所謂的排名純粹讓人感到很有興趣呢。
「在新人賽的第一場比賽開始前,應該就已經截止投票哩。照理講新聞社應該會發行號外,公佈最終的期望值排名纔對哩……」
「畢竟這已經超出『閃避』之類的次元啦……而且要說到她本人的動作有沒有破綻嘛……」
「完全看不出來。」
就是因爲他總是這麼有禮貌,又很有聲望,纔會一年級就當上社團代表的吧?
爲了購買號外而聚集過來的學生們各自圍繞着剛買來的報紙,開始在各處聚成小圈圈。
正是賽程發表活動時被映在屏幕上、時雨介紹爲有力選手之一的學生。
我轉頭看向豚親所指的方向,便看到幾名戴着新聞社臂章的社員們被大量人羣包圍着,正在販賣號外。
「能從比賽中獲得的不只是點數而已哩。」
「很遺憾,我沒什麼點數。畢竟我幾乎把所有財產都下注在自己會獲得優勝的預測上了。」
就在我覺得她的回應牛頭不對馬嘴而感到困惑的時候,她迅速地從我的腰上擅自把終端機拿走,「嗶嗶」操作了一下。
正是剛剛當上天文社代表不久的射水明日緋同學。
聽到我把臉靠近投影在空中的小遙回應她,兔丸立刻抗議起來。
我當然是想貼在隨時都能欣賞到臉的位置呀。
當然,只有可愛是不會聚集這麼多觀衆的。
「哇~~~好多可愛的女孩子照片喔~~~!我可不可以把它們剪下來貼在自己的房間呀?這對眼睛是一種保養呢!」
「對,就會像這樣判定對手不戰而勝哩。」
「啊,是明日緋同學~!緊張的表情看起來比女孩子還要有女孩味呢~!」
「咦……呃……?」
結果他對我聳聳肩膀,語調輕鬆地說出了非常驚人的話:
「是!請問要買一份號外嗎?」
明日緋同學雖然看起來好像感到燃燒不全,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對着觀衆席深深鞠躬致意。
「在期望值排行中與第二名的廣播社遠石遙架拉開一大段差距的榜首。應該是這次新人賽中毫無疑問的優勝候補。」
呼~我不禁感到敬佩地嘆了一口氣。
而就在同時,我身邊的豚親也凝視着影片輕輕嘆息。
「你怎麼了嗎,豚親?」
兔丸感到奇怪地問豚親,於是豚親快速操作了一下終端機,將畫面亮出來給兔丸看。
「因爲這場是我個人最關注的對戰組合,所以感到有點遺憾。我原本甚至還想說搞不好會有什麼跌破大家眼鏡的發展啊。」
豚親接着語氣平淡地說出這樣的話。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與同樣聽不太懂的兔丸面面相,看向終端機畫面上顯示出來的個人資料。
「回家社……柏原鶯……?」
回家社。
我至今從沒想象過,我崇拜的女神所屬的那個神祕社團居然會有其他的社員,而且還跟我同是一年級生。
「咦?爲什麼這個人的資料上沒有刊登照片啊?其他正常來講應該會有的情報字段也都是空白的。」
雖然我一開始只注意到所屬的社團而已,但正如兔丸所說,這個人的數據上應該有照片的字段卻是空白的。
性別字段也沒有情報,就連是男生還是女生都不清楚。我在新人賽開始前有看過很多班上同學或是我在意的學生們的資料,但這樣的狀況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明顯地相當怪異。
很自然地,我們的疑惑都拋向了身爲講師的畢咪。
而畢咪雖然表現出對於這件事情不知該不該說明的態度,不過最後還是勉強回答了。
「就像星鎖也是一樣,所謂的回家社是讓比較特殊的學生們聚集起來的社團哩。」
「『特殊』是指……?」
我原本心中某個角落還以爲星鎖學姐因爲是校長的孫女所以才受到特別待遇,而回家社就只有學姐一個人而已的說。
「嗯~例如說其他社團難以管理的學生之類,理由有很多哩。在御神樂學園中,唯獨回家社就像個黑盒子一樣,連咱也不清楚全貌哩。」
「我聽說當中多半是不會正常出席課堂的學生,而回家社的社員是允許這樣的。」
特別是可愛的女孩子,我一定要徹底收集到必要以上的情報。
第6名:漫畫研究社 蓮見真琴 期望值 17100
我因爲剛纔一直都在注意食物,特別是章魚燒的關係,沒去注意到其他的攤位,所以現在決定要好好逛一逛。
「惠瑠奈是第四名哩!果然和冰見同學的那場對抗賽給人的衝擊還深深留在大家心中哩。」
當時他們看起來就是徹底在崇拜時雨的樣子。雖然我有說服過他們「你們根本被騙了呀!」可是照時雨的個性,他在社團中想必是扮演成一位非常善良的好學長吧……
兔丸輕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表示理解。
因爲我之前到很多社團體驗入社或是參觀過的關係,所以在排行表上看不到什麼我沒聽過的社團。不過,學生的名字倒是有很多我今天才第一次知道。
第2名:廣播社 遠石遙架 期望值 26800
因爲兔丸的反應實在太有趣,即使沒有惡意還是會忍不住調侃他呀。
畢竟同是參加過訓練營的放學後SIX成員,我知道他一路來都非常努力呀。
把雙於放住頭後面跟上來的兔丸聲音沒什麼精神地說着。
「那我也全部公開好了!畢竟我的個性不太喜歡隱瞞事情嘛!」
「什麼地方不好切,偏偏從那邊切開啊!那樣完全搞不懂意義了說!嗚哇哇……好像自己變得不是自己了一樣!」
那樣晚上會睡不好喔?會夢到章魚燒妖怪無情來襲的惡夢喔?
「沒關係!我一定會創立一個很厲害的社團,變得就算大肆揮霍也不會有問題的!啊,不過無論社團經費怎麼樣,像這種活動我也想出攤位看看呢。應該很好玩!」
「那樣做的學生其實也不少哩!像是希望能幫助學弟妹學習對抗賽的事情之類,大家各有各的想法哩。」
畢咪因爲錯過表現自己的機會,難過到不知爲何撲向兔丸的胸口尋求安慰了。
畢咪就像總算等到出場機會似地一臉得意準備說明,但:
「肖像畫的話我也想要一張!最好是九頭龍學長幫我畫!畫小冰在我臉上親親的肖像畫!」
豚親一針見血的吐槽完全沒有被兔丸聽進去。
「那個在畫肖像畫的攤子是美術社嗎~?我也想要一張!我要一張徹底把我美化、甚至讓人看不出原形的肖像畫~!」
第7名:糕餅社 槓千世葉 期望值 16500
不知道是在宣傳自己的社團還是在發揮社團的強項,像糕餅社的攤販賣的就是糖果餅乾。不過好像也有很多像湊川學長的華道社那樣,是跟社團內容毫無關係的位。
「惠瑠奈應該先從不要亂花點數開始做起哩……想要什麼東西就毫不考慮地亂買,是貴族的思考方式哩……」
所以纔會特別關注那個人與明日緋同學這場對戰的他,看起來打從心底感到遺憾。
豚親卻非常淺顯易懂地告訴我了。
話說回來,豚親能夠一起被列入排名的事情,讓我打從心裏感到開心。
「……明明是要畫肖像畫,卻拜託人家畫一個不在現場的人,這想法實在太新穎哩……」
「雖然我無論是輸是贏,都會想要把自己至今爲止的軌跡公開給大家知道啦~!」
老師跟學生之間的關係會不會崩壞得太嚴重啦……?
「嗯~可是我後來在練習的時候就完全沒辦法反擊,輸得很慘說……」
就在我沉浸在自我反省中的時候,豚親很親切地對我解說起來。
第9名:回家社 柏原鶯 期望值 13000
「那是因爲哩~!」
「啊!明明第一輪比賽的對手是射水同學,那個人的期望值還是相當高啊!都不知道是我的幾倍了!」
那傢伙只會在我面前、對我做出各種瘋狂舉動。
看來打算拜託畫肖像畫的只有我和兔丸而已。
我想說既然要看就乾脆連過去比賽的影片一起看而試了一下,結果發現了這件事情。
「哇~每個都好棒喔!我就挑一個可以把小冰畫得最可愛的人吧!」
「就算只有一次也好,我也好希望有機會說說看自己不愁沒點數之類的話喔~!」
兔丸抱着畢咪輕輕安撫它,並露出爽朗的笑臉如此說道。
而他說的似乎沒錯,展示的作品並非全部都是符合肖像畫概念的寫實畫風,當中也有像漫畫一樣誇飾變形等等各種風格。
「如果是像新人賽這類的官方比賽,所有比賽影片都會公開一段期間讓大家可以看到。然而像模擬賽之類的就能設定爲不公開,過去的影片也可以任意刪除的。」
「啊!這對雙胞胎我好像見過!之前去找時雨的時候,就有遇到一對很兇地在威嚇我的美形男生跟女生呀~!」
兔丸的期望值是零,我認爲不管變成幾倍都絕對追不上對方的。不過我還是別說出來好了……
雖然我覺得戲劇社的人數那麼多,就算赤間同學、喵琳學姐和熊野同學學姐忙着我們的事情,應該也不會影響到出攤啦,不過我也不是不能明白他的心情。
「不,如果換作是兔丸,搞不好是用『U』當姓氏、『Samaru』當名字喔?」
不管怎麼說,總之我至少要好好確認一下被列入排名的學生的影像。
「嗯嗯,這應該是可以讓客人選擇畫風符合自己喜好的人幫忙畫啊。」
「原來如此……不過你們看,大家投票給這個回家社社員的數值,是不是代表知道這件事的學生其實並不少呀?」
聽到豚親沮喪地用宛如蚊蚋的微弱聲音這樣回應,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再多講什麼了……可是,可是呀。
也不知道兔丸究竟是沒發現我把自己的費用也一併塞給他負責了,還是即使有發現,但對兔丸來說毫無脈絡可循的青春要素讓他感到興奮比較重要呢……?
「感覺從國中部直升上來的人有很多都榜上有名的樣子。射水同學自是不用說,像這對雙雙入榜的漫畫研究社雙胞胎也很有名。」
第8名:漫畫研究社 蓮見小太郎 期望值 14400
我停下愉快跑跳的腳步,環顧四周。
畢咪雖然說得很有道哩,可是忍耐只會讓自己累積壓力,到事後絕對會後悔的呀。
我也高高舉起雙手大聲主張。
「費用是……哦哦!好有良心的價格呢,兔丸!我的背後和費用就交給你了!」
雖然大家願意抱着期待投票給我讓我很開心啦,可是一想到那也許是因爲我練習時的影片或情報沒有流出去所以才被賦予這麼高的期待,就莫名有種背叛了大家的感覺,很不好意思。
「另外……有件事我不清楚是不是真的……」
新聞社的號外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賣完了,於是人潮又再度回到攤販的地方。
大概是光想象起來就覺得恐怖了,兔丸微微顫抖起來。
「戲劇社好像是不愁社團經費的關係,這次沒有出攤。但一想到可能是因爲之前忙着幫我們上課,害準備工作沒趕上,就覺得很不好意思啊……」
*
「唉~一些有名的人物我至少也該知道一下呀。畢竟知道對方的能力與否會徹底影響到比賽戰鬥的方式嘛……」
那個人在新聞社號外中整理出來的期望值排行表中好像也榜上有名的樣子。如果第一輪比賽的對手不是明日緋同學,搞不好排名會更前面也不一定。
「……據說隸屬回家社的學生毫無例外地都擁有驚人的強勁能力。」
「咦?今天比賽的影片雖然全部都可以看,可是以前對抗賽的影片有些可以看,有些卻被上了鎖不能看耶?」
既然學生人數很多,班級的數量自然也很多。如果不是同班同學或住在同一棟宿舍經常見到面之類的狀況,會不認識對方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我還是不禁反省起自己的研究不足。
會被大叫着「芥末美乃滋是邪魔歪道啊~!」的巨大章魚燒追殺喔?
第4名:無社團 一宮惠瑠奈 期望值 17900
「關於這件事我也有全力抗議過,但這似乎是戲劇社的方針,我也無可奈何……社內唯獨赤間代表是使用自己的本名,或許是有什麼背後的原因……」
「那樣還算是肖像畫嗎……?」
當然,這個排名終究只是大家的期望值,並不一定跟最後結果有直接關聯。但就算知道這點,我還是會感覺豚親的努力受到其他許多人肯定,而感到欣慰。
豚親微微瞪向顯示着回家社一年級生——柏原鶯個人情報的終端機,靜靜說道:
「……要、要是我也登上排行,該不會是用『兔』當姓氏、『丸』當名字吧……?」
順道一提,將排行表整理得清楚一點的話就像這樣:
第3名:自然科學社 倉科冬瑠 期望值 21400
第1名:天文社 射水明日緋 期望值 74300
「在全校這麼多社團中,有辦法說自己不愁經費的也只有一部分的社團而已。這次就接受學長姐們的好意吧。」
豚親即使嘴上這麼說,心裏似乎也還是多少感到虧欠的樣子,看着各式各樣的攤位露出有點複雜的表情。
在寬敞的攤位上擺有彼此相隔一段距離的幾張椅子,椅子前展示有幾張社員各自畫的肖像畫。
兔丸當然也是很努力啦……不過豚親戚覺是揹負着戲劇社這個以赤間同學爲中心、在所有社團中戰力總是名列前茅的社團的招牌,因此對自己的期許很高的樣子。
「原來如此。畢竟把情報封鎖起來會比較有利嘛。回溯到過去的比賽,不能觀看的影片就變得比較多也是這個原因吧?」
第5名:管樂社 相良杏美 期望值 17700
兔丸看到一個用可愛的旗子寫着『現場畫肖像』的攤子,頓時興奮起來。
明明是自己差點就加入的社團,可是我卻什麼也不知道。如果我之前有問星鎖學姐,她會告訴我嗎?
慢吞吞地總算跟上來的畢咪與豚親一起表情無奈地在遠方觀察着我們。
「定義」那種多餘的東西全部破壞掉就好啦!既然是圖畫不就可以隨我高興了嗎!
想必大家都是從討論要出什麼攤子開始就在參與的關係,沒有任何一攤給人自己是被強迫出攤的氣氛,每一攤感覺都很愉陝,讓逛攤子的我也莫名跟着開心起來。
甚至應該說,過去的影片很少有被公開的。
雖然這跟隱瞞事情好像不太一樣……不過要是有人會因爲看過影片而對我以及我打算創立的社團多少感到有興趣,那麼我就沒必要捨棄這樣的可能性呀。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話說,直接用『豚親』這個名字刊登出來的事情我就退讓一百步勉強接受好了!但是把『豚』當成姓氏、『親』當成名字的表示方法會不會太奇怪啦!」
然後丟下用手掌蓋着眼睛呢喃「我開始搞不清楚肖像畫的定義了……」的豚親,與兔丸爭先恐後地快步奔出。
看完排行表我第一個感到在意的就是這一點。
豚親像是在幫畢咪作補充似地如此說道。
第10名:戲劇社 豚親 期望值 11600
「沒問題!就是背靠背互相掩護對方的那個對吧!在大量敵人包圍下只靠兩個人對抗的那個對吧!嗯~!實在太青春啦!」
我想着這種要是被美術社員聽到應該會被罵的想法,來到攤子前。
雖然不清楚究竟是什麼原因,不過總之他似乎願意幫我付點數的樣子。
目前沒有接客人、正在休息中的美術社員總共有五位。不管怎麼看,當中部沒有把顏料塗到臉上的學長。
「九頭龍學長不在呀……真可惜。」
大概是聽到我的喃喃自語,有一位美術社員對九頭龍學長的名字起了反應,身體好像微微抖了一下。
總覺得就這樣裝作沒看到好像也怪怪的,於是我決定就請那個人幫我畫肖像畫,而一屁股坐到她面前的椅子上。
「請多指教!請問九頭龍學長是有事離開嗎?」
雖然我經常被母親認爲還沒習慣外面社會的做事方法,但我至少對初次見面的人還是懂得像這樣表現親切一點的。
順道一提,大概一分鐘之後我的忍耐就會到達極限,讓表面上裝出來的優點開始崩壞就是了啦……
對方應該是二年級的學姐吧?戴着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的美術社姐姐雖然聽到我說出的名字而困惑了一下,然後眼神跟跟其他社員不知示意了些什麼,但最後還是露出像勉強裝出來的笑臉回答我:
「九頭龍學長因爲很忙的關係,不太會在這種場合露臉的。」
「哦,原來是這樣……?」
我想我問的應該不是什麼奇怪的問題,爲什麼對方的回應會覺得這麼難以啓齒呢?
雖然我感到有點不對勁,但因爲對方接着就詢問我「你是要肖像畫是吧?呵呵,請問想要怎麼樣的畫呢?」於是我決定鉅細靡遺地告訴她我希望的內容了。
「首先呀,故事是從某位女孩子愛上我的地方開始的!」
「故、故事嗎……?」
這位姐姐似乎在這個階段就已經跟不上我了,但我的失控並沒有因此停下。
「沒錯!就是壯闊非凡的故事繪卷呀!而關於那位女孩子,你想成像天使一樣就可以了,她跟天使之間的差異只不過是誤差範圍而已。然後那個女孩子呀!表情害羞地在我臉頰上、呼呵呵!啾、啾了一下呀……!」
我連珠炮似地不斷描迤着希望對方在肖像畫中畫的內容。
和這位姐姐開始交談到現在只過了短短的一分鐘。就算會讓對方被嚇到也無所謂,只要她願意把我和小冰之間的戀愛情景赤裸裸地畫出來,她要怎麼看待我都沒關係。
因爲如果要把我和小冰之間的妄想故事全部講完大概需要一個禮拜,所以我已經把內容縮減得非常簡單扼要了。然而,應該還是需要花上一段時間。
「我也拜託了!作品內容基本上自由發揮就可以,但硬要說的話就是希望可以把眼睛畫大一點、頭髮畫多一點、鼻樑高一些、嘴脣翹一點!對了,雖然不知道會不會畫到全身,不過身高希望可以畫成190公分!」
「老師,那兩個人擺出那種奇怪的姿勢是想做什麼啊?難道是準備變身什麼的嗎?」
「老師也真辛苦。來,請問要再喫一串糯米丸子嗎?」
「就是說啊!我要去拜託把我的這張肖像畫掛在戲劇社的社辦!」
我和兔丸將一切都交給抱着頭坐在畫板前的美術社學長與學姐,並且笑咪咪地在他們面前擺好姿勢,一點都不覺得這樣的行爲其實沒有必要。
與此同時,豚親和畢咪大概是不希望被別人以爲是我們的朋友,而躲到有點距離的茶道社攤位,享用着糯米丸子等待我們結束。
「呼~真期待完成品呢!」
美術社的大哥哥激動地對兔丸吐槽,但兔丸依舊沒有退縮,要求對方無論如何都要照他所說的去畫。
「嚼嚼嚼……咱什麼都沒看到哩。嗯,拜託你當作咱什麼都看不到哩……總覺得惠瑠奈回到宿舍後強人所難地對咱提出『我想把這張畫作的優秀之處整理成一本輕小說,畢咪,就拜託你努力到天亮囉!』這種要求的未來想象一直湧上咱的腦海……咱、咱已經累哩……!」
豚親拿着糯米丸子喂着畢咪,沒什麼興趣地如此問道。
豚親簡直就像個在聽上司抱怨的能幹上班族,招待着變得全身無力的畢咪。
兔丸看到我熱情地闡迤着自己的要求,或許是燃起了某種奇怪的對抗意識,而不服輸地用力坐到我旁邊的座位上。
「那樣不叫自由發揮了吧!跟所謂的自由發揮有天壤之別吧!還有,那樣根本就沒有保留原形,完全是憑空創作了,就算你不坐在那邊我應該也可以畫啦!」
畢咪此時只顧着享受豚親的善意而已,想也沒想到自己的發言正如惡魔般朝着實現的方向前進。
(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好嗎!不過,將我和小冰的愛情畫作寫成輕小說作品的點子聽起來不錯呢……就以同人誌的形式在學園內出版,目標成爲熱賣書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