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共撐一把傘,心心相映
《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初美陽一 · 1.5萬 字
容易天候不穩的這個月,如今已來到中旬。這天的天氣似乎是個特別難伺候的《情緒化》——突然下起的大雨,讓人難以想象直到剛纔爲止,天空都還晴空萬里。
道路和建築物,轉眼間就被淋成落湯雞——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一道撐着傘悠然漫步的身影。
「唉~……果然下起大雨了。雖然降水概率有點微妙,不過幸好有帶傘出門……」
最近經常自言自語的悠馬——原本正在享受難得的假日,卻被母親神奈以跑腿的名義,不容分說地強制趕出門。悠馬已經買完東西,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但一想起神奈的強硬態度,他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
「真是的,老媽也太會使喚人了吧……不過,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悠馬深深嘆了口氣,就在他準備彎過轉角的瞬間——
「啊~真是的————糟透了!」
「——嗚哦!? 怎、怎麼了,突然……話說剛纔的聲音,好像有點耳熟……?」
悠馬連忙躲進暗處,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他發現東雲朱里正站在那裏。或許是被雨淋溼了吧,她那頭中長黑髮宛如淋溼的烏鴉羽毛般閃閃發光,但在這個季節,那副模樣看起來實在很冷。
朱裏望着下個不停的雨,氣得彷彿能聽見她發出「哼哼」的聲音。
「嗚~……剛纔明明還那麼晴朗……偏偏今天不用下這麼大雨啊!真是差勁透了,哼!」
(哦哦……班長也經常自言自語呢……總覺得有種共鳴感……)
「真是的~……我明明很喜歡這件衣服的~……現在都溼透了……既然這樣,乾脆把荒鞍同學也擰乾好了,看我怎麼用力擰~~~……唔唔唔……!」
(拜託不要擰我啊……不過她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嗯嗯。)
朱裏一個人喃喃自語,同時脫下上衣擰乾。悠馬不知爲何被她營造出的溫馨氣氛感染,一邊點頭一邊繼續思考。
(……話說,我爲什麼要躲起來啊?直接走出去,跟她打聲招呼不就好了嗎?)
「唉……最近天氣一直很不穩定,我明明有特別注意……爲什麼偏偏今天會這麼粗心大意呢……竟然忘記帶傘,我這個笨蛋……感覺好像會感冒…………感冒?」
(對了,難得有這個機會,就讓她一起……?咦?班長的樣子好像……)
悠馬發現朱裏似乎在沉思,就在下一瞬間——朱裏口中開始喃喃自語。
「……要是我也感冒的話……荒鞍同學,就……」
「!? ……哦、哦嗚……」
「……這、這樣啊……那麼,那個……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那個……呃,荒鞍同學,真的很謝謝你哦?話、話說回來,好巧哦!我剛纔去書店,荒鞍同學是去——哇、哇啊!? 荒鞍同學,你爲什麼像龐克搖滾樂手一樣甩頭啊!? 害我忍不住發出『哇啊!』的聲音!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發出這種怪聲!不,應該說大概吧!」
「!? 咦,啊,呃……就、就算這樣也夠了……謝謝,對吧……真、真是的。」
「已經開始了哦!一開始就拿到低分,太慘了吧!」
「…………好!」
「——喂——!班長,你在做什麼啊啊啊!」
悠馬坦率地說出感想,但朱裏臉上詭異的笑容依舊,她盯着悠馬的臉說道:
「呀——呀啊!? 」
「!啊,不……我就是想感冒……不對!(要是說出這種話,又會被罵的!)……呃、呃,那個——……」
悠馬一如往常地想着莫名其妙的不良少年觀點,用力搖頭——在他身旁,心情極佳的朱裏,以雀躍的語氣對悠馬說道:
悠馬因爲這無法接受的對待而感到痛苦,但朱裏卻冷冷地別過頭。
「什麼跟什麼啊!真、真是的……難得的好氣氛都被你破壞了……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不懂女人心……」
「哦?哦哦……那還真是了不起。不過,柳葉魚女對翔可是死心塌地啊……就是那個吧,因爲有那個心,所以會全力衝刺吧。」
「?怎麼了,班長……巧克力……怎麼了?」
悠馬用沒拿傘的那隻手抱着頭大叫,朱裏雖然別過頭去,但臉頰還是微微泛紅。
「巧、巧克力……我買了《成爲能言善道的女人的十大絕招》……」
「好……我要一口氣衝回家……!——喝——」
「那、那麼……既然穿上外套了,就快點回家吧,班長。我送你回家。」
(……嗯?我?什麼……?班長,你到底在說什麼——)
「不懂女人心的荒鞍同學……接下來,就由我來幫你『檢查女人心』吧!我要根據荒鞍同學的言行,來判斷你到底懂不懂女人心……然後讓你稍微學習一下女人心……順便告訴你,如果平均分數低於三十分……荒鞍同學,你就要接受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懲罰遊戲哦~……」
「事到如今,你還在客氣什麼……當然可以啊?而且,我可沒有薄情到,會丟下在這種地方躲雨的班長不管……好了,快點進來吧。」
「就是這個意思……啊,對了……呵呵呵……」
「!……啊,這……這個,那個……謝謝……」
「可、可惡……這種事我完全不習慣,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嗯?喂,班長……你的臉怎麼那麼紅?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哎呀,什麼事?」悠馬一邊煩惱一邊開口,朱裏則裝傻地歪着頭——悠馬雖然難以啓齒,但還是緩緩地開口了。
「……咦、咦咦!? 呃、呃……可、可以嗎?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啊、嗯、嗯……那、那個,荒鞍同學……你該不會……是在擔心我?」
悠馬雖然老實地照着朱裏的提議,進行「女人心檢查」,但他的表情看起來沒什麼自信——沉默不語的朱裏終於開口了。
「……班長,這個,你穿上吧。」
悠馬的聲音劃破傾盆大雨的雨聲——他和因爲起步失敗而差點跌倒的朱裏四目相對。
「……龐克!? 沒、沒有啦,沒沒沒什麼!只是……突然很想全力甩頭而已。」
(……什、什麼嘛……只不過是被他用那種「總之先說再說」的感覺稱讚一句『可愛』而已……說、說客套話也該有個限度吧……可是我爲什麼這麼開心啊?啊啊啊,我真是單細胞生物,評分也太鬆了……說、說起來,荒鞍同學爲什麼要陪我做這種奇怪的事啊!雖然是我提議的沒錯啦!)

(哼……我可是經常爲了荒鞍同學的遲鈍體質而煩惱,這點反擊應該可以被原諒吧……不過,如果要給剛纔幫我撐傘這件事打分數的話……一、一百、一百……NO!大、大概有八十分吧,哼!)
與抱怨下雨時相比,對大雨的評價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在有點現實的少女,朱裏身旁——悠馬紅着臉,陷入沉思。
她到底會耍什麼小手段來『咬』我呢——悠馬感到害怕,而朱裏則用超強硬的方式轉移話題,硬是扯到其他事情上。
「………………咦?」
悠馬清了清喉嚨,停頓了一下後,對朱裏說道:
「……呃,那個……啊——嗚……」
「呃、呃,那個……對、對了!我從以前就這麼覺得了……班長,你意外地很可愛呢?不過,這只是以我的標準來看啦……」
悠馬毫不掩飾地坦率說出『擔心』,讓朱裏的臉頰不禁染上紅暈。朱裏也猜到悠馬大概會認爲『畢竟是夥伴』,但即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嘴角上揚。
「你剛纔……打算在大雨中衝回家吧!你已經全身溼透了,這樣太亂來了!」
彼此想着不同事情的悠馬,先撿起放在一旁的傘——接着將傘移到朱裏頭上。
「對——對了!呃……關於柳葉魚同學,她最近很厲害哦?雖然不久前還倒下過,但復活之後,她就喊着『爲了翔!』,非常努力地學習料理。我、姬子和聖同學偶爾會教她做菜……呵呵,她既專情又堅強,真是可愛!」
(……呵呵呵,好好煩惱吧……我們可是比你煩惱好幾倍呢……)
「無法接受的低分!照這樣看來,『咬』這件事也很令人不安啊,可惡!」
(真、真是的,今天到底是怎樣……不但被雨淋,我還以爲今天運氣很差……結果不但遇到荒鞍同學,而且只是躲個雨,他就對我這麼溫柔……而、而、而且……還有少女的夢想,共撐一把傘……!? )
「——咦!? 不,那個……因、因爲,反正都溼透了,一樣啦……」
想起這件事的朱裏,眼神慌張地四處遊移,連忙掩飾。
「一樣纔怪!一直淋雨的話,體溫會下降,身體會出狀況的!最近纔剛發生真理亞……還有柳葉魚女感冒病倒的事……怎麼連你都打算重蹈覆轍啊!真是的……」
朱裏說到一半,突然想起——情人節送悠馬巧克力這件事,其實是祕密。爲了在當天之前不被發現,這算是小小的驚喜——所以必須儘量避免說出會讓人聯想到情人節的詞彙。
悠馬雖然感到困惑,但還是繼續找話題閒聊——
「——呀啊!? 咦,這、這個聲音……啊,荒鞍同學!? 」
「你啊……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
朱裏不知爲何突然鼓起幹勁,用力點頭——接着她猛然往前傾。悠馬察覺到,她大概是因爲腳麻而動彈不得,所以纔會想在大雨中跑回家。朱裏擺出前傾姿勢,準備起跑——
「哦、哦哦?啊啊,沒有啦,這個嘛……該怎麼說呢,老媽威脅……拜託我去幫她買晚餐的配菜!我剛買完東西回來。」
「不,是老媽拜託我的——道謝?班長,你欠老媽什麼恩情嗎?」
「……啊,不,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對——對了,荒鞍同學!你、你今天去哪裏了?那個,你有什麼事要到外面去嗎?」
「?難得的?氣氛?老樣子……什、什麼意思啊?」
儘管道了謝,但悠馬那紳士般的體貼,還是讓朱裏滿臉通紅。遞出外套的悠馬,以及接過『外套』輕輕披上的朱裏,各自陷入沉思。
「不,那個,我在這裏遇到荒鞍同學,就、就……~~~!沒、沒事!你、你不用在意……真的,什麼事都沒有!」
朱裏忸忸怩怩地,害羞地動着身體,但還是照悠馬說的,靠向他的左手邊。在一把傘下,兩人意外地急速接近——朱裏的興致與剛纔截然不同,一口氣上升。
「………………」
「我、我誠心希望你能忘記這件事!……啊,呃……你買了什麼書?」
「雖、雖然很難接話,不過我想班長你很快就會忘記這件事了……對了,班長,你剛纔去哪裏了?也是去買東西嗎?」
「!? 什麼————」
「這、這評分也太嚴苛了吧!可、可惡,雖然我早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了!不過我可是忍着羞恥,像個搭訕男一樣說出那種臺詞耶……嗚,一點回報都沒有!可惡啊啊啊啊!」
「什麼啊……不要含糊其詞,好好回答我!真是的……聽說今年的感冒很難受……你給我小心一點!」
「……喂,班長!你在想什麼啊!? 」
「嗯,我有點聽不懂。呃,那是什麼?班長想成爲能言善道的女人嗎?」
「咦?呃,可是,這是荒鞍同學的外套……脫、脫掉的話,你不會冷嗎?」
朱裏在悠馬看不見的角度,偷偷用左手擺出勝利姿勢——在心中對下個不停的雨道謝。
「………………」
「什麼嘛,真是的……女人心~……?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做能讓女人開心啊……」
(怎麼了呢,荒鞍同學……感覺好溫柔……不過有點幸福……)
「……什麼可愛……這種讚美詞太老套了。『意外』這個詞也是多餘的,而且很沒禮貌。完全不行。三……三分。」
悠馬走到在店門口躲雨的朱裏身旁,毫不掩飾地表現出自己的憤慨。朱裏不禁發出高八度的聲音回應,但悠馬沒有理會,繼續說道:
「?就算你叫我別在意……————!? 」
「什麼啊?我聽不懂……總之——」
「好,反應太差&老樣子的莫名其妙發言……大概十三分吧。」
「荒——荒鞍同學!? 你怎麼會在這裏?外面雨下得這麼大……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
(可、可惡……明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因爲剛纔看到她衣服透光的樣子嗎……?我竟然會這麼在意班長……連她的臉都不敢直視……不、不行,不行!身爲一個硬派的不良少年,怎麼可以有這種軟弱的想法!嗚哦哦哦哦,雜念啊,快點消失吧!)
「這、這樣啊!原來如此,被神奈同學威脅……我甚至想向神奈同學道謝了呢……」
悠馬注視着忸忸怩怩的朱裏,表情突然變得僵硬。他將撐開的傘放在一旁,突然脫下披在身上的夾克——
「連、連這種閒聊也要打分數?這樣我很難接話耶!」
「啥……什、什麼!? 那是什麼意思?完全聽不懂,而且感覺超恐怖的!應該說……你先說明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呃、呃……聖同學就算了,柳葉魚女同學好像是因爲用腦過度……」
「不會,全身溼透的班長看起來比較冷……別說了,穿上吧。」
「?怎、怎樣啦,笑得那麼詭異……很恐怖耶。」
(……班長,衣服都透出來了……害我完全無法直視,真是的……)
「真是的,健康管理對不良少年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喂,班長?明明被罵了,你還在笑什麼?」
「……啊,嗯,我剛纔去買了書……你從閒聊開始啊,嗯嗯,這是很基本的技巧呢。那麼,你這次會得到幾分呢?」
「……不用道謝啦。我只是因爲想這麼做,所以才做的。」
「啊?我說你啊——這不是廢話嗎!我當然會擔心你啊!」
(大雨——幹得好!幹得太好了……太棒了,真是的!)
「哎、哎呀,真的真的,我不是在開玩笑……呃,那個……」
「有、有什麼關係,真是的,不要在意那種小事啦。二、二十分!」
「……嗯,唔……對、對了,啊……那個,班長?」
「嗯,呃,我買了喜歡的作家的新書,還有巧克力——啊!」
「……是、是啊。這本書很厲害哦,內容是能言善道的訣竅……還、還有能言善道的料理方法……我、我會努力用能言善道的方法把荒鞍同學給……」
「呃,所以說爲什麼是能言善道的感覺啊……普通不就好了嗎……話說,我可不能大意,要是被能言善道的感覺給咬了就糟了……」
「!怎、怎麼可能!纔沒那回事!我我我平常就是這樣!呵、呵呵,不過你好像很擔心我……那、那麼,四十五分吧!」
「……嗯、嗯嗯,是啊……荒鞍同學明明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事,卻很瞭解這方面的事呢……」
「嗯啊?班長,你是指我沒注意到什麼?」
「沒事……只是在說我們很辛苦呢!」
「?什、什麼啊……?還是老樣子,聽不懂……」
悠馬歪着頭,朱裏則『唉』地嘆了口氣,別過臉去——就在這時。
「……哎呀?」
朱裏別過臉的瞬間,注意到『某件事』——悠馬左手拿的傘,並不是特別大,是一般單人用的尺寸。儘管如此,朱裏在傘外側,也就是左肩,卻幾乎沒有淋溼。
明明雨下得這麼大,就算一個人撐傘,也有可能淋溼——也就是說,悠馬把傘大部分都讓給朱裏了。那麼,悠馬本人又是什麼狀態呢?
「……!……荒、荒鞍同學……」
「嗯……我沒注意到……?完全搞不懂……怎麼回事……?」
「………………」
悠馬的右肩——幾乎完全在傘外,被雨淋得溼透。因爲把傘大部分都讓給朱裏,這也是當然的。而且仔細一看,悠馬若無其事地走在靠車道的一側,儘量讓朱裏遠離危險——朱裏察覺到他無言的體貼。
(……什麼嘛……這、這是怎樣啦……雖然老套……雖然老套到已經可以說是化石了!……可是明明自稱『不良少年』,卻展現出這種紳士風度……而、而且還是荒鞍同學,一定是無意識的……嗚、嗚嗚!)
朱裏滿臉通紅,微微低下頭。她感覺到身旁的悠馬在自己心中的存在感越來越大——緩緩張開顫抖的嘴脣。
「……一、一百……不、不對!……九十分……」
「可惡,愈想愈搞不懂……咦?班長,你剛剛又打分數了嗎?」
「……誰、誰知道……比、比起那個,那個,荒鞍同學……那個……右、右肩……溼了……哦?」
「啊?……啊、啊——是嗎?啊啊,對哦……呃……」
悠馬做出被提醒後才注意到的樣子,豎起食指回答:
「我啊,就是那個——『不良少年』!不畏風雨,不畏逆境……像這樣反過來淋雨,可以鍛鍊『不良精神』哦,嗯!」
「不、不是,或許是那樣沒錯……不對,公主抱!? 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 你、你是怎麼了!? 總覺得你今天比平常還要奇怪哦!? 」
朱裏這突如其來的行動,讓悠馬只能瞪大眼睛。
悠馬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疑惑地歪着頭——相對的,朱裏則是滿臉通紅,沒有放開摟住悠馬左臂的手,只是抬眼看着他的臉。
總之,兩人回到了一開始的狀態——但朱裏這時想到了另一個《兩人都不會被雨淋溼的方法》。
大家對自己有什麼想法——悠馬煩惱到最後,過了一會兒,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唔,纔沒有那種事!聽好咯?所謂的不良少年,是從這種精神層面開始的。話說,偶爾像這樣淋雨,纔剛好——」
悠馬過於自然的雙重標準,讓朱裏露出溫和的笑容——「好!」她點點頭,對悠馬說:
悠馬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還是完全沒搞清楚狀況——朱裏微微苦笑,以沉穩的語氣繼續說:
「?喂,班長……怎麼了?爲什麼要擋在我前面……」
「抱我……」
「!? ……習、習慣……?什、什麼意思?」
「你們對我有什麼想法……?這個嘛……大概就是不容許任何人追隨、從太古時代就一直燦爛閃耀至今的《純粹不良民族》之類的?」
「? 哦、哦哦、哦……?你、你是指,我沒注意到什麼……?」
「……咦?……變了很多,是指……」
「啊,抱歉……不,不是啦!咦……荒、荒鞍同學,你剛纔,到底說了什麼……?一、一年級的時候……你、你說什麼……?」
「喂、喂……班長~……什麼啦,真是的……告訴我啦……」
面對一臉認真地盯着自己的朱裏——悠馬若無其事地回答:
「……說的話亂七八糟的,真是的……你自己沒注意到嗎……呵呵。」
「嗯……呃、呃…………嘿————嘿!」
「……噗,什、什麼嘛……還是一樣,跟不良少年絕對沒關係吧?」
「荒鞍同學……你覺得我、姬子、聖同學……還有亞丹爾,對你有什麼想法?雖然你八成沒想過這件事……你覺得呢?」
悠馬會慌張也是當然的——朱裏突然大叫,下一瞬間,竟然抱住悠馬拿着傘的左手臂。
「啊?對、對我的感情……???」
「嗯……麻煩你了……對不起,總覺得對不起……」
朱裏雙手抱胸,把頭轉向一旁——沉默不語。這樣一來,悠馬只能一個人思考了。
「就算說得這麼迂迴,你也聽不懂吧……算了,我也是明知故問,這樣才顯得我聰明……真的。」
「咦……嗚、嗚哦!? 哦……哦、哦啊啊啊!? 等等,班長……你幹嘛!? 」
朱裏提出過於唐突的要求,悠馬也感到困惑——但朱裏沒有停止要求。
「……真、真的假的!? ……不過,你說了那麼多……我、我聽不懂啦……咦咦……?」
「……雖然是理所當然,但你的腳,從傘下露出來……整個都溼了呢……」
「咦?不、不是,就算你這麼說,一把傘太窄了……怎、怎麼辦?」
「……欸,荒鞍同學……剛纔說的……你沒注意到的自己……那件事……」
「……嗯——祕密。」
「不不不,纔沒有。頂多只有姬子會這樣想。完全不是這樣。」
「咦?是、是這樣嗎……?不、不過!班長,你的臉很紅哦……?是不是有點勉強自己?而、而且,好像還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咦、咦咦咦……?可、可是,既然如此……同班的時候,或者就算不同班,一起的時候……你、你也可以告訴我啊……」
「那個……你還記得……去年暑假去夏日祭典,跟大家走散時的事嗎?」
「……嗯!」
「咦?呃,所以說,一年級的時候不同班的我們,不是說過話嗎?我在想,那件事是不是跟其他人有關係……應該沒關係吧,哈哈——」
朱裏實在沒有勇氣直接說出口——但她還是努力擠出勇氣踏出一步,就算悠馬聽不懂,她還是低聲對他說:
「好、好了……拜、拜託你了。希望你快點抱我。」
「………………」
「……什、什麼?不,已經夠了吧,班長……反正一定又是奇怪的方法——呃,怎、怎樣啦,眼神這麼認真……」
「啊?那種事需要特地說嗎?我以爲班長也知道啊……話說回來,是啊……嘿嘿,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比起來,班長——變了很多呢。」
「嗯,完全不是。荒鞍同學對不良少年的自我評價太高了,我得請你暫時忘記這件事……我要說的是更個人的感情。」
「——嗚哦!? 不、不要突然大叫啦,嚇我一跳……不,我可沒說忘記啊……雖然我確實說了『我說了什麼嗎?』之類的話……」
「……只、只要這樣……只要像這樣,緊貼着你走。跟、跟剛纔的公主抱比起來,這樣比較不害羞……」
也就是說,兩人呈現彷彿演雙簧的狀態——朱裏像是被從後面抱住般,忍不住露出笑容,但悠馬簡潔地陳述感想。
「?你記得嗎……那是——」

「嗯……班長,這樣很難走路。純粹地很難走。你看,我變成O型腿了。我拼命地在避免踩到班長的腳。」
「不——等、等一下……咦!? 那、那個……荒鞍同學,一年級的時候,你跟我……說、說過話……你還記得嗎!? 」
「咦咦咦……?呃——————一年級的時候,我和不同班的班長說過話……嗎?嗯——可是啊……那樣的話,跟其他人沒有關係,不是嗎……」
「荒鞍同學——你仔細想想。不是隻有我不能淋溼,只要我們兩個都不淋溼就好了吧!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
「……啊、啊?什麼啊,班長……你突然要求什麼啊?」
「!? 你在說什麼啊,怎麼可能沒關係!要是感冒了怎麼辦!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啊,真是的!」
「好、好——我做,我做就是了……我做就是了,所以你別再想奇怪的事了……!要、要上了……班長,別咬到舌頭了!唔哦哦哦哦!」
「呼,怎麼樣,班長……——啊!? 這、這是!」
對朱裏來說,她難得能和悠馬兩人獨處,所以想趁沒人打擾時做想做的事——悠馬爲了不讓朱裏變得更奇怪,決定儘快消除她謎樣的慾望。
「……就是,大家對你的感情啊……」
(話說……其實我一開始就想到這個方法了……但總覺得反而會很害羞……可、可是可是,姬子根本不管有沒有下雨,平常就一直這麼做不是嗎!我、我也……要、要鼓起勇氣,朱裏……上、上吧!)
被公主抱的朱裏,以及公主抱的悠馬——兩人幾乎同時察覺到。在狹窄的傘中,變成抱在一起的狀態後,兩人之間的距離必然地縮短。那酸酸甜甜的害羞感——!……就連那感覺也被吹飛,現實就是被潑了一桶冷水。
「喂……喂喂喂!? 班長,你突然幹嘛……還、還要做什麼嗎!? 喂——」
(說起來,都是因爲荒鞍同學太遲鈍了,害我被耍得團團轉……稍微捉弄他一下也不會遭天譴吧。這跟剛纔的《女人心測驗》不一樣,是我個人的報復。)
「————咦?」
「呵呵,不是不是……………………」
「哦……那我也是『不良同伴』吧?我也像荒鞍同學一樣,淋雨也沒關係吧?」
話雖如此,但那是悠馬『沒聽到的話』,所以他不可能猜中。朱裏自己也覺得有點狡猾,但她還沒有勇氣清楚表達『那份心意』——所以她吞下真正的答案,露出微笑沉默不語。
「啊?…………啥、啥啊啊啊!? 」
朱裏不知爲何紅着臉,雙手蠢蠢欲動——但又稍微低下頭,不知爲何移動到悠馬前方。
「當然記得啊?那時候的班長,頭髮很短呢。」
「……嗯,是啊……雖然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還有,其實水滴也從我的脖子後面滴下來,很冰……」
「啊啊,嗯——不對不對!光光光是挽着手臂,就已經夠難爲情了吧!? 而、而且這樣不好走路吧!? 我、我們身上都有行李……!」
「嗯…………那時候我說的『某件事』……不只是我,大家一定都是這麼想的。」
「什、什麼!? 難道……是內心沉穩卻會突然暴怒的《傳說中的超級不良少年》……!? 」
「……荒、荒鞍同學,那個……還有一個《兩人都不會被雨淋溼的方法》。」
「……呵呵,我想也是。要是你猜中了,我就誇獎你。」
「……這、這樣……前後站好,緊貼在一起,這樣?進入傘中的面積,那個……就能儘可能地縮小……對吧?」
「…………我說,班長。」
朱裏停下腳步,將手指抵在嘴邊,做出思考的樣子——接着像是想到什麼般抬起頭,突然朝悠馬張開雙手。
朱裏這麼問,悠馬卻煩惱了起來。畢竟,最近悠馬滿腦子都在想《自己把夥伴們當成異性看待》這件事,完全沒料到朱裏會反過來問他《大家對自己有什麼想法》。
「……怎麼辦,那個……就、就是……」
「只、只有稍微碰到,真不好意思啊!……總、總之,我沒有勉強自己……而、而且,這點小事……就算只有一點點,也要慢慢習慣纔行……」
「!呀、呀啊……哦、哦哦,挺……——啊!? 這、這是!」
「…………什麼事,荒鞍同學?」
「……呵呵,果然猜不中呢……」
「!? 我、我當然有想過啊!這個嘛……唔……」
「呵、呵呵呵……也、也是,我知道啦,呵呵……嗯、嗯嗯。總、總之,這個方法不行呢……想想別的方法吧。嗯。」
「這樣啊……果然不該一時興起做奇怪的事呢……那麼,我要放你下來咯……」
「……呵呵,真是的……你真的很遲鈍耶……」
朱裏爲了不讓悠馬察覺,輕輕地深呼吸——這次一定要說出口,她對悠馬說道:
「連說話方式都變得很奇怪!咕、咕唔唔……咕!」
朱裏否定後,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停下腳步,抬頭看着悠馬。
突發的在共撐一把傘中公主抱——那有點超現實的光景,很快就落幕了。朱裏把傘還給悠馬,在微妙的氣氛中,兩人再次並肩走在一起。
「你、你看,被你抱着的話,被雨淋溼的面積也會縮小……而、而且,也不會很難走路……雨傘由我來拿。啊……拜、拜託你用公主抱哦?」
「才、纔不會呢……荒鞍同學,剛纔像演雙簧那樣時,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無意識的……但你很小心地避免踩到我的腳……現在也跟正常走路沒什麼兩樣。」
「咦?哦、哦哦,記得……就是我跟你獨處的時候吧?」
「爲爲爲爲什麼!? 咦……你、你不是忘了我們相遇時的事,還有你救了我嗎……!? 」
「個、個人的感情?你們的……?呃、呃……哦、哦哦?」
「——嗚哦?哦、哦哦?班長,怎麼了,突然停下來……」
「——————什……」
「啊,那時候你不是班長呢。那時候的班上學級委員,差點把失敗的責任推給你呢。哈哈——」
「咦咦咦……什麼啦,喂喂……夏日祭典的時候……?咦咦咦……?是那個嗎?叫不叫名字,那件事嗎……?可是那個,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悠馬看着朱裏——彷彿在回憶往事般,開始說道:
「第一次說話的時候,該怎麼說呢,感覺你很內向,讓人有點擔心……不過,同班之後,該怎麼說呢,你變得很不一樣,讓我嚇了一跳。你總是拉着我,要我幫忙搬教材什麼的,一點也不怕……最近甚至還想『折斷』我的四肢……變得很暴力呢……」
「嗚……那、那是,那個……因、因爲荒鞍同學……很、很遲鈍……」
「而且——嘿嘿,你還主動報名當學級委員……該怎麼說呢,我覺得你變得很積極呢,嗯嗯。」
「……那、那也是……因爲荒鞍同學被強迫當學級委員,我、我也想當……只是這樣而已……(忸忸怩怩)……」
「你真的變了呢……嗯?喂,班長,你好像在忸忸怩怩什麼?」
「!啊,沒、沒有,呃,那個…………那個……」
悠馬抱着朱裏的左手,被朱裏下意識地用力抱住——悠馬微微呻吟了一聲,但朱裏沒有注意到,繼續說道:
「……荒、荒鞍同學……總覺得,呃……你、你比我想的……更、更注意我呢……」
「……啊?……班長,你在說什麼啊?哪有——」
「——說、說得也是!是我太自戀了!總、總覺得好丟臉……啊哈、啊哈哈……」
朱裏發出乾笑聲,想要矇混過去——悠馬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我當然一直都在注意你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
「自從你成爲我的《囂張同夥》之後,更是如此。該怎麼說呢……我沒想到你會變得這麼暴力……不、不對,這麼可靠。」
「………………」
「啊,對了對了,那個夏日祭典之後……我也一直在思考,我對你說了什麼……我終於想起來了哦?『有什麼想法,就該好好說出來』,我確實對你說過這句話。嘿嘿,你一直記得這句話,而且還好好地實行了呢——真是守信,很有毅力啊!……嗯?……喂——班長?」
「……啊,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朱裏一邊說着,一邊爲了不讓悠馬看到自己的臉,一邊走着,一邊面向其他方向。
(……他一直,都在看着我……我還以爲,他對我沒有興趣……)
「荒鞍同學,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多虧有你,我得救了。」
「!? 那、那到底是什麼……那時候班長說的話,就是大家對我的感情……?等等……這、這樣我會很在意耶!告訴我啦!」
「!誰、誰小氣了……唔、唔唔~你很煩耶……那個,等、等一下……荒鞍同學,太近了……啊啊,真是的……討厭!」
(……討厭……爲什麼呢……啊哈哈……我真是奇怪呢……)
直到朱裏能鼓起勇氣的那一天——或是悠馬察覺到朱裏心意的那一天。
「嗯哦,噗咿,啊嗯嗶嘿嗯哇?(翻譯・喂、喂,你幹嘛啊?)」
「每次都說會碰到,不好意思,就是會碰到啦。」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從相遇的時候開始,成爲同班同學,成爲班長,然後成爲夥伴——悠馬一直都在看着朱裏。
「!? ……你、你的意思是……喂、喂,班長——」
「你要好好……考慮我們的心情哦……我們約好了。」
「習……習題啦!」
而且朱裏的話也不是爲了應付場面,而是發自內心。爲了大家這句話沒有半點虛假——話雖如此,她希望悠馬自己發現的心情佔了大半,而且她也害怕現在就告訴他。
(……大家對我的感情……?………………)
用食指抵着悠馬嘴脣的朱裏回過神來——她輕輕深呼吸,儘可能裝出平靜的樣子,對一臉疑惑的悠馬說:
「嗚……真的不告訴我嗎……太殘忍了吧……」
——我正在煩惱這件事——悠馬還沒說完,朱裏已經跑到玄關屋檐下。她輕快地轉過身,以開朗的聲音對悠馬說:
朱裏緊緊抱着悠馬的左手,筆直地凝視着下個不停的雨。
大家——爲了夥伴們。既然朱裏這麼說,悠馬也無話可說。
「不~行……因爲……我希望你好好考慮,而且……」
「……再見了——悠馬♡」
他一直,一直————都在看着。
「啊哈哈,荒鞍同學真是的~還是老樣子,一開口就失言~乾脆直接把你的一隻左手也收下吧~」
從一年級相遇的時候開始,他幫助了因爲內向而陷入困境的朱裏。
——和之前只會說『不懂』、遲鈍地無視的時期不同——以不久前的開學典禮那天爲分界,變得不同了。
「?哎呀……平常遇到這種話題,你明明都會裝作沒聽到……今天卻難得地不肯罷休呢。國寶級的遲鈍男荒鞍同學,心境上有什麼變化嗎?」
「你、你還是一樣毫不留情呢!……是說,比起這個,拜託告訴我啦——喂,班長,再給一點提示……啦!別那麼小氣!」
「……嘿、嘿!」
(……有點,想哭……)
朱裏收回抵在悠馬嘴脣上的食指,對他說:
「……呵呵,是啊,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除了『因爲是夥伴』以外的理由——你也要好好考慮哦。」
(好想告訴他……我之所以會改變……之所以能改變,都是多虧了你……但是,現在還不行……要告訴他……一定是在傳達我的心意的時候。)
悠馬根深柢固的遲鈍思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更讓他煩惱的是,朱裏剛纔出的《作業》。
不知不覺間,朱裏家已經近在眼前。悠馬嘆了口氣,心想我們到底聊了多久,一旁的朱裏——露出依依不捨的表情。
「所以,你要好好考慮哦。呵呵……那麼,荒鞍同——…………」
「?嗯咕……習題?(翻譯・習……習題?)」
「……?班長……你、你沒事吧……?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在悠馬心中,有某種東西正逐漸——產生變化。
「那時候啊……你還記得放了很多煙火嗎?大到聽不見周圍聲音的……很多。」
自從朱裏這麼說之後,他就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但是,對最近『可能開始把夥伴們當成異性看待』的悠馬來說——就算被要求保密,他還是無法壓抑自己的好奇心。
「!啊……呃、呃,那個,就是………………」
(……翔說,我「把她們當成女人」……我更加在意這件事……?現在,總覺得……該怎麼說,想了很多……)
「……啊,真的耶……」
(……我還是不懂,爲什麼會變成這樣……而且……)
「你還在繼續評分嗎!……話說,只是把手帕遞過去就一百分!? 明明剛纔的評分那麼嚴格!? 標準太奇怪了吧!? 」
「喂、喂,班長~……什麼嘛,真是的……告訴我有什麼關係。拜託啦,班長~?喂~?」
悠馬目送朱裏的背影,茫然地呼喚她的名字——在完全沒有停歇跡象的豪雨中,轉身踏上歸途。悠馬自己也明白,他快步走着,無法冷靜——就連遲鈍的悠馬,也知道自己爲什麼走得這麼急。
(雖然很矛盾——但我稍微……開始懂了……)
「什麼……不、不公平?什麼意思啊……喂喂,怎麼這樣……」
(……不過,就硬生生打斷話題這點來說,這樣也好……)
「……不只是手帕的事啦。荒鞍同學是不會明白的……呵呵。」
「……那時候我說的話……就是『答案』哦。」
「……嗯、嗯咕?嗯,嗯哼哼?(翻譯・荒、荒鞍同學?)」
就連這種地方,也還是老樣子——朱裏一邊想着,一邊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輕輕咳了一聲,轉向悠馬。
朱裏露出最棒的笑容呼喚悠馬的名字,讓悠馬不禁大喫一驚。朱裏轉身背對他,直接走進家中。
總覺得有點害羞——但是,比害羞更強烈的是,喜悅的心情——
「咦——唔哦哦!? 不、不要說得像是臨死前的遺言一樣!? 話說,果然還是平常的班長!等……不要突然用力!……不過,實際上也沒那麼痛啦……但、但是會碰到!糟糕的東西會碰到啊啊啊!」
還有受到他的話所激勵,努力變得積極的每一天。
「……哦?啊啊……班長說的『某件事』,是指大家對我的感情之類的嗎?」
「啊、啊啊?幹嘛突然摸我的頭……別把我當小孩子啦……而且,那個『某件事』……反正你不會告訴我吧?」
「……欸,荒鞍同學……回到剛纔的話題……就是夏日祭典時,我們兩人獨處時的事。」
「嗯、嗯,對……這種事啊,比起讓別人告訴你答案,自己發現答案更有價值。這一定不只是爲了我……也是爲了大家。」
當時,悠馬也陷入同樣的感覺……話雖如此——
「不——我給你提示。呵呵呵……這是滿分一百分的獎勵哦……開玩笑的。」
被悠馬逼問,朱裏雖然不覺得討厭——但她沒察覺悠馬心中發生的『心境變化』,因此感到困惑。這樣下去,說不定會被逼問出答案。陷入微不足道的窘境的朱裏,迫不得已採取的行動是——
「——荒鞍同學!我之所以那麼高興你來幫我,不只是因爲我很困擾哦……你懂嗎?」
「嗯,對……那時候啊……我用煙火的聲音當掩護,對你說了些什麼,你沒聽到吧?」
「……咦、咦!? 這、這是什麼意思……?」
就連朱裏擅自以爲他喜歡長頭髮,開始留長頭髮的事。
「——什、什麼!? 真、真的嗎!? 」
儘管鼓起臉頰,嘴角卻帶着笑意的朱裏——抬頭看着慌張的悠馬,噗哧一聲,輕笑出聲。
「……嗯……沒事……只是……有灰塵跑進眼睛裏了……」
——她用食指抵住悠馬的嘴脣。
(……臉好燙……是因爲,剛纔道別時……班長的笑臉嗎……?)
(……果然,我也……完全、一點、都不懂……)
「哦、哦哦……不,夥伴有難,我怎麼可能坐視不管。這是理所當然的,不用一直道謝啦。」
「?而……而且?」
悠馬似乎真的很在意,但朱裏沒有繼續說下去。在夥伴們不知道的地方,擅自說出大家的心意,正如她所說,這樣『不公平』。
「是、是這樣嗎?總覺得,你好像有點鼻音……眼睛痛到想哭嗎?我幫你拿掉吧?……需要手帕嗎?」
「……呵、呵呵……荒鞍同學真是溫柔呢……嗯,嗯……以《揣測女人心》來說,是滿分一百分嗎?」
「呀、呀啊!? 嗯、嗯,這個嘛……咳、咳咳!」
「……哦、哦哦……?不,你爲什麼突然開始裝可愛……?老實說,很奇怪哦?」
「……嗯哦……」
雖然想要忍住,但是朱裏無法抑制住眼睛裏微微滲出的淚水。
(……荒鞍同學的嘴脣,原來是這種感覺啊……哦~……哦~……)
「嗯……對。呵呵,答對了。好乖好乖。」
悠馬比想象中還要感興趣,朱裏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接着,她緩緩地、冷靜地開口:
「!? ……哦、哦哦,再……再見……」
「……就、就是這樣……懂了嗎?」
「——嗯,你看,已經沒事了。是平常的朱裏哦♪」
「哦、哦哦,當然記得……你叫住我,好像想說什麼的時候吧?」
「……呼因呼哦……(翻譯・……大家……)」
「嗯……這可~~不行。因爲這樣對大家不好意思,不公平。」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那一天能早點到來——朱裏在心中如此祈禱,對悠馬說道:
「班長…………朱裏……」
「……嗯……你到底說了什麼,我問了你好幾次,你都不肯告訴我……」
(……和以前相比,我完全變了……荒鞍同學應該不知道吧……但他有好好看着我……這樣啊……這樣啊……)
「————唔咕?」
朱裏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已經看開了。她緩緩放開悠馬的左手——凝視着他。
悠馬稍微傾斜雨傘,仰望烏雲密佈的天空。
「……已經到家了……」
那和平時不同——但又似曾相識。沒錯,夏日祭典那天,她也和剛纔一樣,笑着呼喚悠馬的名字。
由於他依舊遲鈍,所以更加混亂——就在這時。
(——可是……)
朱里正要道別時,突然停了下來——接着再次開口:
朱裏被悠馬送回家後,背靠在關上的玄關大門上。
「……討厭……我真是的……臉……不、不禁笑出來……」
她一邊這麼低喃——一邊用雙手按着自己的臉,揉捏着想要恢復原本的表情,但完全無法恢復。
和悠馬共撐一把傘。兩人獨處,那麼接近,甚至挽着手——現在也彷彿還殘留着他的體溫,光是這樣就讓朱裏感到幸福。
「……我、我……到底有多喜歡荒鞍同學……討、討厭,太難爲情了——啊。」
這時,朱裏想起一件不得了的事——她一直穿着悠馬借她的外套,忘記還給他了。
她急忙脫下外套,從玄關的貓眼看向外面。
「……荒鞍同學,已經不在了……呢。嗚、嗚啊~……我搞砸了……嗚、嗚~……下次一定要好好還給他,然後道歉……」
朱裏嘆了口氣,自責地這麼低喃——就在這時。
「…………可是…………」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悠馬外套——回想起他將外套交給自己的情景,臉頰微微泛紅。
「……荒鞍同學的……外套……」
她喃喃自語後——緩緩地將手中的外套緊緊抱住。
「………………嗯。」
那件外套比朱裏的肩膀寬了一倍以上。從正面抱住它——一想到這是悠馬的東西,朱裏就覺得自己彷彿被他抱在懷裏。
「……欸、欸嘿♡唔呵呵……」
她露出羞澀的笑容——就在這瞬間,手機的來電鈴聲突然響起。
「咦————呀啊啊!? 哦、哦嗚……欸、什麼,小……啊?」
朱裏一下子被拉回現實,拿起手機確認,屏幕上顯示着萌的名字。她心想「到底怎麼了?」,慌張地按下通話鍵。
「嗯、嗯嗯……喂、喂,小巖男同學?怎、怎麼了?」
『哦~那就這麼辦吧……朱裏?……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好事了?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你聲音有點高亢。』
『哦,朱裏?抱歉抱歉,突然打電話給你。那個啊,就是……之前說的,那個……做巧克力的練習,下次什麼時候要練啊……我想問你有沒有什麼方便的日子。』
「啊,這、這樣啊……嗯,說得也是。今天我買了各種巧克力的食譜,也想早點試試看呢……呵呵、呵呵……明天或後天怎麼樣?」
「……唔呼、唔嘿嘿……什、什麼事都沒有啦……唔嘿嘿……」
「!? 才、才才纔沒有那回事呢!? 什麼好事……什麼好事……纔沒有……」
朱裏雖然否認——但一想起剛纔和悠馬共撐一把傘的事,臉上又忍不住露出傻笑。她更用力地抱緊懷裏的外套。
『朱裏?我剛纔好像聽到你唔嘿嘿地笑了?喂~朱裏?你沒事吧?』
「可、可以說是……春天提早一步來?唔、唔呼、唔嘿嘿……嘿嘿嘿……」
儘管隔着電話和困惑的萌對話,朱裏腦中仍滿是悠馬的身影。
『朱裏!我好像聽到你發出山賊般的笑聲!唔嘿嘿!我說你啊,女孩子怎麼可以發出那種笑聲!朱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