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孤立、混戰
《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初美陽一 · 1.5萬 字
在遠親的別墅——和住慣的老家截然不同,一切事物都是第一次見到的這個地方,少女獨自一人哭泣着。
『嗚嗚……這裏是哪裏……?爸爸、媽媽……』
追着一隻翩翩飛舞的蝴蝶,不小心迷路闖進陌生花田的可憐少女,在這個空無一人的地方,只能不斷哭泣。對於比一般人還要內向的少女而言,孤獨的地方——只讓她感到無比恐懼。
在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也沒有任何方法的孤獨空間裏——突然有一隻大狗衝了進來,少女嚇得縮起身子。
『咦……咦、咦!? 』
對年紀還小的少女而言,那隻大狗看起來非常、非常可怕。她害怕地往後退,但狗卻無情地步步逼近——竟然撲了過來。
『不、不會吧,討厭……呀啊——!? 』
會被咬——少女閉上眼睛,但狗的身體卻一直沒有碰到她。
『……咦、啊……奇怪?』
少女戰戰兢兢地緩緩睜開眼睛——不知從哪裏出現的少年,竟然和那隻大狗扭打成一團。
『嗚、嗚哇哇……哇哇——!? 』
不過,少年只是發出慘叫,單方面地被狗攻擊——幾分鐘後,不知是滿足了還是累了,那隻狗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地上。
那隻狗其實是親戚別墅裏養的狗,非常親人——這是之後才知道的事。少女向拯救自己脫離危機的少年道謝。
『那、那個……謝謝你!』
然而,對方似乎聽不懂她說的話——只是疑惑地歪着頭。少年也對少女說了些什麼,但她聽不懂。她只知道彼此使用的語言不同——少年的聲音在她聽來非常清澈。
不過,少女這時纔想起自己迷路了,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不安地癱坐在地上。
『……嗚、嗚嗚……』
少女終於再次哭了出來——這時,一名爽朗的少年一邊說着她聽不懂的語言,一邊替她拭去宛如一朵即將被折斷的花朵般惹人憐愛的少女的淚水。這名英姿煥發的少年,就這樣宛如童話故事中的騎士般,帶着滿面笑容——朝少女伸出了手。
『別哭,沒事了——』
即使語言不通——不可思議的是,他的心意確實傳達到了。
悠馬走到睡眼惺忪、彷彿隨時會睡着的她身邊。
「…………」
「呃……差不多在哥哥說『聽好了,仔細聽我說』之後~」
「……我說啊,你有點太武斷了。」
正如他所說,這次他決定放棄。
『我會——保護你的!』
「我也有點……笑得太大聲了。總覺得有點抱歉啊~」
「……算了,也不是非得現在不可,下次再說吧。」
「……!這、這麼說……真理亞覺得他比較好嗎?」
「怎、怎麼突然說這個……會嚇到人吧!」
「……什麼?剛纔是誰在說話?」
「唔……」朱裏也陷入沉思——但這時,有如要衝走這種思緒般——

「還有,雖然我稍微改編了一下,但他要我轉告你『我、我纔不覺得你有幫到我!你可別誤會了,哼!』。」
「呃、呃呃,這不是誰比較好的問題……唔唔~」
悠馬不由得慌張起來,但亞丹卻是面向其他方向。
「——呃,結果在那之後,我整整三天都沒跟真理亞說到話啊!? 」
亞丹不悅地問道,但沒有人回答——不過以此爲開端,教室各處開始傳出責難的聲音。
「啊嗚……亞丹同學好像很緊張呢。」
「你試試看——啊?怎麼了,姬子?我現在在講很重要的——」
一部分人突然大聲喧譁起來。大概是聊到什麼好笑的話題吧,雖說是休息時間,但還是太吵了。
「嗚、嗚哦,是我嗎!? ……呃,哎呀?」
亞丹承受不住沉默的壓力,大聲喊道。但還是沒有任何反應——正當他這麼想時,悠馬站了起來。
「!唔——!」
伸出的手。
「……轉告……」
「對、對不起,請你什麼都別問……那、那麼我先走了!」
「雖然很帥……但有點太認真了……」
「……嗯~既然荒鞍同學這麼說的話~」
「啊,嘿嘿……因爲今天提早下課,所以想來看看哥哥的臉……」
「……那傢伙,爲什麼那麼神經緊繃啊……」
如果真理亞和悠馬走得太近,亞丹不會給好臉色——真理亞隱約明白這一點。所以她纔會和悠馬保持距離,畢竟他們現在就像在吵架一樣。
「那個,亞丹先生……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對。亞丹先生爲了保護我而變強,這件事讓我非常高興……但就算這樣,要我別和悠馬扯上關係……總覺得不太對。」
大多數人都誠摯地接受了。但亞丹看到這個反應,反而咬牙切齒。
悠馬睜開眼睛——亞丹的身影已經不在視野中了。不,就算環視教室,也找不到他。姬子對不禁沉默下來的悠馬說:
在自習時間——悠馬對轉眼間流逝的時間感到憤慨,朱裏也不禁嚇了一跳。
朱裏也從旁補充:
「是啊……嗚哦,姬子!? 喂喂,你什麼時候來的?不用上課嗎?」
他只能對着不在場的亞丹大吼——
看到他氣勢洶洶的樣子,女生們也不禁害怕起來——這時,下課鈴聲響了。
悠馬朝着真理亞飛奔出教室的背影,伸出無法觸及的手,同時如此低語。
「……明明你的教室,就在這裏……你到底要去哪裏啊……?」
「……那個,哥哥。」
這時,他猛然抬起頭——
「……真是的,好吵哦。」
「安靜點,雖然說是自習,好歹也是在上課中啊!」
聽到悠馬的話,同學們的反應是——
「嗯……不是啦,該怎麼說,我都知道哦……?我知道你討厭我,也知道你一直躲着我……可是啊……可是你啊!? 」
「唔……你、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放學後,走在一起的真理亞和亞丹同時嘆氣。亞丹忽然對自己的嘆息感到羞恥,抬起頭對真理亞說:
「真理亞那傢伙……哦,找到了。」
「嗨,真理亞……我有點事想跟你說,是關於之前那件事。」
「啊……你冷靜一點。」
「真理亞,你怎麼了?居然在嘆氣……有什麼煩惱嗎?」
「「唉~…………」」
「亞丹先生在很久之前就出去了哦~?」
「呀……對、對不起,亞丹同學……」
「對啊對啊,亞丹同學說得沒錯!這世上的一切都是!」
表情有些無精打采的真理亞,開始吐露自己的想法。
「是啊……仔細想想,黑船根本不存在嘛。」
「啊?不,你有什麼事——」
悠馬老實地道歉——隨後,亞丹的聲音在教室內響起。
然而,亞丹似乎也相當頑固——不知退讓。
是亞丹——他一開口,教室就變得鴉雀無聲。但在這種尷尬的氣氛中,有個男生大聲說道:
「喂、喂,真理亞?你果然還在生氣……呃,喂~!? 」
早晨的學校——悠馬來到真理亞的班級。
「嗯……是啊。該說是太緊繃,還是在勉強自己呢……感覺一天比一天更走投無路……是不是有什麼隱情呢?」
「…………」
也就是說,亞丹幾乎沒在聽悠馬說話。
悠馬雙手抱胸,閉上眼睛——開始勸說。
「唉……聽好了,仔細聽我說。」
「你從第一次見到我開始,就太不聽別人說話了。你總是單方面地把自己的感情強加在別人身上,完全不聽別人說話。這樣子,我跟班上的同學當然都無法接受……懂了嗎?如果你能稍微理解的話……一次就好,好好地跟我面對面說話。」
在課堂間的短暫休息時間,她也爲了這種理由跑來,真是有毅力。不過先不管這個,姬子繼續說道:
「呼啊,悠馬同學……早安——啊呼!」
總覺得她們有點像是狂熱信徒——不過亞丹也對她們發火了。
「啊啊……怎麼說呢……好想跟他結婚啊。」
雖然很想問爲什麼要改編,但悠馬似乎因爲失意而低着頭,嘴裏唸唸有詞,有氣無力。
「爲……爲什麼?爲什麼荒川悠馬的話就這麼……!」
被警告的似乎是其他男生集團——他們雖然安靜了下來,但一部分女生卻對亞丹發出尖叫般的聲援。
「哦、哦哦……抱歉,總覺得她真的徹底躲着我……」
「噗——啊哈哈哈!」「哪有啊!啊……好好笑——!」「就是說啊,黑船嘛。」
緊張的氣氛也因爲到了休息時間而逐漸緩和下來——但只有亞丹依然板着一張臉。
先不管一部分狂熱的粉絲,教室裏也零星出現一些對亞丹的死板感到厭煩的表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是在上課中,或許還能理解,但連休息時間都被斥責,難免會有人無法接受。
「總覺得……那傢伙太死板了……」
「……啊——啊,好無聊哦。」
當然,他的聲音無法傳到真理亞耳中——至少這時的悠馬,還沒把真理亞的行動看得那麼嚴重。
「你們——到底能不能安靜一點!? 」
——兩人至今仍沒有忘記——
「!? 荒、荒川悠馬……!」
真理亞原本想用愛睏的聲音回應,卻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連忙站了起來。
「還有——吵鬧的傢伙們也該適可而止吧?我不會叫你們別說話,但就像這傢伙說的,有些人不喜歡吵鬧。你們也稍微顧慮一下別人吧。」
「『幫我轉告他』是什麼意思!? 有話想說,直接跟我說不就好了!我們明明同班,卻完全沒有交流的跡象啊啊啊!? 」
伸出的手。
悠馬有點擔心亞丹的情況,這時旁邊也傳來低語聲。
「……咦?啊,沒有,那個……與其說是煩惱……」
朱裏忍不住皺起眉頭——這時,一道聲音劃破喧囂。
「真的,應該向亞丹同學看齊!然後讓世界染上亞丹色!」
「……我沒有錯吧?事實上,也有人不喜歡吵鬧。我只是說,應該也要考慮到那些人……」
「還有,他要我轉告你,在離開教室之前,他說『我纔不想聽你說話!不要因爲稍微平息了場面就得意忘形!我可不會認同你!』。」
「亞丹同學跟一開始比起來,最近老是露出可怕的表情……是怎麼了呢?」
「我、我……有點事要忙……先、先告辭了!」
「……你們也是!我說過現在是上課時間吧!? 」
「……很久之前是多久之前?」
不過,她希望總有一天——沒錯,等亞丹適應新生活,心情平靜下來後,再讓他們兩人見面——然而亞丹完全沒有適應新生活的跡象。
這樣下去不行——真理亞自己已經嚴重『悠馬不足』,她也很擔心容易勉強自己的亞丹。她相信悠馬一定能好好支持亞丹——只是她沒想到亞丹會這麼討厭悠馬。
「我希望……亞丹先生和悠馬也能好好相處。因爲對我來說,他們都是很重要的人。」
「!我、我不要!我纔不要和那種野蠻的不良少年好好相處……!」
「!亞丹先生,你這麼說就不對了。雖然我也覺得自稱不良少年不太好……可是悠馬也有很多優點!你只是不知道而已!」
「!那、那種男人,怎麼會有優點……!」
亞丹說着——想起悠馬在下課時間平息了爭執,不禁閉上嘴。
——難道就像真理亞說的,自己只是不知道悠馬的優點?不,不對。那種男人怎麼會有優點——可是、可是——
「……!」
亞丹苦惱不已——煩惱到最後,終於開口。
「有、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不戰而勝?」
「……瑪莉亞,可以……告訴我,那傢伙的事嗎……?」
「……!」
亞丹這麼說——真理亞打從心底感到開心。
「好的——我什麼都願意告訴你!包在我身上!」
她笑容滿面地答應了。
(……爲了那傢伙的事,這麼開心……可是!)
亞丹壓抑着不甘心,現在只想瞭解悠馬——瞭解『敵人』。
他的真心話是——
「?荒鞍同學,那是什麼意思?我第一次聽說。」
(瑪莉亞一定是被騙了——我要了解那傢伙,證明這一點。)
「平常的行徑……我想想……比如說,他會去公園撿垃圾,看到老人家提着大包小包,會幫忙提東西,或是熱心參與志工活動……」
悠馬稍微解釋了一下,然後重新說明:
「因爲……哥哥竟然會來救我……」
「然後……我們偶爾也會吵架。」
悠馬毫不害臊,坦率地述說,朱裏和姬子幾乎同時臉紅。過了一會兒,朱裏先回答悠馬。
「翔和鱈魚子女呢?」
「說不定會被軍刀打……開玩笑的啦。」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四處張望確認。
悠馬擔心着真理亞(雖然只是考試方面)時,當事人卻心情大好。不過,走在她身旁的亞黛爾楚,卻顯得無精打采。
雖然揮着軍刀攻擊悠馬的亞黛爾楚沒資格這麼說,但真理亞對終於抓到悠馬把柄而開心的亞黛爾楚——繼續說道:
「真、真虧你……能、能這麼毫不害臊地說出口呢。」
「姬子隨時都會照顧大哥的!所以請放心吧!」
「大、大哥……你該不會感冒了吧!」
「真是的,鱈魚子女也是……學生本分不能忘啊。這麼說來,真理亞那傢伙也沒問題吧?」
雖然極少數男生似乎產生了新的奇怪粉絲,但基本上大部分都是出於惡意。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亞黛爾楚雖然會跟女生交談,但不知爲何幾乎不會跟男生說話——最糟糕的情況,甚至會無視男生。
「……好羨慕真理亞姐姐。」
「……唉,我說啊……」
「啊?不,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才、纔沒有那回事……因爲姬子真的很高興嘛!」
「然後,她被老師要求在今天之前完成作業,但她好像沒寫……所以兔山同學纔會去幫她。」
然後現在——在幾乎被男生孤立的現狀下,迎來了體育課的時間。體育課是男女分開上,所以亞黛爾楚沒有同伴。
「……是、是哦~……他藏得還真好……」
雖然有點偏離了原本的目的——但亞丹的決心十分堅定。
「啊啊,他們兩個還在學校哦?」
「亞黛爾楚好沒精神哦……要不要去關心她一下?」
悠馬無奈地輕嘆一口氣。
朱裏讓兩人看真理亞傳來的信息——內容只有一句『包在我身上!』。
「?喂喂,怎麼連姬子都這樣?」
她明顯無精打采的模樣——讓班上的女生們也露出擔心的表情。
「!? 」
「姬子和委員長也是,如果你們遇到什麼困難,我也會去救你們。翔和白蘿蔔女當然也一樣。真是的,這種事不用我說,你們也該知道吧。」
「……哦……」
不過,女生的反應或許還算好的。在遠處觀望的男生中,甚至有人看着無精打采的亞黛爾楚,露出淺笑。
她如此明顯地避開男生,男生對她的評價當然會變差。雖然目前還沒到霸凌的程度——但確實是個問題。
「唉……雖然說,看鱈魚子女那樣,她好像不太會念書,這也沒什麼好意外的……不過,會不會太嚴格了點?只是期中考不及格,就出作業。」
「不久前,我對她說過,如果你有煩惱,我隨時都會幫你的。就只是這樣……」
「……這、這樣啊……」
真理亞說出『吵架』這個詞,讓亞黛爾楚的眼神變得銳利。
「「……!」」
「「……咦?」」
「……這是什麼?什麼意思?」
「我纔想問呢……不過,她會因爲荒鞍同學的事說『包在我身上!』也很奇怪,所以大概是跟亞丹有關吧……聖同學真的很容易一頭熱……一旦沉迷其中,就會看不見周遭……」
「!沒錯,那傢伙的惡行……不對,呃,是平常的行徑!」
在早上的教室裏,悠馬目睹了難以理解的光景。
「……好想安慰她。」
「啊嗚……」
「這麼說來,差不多到期中考的時期了。我都忘了。」
悠馬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下手。
悠馬聽了朱裏的說明,卻更疑惑了。
姬子一如往常地被悠馬摸頭,舒服地眯起眼睛。
「不,應該不是……只是突然覺得有點冷。」
「就說不是了!你好好聽我說話!」
「喂喂……你們振作點啊。」
「……?什麼啊,又發生什麼問題了嗎?」
「啊嗚……這麼說來,姬子也忘了。」
「喂喂,真是的……姬子,你每次都太誇張了。」
悠馬一臉莫名其妙——但還是理所當然地說了:
「嘿嘿,那個留學生好像很沮喪呢。」
「唉……」
「是的!然後他還會故意翻白眼,很淘氣……啊,對不起……我不是要說我們之間的回憶,而是悠馬同學個人的事。」
「……她也躲着你嗎?」
悠馬疑惑地看着突然板起臉的朱裏——旁邊的姬子不知爲何也垂頭喪氣。
雖然大家在遠處擔心她,但沒有人敢靠近。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正如她們的反應所示,亞黛爾楚的認真個性讓其他人敬而遠之。剛轉學過來時的異常人氣也完全沉寂下來——現在甚至有被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傾向。
這時,悠馬開口:
「不,她有回我信息……你看。」
放學途中,悠馬突然打了個冷顫,姬子擔心地問:
朱裏別過頭,試圖掩飾自己的竊笑,這次換姬子感動至極地抱住悠馬的手臂。
「……啊?」
「可是,他這麼做總是有理由的。像是幫助被欺負的人,或是幫助被不講理對待的人……我自己也曾被悠馬同學幫助過……總、總覺得有點難爲情呢。」
「啊?那又是爲什麼……翔今天又不是值日生吧?啊,是那個嗎?他去幫忙鱈魚子女打掃嗎?」
「哈、哈哈……這、這樣啊……」
「然後啊,悠馬同學喫便當的時候,不小心噎到了……我連忙幫他拍背,才總算沒事。我用薙刀『嘿』地拍了一下。」
「嗯啊?因爲我真的這麼想啊……喂喂,委員長,你笑得很賊哦。」
亞黛爾楚似乎在煩惱什麼,嘆着氣。如果是因爲獨佔真理亞而心情大好也就算了,但這是怎麼回事?
姬子抬起眼注視着悠馬,眼眶微微泛淚,讓悠馬嚇了一跳。原本一臉不悅的朱裏也噘起嘴。
「什麼……這可不行!瑪麗亞也這麼想吧?哼,有棲川悠馬……這男人果然很野蠻!」
「?委員長,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悠馬明明完全偏離了輕浮男的本分,卻說得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啊?什、什麼意思?」
「?怎麼了,委員長……你怎麼了?」
「哥、哥哥……姬子、姬子好高興!」
「我說會救,可不是隻針對真理亞哦。」
「不是哦。呃,是鱈魚子小姐有點事……」
悠馬詢問不在場的兩人去哪了,朱裏回答:
「……嗯?話說回來。」
「……嘖,該不會真理亞那傢伙又一個人在煩惱吧……那個笨蛋,明明說過隨時都會幫她……她卻忘了。」
「啊嗚……嘿、嘿嘿嘿。」
「咦~別去啦……她可能會嫌我們吵哦?」
「沒辦法啊……因爲差不多到那個時期了。」
「唉……」在一如往常的兩人旁邊——朱裏嘆了口氣,滑着手機。
「那個時期……啊啊!」
(我一定會揭穿——有坂悠馬的真面目!)
「——唔哦,怎、怎麼突然覺得好冷……」
朱裏和姬子異口同聲,悠馬繼續說下去。
「該不會是跟聖同學吵架了吧……活該。」
「哦,知道了知道了。」
「哦、哦哦!喂喂,你幹嘛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啊!」
「嗯,要說問題的話,是問題沒錯……就是那個,雖然很難啓齒……她期中考的成績好像很差。」
結果,真理亞說的悠馬,全都是他的優點。
「什、才才纔沒有那回事!這種事……真、真是的!」
「啊啊,荒鞍同學……嗯,我也有試着聯絡聖同學。我想問她爲什麼要躲着荒鞍同學……可是……」
「好恩愛哦~~……真的讓人好嫉妒哦。啊~~啊!」
「!」
亞黛爾楚轉學過來後第一次上體育課——不能因爲只是上課就小看它。兩人一組的熱身運動時,找不到人一組的那種孤獨感,只要體驗過一次就必定會成爲心理創傷——!
雖然對亞黛爾楚來說可能是多管閒事,但悠馬、翔,以及爲了移動而站起來的朱裏,都難掩擔心的心情。
「荒鞍同學、兔山同學,我也差不多該走了。亞黛爾楚同學的事……雖然荒鞍同學可能有很多想法,但身爲班長,還是多關心她一點吧。」
「哦,姑且會啦……呃,誰是班長啊,誰!」
「那麼,待會兒見咯。」
朱裏完全無視悠馬的主張,離開了教室。悠馬雖然一臉不悅,但還是決定先準備上課。
「真是的……好了,快點換衣服吧,翔。」
「嗯、嗯。說得也是。」
在女生離開的教室裏,男生們各自開始換衣服——然而,其中只有一個人,坐在位子上一動也不動。
那就是亞黛爾楚。她坐在自己位於窗邊的位子上,用手撐着臉頰,一直望着窗外。
面對沒有準備上課的亞黛爾楚,班上算是比較外向的男同學,以輕浮的語氣向她搭話。
「喂喂~亞黛兒同學~不快點換衣服的話,上課會遲到哦~?還是說,你打算蹺課?」
「……不好意思,可以不要管我嗎?」
「…………」
被徹底拒絕的男同學,一臉不滿地轉身離開。
「……嘖,還是一樣愛裝模作樣。」
「笨蛋……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吧?反正只會惹她生氣,別管她就好了。」
「那種冷淡的態度反而……讓人想入非非。」
「!? 」
先不管部分發言——但這段對話,讓翔等人藏不住臉上的擔心。
與亞黛爾楚相反,悠馬冷靜沉着,直接說出自己的來意。
沒錯,襲來的正是暴威的刺客——在班上也是出了名的輕浮男學生——!
「你們兩個,明明是兩個人卻在搞什麼四天王啊~?開玩笑的啦!開玩笑的啦~!」
用力揮開悠馬的手,似乎造成反作用力,纏胸布鬆開了——不,不是這麼簡單的事。用更確切的方式形容的話——纏胸布爆炸了。
「…………」
「……荒鞍同學,亞黛爾楚她……」
「嗚哦、危險……!? 」
「老實說,我想看她換衣服。」
輕浮男承受悠馬莫名其妙的威脅,離開了現場。
她大聲喊出明顯不悅的拒絕話語——然而,面對她這種態度,部分性急的學生似乎已經忍無可忍了。
悠馬轉身離去——但走到一半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悠馬目送一鬨而散的同學們離去後,輕輕嘆了口氣。
「什、哈、咦咦!? 等、別開玩笑了……不行!? 」
話雖如此,這場騷動——雖然度過了一劫,但當然還是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喂,你們幾個。」
雖然部分同學的言行舉止越來越詭異,但亞黛爾楚的後背持續承受着嘲弄的聲音,肩膀不停顫抖。
「……不,我還是有話想對你說。」
「不行是什麼意思?」面對瞪大雙眼的學生們——悠馬的表情變得有如惡鬼。
「嗚噗!?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有空打我的話,就快點遮起來!」
「————哼!」
現場開始瀰漫着危險的氣氛(就某些方面來說)。數名男同學面面相覷,心中暗藏不軌的念頭,打算站到亞黛爾楚身後時——
「…………」
「怎麼突然爆炸了?嚇死我——呃、啊?」
「……我知道,翔。」
「咦?這樣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可是會直接走掉的哦~!? 」
「知、知道了啦!我……我換衣服就是了!」
「……我沒什麼想聽你說的。」
「……吵、吵死了!我不是叫你別碰我嗎……!」
「咿、咿咿!? 什、什麼!? 什麼什麼!? 」
「不過,你們幾個不行。」
「怎麼了怎麼了……?在吵什麼?」
「嘎啊啊啊!? 不要……不要擅自測量啦~~~~!? 」
悠馬心想「他受傷了嗎?爲什麼纏着纏胸布?」,但還來不及思考,答案就出現了。
「哎呀~~?怎麼啦怎麼啦~?」
「……吵死了,別跟我說話!」
不過他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他完全不在意那些反應,會繼續纏着人。而這個輕浮男,現在正朝着悠馬——以及各方面都走光的亞丹爾走來。
「偷偷摸摸的……你們幾個,別想在別人背後做些卑鄙的勾當……!」
「噗嘎!? 歐唄……咦咦,什麼!? 」
「原來如此……虧你敢老實說出來,值得誇獎。」
幾名男同學對着亞黛爾楚的背影喊道:
「哎呀~?終~於要換衣服了嗎?我還以爲你要蹺課呢~」
「呀、不、不行——不、不準看!笨蛋!」
已經走投無路了——就在這個瞬間,悠馬的吼叫介入了兩人之間。
「!? 嗚哦哦哦!」
「不管用什麼形式,只要能摸到她,怎樣都好。」
亞丹爾背對着悠馬,沉默不語。悠馬再次朝他的肩膀伸出手——
面對這個輕浮男以輕浮男特有的奇妙高昂情緒走來,亞丹爾害怕地拼命用雙手壓住胸口,想遮住走光的胸部。
「要當騎士,要保護真理亞,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也沒資格說三道四。不過啊,你這樣勉強自己,不難受嗎?而且你不只對我,還對其他人發脾氣。這樣下去……你總有一天會累倒哦?」
「你什麼也別問,給我退下……不退下的話……!? 」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到底在不爽什麼啊……算了,先不說這個。」
「再不快點換衣服,上課會遲到哦。別拖拖拉拉的。」
「嘖,真是的……」
「不、不退下的話……!? 」
悠馬像是要保護亞丹爾般,擋在困惑的他面前。
「「!? 」」
「咿……呃……我、我們會在角落換衣服……所以,你、你們要不要……把她拉出來啊~?之類的……?」
「嗚呃!? 荒、荒鞍同學,不、不是的,我們……」
「就讓你的頭……被我好好測量一下哦~~~~!? 」
這次亞丹爾不是用軍刀,而是用手大力揮開悠馬——悠馬因此看到了亞丹爾緊緊纏着纏胸布的胸口。
面對優等生悠馬的正論,亞黛爾楚無從反駁——
「是啊……看來得跟她好好談談了……」
亞丹爾冷淡地拒絕,但悠馬沒有因此放棄,繼續對他說:
「……荒川悠馬,你從剛纔開始就在別人背後吵吵鬧鬧的,到底在做什麼?你有什麼企圖,想陷害我嗎?」
她猛然起身——但不知爲何,她低着頭走向空無一人的教室角落。
「……!荒川悠馬!你這傢伙,別隨便叫我的名字!」
「哼!至少別叫我班長!」
「…………」
雖然想說這個輕浮男,是出了名的開朗角色——但有時候也會太過頭,有不少人覺得他『老實說很煩』而對他敬而遠之——
爆炸的纏胸佈下,露出了豐滿雪白的雙峯——悠馬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不對,是不小心看到了,因此驚訝得瞪大眼睛。
「——!? 什、啊、啊!」
「你、你……那個!? 」
「你們這些傢伙……根本沒資格當男人……啊啊!? 」
「什……我、我愛怎樣就怎樣!爲什麼非得聽你……」
「沒、沒有啦,所以說……我們只是想嚇嚇亞黛爾楚同學。」
「嘿,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啊,就算你不想聽,我也要說。」
「呀哈~~!是我贏啦~~!」
「——啊!? 」
早一步換好體育服的悠馬,打斷了他們。

「……喂,那傢伙是不是太囂張啦?」
「呼……話說回來,剛纔那麼吵鬧,你都沒發現嗎……?喂,亞丹爾——」
「咦?啊、嘿、嘿嘿嘿……」
「……你愛自言自語就去說吧!」
悠馬再次以認真的語氣對亞丹爾說——但亞丹爾卻背對着他,繼續換衣服。
「啊、啊啊?什麼啊,你發現了哦?嘿,沒什麼啦……」
「話說,爲什麼要躲在角落換衣服?你身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呀哈哈!」
「你、你……爲什麼連換衣服的時候都帶着軍刀啊……」
「喂,亞黛爾楚。」
亞丹爾真的完全不打算聽悠馬說話——悠馬也忍不住生氣了。
「纔不是愛怎樣就怎樣。你要是遲到,說不定會給其他人添麻煩。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該我行我素。」
「喂——你有在聽嗎!? 」
「歐唄里歐~~~~!? (『喂,你這傢伙』的捲舌發音……已經感覺不到想說這句話的意志了)」
悠馬輕輕點頭,走向窗邊的亞黛爾楚。
「咦?」
悠馬以有些有節奏感的語氣威脅——稍微停頓了一下後,一口氣逼近輕浮男。
悠馬正打算拍亞丹爾的肩膀時——軍刀以毫釐之差劃過他的臉頰。
「你們偷偷摸摸的在幹什麼?啊啊?喂,說啊?」
「你啊,要對我冷淡是無所謂……雖然我希望你至少能說明一下,但反正你也不打算說吧?不過啊,該怎麼說呢……你一直這樣繃緊神經,不累嗎?」
「別、別過來……你、你能不能去那邊啊!? 」
「咿咿咿!? 對不……對不起!班長大人——!? 」
「嗚……」
「喂,注意你的用詞……要是敢亂來,我可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哦……?」
——一道聲音,傳進了陷入輕微恐慌狀態的兩人耳裏。
「是班長荒鞍和……轉學生留學生?」
班上同學們逐漸聚集過來——但悠馬拍了拍手,催促大家解散。
「喂喂,別聚集過來啊?快點去換衣服吧?要是你們遲到的話,我這個純粹的超級混混一號荒鞍悠馬大人可不會原諒你們哦~?」
「咦……可是身爲優等生的班長荒鞍同學,剛纔不是說歐貝利斯克什麼的嗎……」
「那是什麼?你是不是聽錯了?還有優等生什麼的,應該是你記錯了吧?總之,我只是因爲這傢伙換衣服換得很慢,所以提醒她一下而已。對吧?」
「嗚!? 嗯、嗯……」
悠馬突然把話題丟給亞丹爾,她背對着大家,無可奈何地表示肯定。
「對吧?這傢伙也這麼說吧?有什麼好奇怪的?」
「咦……嗯、嗯——沒有……」
「對吧?好了,快點去換衣服吧。不然真的會遲到哦?」
就在悠馬催促大家後——
「……哇!再過不到五分鐘就要上課了!」
翔在絕妙的時機大喊,同學們的注意力都轉向了他。
「真、真的假的,糟糕!今天的體育課是『隨時保持臨戰狀態的大猩猩』耶!」
「那傢伙超喜歡馬拉松的……要是遲到的話,今天的體育課就要在操場上跑個不停了!」
「嗚、嗚哦哦哦哦!快、快點啊啊啊!」
衆人慌慌張張地開始準備,確認大家的反應後,悠馬對着翔豎起大拇指。接着,他直接轉過身,對着亞丹爾說道:
「喂,你快趁現在換衣服……還有,那個也想想辦法吧。」
「唔……我、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亞丹爾一邊這麼說,一邊重新纏好纏胸布,繼續換衣服。
「呀啊啊啊!? 你、你問我也沒用啊!? 」
沒錯,我知道——我知道悠馬明顯是在袒護自己。不,現在也是。他站在亞丹爾身後,挺身而出,不讓其他男同學看到自己的身體。
「那麼,對瑪麗亞來說,有原悠馬……是、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萌出面袒護翔,朱裏則努力調整紊亂的呼吸。
「啊,以防萬一我先說清楚,我是因爲你們才說的。那傢伙是女生這件事,絕對不能跟其他人說哦。那傢伙應該也有她的考量,所以才隱瞞自己是女生的事。」
突然被這麼一問,真理亞頓時滿臉通紅——不過,她看到亞丹爾認真的眼神,於是輕咳一聲,讓自己冷靜下來,決定坦率地回答。
「不,我纔不會去!我還想繼續住在這個鎮上!」
明明不想聽,卻又想聽——
——不是亞丹爾。
以前,亞丹爾只是不想聽真理亞說她和悠馬的『回憶』——可是現在,不對,雖然現在也不想聽,但是又想聽。
「而且——如果我真的感到困擾,或是遇到危險的話,他一定會來救我……不,不只是我,他就是會對許多人伸出援手的那種人。我想,他對亞丹爾先生一定也——」
聽到真理亞這麼說,亞丹爾的背上滲出冷汗。不想聽,不能聽。但是,儘管如此——真理亞的嘴巴卻停不下來。
就這樣,姬子看着責備悠馬的朱裏——不知爲何點了點頭。
「閉、閉嘴!你這個……給我記住!」
「!吵、吵死了!你可別誤會了,荒川悠馬!我、我和你……可是敵人啊!」
「不過……其實他非常溫柔,比任何人都強,也很重視朋友……悠馬同學他,真的是個非常、非常好的人哦。」
「咦……那、那個,亞丹爾先生,你冷靜一點——」
「……唉,荒鞍同學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很開心的理由,我也很清楚了……不,雖然搞不懂是什麼意思。荒鞍同學也真是的,該說他很脫線嗎?」
「這、這個……就算你問我……」
「喂,朱裏!你不要嚇翔啦!我要生氣咯!? 」
不過,聊得太開心的只有真理亞——
「那、那個……」
「啊——請、請等一下!」
「咦……?你、你是說,對我而言嗎!? 」
亞丹爾覺得悠馬的背影看起來十分高大。他的高大、可靠,以及不可思議的溫暖——讓亞丹爾感到安心的自己——
亞丹爾用手扶着額頭,低下頭——真理亞注意到她的樣子,擔心地問她:
但是——她卻這麼說了。
「…………」
「那個轉學生留學生亞丹爾啊,呃……是個女孩子。我雖然沒有直接……看、看到證據,不過荒鞍同學說……」
朱裏也藏不住微妙的表情。
爲了這個目標,他變強了。爲了這個目標,他甚至不惜捨棄身爲女性的自己。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我就證明給你看……證明我纔是最適合當瑪麗亞的騎士的人選!只要我證明了這一點,瑪麗亞你——應該也會明白吧!? 」
「住、住手!不要說那種讓人害怕的話!」
朱裏看向悠馬,只見——
「————你那麼……」
「——!」
「那個男人——有原悠馬他……」
「呼、呼……總、總之,亞丹爾其實不是男生,而是女生……這點應該沒錯吧。然後,荒鞍同學……」
對亞丹爾來說,這可說是決定性的一句話。
「正義使者……?」
「研究結果出來的話要告訴我哦,我很有興趣。」
「這、這個……這麼說來,對上眼的時候,就好像被定住一樣……該怎麼說,該不會是在無意識下其實已經發現了之類的?」
「…………啊哈哈,是哦~……原來如此~」
朱裏「嗯嗯」地點頭,似乎完全理解了——
不知不覺間——亞丹爾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就在真理亞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那個,你怎麼了?亞丹爾先——」
悠馬像個笨蛋一樣開心,姬子也跟着附和。反過來說,看起來就像因爲輸給女生而感到開心,這樣真的好嗎?
真理亞無法理解這個問題的意義。至今爲止,她已經說過好幾次悠馬的事了,亞丹爾卻還問這種問題——到底,是想要怎樣的答案呢?
「……咦?」
亞丹爾猶豫了數秒——終於開口。
這也是當然的吧,亞丹爾本來是爲了『揭穿悠馬的真面目』才聽真理亞說話,可是卻完全沒有得到亞丹爾想要的成果。不僅如此,不知何時開始,真理亞說的盡是『和悠馬的回憶』。雖然說這是因爲她已經沒有其他話題了,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可是對悠馬抱有敵意的亞丹爾,應該很難忍受這種狀況。
「啊?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
「嗚噗!? 不,你根本沒道理恨我吧!? 嗚惡!別、別踢我的背啦!」
「這個嘛……悠馬同學他,會毫不掩飾地說自己要當個不良少年,這點果然還是不太好吧。制服也經常穿得很邋遢,用字遣詞也有點粗魯,最近還經常跟除了我以外的女生……咳、咳咳。素、素行也不太好呢!」
亞丹爾一邊敷衍,一邊無法阻止在心中來來去去的思緒。雖然不想去想,可是又忍不住去想。亞丹爾無法承受這種複雜的情感——終於開口了。
真理亞稍微思考了一下,斟酌用詞——決定真誠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然後啊,悠馬同學很奇怪哦。我拿着薙刀追上去後,他先是說『先聽我說』,然後是『你要做什麼』、『住、住手』……我只是想懲罰悠馬同學而已。」
悠馬被朱裏震懾住,但朱裏並沒有放緩追擊的力道。
「?亞丹爾先生?」
——亞丹爾的心中,有什麼東西爆發了——
亞丹爾注意到了——不,其實他從一開始就已經注意到了。她的內心,已經被悠馬給填滿了——亞丹爾只是不想承認這件事而已。
「咦……嗯、嗯。」
「嗚嗚,哥哥,真是太好了……!雖然搞不太懂,但哥哥看起來很開心,總之真是太好了……!」
——她這麼說。
——不過,那也是到今天早上爲止的事。從被悠馬救了一命的體育課前開始,亞丹爾心中產生了另一種感情。
面對朱裏嚴肅的要求,翔一臉認真地回答:
「?喂,快點哦?」
雖然翔這麼說——不過,恐怕這纔是正確答案吧。
「?怎、怎麼了嗎?亞丹爾。」
「悠馬同學對我來說——」
「亞、亞丹爾?你怎麼了?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真理亞在談論悠馬的時候,表情有時開心,有時溫和,雖然有時也會露出生氣的表情——不過,就連生氣的時候,看起來也很開心。
「……!」
「朱裏同學好像很有精神……狀態絕佳呢!」
從第一次見到真理亞的時候開始,亞丹爾就一直想成爲能夠保護她的騎士。
「委、委員長的罵聲根本是名爲暴力的暴力!你爲什麼要生氣啊!? 」
「呃,這個嘛……借用亞丹爾先生的話來說的話……」
晴空之下,屋頂上一如往常的午餐時間——朱里正抱着頭。
真理亞說到這裏,先停頓了一下,臉上浮現溫和的微笑,接着繼續說下去。
悠馬沒有注意到朱裏低聲抱怨,提醒在場的所有人。
「哦哦哦哦哦,真是太好了……!我並沒有輸給男人啊啊啊……!」
在悠馬他們喫午餐的同時,亞丹爾和真理亞坐在中庭的長椅上。雖然已經喫完午餐,但她們聊得太開心,沒有要離開的樣子。
「是說,先不管亞丹爾同學其實是女生這件事,爲什麼在以爲他是男生的時候,會輸給他兩次?明明當時沒有發現,爲什麼會被打飛?」
「啊……沒有,我沒事。只是有點頭暈而已……」
(……!感覺腦袋快要變得不正常了……!)
那感情像是困惑、像是焦急、像是疑問——可是,亞丹爾無法掌握那種感情的真面目,以及那種感情的原因,都是因爲那個她最敵視的男人,這令亞丹爾感到非常不悅。
「不,我怎麼可能理解啊啊啊!什麼跟什麼啊!? 他到底有什麼目的,爲什麼要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你給我……好好說明清楚啊啊啊!」
聽着兩人對話的亞丹爾,臉上藏不住疲憊。
聖真理亞的騎士,是荒鞍悠馬。
「?悠馬同學怎麼了嗎?」
亞丹爾一邊因爲連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感情感到煩躁,一邊終於換好了衣服。
「……到底,是個怎樣的男人……!? 」
亞丹爾總覺得非常不甘心,非常火大。
「嗚、嗚嗚~~~……爲、爲什麼……!」
「你真的該適可而止了哦?你有超能力嗎?你這傢伙有超能力嗎?我乾脆把你送進研究所之類的地方算了。」
「你那麼重視荒鞍悠馬嗎?你想待在他的身邊嗎?」
「…………」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啦,蠢蛋。輸給女生還很開心的被虐狂變態。」
「……那、那個,瑪麗亞!」
「就像是——騎士大人一樣的人。」
「咦!? 我怎麼看都覺得她只是在用荒鞍同學發泄壓力而已……!? 」
「……兔山同學,呃……你可以再好好說明一次嗎?」
「我纔沒有生氣,只是很困惑。亞丹爾同學是女生這種事,突然聽到這種事,我到底該怎麼處理啊?」
「他是我最重要的青梅竹馬……總是會保護我,是我的正義使者。」
亞丹爾沒有理會真里亞的制止,就這樣跑走了。
「亞丹爾先生……他到底是怎麼了呢……?」
亞丹爾的眼中浮現了非比尋常的焦躁之色——目睹了這一幕的真理亞,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
午休時間即將結束時,教室的門被用力地打開了。
「荒鞍,悠馬!」
「嗯哦?幹嘛?」
亞丹爾發出幾乎像是怒吼的聲音,同時逼近了坐在位子上的悠馬。他一邊逼近一邊拍桌,同時這麼說道:
「……跟我一決勝負吧!」
「什、什麼?一決勝負……事到如今我拒絕。既然你已經……不,既然我已經知道你的真面目,我根本沒打算跟你打……」
「鬥爭是我贏了!事到如今,我纔不會跟你一決勝負!下次……對,下次我會在智慧上贏過你,讓你見識見識我纔是全方位的勝利者!」
「……喂喂,你幹嘛擅自……」
「吵死了……閉嘴,給我閉嘴!」
亞丹爾完全不聽悠馬說話,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下星期的期中考,我會把你打得體無完膚……然後證明給你看,我纔是最適合當瑪麗亞騎士的人選!」
「呃、呃……?證明什麼……」
悠馬完全聽不懂亞丹爾在說什麼——亞丹爾本人也明顯失去了冷靜,說不定他根本沒想那麼多。
但是亞丹爾沒有停止說話。他指着悠馬,氣勢洶洶地繼續說下去。
「要是你贏了,我什麼話都會聽你的……但是,要是我贏了——」
亞丹爾用力指着悠馬——
「你——再也不準接近瑪麗亞!」
單方面地發出宣戰佈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