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梦幻的崩坏
《我们是优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初美阳一 · 1.4万 字
在跟真理亚书信往来的时候,亚丹尔为了成为理想的骑士,努力让自己变强。为了有朝一日与不擅长英文的真理亚重逢,也拼命学习日文。
亚丹尔总是非常期待真理亚寄来的信。真理亚写给他的信也是。然而,不只如此,信上经常提到的人物——
亚丹尔虽然有在学习日文,但毕竟还不完美,所以会请日文也很流利的母亲念信给他听。
『那个儿时玩伴很强壮,有着坚定的心,总是保护着我,是个像正义使者一样的男生——信上是这么写的。』
『是哦……竟然有这种男生……』
『那个人非常棒!呵呵……你是不是有点嫉妒了?』
『……唔~~~……』
亚丹尔听母亲这么说,有些嫉妒地鼓起脸颊,猛然起身,捡起练习用的军刀。
『母亲大人,我出去活动一下身体,顺便纾解压力!』
『哎呀,亚丹尔,这样太不成体统了……要适可而止哦。』
『不,为了成为优秀的骑士,我不会妥协!那么我走了!』
亚丹尔没怎么听母亲说完,就冲向了中庭。挥舞着沉重的军刀,亚丹尔的脑中充满了真理亚的信。
——母亲说得没错,亚丹尔对真理亚信上写的人物,确实有点嫉妒。因为那个男人现在就在遥远的异国,待在亚丹尔重要的人身边。
——但是,亚丹尔对那个男人——对亚丹尔来说,理想骑士的形象,虽然只是从真理亚的信上得知,但已经强烈地投射在那个男人身上。
强大、强壮、拥有坚定的心,正义的伙伴——亚丹尔擅自想象,那个男人一定是个绅士。
对真理亚的感情越来越深的同时,对那个男人的憧憬也渐渐增强。
『——好想见见他——』
亚丹尔在心中描绘,那个令人联想到理想骑士形象的男人,还有——
『——亚尔克拉,尤马——』
对大多数人来说应该很烦的考试期间,转眼间就结束了。虽然在结果出来之前,还是会继续紧张——战士们的战斗,暂时迎来了终结(这并不夸张)。
「……?啊……亚丹尔!」
「……亚丹尔同学,到底是怎么了……?」
「啊呜呜……悠马同学,请你忘了刚才看到的东西……」
朱里更加烦闷,亚丹尔则依然无精打采地开始独白:
「唉……真是的,拿你没办法。好了,你别乱动。你这样动来动去,它会误以为你在跟它玩。你先冷静下来。」
「……谢谢你,帮我打扫……」
亚丹尔在教室里变成一个人的时候,如果能抛下打扫的工作直接回家,或许会比较好。但认真过头的个性却害了她,让她无法这么做。
朱里对打扫时一直没说话的亚丹尔——开口说道:
「那我去丢垃圾……你们把扫把收好。」
「————————」
「咦?啊、喂、喂——!? 」
(啊啊,可是……可是!既然她隐瞒,就表示有相应的理由……可以问吗?可以提起吗?可是,啊啊……好在意~~!)
这时——对话中断,气氛再次变得尴尬。
——亚丹尔同学,你为什么要扮男装?
「啊,喂、喂,亚丹尔!? 」
悠马蹲下来,想叫狗过去——这一瞬间。
「对了,亚丹尔,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打扮成男生呢?」
真理亚现在正遭逢一场灾难——不,她都发出惨叫声了,对她本人来说应该不只是一点点灾难——总之,简单描述一下状况——
「是、是吗?哈哈……」
在这种情况下——最需要顾虑的,反而是悠马。
亚丹尔似乎察觉到朱里是出于关心才解释的,向她道谢,让朱里有点尴尬。
亚丹尔为了打扫地板,正打算移动桌子。要搬全班同学的桌子,可是一件相当费力的粗活——就在她忍不住又想叹气的时候——
「虽然我无法否定,有人会因为你是女生就看不起你……但这样太乱来了。亚丹尔,就我所知,你很不擅长应付男生吧?你也会避开班上的男生……就算你想扮演《理想》的自己,但要你完全变成不擅长应付的人,是不可能的。实际上你也太勉强自己,结果就是被孤立……不要勉强自己比较好。」
在朱里说到一半时——教室的门被打开,悠马走进教室。
「悠、悠马同学好色……!请、请你负责~~!」
亚丹尔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般地跑走了。悠马担心地想,他是不是很不高兴——不,他的样子看起来更不对劲。他既没有对悠马发难,也没有用军刀攻击,只是逃跑般地跑走——
虽然亚丹尔无法像姬子和朱里那样回应,但还是忍不住跟着喊——
「啊……真、真的耶!悠马同学,你好厉害!」
「……!」
「呜呜,总觉得会想起以前的事……对了,记得我遇到亚丹尔的时候,也有一只大狗——」
亚丹尔一脸错愕,身后的悠马则是微微一笑,鼓起干劲。
刚才那只大狗已经被饲主找回,已经回家了——真理亚和挨了她一记痛击而头昏眼花的悠马,坐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
(你怎么回答得这么自然~~!不,是没关系啦……把我的顾虑还给我!)
「……?那个,朱里,你怎么了?」
亚丹尔发现身旁的悠马也在搬桌子,不禁慌了起来。而且还有两个人——朱里和姬子也一边帮忙打扫,一边说道:
「嗯……嘿咻。」
「汪呼……汪呼~~!」
只是——没办法。虽说悠马没有错,但他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真理亚会举起薙刀,也只能说是无可奈何。
朱里听了亚丹尔的话——却摇了摇头。
真理亚直立不动,站在原地不动——狗也在她身旁一动也不动。
真理亚的声音也比平常更担心。
「是哦……与其说是缠上,感觉比较像是异常喜欢你。」
「……唉……」
悠马蹲在真理亚身前想叫狗过去,当然就目睹了这一幕——隔着黑丝袜,以及发出纯白光芒的白色布料,还有其他种种——
「!? 啊,荒、荒浪悠马!? 」
这时——亚丹尔似乎偶然经过,真理亚开心地向他搭话。
「咦……理由?呃,这个啊……」
「哦、哦,亚丹尔……就、就照真理亚说的,过来这边吧!啊,太挤了吗?那我站起来,你去坐真理亚旁边——」
有——一个话题,不对,应该说朱里一直很想问。自从知道亚丹尔是女性后,她就一直很在意一件事,现在她忍不住想问出口。
「——!我……我先走了!」
亚丹尔看到悠马和真理亚两人在一起,恐怕不会有什么好印象。不过,一心只想撮合悠马和亚丹尔的真理亚,应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在耀眼得令人忧郁的太阳底下——悠马的惨叫声回荡在四周。
「真是的,怎么可以放其他轮值的同学偷懒呢!明天去跟他们说一声吧!」
「我啊,是为了保护真理亚,才来到这个国家……但也不是没有不安。就算说要保护她,是骑士,但光是身为女人,就会被人看不起……这样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我隐瞒自己是女人,要自己坚强、强悍,成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动摇的男人,成为我心中描绘的《理想》骑士……我下定决心,要以这样的骑士身份保护真理亚。」
「哦,我丢完垃圾回来了……嗯?这股沉重的气氛是怎么回事?是政变前夜吗?」
朱里叫住正要冲出教室的亚丹尔——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咦?」
「咦,胜负?……你是说考试吗?可是结果还没——」
「圣同学也很想来帮忙,但今天好像有班长的工作……所以没办法过来。她觉得很遗憾。」
它把真理亚毫无防备的裙子往下拉——
「——咦,用性命负责?……咿、咿呀啊啊啊啊!」
(呜、呜……有没有什么话题……不过,我们之间有什么共通话题……啊。)
「啊,悠、悠马同学……呀、呀啊!救、救救我~~!」
考试刚结束,悠马他们也难掩疲惫(尤其是萌和姬子),很快就各自踏上归途。悠马这次也全力以赴,比平常还要疲惫,所以想赶快回家休息——
一只大狗正在跟她玩。
姬子从旁对亚丹尔慢慢说起:
看到亚丹尔犹豫不决的样子,悠马有点焦急。
隔天之后,亚丹尔的样子还是很奇怪。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上课时也一直这样——最奇怪的是,他甚至没有去找真理亚。没错,从考试结束之后——他就一直是这样。
「啊哈哈……呃,那个……」
「明、明明是……连姬子也……」
「不,真的飞走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这里是哪里?我是谁?』这样。」
「哦?哦、哦哦……什么啊,难得这么老实……喂——!? 」
「「好!」」
「咦——真理亚?」
「这、这点小事不需要道谢……只、只是闲聊而已。」
「好、好……啊!? 」
「好,那就赶快做完吧,你们几个!」
「呀、呀啊啊啊啊!」
「唉……我从以前就很容易被狗缠上……我也不讨厌狗,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应付……」
「嗯……不用你说,挨了你那一记,我的记忆都快飞了……」
「我就说吧?不过接下来我会引开它,来~~你过来这边。」
悠马赶紧掩饰——真理亚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巧呢。我们只是刚好在这里休息……亚丹尔,你要不要也坐下来一起聊呢?」
「呼、呼……是、是这样吗?那、那我不动……」
某人的尖叫声传来,悠马知道这下子没办法回家了。
她轻轻举起手,回应了悠马。
「不、不是,我没有说到那种地步……」
「……话说,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呃,真理亚?你在干嘛?」
「……呵呵,是啊……我这种人想成为《理想》……这样的我想要保护真理亚……打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好的,哥哥,路上小心~!」
「没关系,因为这是事实……毕竟,实际上,我跟荒鞍的胜负也是……」
「……『快』飞了?也就是说,记忆还没飞走?……那个,我可以再打你一下吗?」
「呀、呀啊!悠、悠马同学,快、快点!」
为防万一,姑且还是说一下——悠马并没有错。他万万没想到狗会做出这种行动,相信谁也料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狗抓准了空档——扑向真理亚的腰间。
放学后,亚丹尔独自在教室里叹气。他——不,她今天轮值打扫,一个人默默地打扫。其他轮值打扫的同学都找借口先回去了,例如有事要办、社团活动很忙之类的。其中似乎也有人是想避开认真过头又有洁癖的亚丹尔,结果就变成跷班了。
其实她问过真理亚,但真理亚只说:「除非亚丹尔自己说,否则我没有权利说。」悠马的个性是那样,应该已经不太在意——但站在朱里的角度来看,她在意得不得了。要问就趁现在。
「啊……呃、呃……」
朱里一个人烦闷着——亚丹尔歪过头,狐疑地看着她。
「唔哦,这家伙的桌子好重……看来他没把课本之类的带回家。」
「这、这样啊……谢谢。」
「嘿咻……四个人一起做,很快就做完了。亚丹尔同学,我们一起加油吧!」
在姬子的目送下,悠马拿着垃圾袋走出教室。
「汪……汪汪汪!」
(等等,你怎么问得这么直接~~!啊啊啊,姬子,你太不小心了……她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告诉你?看,亚丹尔同学也一脸为难……)
但亚丹尔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跑走——
「……怎、怎么回事?」
悠马只能歪头看着亚丹尔跑走。
悠马和亚丹尔的胜负结果——因为学年排名的榜单张贴出来,所以马上就能知道。
「……荒鞍同学大获全胜呢。」
虽然只张贴了学年前三十名——但悠马竟然拿到第一名。前十名里也有朱里和真理亚的名字——但亚丹尔不在其中。
朱里对这个结果感到认同,叹了口气。
「亚丹尔在结果出来前就知道了吧……我终于知道他一直很沮丧的理由了。而且——」
朱里竖起食指,说明亚丹尔原本应该很有自信,却表现不佳的原因。
「我听有坂老师说……亚丹尔的日文读写好像很不擅长。毕竟英文也有日译和英译,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呢。」
「原来如此……是说,有坂老师也别随便把学生的事情说出来啊……那个人,微妙地有点脱线呢……」
「好、好了啦……不过,他好像只有数学很好哦?听说他的数学成绩名列前茅。」
因为数学的话,光是题目本身就能推测到一定程度吧。话虽如此,就连数学——都比不上悠马的分数。
「不过,他来日本的日子还不长,这也没办法吧。如果条件相同,说不定会考得不错哦?不管怎么说……我可不会故意放水输给他哦!」
「……是说,你的考试成绩还是一样,让人无法想象你是不良少年呢……不过,这世上好像也有被称为知识分子的黑道,所以或许可行吧……?」
朱里以悠马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说道。翔看着整理好考试结果的小纸条,露出开心的表情。
「分数比平常还高……都是读书会的功劳吧!」
他发出雀跃的声音——然而,就在这时,亚丹尔与翔形成对比,一脸了无生气地走到悠马他们面前。
「……亚拉克尔、悠马……」
「……哦,该怎么说,总之……别那么沮丧啦。」
「你啊……你应该知道我和那家伙在考试分数上一较高下吧?然后,他在这场对决中输给我了。话说,你没看到张贴出来的结果吗?」
不过就算这么说,真理亚也不会听。她似乎还是无法接受,「嗯嗯」地低吟着陷入苦恼。话虽如此,她英文不及格还能拿到全学年前几名,实在令人惊讶。
不过,话虽如此——真理亚也一样,对于老朋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无法掩饰脸上的担心。
朱里也一样,姬子这种乱七八糟的背诵法,让她藏不住脸上的微妙表情。
「啊?喂喂,你这样解释哦?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啊啊,虽然你没资格说啦……不过,该怎么说呢……」
「翔、翔……!我应该没事了吧?不用被流放到国外了吧!」
「啊……嘿嘿、嘿嘿嘿……♪」
「什么怎么样……能拿到这种分数,已经很厉害了!你很厉害耶!」
「喂,就说了,你别想得那么严重。」
「怎、怎么会……真不敢相信!」
「顺带一提,我每一科都是这样记的……嘿嘿☆」
「这个……呃,『源赖朝』先生?旁边要标上『荒廓尤马』的读音……」
「这样念的话,感觉就像我打开了我一样啊啊啊!」
「嗯,该怎么说呢……那家伙,感觉有点太勉强自己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总之就是莫名地认真又洁身自爱,还决定隐瞒自己是女生的事。明明不需要这么紧绷的,却硬要绷紧神经……」
「……!你、你这家伙……你一定要侮辱我吗!」
话虽如此,姬子能考到这种分数,悠马确实功不可没。某种意义上,悠马大可抬头挺胸……但要这么做,恐怕也不容易。
「所以说……你是因为日文的题目,没办法好好阅读而卡住吧?有这种不利条件就不公平了,而且就算这样赢了,我也不能接受。」
「呃……比如说……」
「?喂,真理亚,什么事情不可思议啊?难道是亚丹尔有什么……」
「啊,那是因为我想了念书的方法。是姬子做得到,又能好好记住的方法……」
看来考试结束的解脱感,让萌变得有点奇怪。不过她从考试前就怪怪的了。
悠马等人一边对答案一边吃完午餐,正要喘口气时——真理亚阖上手机,再次说出她的担忧。
「啊?哦,没有啦……你别在意。虽然你拜托我这么做也是原因之一……但不只是这样,我也有些担心那家伙。」
悠马为了叫住随时都会哭出来的亚丹尔,大声喊道:
「是啊,你不要相信比较好。你应该要再怀疑一下自己的英文能力。」
「你这……比、比想象中还高分耶!? 」
悠马双手抱胸,沉默了一会儿后——清楚地说道:
真里亚歪着头,疑惑地盯着悠马的脸。悠马轻轻点头。
虽然多了个负责吐槽的人,让朱里也很辛苦,但比起这个,真理亚似乎更在意亚丹尔。
咕噜,悠马吞了口口水。他缓缓看向手中的答案卷。如果结果太糟,就由自己负起责任——悠马下定沉重的决心,但这份决心却意外地无疾而终。
亚丹尔离开后,时间流逝,来到午休时间,悠马等人一如往常地在屋顶集合。今天真理亚也和悠马在前几天和好,再加上亚丹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所以她也带着便当来参加午餐聚会。
她居然在想这种乱来的事。
「嘿嘿☆个头啦!公式和英文你是怎么背的!你反而很厉害耶!」
「啊……是,就是这个……」
「我、我想你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被流放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要算数,那我的命令就是『这次的胜负不算数』。就这样。」
「!喂,你……亚丹尔!喂,等一下!」
朱里叹了口气,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
说到考试,之前说「超级不妙」的萌考得怎么样呢?
「你也是那一派吗!你们这对一本正经和天然呆搭档!」
翔对笑容满面的萌送上祝福。
「我没有脸……面对玛莉亚……!」
「嗨,姬子……你考得……怎么样?」
「嗯,反正我平常也不会去看张贴出来的排名……不过,亚丹尔先生输了吗?……亚丹尔先生的成绩应该很好才对……」
「……我下次也用『とやまかける』的标音来背好了……」
「我的英文不及格。真是不可思议。我应该委托侦探吗?」
「没问题。『镰仓幕府』旁边也标了『荒廓尤马』的读音。」
「那个不可思议马上就能解决啦。你要是叫侦探来,他可是会发火哦。会发生别的事件。就某种意义来说,真是不可思议。」
「……真不可思议……」
虽然内容还是一样偏离重点。
姬子战战兢兢地递出答案卷。悠马接过答案卷的手——微微颤抖。如果她的分数太差——那不就是悠马的责任吗?
「用感兴趣的事物来背,是很有效率没错……但未免太乱来了吧。」
「?悠马同学,你也……担心亚丹尔先生吗?」
「……确实是这样呢。亚丹尔先生是个非常认真又耿直的人。不过,反过来说,这或许也导致他太过勉强自己了。」
亚丹尔差点忍不住揪住悠马,但还是在最后一刻打消了念头。他用力转过头,仿佛在说败者没有资格说话。
「是……那个,悠马。那个……谢谢你这么关心亚丹尔先生。」
姬子开心地被悠马摸头,但悠马却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么、这么难看的结果……!」
「你还有课要上啊啊啊啊!你这家伙想翘课吗——!」
「就说我不是赖朝了!而且用这种记法,根本记不住『镰仓幕府』啊!」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是我输了……按照约定,要杀要剐随便你……」
悠马没有丝毫恶意,这点任谁都能明白。然而现在的亚丹尔,似乎连这点都无法坦率接受。
「我是在夸……夸你啦!啊啊啊,总觉得无法释怀啊啊啊!」
真理亚像是在沉思般,将手指抵在嘴边,垂下视线。
「啊哈~~……!勉强……勉强……及格了~~~~……!」
姬子拿出日本史的考卷,指着其中一题说明:
——不,实际上没有人会责怪悠马。但悠马自己不会这么想。如果自己没能拯救重要的舍妹脱离不及格的危机——悠马会无法原谅自己。
「不对,荒鞍同学……该在意的不是那里吧。」
悠马停顿了一下,接着才继续说:
「是、是的……怎么样?大哥。」
「可是,那个亚丹尔先生竟然会翘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念书的方法?哦……这我倒是很感兴趣。是什么样的方法?」
没错——正如悠马所说,姬子的分数别说不及格,还拿到了相当高的分数。悠马再三怀疑自己在作梦,甚至怀疑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的反应实在很失礼。姬子没自信地对他说:
「……咦?姬子,你这……?」
悠马的鼓励似乎完全没有传进亚丹尔耳中,他只是以消沉的声音说道。
「就是说啊。上课要好好上课才行!」
「唉……亚丹尔先生到底跑去哪里了呢?手机也打不通……」
「我拒绝。这次的胜负不算数。」
朱里从旁吐槽后,真理亚也一脸认真地点头。
「是啊,不过那家伙才刚来这里不久吧。因为考题是日文,所以才会这样。」
「闭嘴!胜负就是胜负!身为骑士,怎么能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或许是看不下去亚丹尔这个样子——悠马轻轻叹了口气,简洁地回答:
「那、那个,大哥……姬子考得怎么样……?」
真理亚一脸担忧,悠马则神情严肃地回答:
「唉,不用啦……这次的胜负不算数。」
「亚丹尔先生……果然联络不上。他没事吧……?」
「姬、姬子身为大哥的妹妹,这样不会丢脸吗!? 」
「说得也是……等下课后,我们去找找看吧。说不定他迷路了,正在不熟悉的街道上徘徊呢。」
「谁知道……真是的,那家伙竟然翘课。」
「你打算同情我吗……!? 」
眼角泛泪的亚丹尔一边大喊,一边冲出教室。
「!你、你这家伙……!」
「蓝、蓝子同学,恭喜你!太好了!」
『源赖朝』的『镰仓幕府』诞生了。
「啊,原来如此……话说回来,考试、考试啊……这么说来……」
「好、好害羞哦,大哥~~」
先不管这些,至少知道萌没事了。那么问题只剩一个人——没错,就是读书会时也难掩不安的姬子——她考得怎么样呢——?
「不过你为什么能考这么高分?你上高中前,明明都只有个位数,读书会时也念得很辛苦。」
姬子的确很不会念书。但就悠马看来,她已经很努力了。如果这样还是不及格——
「别说丢脸了,我反而觉得很骄傲!你做得很好,姬子!」
「……!? 你、你这家伙……!」
至于萌,则是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要是就这样放着不管……那家伙,会不会在某个地方崩溃啊……我大概是在担心这个吧。大概。」
「……悠马同学果然很温柔呢……」
「?你说什么?真理亚。」
「不,没什么。呵呵。」
「什么啦,感觉话中有话……啊,对了。」
悠马对笑得很开心的真理亚感到不解,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喊了一声。
「你不是说今天会带亚丹尔小时候的照片来吗?」
「啊,我都忘了……等我一下哦。」
「啊,姬子也想看~~!」
「咦,什么什么?我也要看!」
姬子和朱里探出身子,其他人也跟着看过去。真理亚从包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垫子上让大家都能看到。
「来,就是这些……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呢。呵呵。」
「哇~~……你们两个都好可爱哦~~!」
正如双眼闪闪发亮的姬子所说,照片上的两名少女真的非常可爱。不过,两人的特征正好相反,也能看出不少现在的影子。
其中一名少女威风凛凛地站着,留着一头短发,看起来很活泼——从那威风的模样也能清楚看出她的影子,这名少女应该就是亚丹尔。她喜欢穿男生风格的衣服,感觉也很符合她的形象。
另一名长发的可爱少女则是抓着年幼的亚丹尔的衣摆,看起来很害羞——她应该就是真理亚。
凑过去看照片的萌和翔也忍不住赞叹。
「哇~~好可爱哦~~她们两个站在一起,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人物。」
「嗯……而且感情好像很好。啊哈,简直就像姐妹一样。」
正如翔所说,她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光看照片就能明白,也能理解亚丹尔为何会那么想保护真理亚。
女性的尖叫声在四周回荡。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叫声,亚丹尔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出去。
亚丹尔皱起眉头问道,与他对峙的其中一名同伙大声回答:
他那至今不知道救过自己多少次的宽广背影——
亚丹尔用力摇头——刚才差点被袭击的女性跑了过来。
「啧……不要自卖自夸啦……这么有自信。」
「那、那个~……」
「拜托……救救我!我生理上已经无法接受,到极限了!」
「嘿嘿……啊,连鼻水都流出来了。啊,这应该是感冒吧。啊,不过眼睛也流出水来了……是花粉症吗?啊、啊…………啊!」
亚丹尔明显露出胆怯的神色,铁平同学则露出嗜虐的笑容——看到他英勇的模样,跟班们也不禁欢呼。
「……迷路了……」
「!干嘛!? ……啊啊!你是那时候的!」
亚丹尔虽然不记得,但这是第二次听到这种老套的台词了——不过他没有追击,而是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亚丹尔才安心地叹了口气。
「咦,世界在转——」
「铁平同学,铁平同学他——!? 」
现在只要专心思考如何成为真理亚的骑士,保护她就好——荒鞍悠马的事,还有在这里思考也解决不了的问题,都先摆到一边去吧。
只是事到如今——悠马也不放在心上,重新对真理亚说:
「……男人果然……」
「啊~~……真的好可爱哦~~就像洋娃娃一样。」
「啊、咦、等等、暂停——嘿噗?」
「…………」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亚丹尔回过神来。
「不要啊啊啊!别靠近我——!」
「…………!」
「————!」
输给悠马,甚至还让他同情的耻辱。还有自己这么没出息,不知道真理亚会怎么看待自己,这样的恐惧。
「什么?你……认识我吗?」
「嘿,看好了,这就是我的刀法……我现在就用这把刀把你剁成肉酱!」
「???」
自己的『理想』——成为强大、强壮、拥有坚定意志的『骑士』。可是现在的自己却狼狈不堪,迷失了保护真理亚这个目的,拘泥于荒鞍悠马怎样又怎样,这些想了也没用的事。
「呀啊啊啊啊啊!」
「……!? 哦哦,你居然忘了带武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是个好机会……嘿嘿嘿,看这个!」
有资格当真理亚的骑士吗——正要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脑海中浮现的是悠马的身影。
「……不对不对!荒鞍悠马也不会改变!」
「呼……好、好险……」
「可恶……希望你适可而止的是我!啊啊,我受不了了!就让我发泄一下顺便复仇……给我做好觉悟!」
「什……喂!你这家伙,再怎么说也说得太过——」
「……得告诉她才行啊。告诉她不用勉强自己。」
亚丹尔一边喃喃自语,心中一边翻腾着各种各样的思绪。
「啊……不会,请别放在心上。我只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这家伙,可别说你忘了!这个人是我们的队长……以不受欢迎闻名,单身资历等于年龄,某种意义上是男人中的男人——铁平!」
就在亚丹尔不知道第几次叹气的瞬间。
「……啊,这样啊。」
这是在陌生的街上,什么都没想就往前冲的结果。亚丹尔自己也觉得难为情,只能叹气。
「你这家伙……!给我适可而止!」
「声音……是从这边传来的!」
如果换成荒鞍悠马,就不会那样——
一名男子露出下流的笑容——虽然现在感觉有点想哭,但看到被他和他那群同伙缠上而泪眼汪汪的女性,亚丹尔直接将怒气化为声音。
「嘿……嘿噗!? 」
「喂,你们几个……离那个人远一点!」
「不要啊啊啊……你整个人都好恶心——!」
「……可恶!我这样……」
「哼,很好……啊!? 」
「那、那个,谢谢你!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
被亚丹尔救的女性说出的『理想型』这个词——让他想起差点忘记的事。
想到这里,亚丹尔突然非常想看看真理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想立刻冲出去的冲动。
真理亚点点头,眼神中蕴含了摇曳的蓝色火焰般的意志。
「呼哦……!这种绅士般的应对,简直就像少女漫画……!感觉就是我的理想型!」
铁平同学为了忍住鼻水而仰头的瞬间——他把玩在手中的刀子就这么脱手,往意想不到的方向滚去。
独自在街上徘徊的亚丹尔——不知所措地喃喃自语。
亚丹尔自己也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只是因为难为情、害怕,所以逃走了。
铁平同学就这样束手无策地——从背后被击落。
朱里指着照片上楚楚可怜的少女,忍不住说出老实的感想。
每张照片上,疑似真理亚的可爱少女都害羞地躲在另一名少女身后。而疑似亚丹尔的活泼少女则站在她前面保护她。
「…………」
他轻轻抚着胸口,皱起眉头。
「喂喂,真无情啊。我们只是稍微搭个话而已,没必要这么排斥吧……」
「不,我忘了。就算你报上名字,我也……」
铁平同学因为刀子脱手而慌张,亚丹尔抓住他的其中一只手,直接转身——铁平同学巨大的身躯也跟着转了一圈。
「糟糕,军刀放在教室……!」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种时候,都会想到那个男人……!」
这时,刚才被他救下的女性,对有些心不在焉的亚丹尔说:
铁平同学从胸前口袋拿出一把锐利的小刀——仿佛在炫耀般,他把发出锐利光芒的凶器拿在手中把玩。
「!? 」
「……啊!? 趁、趁现在!喝啊啊啊!」
「呜、咕……你、你这个卑鄙小人……!」
「什……!? 」
光看照片,就能清楚看出她们有多重视彼此。
「唉……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
朱里和乐的气氛突然一变,闹起别扭,但真理亚不愧是公认的少根筋,似乎搞不太清楚状况。
亚丹尔把「就是会忍不住去想」这句话吞了回去,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脸。
亚丹尔凭藉直觉奔跑——准确地找到了发生骚动的地点。
「?东云同学,你怎么了吗?」
这些照片让人看了心情都好了起来,朱里也一直笑咪咪的,像个年轻女孩一样兴奋。
「嘿嘿嘿,这可是最棒的赞美啊!」
「好、好帅……这场邂逅简直就是命运!不好意思,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
「呀~~……你们看你们看,这张照片!」
亚丹尔边说边露出微笑——她刚才被袭击(?)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眼神恍惚地喃喃自语,爱心符号仿佛要从眼睛里冒出来。
「真不愧是铁平同学!竟然能对赤手空拳的对手炫耀刀子,还能那么嚣张!」
「咦!? 不、不用了,我这种人不值得报上名字……请别在意。」
亚丹尔用拳头捶向墙壁,想抹去脑海中浮现的身影。
真理亚不否定,很平常地表示肯定,让朱里轻轻咂嘴。
「唉……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是!」
跟班们瞬间消沉,一旁的铁平同学默默地流着泪——先不管这些,被包围的女性拼命地向亚丹尔求助。
「可、可恶,这个混账……给、给我记住——!? 」
「不要……谁来、谁来救救我!」
亚丹尔忘记该依靠的军刀,感受到危机——再加上被锐利的刀子抵着,恐惧感也跟着被煽动。
只是稍微靠近就被全力拒绝的铁平同学也很可怜——不过亚丹尔的怒气,就这么直接地朝向铁平同学。
「……………………」
亚丹尔打算拔出军刀迎击——但伸出的手却扑了个空。
「是啊……一般来说应该会羞愧到想死吧!真不想变成那样!」
「是啊,你说得对。我也觉得真的就是这样。」
都是那种家伙——亚丹尔再次对男性感到厌恶。都是些没品、只想着自己、欲望先行的无聊家伙。
「那个,呃~你有女朋友吗~?」
「…………」
「如果没有,可以告诉我你念哪间学校,喜欢的女生类型,喜欢的食物,还有住址,可以的话也告诉我将来的计划……」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忙……先告辞了!」
「咦?那个,咦、咦咦?」
亚丹尔对突然被抛下而不知所措的女性轻轻微笑。
「不可以跑进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哦……还有,谢谢你!」
「咦?不,该道谢的是我……那个——!? 」
亚丹尔拔腿就跑,女性当然追不上他的背影,只能徒然喊着。
亚丹尔觉得心情畅快,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最近满脑子都是荒鞍悠马的事,还有自己配不上骑士身份的事——心情完全没有余力。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不用去想那些困难的问题。只要想着如何保护重要的人。想着自己从小以来的愿望,也就是原点。
比谁都更温柔,比谁都更清纯,与这世上所有的污秽与危害都无缘的理想存在——亚丹尔想保护的就是这样的真理亚。
——啊啊,好想见她,好想见圣真理亚——
「呼、呼……啊!」
这个念头似乎上达天听,本来应该迷路的亚丹尔就像受到指引似的找到了她的身影。亚丹尔一边奔跑,一边在脑子里角落想着:「不知道是不是学校已经放学了?」
「真理亚……!」
他想赶快,就算只快一秒也好,赶快跟真理亚说话。
——可是——
「咦————?」
「……终于找到你了,喂。」
「等……等一下~!既然要这样抱着,就请抱我吧~!」
亚丹尔独自一人,仿佛心神丧失般,表情空洞地走在街上。他什么都没想,漫无目的地走着,所以再次迷路也是理所当然。
「我也是……大姐最近好像很忙……」
她——圣真理亚,称她们为伙伴。
「好,那么——」
不过她的愤怒也跟平常一样,微妙地有些脱线。
「找人这种事,我们也会帮忙的!」
她的意识坠入黑暗。
孤独感排山倒海而来。这股阴暗又残酷的压力,仿佛落井下石般压垮了亚丹尔。
「啊、啊呜……咦?大、大哥!那边……没错!」
「为什么……?为什么?真理亚……?」
「姬子,这边没错吧?他在哪里——」
「嗯,是吗?好吧,累了就告诉我哦。我帮你拿。」
「对呀!哥哥平常就很温柔!」
——所谓的不良少女——?
「啊,是的,没错……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放学后,悠马等人正打算上街寻找跑掉的亚丹尔时,正好碰上了那群不良少女。真理亚开心地回应着夸张地表现出喜悦的不良少女们,悠马则在她们身后傻眼地叹气。
(我……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
——原本凛然绽放的美丽花朵,却变得黯淡无光,被折断,枯萎——亚丹尔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别这么说,大姐!我们不值得大姐这么说!」
然而——亚丹尔没有回应悠马,脚步有些不稳地消失在街角。悠马疑惑地歪头,这时真理亚她们也追了上来。
「……什么!姬子,真的吗?在哪里!」
真理亚只是——对她们露出温和的微笑。
「大姐……你该不会在找人吧?」
「……大姐!你太见外了!」
「哈、哈呜哈呜……跟、跟哥哥贴得这么紧……呼喵呜呜。」
「各、各位……谢谢!那就拜托你们了!」
亚丹尔独自发出求助的声音——同时脑中浮现那个男人的身影。明明很讨厌他,明明把他当成敌人——却不禁回想起他宽大的背影,以及那股不可思议的温暖。
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看我把你血祭!血祭!」
悠马被微笑的姬子和朱里压制,试图掩饰害羞——这时,听见他们对话的其中一名不良少女,向真理亚问道:
这幅光景所显示的唯一真相,那就是——
亚丹尔自己也很清楚,他只是把理想强加在真理亚身上。擅自崇拜她,又擅自幻灭,然后又擅自沮丧——简直像个笨蛋。
「……亚拉克、犹马……」
「哦,他在那个转角!走吧!」
亚丹尔像个迷路的孩子般,不断啜泣。被粉碎的幻想、崩坏的梦幻——就像倾注而下的玻璃碎片般,将她的心伤得体无完肤。孤独一人守护至今的虚幻理想,就像沙子堆成的城堡般,被一道海浪冲垮了。
圣真理亚,是亚丹尔发誓要守护的那个人——
突如其来的高声大喊吓了真理亚一跳,但不良少女们没有停止。
虽然希望她们不要抓人血祭,不过人手多一点总是比较好。
「各位……呵呵,谢谢你们。人生在世,最需要的就是朋友……不,是伙伴呢。」
「咦?不、不用啦。没有很重……」
「干得好,姬子!喂~亚丹尔!唔哦哦哦哦!」
「呜咕、呜~~~~……!我真是个笨蛋……大笨蛋……!」
那些看起来很不正派的女性,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是所谓的不良少女。
亚丹尔的双脚不断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前进。这时——他的胸口突然剧烈起伏。
「呜呜,真理亚大姐……见不到大姐,我好寂寞哦……」
走向真理亚的脚步——当场停住。真理亚身边有着悠马的同伴。如果只是这样,那还好。可是——围绕着她们的,是一群穿着写满亚丹尔看不懂的汉字,五颜六色的服装,看起来很不正派的女性——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呼啊!? 」
「咦——?」
「嗯、嗯,谢谢……呵呵,我不是在学圣同学,但荒鞍同学真的很温柔呢。」
「咦?各、各位……?」
「啊……啊,是亚丹尔先生!」
亚丹尔说出这个名字后——背后出现一道人影,逐渐靠近。
先不管脸红到快冒烟的姬子,悠马脚步不稳地不断往前冲,真理亚也难掩愤怒。
眼泪仿佛溃堤般不断涌出,不管怎么擦都擦不完。
「咦?啊,等等……悠、悠马同学!? 」
「谁知道呢。是说,委员长,那把刀很重吧?我帮你拿。」
就在亚丹尔准备回头的瞬间——
「呀、呀呜!大、大哥、大哥……!」
「呃,在那个转角……」
「呜、咕……谁来、救救我……救救我啊……」
「亚丹尔同学把军刀忘在教室了……明明平常几乎片刻不离身。输给荒鞍同学这件事,对他打击这么大吗?」
「唉~……真是的,这群人还是一样吵闹。」
「就是啊!我们为了真理亚大姐,就算要喝血泪也甘愿!」
朱里喃喃说道,看着手中用布包着的棒状物体,露出担心的表情。
「啊?这很普通吧。对吧,姬子?」
「呵呵,各位,我也很想见你们哦。如果让你们感到寂寞……真的很对不起。」
亚丹尔第一次看到时,还以为真理亚她们被那些女性缠上了。可是,不是那样。真理亚对她们露出笑容,双方的气氛很友好。
姬子再次指向的地方——虽然还很远,但确实是亚丹尔。
「有这么多人,总会有办法的!交给我们吧!」
不对,何止友好——那些看起来很不正派的女性,怎么看都像是很仰慕真理亚。
「呜咕……什么、什么骑士啊……我真是个笨蛋、笨蛋……呜呜、呜呜……!」
「…………」
不过——现在这样就好。亚丹尔以消沉的心淡淡地想。
「就是说啊……真是的,我们得快点找到亚丹尔才行。」
每个人都用快哭出来的声音,为与真理亚重逢而欢喜。而且其中一人还说要办祭典,纪念与真理亚重逢。
而她们仰慕真理亚,真理亚也称她们为伙伴。
——伙伴——
「我们会把他抓起来血祭的!」
——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喂、喂喂,怎么连你都说这种……是、是说,现在要专心找亚丹尔吧!」
「呼……呜、咕呜……!」
总之,先继续找人吧——悠马正要开口的瞬间,姬子大喊:
悠马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跑在最前面——姬子不知为何被他抱在腋下。
然而,姬子指的方向已经空无一人。搞错了吗——姬子困惑不已,但悠马却把她抱在腋下,往那个方向跑去。
「悠、悠马同学……请不要突然跑起来……你、你找到亚丹尔先生了吗?」
「看我……把你血祭……」
傲慢、自私、任性——就算这样斥责自己,他还是无法接受。感觉就像被自己重视的人背叛。即使理智上明白是自己擅自强加理想,但内心还是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