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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兔先生與暴躁香魚

《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初美陽一 · 1.6萬 字

午休時間的鐘聲響起,朱裏立刻跑到悠馬身邊。

「荒鞍同學,喫午餐咯!」

「啊、啊啊?幹嘛啊,你今天還真有精神呢,班長。」

「哎呀,是嗎?算了,這不重要。昨天你那麼慘,今天一定要一起喫午餐!」

「哦、哦……好啊,我是無所謂啦。」

「那就這麼說定咯!趁今天沒人打擾,我們快點……」

「啊,等一下,班長。在那之前……」

悠馬緩緩起身,走向黑板。

「得把黑板擦乾淨纔行。啊,班長也來幫忙——」

「你今天不是值日生吧?這種事交給值日生做就好!」

「不,午休時間一到,大家就會忘記這件事。男生們已經衝去福利社了……真是的,責任感不夠啊!」

「誰管他們啊!黑板就留給老師,讓它保持空白就好!」

「真、真不像班長會說的話!」

「啊~荒鞍同學真是個模範班長呢!完全看不出來你以當個不良少女爲目標!」

「這、這兩件事不能混爲一談!再說我又不是班長!」

這已經是慣例的對話了,但班上沒有人贊同悠馬的意見。

算了,先不管這個——悠馬有不能離開教室的理由。

「而且我還有人要等……無論如何,我得打發時間纔行。」

「……!難、難道是……聖同學?」

朱裏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的瞬間——

翔的態度畏畏縮縮,悠馬毫不客氣地繼續說:

「喂~~聖,可以打擾一下嗎~~」

真理亞走出教室後,徑自往前走,四班的導師連忙追了上去。

真理亞沒注意到朱裏明顯皺起眉頭,逼近悠馬。

一名中年教師的聲音傳來。看來似乎是真理亞班上的導師。

「總之就是這樣,荒鞍同學,我和姬子做太多的份,你也要好好喫完哦。」

「咦?」

「啊?哦……不過,沒辦法馬上想到這個普通點子的你,也有問題就是了。」

「呀嗚?」

「別客氣啦。閉上嘴跟我們走。」

「?哥哥,你怎麼了?」

「啊啊,聖同學,不好意思……聖同學?聖同學,你要去哪裏?聖同學?」

悠馬一臉錯愕,姬子則不假思索地笑着,朱裏則在他們身旁——

「去吧,真理亞。」

「……不是兩人份……而是三人份以上……」

「嗯?姬子,怎麼了——」

不過,這隻能怪悠馬太遲鈍了。不管被怎麼說,他都沒資格抱怨。

「唔,今天就先這樣吧……東雲同學,你給我記住!悠馬同學真正的搭檔,是我這個青梅竹馬!哼!」

「真是的,有什麼關係,我們從去年開始就是同班同學了。」

「等、等一下!我是不良少年,又沒被承認是班長!」

悠馬環視教室,尋找救兵,接着在視野一角發現人影,露出竊笑。

「呵呵,我今天也幫悠馬同學做了便當。不過,我好像做太多了,大概有兩人份……」

被點名的男學生身高和女生朱裏差不多,他轉頭看向悠馬。

姬子冷靜地走到堅持己見的朱裏身旁。

真理亞欲言又止,瞄了悠馬一眼。

「班長,你講話好難聽!」

「聖同學,你真有一套……這次算是平手吧。」

看到朱裏發出怪聲抱頭蹲下,悠馬也慌了手腳。朱裏蹲在地上,不知在喊些什麼。

「哥哥——!嘿嘿,姬子按照約定做了便當來哦!」

「荒鞍同學,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什麼呢。好了……」

「老師在傷腦筋呢。既然是班長,當然要幫忙啊。」

「……咦?」

「咦,姬子?……荒、荒鞍同學,你說便當,難道……難道是?」

「……?悠馬同學,你怎麼了?來,一起喫午餐——」

翔依舊戰戰兢兢地走到悠馬身旁。姬子看着他,歪過頭問:

「啊,不過悠馬同學應該能輕鬆喫完吧!……悠馬同學?」

「連續兩天做兩人份的便當!會胖啦!絕對會胖!會胖啦!會、胖、啦!」

翔連忙搖頭否認,悠馬則輕輕咂舌。

說錯了。悠馬不可能懂。說到底,他們的心有靈犀一點通根本不可信。

悠馬後退,真理亞追上去——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聲音。

「呵呵,我是荒鞍同學的搭・檔・哦,所以當然要在一起。其他班的班長,可得好好幫自己班的老師哦~~」

「嗚哦?班、班長,你怎麼了?」

「……怎麼可能……」

她喃喃稱讚勁敵。但悠馬無法接受這個狀況。

「哥哥~~」

怯懦地回應的他名叫兔山翔。以男高中生來說,他的身高偏矮,長相也偏中性,穿便服時說不定常被誤認爲女生。同班同學也認爲他懦弱的個性很不可靠。

姬子看着兩人的互動,突然靈光一閃,豎起食指。

「呼~~得救了。全部加起來有五人份,再怎麼說也太多了。」

「嗚哇啊啊啊!爲什麼、爲什麼每個人都這麼不認同我啊啊啊?」

「那麼,大家一起分着喫怎麼樣?」

「嘖……!竟然出現這麼大的阻礙……!」

「什、什麼事?荒鞍同學。」

朱裏乾脆地結束話題,正面面對真理亞。

「好,不行~~荒鞍同學是我們班的班長~~不能借你~~」

「什、東雲同學……!你又想跟悠馬同學一起!」

「嗚、嗚嗚……!啊,那、那麼,悠馬同學,你來幫我……」

「咦?」

「嗯啊啊啊啊啊~!討厭……哦哦~~~!」

「哎呀,我想請班長聖同學來幫忙搬教材……可以嗎?」

真理亞把便當盒放在悠馬面前——不,那便當盒的重量感不像便當盒,而像多層餐盒,一點也不可愛。

「啊?……噢,不,這傢伙是我的小弟!」

「不、不要啦……我絕對不適合……」

「誰、誰來……再這樣下去,我的胃會被便當喫掉……嗯?哦哦!」

在熱鬧的對話中,姬子稍微抱怨了一下,隨後——

新的闖入者——真理亞來訪。

「哦,班長。沒有啦,姬子說她今天開始要幫我做便當。」

「喂~~翔!」

「吵死了!荒鞍同學這個笨蛋!」

「難道說……朱裏學姐也幫哥哥做了便當嗎?」

「總、總覺得好像是我的錯?」

朱裏一反常態,幼稚的言行讓一旁的悠馬也大喫一驚。

「喂,班長……我剛纔也說過了,你最近到底是怎麼了……該不會是撿了什麼怪東西喫吧?」

朱裏目送兩人的背影,露出得意的笑容。

「悠馬同學!一起喫午餐吧!」

「哈哈哈,又來了,你又在開玩笑了。老師們對你的評價也很高呢。」

「啊,嗯、嗯……」

贏了什麼?悠馬雖然感到疑惑,還是偷偷鬆了口氣。

教室裏響起姬子雀躍的聲音。

「就、就是這個!」

姬子說得沒錯,真理亞似乎把悠馬的便當留在這裏了。結果——悠馬還是無法逃離五人份便當的業障。

「呼……我贏了。」

——悠馬不可能不懂青梅竹馬多年來的想法。

「來吧,四班的班長聖同學?你去幫老師搬教材吧~~?」

「咦!是、是這樣嗎?」

「咦、咦咦?不、不是!我纔不是什麼不良少年……」

「哥哥的青梅竹馬,好像把這個便當留在這裏了。」

「你以爲是誰害的啊?荒鞍同學這個笨蛋。笨蛋鞍同學。」

被朱裏用力一指,姬子縮起身子。但朱裏卻衝上前。

「喂、喂,班長,你怎麼了……你最近有點怪哦。」

「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喫午餐?反正你也是要去福利社吧?」

悠馬轉向姬子,但一看到她手上的多層便當盒——動作就僵住了。

「咦?可是,我這種人……」

「姬子,好主意!對啊,我們是夥伴,這樣喫才正常!對吧,荒鞍同學!」

「啊嗚……姬子又不是做太多……」

「連續兩天?」

「那個~~這位是……大哥的朋友嗎?」

「纔不是!我只是做太多了!」

這時,剛纔一直保持沉默的姬子對悠馬說。

「咦……那個,我接下來……」

話說回來,讓導師等太久的真理亞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咦……?啊,老師?怎麼了嗎?」

「咦?我是說……既然要三個人一起喫,分着喫就好了……」

「哦哦,荒鞍同學,不愧是校內有名的優等生。真不愧是班長呢。」

「只有我負擔最重吧?」

「啊?喂,班長,是這樣嗎?」

「唔~~……有、有什麼關係嘛,大哥~~大哥的妹妹有姬子一個人就夠了。」

「啊?呃,就算你這麼說……咦?喂、喂,你幹嘛生氣啊?」

姬子氣得鼓起臉頰,悠馬有些困擾地搔搔頭。

這時,朱裏一臉詫異地突然插嘴:

「等一下,我說荒鞍同學,爲什麼連兔山同學都要拉進不良少年的行列?」

「啊?噢……翔的腳程超快的。」

「……!難道你想叫他跑腿?我真是看錯你了!」

「怎麼可能。我說啊,難得有這麼好的條件,卻畏畏縮縮地扼殺自己的特色,不是很可惜嗎?所以我想說,只要跟我混在一起,說不定能稍微改善你懦弱的部分。」

「說真的,你爲什麼要以不良少年爲目標啊?」

朱裏歪着頭,彷彿打從心底無法理解。悠馬無視她,轉向翔。

「總之,你好好考慮一下吧,翔……嗯?」

這時,悠馬才終於發現翔的頭髮底下——太陽穴貼着一塊貼布。

「喂,翔,你受傷了?」

「咦、咦咦!都到這個時候了,你才終於發現啊?」

「這麼說來,你昨天請假……該不會又被誰欺負了吧?」

悠馬會這麼說,是基於經驗。一年前,他們同班時,翔因爲懦弱的個性和中性的外表,差點被男同學欺負。絕不允許霸凌的悠馬理所當然地趕走那些男同學,之後就和翔成了好朋友——這就是大致的經過。

「那、那個,荒鞍同學,不是這樣的。」

「喂,少給我裝傻,啊?仔細一看,你連手臂都受傷了……喂,你這傢伙,竟然敢隱瞞……」

「喂!你這傢伙,對兔山做了什麼!」

悠馬正要逼近翔時,一道聲音從教室門口傳來,制止了他。

「真是的!荒鞍同學又沒有對我做什麼!」

然而現在,眼前卻有個把悠馬當成不良少年的萌——而且還是人稱《暴走雪橇》、在這個業界(?)相當有名的不良少女——雖然萌似乎否認自己是不良少女,但對現在的悠馬來說,那種事根本無所謂。

姬子讓悠馬枕着自己的大腿,不停撫摸他腫脹的右臉頰。朱裏有些憤恨地斜眼看着兩人,但似乎決定先專心應付萌。

翔衝向似乎稍微冷靜下來的少女。但他並不是想爲剛纔獲救一事道謝。

然而萌卻無法接受這個答案,氣呼呼地瞪着悠馬。

「……你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你、你在說什麼啊?你從一年級開始就成天打架,這一帶幾乎沒有人不認識你,大家都很怕你耶。」

「啊啊?我的說話方式是天生的!哼,開什麼玩笑。難道用字遣詞不好的人,全都是不良少女嗎?」

「啊啊?怎樣?你想打架嗎?」

「……哼,你叫荒鞍是吧?不管兔山怎麼說,我可是一點都不相信你。」

姬子和真理亞或許另當別論,但她們是例外。姬子根本不知道不良少年是什麼,真理亞則是超級天然呆的誤會少女,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考邏輯來跟她比。

柳葉魚少女雙頰泛紅,輕咳一聲,斜眼看向翔。

「啊?那是因爲……」

「兔、兔山,你沒事吧?」

萌對向悠馬說明的朱裏吐槽。

「啊?怎麼可能。你有什麼證據這麼說?」

《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1 第二章 兔先生與暴躁香魚插圖(1)
《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1 · 第二章 兔先生與暴躁香魚 · 第1張插圖

「果然……」

「哦,暴走雪橇小姐啊,你找這位不良少年——荒鞍悠馬大爺,有什麼事嗎?」

「呃,荒鞍同學?」

「竟敢對兔山做那種瞧不起人的事……!像你這種傢伙!」

「哼,怎麼樣啊,荒鞍?你無話可說了吧?」

姬子和朱裏連忙衝向被打飛的悠馬。至於把他打飛的羽未少女,已經對悠馬失去興趣了。

「纔沒有奇怪的表情!很帥好嗎!」

「啥?我說啊,我又沒有……喂,等……等一下啊啊啊?」

「我纔沒有名字可以告訴你!我叫你離兔山遠一點!」

「兔、兔山,我們又沒有吵架……啊,可是這傢伙想欺負你吧?」

「……咦?」

萌勇敢地用食指指着悠馬,說:

「你是一班的獅子谷萌同學吧?名字叫柳葉魚……綽號是柳葉魚……難道你是那個《暴坊柳葉魚》同學?」

大剌剌地走進教室的,是一名與她的言行舉止完全不相襯的亮眼美女。她有着模特兒般的高挑身材,以及令所有看到的人目不轉睛的姣好身材。一頭褐色長髮的髮尾微卷,反射着陽光閃閃發亮。眼角上揚的雙眼內側,是強勢的眼神,正惡狠狠地瞪着悠馬。

一臉嚴肅地回答。悠馬聽了,失望地垂下肩膀。

「啊?你說什麼?」

萌似乎沒聽清楚悠馬那句擠出來的話——但那無疑是發自內心的感謝。悠馬這一路走來,始終以不良少年爲目標,不管言行舉止再怎麼粗暴,再怎麼裝壞——都沒有人把他當成不良少年。

「爲什麼我非得聽你的話不可!喂,翔,這傢伙到底……」

「……哼,也有人這麼叫我啦。」

「那是別人擅自亂叫的!我又不是自願這麼亂來的!」

「柳、柳葉魚同學!」

翔一臉困擾地看向悠馬——嘴巴一張一闔地說着『大、哥、大、哥』。翔見狀——

「在這一帶,有個有點出名的不良少女,她的綽號就叫《暴坊柳葉魚》哦,荒鞍同學。」

翔畏畏縮縮地介入兩人之間,萌不禁慌了手腳。

翔這麼回答後,被喚作「羽未」的少女一臉嚴肅地低下頭。

「喂,荒鞍,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謝啦……」

「啊,不是,那個,那是綽號啦……」

被這麼一說,朱裏看了悠馬一眼,回答萌:

「我們是朋友,普通的朋友。」

「我、我哪有在打情罵俏!」

「啊、啊哥——!」

「啊?我纔想問你幹嘛咧。我叫你離兔山遠一點!」

「喂,給我等一下。」

「……還有你的用字遣詞。」

「兔山!這傢伙跟你是什麼關係?」

「那是因爲她們自己要來找我麻煩!不管我打倒她們幾次,她們還是學不乖……我也不是喜歡纔打架的,只是在還擊而已!」

「騙人!你怎麼可能跟兔山是朋友!你剛纔是逼他這麼說的吧!」

「你突然跑出來幹嘛!報上名來!」

「咦?什麼關係,這個……」

「哼……弱雞一個。好了……咳、咳咳!」

「爲什麼班長要看着我說話?喂,你說啊?」

翔語無倫次地試圖說明,被叫了柳葉魚這個奇怪綽號的她,有些難爲情地搓着鼻頭,開口說道:

「咦?等等,羽未小姐!你先冷靜一點……」

「————?」

「啊?你不是被叫做『暴坊柳葉魚』嗎?怎麼,你朋友很多嗎?恭喜你啊。」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悠馬雖然有些慌張,但還是瞪了回去。

「啊?我?」

「啊,呃……你、你冷靜一點,柳葉魚同學!」

「啊……嘿、嘿嘿。」

「你、你竟然叫我魚類?」

「……?荒、荒鞍,你……幹麼叫兔山的名字啊!」

「…………」

悠馬從姬子的腿上抬起頭,站了起來,和萌正面互瞪。

悠馬以難以置信的力道飛了出去。

「喂,班長,《暴坊柳葉魚》是什麼意思?」

「這傢伙突然在主張什麼啊?」

「哼,你纔沒資格叫我『柳葉魚』。只有我的朋友可以這麼叫我。」

「啊、啊啊?你這傢伙幹嘛……」

「喂!你這個混賬……!」

「對啊對啊,翔,你快說。」

「哈,說什麼信不信的……你這個綽號怪里怪氣的傢伙,沒資格說我。」

「因、因爲……他用奇怪的表情纏着兔山啊!」

「我纔不是不良少女咧!不要說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話!」

「獅子谷……獅子谷萌。二年一班的。」

「真是的……我終於也成爲獨當一面的不良少年了嗎……」

「那還用說嗎!」

「說得也是,不管言行舉止如何,都不能單憑這些就斷定一個人是不良少女呢。是我錯了。」

「像你這種不良少年,怎麼可能跟兔山是朋友!」

翔被點名後,終於回過神來,試圖打圓場。

羽未少女一邊大喊一邊揮出拳頭,直接命中悠馬的右臉頰——

「沒、沒有啦。荒鞍同學又沒有……」

萌的這句話——讓悠馬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

悠馬發出呆愣的聲音,而羽未少女則氣勢洶洶地揪住他。

「噗……噗呸啦啊啊啊?」

「你有在努力嗎?」

「太、太過分了……老哥真的什麼都沒做啊!」

「咦?啊,嗯……我、我很好。」

「柳、柳葉魚同學,不可以吵架啦……」

萌冷淡地自我介紹,姬子則淚眼汪汪地瞪着她。

悠馬要求朱裏說明,萌卻不知爲何瞪着他。

翔的聲音似乎終於傳進柳葉魚少女耳裏——她的眼睛瞪得像魚一樣大。

「說、說得也是……被那種怪人纏上,哪有心情打情罵俏……好,你等着!我馬上去救你!」

悠馬躺着詢問一臉憂鬱地低着頭的朱裏。

「我要揍你、打你、踢你,把你剁成肉醬!」

「嗨、嗨,兔山!那個,呃……你你你、你好嗎?」

萌顯得有些退縮,朱裏立刻插嘴。

「獅子谷同學,你誤會了。荒鞍同學和你一樣,不是什麼不良少年。」

「喂,開什麼玩笑啊,班長!我可是不良少年啊!是全美都會感動落淚的正牌不良少年啊!」

「別說全美了,就連在班上都顯得很微妙,你在說什麼啊?獅子谷同學,你聽我說,這個人雖然以不良少年爲目標,但其實是個非常認真的人,所以根本當不了不良少年。」

「開什麼玩笑啊,班長!你也是我的小弟吧!」

「這點也很微妙啊。不良集團裏有兩個班長。」

萌聽了朱裏的主張後,依然堅持自己的想法。

「哼,我纔不相信。這種傢伙怎麼可能是不良少年。」

「哦哦……比目魚女,你看起來好耀眼啊……」

「就、就叫你別再說那種噁心的話了!誰要理你啊?」

萌毫不掩飾厭惡的態度,彷彿全身起雞皮疙瘩似地往後退。

「嘖,兔山,我們走!誰要一直和這種莫名其妙的傢伙待在一起啊!」

「啊,比目魚同學,你這樣拉的話……好、好痛!」

被萌用力一拉的瞬間,翔痛得扭動身體。

「啊,兔、兔山!你沒事吧……?對、對不起……難道是昨天的傷?」

萌脫口說出「昨天的傷」這句話,讓悠馬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喂,等一下,比目魚女……你是不是知道翔受傷的事?……該不會是你乾的吧?喂,說啊。」

「才、纔不是!怎麼可能啊!」

「那你就解釋一下啊,爲什麼你會知道翔受傷的事?」

「就、就說了……我、我沒必要告訴你!」

「…………」

萌對悠馬的要求感到退避三舍,翔則戰戰兢兢地靠近她。

「獅、獅子谷同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翔連忙拒絕,悠馬則輕輕咂了下舌。

「那、那個,藍子同學。你今天怎麼會來我們班上?」

「結果你受傷的原因,根本就是那個松鼠妹嘛。」

「啊、啊哈……那我們去頂樓吧!快點!」

悠馬則一臉嚴肅地低喃:

「之後的事,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啊哈哈……」

「……抱歉,我笑不出來……這真的笑不出來。」

「…………」

朱裏臉色蒼白地詢問萌:

就連總是笑口常開的姬子,也如悠馬所言,一臉嚴肅地望向遠方。

翔的回答讓萌像少女般雙眼發亮。

「不就是個不良少年嗎!」

「喂、喂,柳葉魚女!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啊!」

萌將翔抱在懷裏,呼喚他的名字——悠馬等人抵達頂樓後,目睹了這幅悽慘的景象。

正如悠馬所言,他們和翔等人分開後,應該只過了幾分鐘而已。然而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現場卻發生瞭如此慘烈的狀況。被萌抱在懷裏的翔緊閉雙眼,流下些許淚水,嘴巴也張得開開的,讓人輕易就能想象事態的嚴重性。

翔依然說着令人費解的話,悠馬走到他身旁說:

「哥哥~~我們也去頂樓喫吧。」

「……這、這些切碎的香腸是什麼?」

這時,萌注意到兩人的互動,試圖將悠馬和翔分開。

「當然是飯糰啊。至於內餡,那個,我煩惱了很久……最後覺得既然是自己做的,果然還是柳葉魚吧……還有,之所以用生魚,是因爲我想重視新鮮度?」

「我心想『糟糕,要被幹掉了!』,反射性地想反擊。」

「這、這個……我是無所謂啦。」

「兔山……兔山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朱裏踏着顫抖的步伐走上前,拿起萌堅持是便當的盒子詢問:

「嘿嘿嘿……這是姬子不久前的親身經歷……所以有這種感覺~~」

萌不知爲何紅着臉別過頭去,悠馬氣得上前逼問。

「……嘖,真拿你沒辦法。」

翔被萌扛起來,留下慘叫聲後被帶走了。

「結果兔山在千鈞一髮之際,挺身而出救了我!」

「那個~~姬子也想聽耶~~」

「好啊,儘管放馬過來!」

萌沮喪地垂下肩膀,這時,原本在她懷中失去意識的翔——

「我纔沒有!你以爲我是誰啊!」

「哦、哦哦……嘿嘿,是、是這樣啊……不,其實——」

「咦?這、這裏是?我剛纔明明還在河邊啊……」

「咦?頂樓不是禁止進入嗎……藍子同學?那個……等一下啊啊啊啊?」

「這傢伙是怎樣!被虐狂嗎!」

「沒有啊,我什麼都沒說。比起這個,趁聖同學還沒回來,我們快走吧?午休時間有限嘛。」

「你、你看得出來嗎?」

「你是魔鬼、惡魔還是海鮮類嗎!柳葉魚女……你未免太過分了吧?你看!連姬子都開始逃避現實了!」

「我、我說獅子谷同學,如果這是便當的話……」

其中最詭異的,莫過於——一個變形得亂七八糟的漆黑物體。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沒有人知道。

「怎麼看都是石炭!這當然是煎蛋卷啊!」

悠馬無視眼神迷濛地說明的萌,轉而詢問翔。

被捏成奇形怪狀的白飯上,插着一整條散發異臭的生魚。

「一下下沒關係啦~~而且聽說從那裏看出去的景色很棒哦~~」

「我心想『危險!』,反射性地衝過去救那個女孩子。」

「是、是嗎……呃,我絕對不會承認你是我的小弟哦。」

「根本爛透了!……還有,這個黑色物體……是什麼?石、石炭?」

看到悠馬不情願地答應,朱裏不悅地噘起嘴。

「是嗎?不過,如果真是這樣,原因應該出在某人身上吧。」

「啊?委員長,你有說什麼嗎?」

「哦……是無所謂啦。總覺得委員長跟真理亞感情不太好呢。」

「……這個插着生魚塊的飯糰呢?」

「雖然你好像很害羞……但又很開心的樣子~~比目魚小姐,你跟兔山先生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麼好事呀?比如說……他在危急時刻救了你?」

「咦?跟我嗎?」

「啊,你這傢伙!不準欺負兔山!」

他猛然起身,口中喊着莫名其妙的話。

「喂,翔……強制瀕死體驗怎麼樣啊?」

「所以啦,不管怎麼看都是便當啊!你在說什麼啊?」

「哦……不過,你膽小如鼠,能有這樣的表現已經很了不起了。你很男人哦。」

「問題不在這裏,重要的是心意。這樣纔是我的小弟!」

「……啊、啊?你幹嘛啊?」

「章、章魚小香腸啊……你、你是想說,這麼可愛的東西不適合我吧?想笑就笑吧!」

「昨天啊,跟平常一樣有不認識的傢伙來找我麻煩……我有點大意,差點就出事了。不過……嘿嘿,這時兔山颯爽登場,救了我一命。」

「……與其說救了她,我只是單方面衝出去,然後被痛打一頓而已。」

「……喂,翔,她說的是真的嗎?」

「啊?你是指誰啊……呃,喂,委員長。等……等、等一下啦,等一下。」

「哥哥~~等我一下啦~~」

「嗚、嗚嗚……你、你看那個……」

「咦咦……可、可是,從結果來看,我只是擅自衝出去,然後擅自昏倒而已……我根本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

「啊?喂喂……那裏禁止進入耶。要遵守校規啊。」

「什、什麼嘛,可惡……你這樣反而更傷人……」

塞在山羊腸子裏的肉泥被殘忍地切成好幾塊,埋在大量的胡椒鹽底下。

就在一觸即發的瞬間——姬子從旁插嘴:

「當時的感動,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嘿嘿嘿……」

衆人啞口無言,但悠馬卻氣得渾身發抖,瞪着萌破口大罵:

萌語帶哽咽地低喃,指向一個粉紅色的正方形小盒子——乍看之下,那東西確實有點像便當盒。然而,存在於盒中的物體卻散發出不祥的氣息,主張着「這絕對不是什麼便當」。

「……咦、咦?真、真的嗎?」

「……荒鞍同學,你對姬子真是好得沒話說呢。」

萌雖然被翔嚇了一跳,仍淚眼汪汪地注視着他。

「兔、兔山,你醒了嗎?」

「這、這是便當——?」

悠馬追在先走一步的朱裏身後,姬子又追在悠馬身後。三人縱向排成一列,就這樣前往頂樓。

聽完兩人的說明,姬子雙眼閃閃發光,率先開口:

萌害羞地搓着鼻頭,一臉陶醉地娓娓道來。

萌氣得滿臉通紅,對着沉默不語的朱裏大吼:

「沒、沒禮貌!看就知道了吧?這當然是便當啊!」

「怎樣啦!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做便當,或許真的有點奇怪……可惡,我不是說想笑就笑嗎!」

「好棒哦……這就是命運的邂逅吧!」

「我醒來後發現自己在保健室,然後就認識了等我醒來的那個女孩子——認識了松鼠妹。」

「我走在上學路上準備去學校時,有個女孩子把那些凶神惡煞打得落花流水……那個女孩子背後有個拿着球棒的不良少年。」

「……嗚、嗚哇啊啊啊?奶、奶奶她、奶奶她……咦?」

「我痛扁那些來找碴的不良少年時,突然覺得……我幹嘛做這種事啊?這時好像有個拿着金屬球棒的傢伙從後面靠近。」

悠馬指着那個顯然不是便當的東西,逼問萌:

「還、還有其他人嗎!」

「翔、翔……這麼短的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啊……哦、哦。呃、呃……那個,我想說一起喫午餐……」

「結果那個女孩子的後迴旋踢,把那個不良少年連同我一起踢飛了。」

姬子拉了拉目瞪口呆的悠馬的袖子。

這實在是太慘了。翔困擾地用指尖搔了搔臉頰,繼續補充:

彷彿身在夢境的萌和翔分別對姬子和悠馬說明。

「荒、荒鞍同學……臨、臨死體驗?在河裏?那、那個……我看到應該已經過世的奶奶,她還說『暫停暫停,先傳回來啊,翔~』……」

「你奶奶還真直接啊,喂。」

「然後奶奶就用飛身十字手刀把我打飛……」

「突然變成肉體派了?死後還這麼有精神啊。」

「喂、喂,兔山!」

萌介入進行着莫名其妙對話的悠馬和翔之間。

「那、那個,對不起……我的便當,果然很難喫吧……?」

「咦?那、那個,呃……」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從來沒做過這種女孩子氣的事……冷靜下來一看,這種東西根本不能喫嘛。做菜的時候,我好像有點太投入了……啊哈哈,我好像……像個笨蛋一樣……」

「……沒、沒這回事,柳葉魚同學!」

「咦?兔、兔山?」

翔突然大聲否定,讓眼眶泛淚的萌不禁有些退縮。

「任、任何人都不可能一開始就很拿手啊!柳葉魚同學,如果這是你第一次做菜,以後一定會越來越進步的!」

「……就是說啊,柳葉魚同學。」

姬子突然插嘴,萌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咦?你、你是……荒鞍的跟班……」

「我是大哥的小妹花咲姬子啦。那個,柳葉魚同學只是不知道做法而已吧?既然如此,只要累積經驗,一定可以學會的!像我什麼都不會,但只要努力,還是學會做菜了!所以柳葉魚同學一定也可以……一起加油吧!」

「……!我、我也……可以學會嗎……?」

「是的!身爲大哥小妹的姬子可以保證!」

「這樣啊……說、說得也是!嘿嘿,我好像又有幹勁了!」

「啊……啊、啊……啊哇哇~~!」

朱裏這麼低喃,打開真理亞留下的多層便當盒……便當盒。

「……哦哦,果然很好喫。看起來很單純的牛排,光是調味就差很多呢。」

「都是肉——!不對,有決定性的不同!這樣便當盒這個小世界會變成肉海!不是這樣,要更繽紛……簡單來說,要放蔬菜!」

「好、好的!我會加油!」

這個雙層便當和其他便當明顯不同。

「呃,沒有白飯也沒關係啦!別哭啦!」

「……唉,你們在幹嘛啊,真是的。」

「好……好普通!」

「不過我沒想到要和大家一起喫,所以就直接把白飯裝過來了。如果明天開始也要一起喫,做成飯糰可能比較好。」

「今天的午餐感覺會很重口味呢……畢竟還有聖同學追加的份……好了。」

「對、對不起,哥哥!姬子太專心了……」

「……!葛、葛格……」

「哦、哦……你知道就好。」

姬子再次陷入恍神狀態,嘴角微微抽動。

「呼……算了,我們重新打起精神喫飯吧。來,姬子也快喫吧。你個子這麼小,不好好喫飯會長不高哦。」

悠馬一邊動着筷子,一邊確認乖乖坐着的姬子周遭。

「……嘖,質量真好。」

「我當然喜歡啊!可是隻有一道!便當盒裏鋪滿肉排,只有一道菜!」

「嘿嘿嘿……爲了哥哥,我努力做了便當!」

「那你爲什麼要選這個啊啊啊!」

「咦?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稍微振作起來的姬子,悠馬將一塊肉送入口中。

「……欸,姬子?就是這個……那個,就是這個……」

翔的臉上噴出大量汗水——萌卻繼續追擊,用視線訴說。

「誰、誰做的菜有毒啊!」

姬子終於察覺悠馬的用意,半是恍神地乾笑,眼眶含淚地喃喃低語。

姬子說着,將另一個便當盒放在大家面前。她一開始應該也是打算跟悠馬一起喫,所以那個便當盒應該是給自己用的吧。便當盒的尺寸不大,應該是在姬子這種嬌小的女孩子能喫完的範圍內做的。

「是、是嗎?嘿嘿嘿……太、太好了!」

她高聲宣言,接着忸忸怩怩地摩擦着兩隻食指,低下頭來。

「哦、哦嗚……總、總之,我很期待下次的便當哦,姬子。」

「你就連後悔也一起吞下去吧!放心吧!這兩樣東西應該不會太難喫!」

朱裏無視半陷入瘋狂狀態的悠馬,低頭看向兩個並排的肉便當,深深嘆了口氣。

「……果、果然不行嗎……?」

「嗯,不愧是我的小妹!……對了。」

「不是啦!剛纔那是不小心說錯!」

「下次我會放肉丸、炸豬排、炸裏脊肉……放很多種菜色!」

《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1 第二章 兔先生與暴躁香魚插圖(2)
《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1 · 第二章 兔先生與暴躁香魚 · 第2張插圖

「喫飯時不要撲到我身上——唔?」

「哎呀,再怎麼說,一直喫這個也太……嗯?」

「哎、哎呀,柳葉魚女會被這麼說也沒辦法,畢竟你差點毒死翔了。」

翔扭扭捏捏,難以啓齒,最後終於說出口。

真理亞留下的便當裏裝着煎蛋和鮭魚切片等以和食爲主的菜色。雖然裝在便當盒裏,但每一道菜都保持着高雅的均等性。

「那個時候我真的是太投入了……不過,我有在反省,但沒有後悔!」

萌露出太陽般的笑容,翔事到如今也無法收回前言,只能下定決心回以笑容。

「來,我的便當也給你們。這樣應該會均衡一點吧?」

姬子撲向悠馬的下腹部,讓他差點窒息,但他似乎勉強忍住了。

「不、不是啦!……啊,不過,那個,就是……」

「咦?可、可是哥哥,你不是最喜歡喫肉……」

「好、好吧,你看着吧,兔山!下次我一定會做出好喫的便當!」

「…………」

「你太激動了,說話變得好奇怪!冷、冷靜點,姬子!」

「不過老實說,我也是喫你做的菜的人,所以也沒資格說這種話。」

「姬子……是笨蛋……什麼都沒想……」

看到姬子淚眼汪汪地恢復以往的笑容,悠馬鬆了口氣。

「…………唔!」

「葛格~~~~!」

姬子終於理解悠馬的意思,捂住嘴巴,驚慌失措。不過,這麼晚才發現塞滿可愛便當盒的肉排有多麼壯觀,也太遲了。

切開的熱狗煎得恰到好處,豆芽菜、菠菜和培根的炒青菜飄散着奶油和醬油的香氣。旁邊放着幾條小炸蝦,還有兩片用保鮮膜包住的蘋果。鋁箔紙包住的沙拉,爲整體增添色彩。

「柳葉魚同學,我會盡量幫忙的!」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你比我想象中還要辛苦啊……」

「肉、肉又復活了!」

「對不幾……葛格……」

「所、所以……所以兔山……如果我再做便當……你願意再喫嗎?」

最後,翔和萌也加入,五個人一起喫午餐。姬子和朱裏的份,再加上真理亞的份,總共有六人份,別說不夠,甚至多到喫不完。

「……!真、真的嗎?啊、啊哈……兔山,謝謝你!」

「好……我要加油!絕對要讓兔山喫到好喫的便當!等着瞧吧!」

「……啊、啊哈哈,別這麼說……我纔要謝謝你!」

「……纔沒這回事。雖然今天的便當讓我有點嚇到,但你不是對柳葉魚女說了嗎?只要累積經驗就能做得很好。既然如此,下次就沒問題了吧?」

朱裏邊說邊將自己帶來的便當放在兩人身旁。

「沒、沒禮貌!」

「只有一道菜!你只有一道菜!只有一道肉排!」

「……咦?」

「呼、呼……嗯?班長,怎麼了?」

「你是在找碴嗎?」

萌重新振作起來,用力指着翔。

悠馬和翔大嘆一口氣,但三位少女沒有發現,依然幹勁十足。

「沒素……素姬子太笨惹……」

「這種時候,這可是最棒的讚美啊!畢竟在看過柳葉魚女和姬子的便當後,我纔會這麼說!」

「……嘿嘿、嘿嘿嘿。」

「對不幾……葛格……」

「好討厭的腦袋!不對,別、別哭啦!呃,抱歉抱歉,我也有點太激動了!而且,牛排看起來很好喫啊!今天只喫肉也不錯,我開始這麼覺得了,嗯!」

「…………」

「瞭解!我會努力喫光光的!」

「?這就是班長做的便當……」

悠馬這麼心想,但映入眼簾的——竟然是肉。

「不、不不……不是不行……啦!」

「不,沒這回事。沒這回事啦……可是!」

「姬子……抱歉,你明明是爲了我做的,我卻說了那麼過分的話。」

「我煩惱了很久,但還是想跟哥哥一樣……不過仔細想想,我可能只能喫三分之一左右。嘿嘿嘿!」

——然而,悠馬看到姬子遞出的便當,明顯動搖了。

悠馬突然蹲下來,用雙手「咚咚」敲打水泥地。

「話說回來……真虧你敢喫那個便當耶。是她硬逼你喫的嗎?」

「不會啦,哪會因爲這點小事就討厭你。你想太多了。」

萌幹勁十足,姬子和朱裏也分別從旁協助。悠馬稍微遠離聚在一起吵吵鬧鬧的女性們,對翔說:

被萌狠瞪,姬子又哭了出來,悠馬連忙出言緩頰。

「真的嗎……?大哥,你不會討厭姬子……?」

朱裏有些難爲情地打開另一層便當蓋。

「對不起,大哥……姬子太笨了……太笨了,所以不懂……滿腦子只想着肉……」

「……她用那種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實在無法拒絕……」

「白飯呢?這個應該很適合配飯喫吧~~」

「啊?難、難道……不好喫嗎……?」

「唉……看來前途多難。如果有我能教的,我也會教她。」

「沒事啦,荒鞍同學這個笨蛋!」

「爲、爲什麼我要被罵啊?我做了什麼嗎?」

「哼,這都是荒鞍同學的責任!」

「太、太不講理了吧!至少說明一下啊!」

面對鼓起臉頰的朱裏,悠馬一頭霧水,只能不知所措。

另一方面,一直默默看着他們的翔說:

「……荒鞍同學好像也很辛苦呢……」

他站在一步之外的距離,如此低喃。

「嗚噗……呼,終於舒服多了……」

悠馬因爲明顯攝取過量的午餐而頭昏眼花,這天的課程結束後,他借了保健室的牀休息,好不容易纔恢復到可以起身的程度。儘管如此,他還是撐着昏沉的腦袋上完剩下的課,悠馬的優等生形象實在令人敬佩。

順帶一提,姬子、朱裏和翔很早就放下筷子,所以悠馬和萌必須把剩下的份喫完。話雖如此,萌並沒有像悠馬一樣喫得很撐,悠馬對此感到不解。

「呃,天都黑了……」

悠馬看着從窗戶射進來的硃紅色陽光,明顯地皺起眉頭。姬子和朱裏雖然說要留下來照顧悠馬,但悠馬擔心時間太晚不好,半強迫地要她們先回家。

「唉……我也趕快回去吧。」

悠馬站起身,拿起放在牀邊的書包,以及包着真理亞中午留下的多層便當盒的布巾,布巾的重量讓他再度嘆了口氣。

悠馬拖着沉重的身體,好不容易走到自家門前,這時他的腳步完全停了下來。並不是因爲沒有鑰匙,或是踩到狗屎之類的小事——而是因爲他遇到了更可怕的東西。

「那個,悠馬同學——」

他聽見了銀鈴般清脆的聲音。然而對悠馬來說,那聲音和地獄惡鬼的叫聲沒什麼兩樣。沒錯,聲音的主人是——真理亞。她穿着白色連身裙的模樣看起來很清純,但或許是她低着頭拿着薙刀的不平衡感,反而讓她看起來更可怕。

「……怎、怎咪啦,真理亞同學?」

悠馬也不禁被異樣的氣氛震懾住,語氣變得很奇怪。然而聽到他的聲音抬起頭來的青梅竹馬——臉頰染上了硃紅色。

「爲爲、爲什麼……你、你會在這裏?」

站在打開的玻璃門後的是——身上只裹着一條浴巾,不成體統的真理亞——!

「爲什麼?雖然每次都是這樣,但我真的搞不懂啊!你先好好說……!」

「不、不是,我喫了!嗯,很好喫哦。」

「嗚、嗚嗚……!請、請你……負起責任~~!嗚、嗚哇~~~~!」

「幾乎沒說幾句話……嗚、嗚嘎——?」

「你這不是打算好好享受洗澡嗎!給我有點羞恥心!」

「悠馬同學,請等一下。」

「老媽~~!你灌輸她什麼觀念啦!而且我還想說你不在,結果你竟然在!」

爲防萬一,我補充說明,我說的是浴室。於是乎,真理亞有點錯亂,悠馬拼命別開目光不直視她——一場小小的混亂就此展開。

悠馬正要推開真理亞的瞬間,她身上的浴巾——輕飄飄地掉了下來。

「……那個,悠馬?」

「等、等、等一下……嗚!」

「開什麼玩笑……!而且不要貼着我……!有種東西頂到——啊!」

「多說無益!喝啊——!」

「當……當然會害羞啊!我就是在忍耐……!真是的,請趕快進去!(浴室)」

「……便當,你該不會沒喫吧?」

至於被追究責任的悠馬——

從隔着一片玻璃門的脫衣間傳來的,是剛剛纔被他評爲「太過分」的青梅竹馬的聲音。

「原來如此……果然有必要矯正……你做好覺悟了嗎……?」

悠馬似乎踩到了真理亞的地雷,她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一點都不沒問題啦——!不妙的東西……不妙的東西都快跑出來了!」

「……你看到了?」

「可惡,真理亞那傢伙……太過分了吧。啊,可惡,連這種地方都沾到沙子……」

悠馬剛剛在自家客廳醒來,現在正在浴室裏清洗身上的髒污。或許是因爲被真理亞一擊打飛的緣故,他全身上下都沾滿了沙子。

「悠馬……那個,我!……剛剛有點太過分了!」

真理亞還是一樣不聽悠馬說話,但似乎很害羞地聲音發顫,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手放到了玻璃門上。

「…………」

看來她記得一清二楚。悠馬的警戒心鬆懈下來,焦躁感也更明顯了。儘管如此,他還是想設法矇混過去,於是用開朗的語氣說道:

看來她一直躲着——應該說,她是不是算準了悠馬醒來的時間,把真理亞也藏到其他房間去了呢?不難想象神奈暗自竊笑的表情。

「……別、別說了,快點……快點讓我進去!」

「……啊?」

「來、來吧,悠馬!爲了我們的未來……我們走吧!」

「嗚啊啊啊啊!誰來救救我……嗯嗯?」

「啊,那個……剛剛悠馬睡着後,我從你口袋裏借了鑰匙,把你抬進家裏……畢竟也不能把你丟在外面不管。」

「然後剛剛我到客廳看了一下,發現悠馬不見了……我想你可能在浴室,所以就過來了……」

「真、真的嗎?太好了……!」

「不,你那纔不是有點,是單方面地責備到連聖德太子都會要你冷靜下來好好說話的程度。」

太不講理了——雖然這一擊實在太過不講理——但或許這也是悠馬遲鈍所導致的自作自受——

「……沒關係?」

「所以,那個……我、我想要道歉……所、所以……!」

「我、我想幫你洗背!」

「別說傻話了,趕快出去啦!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這樣已經是有點問題了哦。」

「……啊?咦?不是在說不良少女的事……?」

「那件事也不能置之不理……不過現在這件事比較重要。」

出乎意料的發言讓悠馬歪了歪頭,青梅竹馬的態度突然一變,對他投以銳利的目光。

被真理亞逼近的悠馬忍不住別過臉去。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的——從高個子的悠馬眼中看來,真理亞豐滿的雙峯想必十分危險,而且每當真理亞忸忸怩怩地動來動去,那危險的均衡就彷彿隨時會脆弱地崩毀。只有一條浴巾保護的肢體,似乎因爲羞恥而微微泛紅。

「不,既然會害羞就別這樣!……喂,別進來啦!」

「那、那麼,就這樣了。多層便當盒……我會洗乾淨再還給你的。」

這樣也好,悠馬心想,趁她還沒想起來前趕快離開吧。於是他轉過身去。

「不,以前也就算了,現在纔沒有這種事!是哪個傢伙灌輸你這種觀念的!」

「雖、雖然悠馬最近的品行的確太亂了……可是,我也在反省,我可能有點太單方面地責備你了……」

「我、我聽說在日本以前,混浴是主流……即使到了現在,親密的男女之間也都會這麼做,而且還會爲了加深彼此的感情而這麼做——」

這是個硬派笨蛋與服務精神旺盛的聖母大人在最後關頭的拉鋸戰。如果這裏是兩國國技館,肯定全場都是聖母大人的加油聲吧。硬派笨蛋一代乾脆滑一跤在浴缸裏上演犬神家,不曉得會不會比較好。

「不,我不是睡着了,而是被你打飛後昏過去了。不過差點就一睡不醒了。」

「……哦咿?」

「別、別說了,趕快請進……我、我只幫你刷背……!然後泡個熱水澡,稍微流點汗,跟悠馬一起出去……!」

「那、那個,便當……你、你覺得怎麼樣?」

真理亞一雙大眼睛滿是眼淚,哭着跑出了浴室。

「……沒有,那個,呃……因爲有熱氣,沒看太清楚……吧?」

「沒、沒有!就說『沒看太清楚』——」

兩人面對面,時間停止——幾秒鐘後,連遮住身體都忘了的真理亞,以生硬的動作撿起浴巾。她拿着浴巾遮住重要部位,問悠馬:

看來用不着悠馬提議暫時休戰,風向已經轉向他所期望的方向了。

不過,話說回來——悠馬突然想到。

「對、對了,便當裏的煎蛋!那個很好喫哦!」

「嗚、嗚嗚~~!悠馬好壞心……!」

「啊……?啊、啊啊?」

無計可施了。悠馬已經做好覺悟,準備面對最壞的情況——然而,真理亞卻說出和他預想中有些不同的發言。

真理亞的表情再度變得開朗起來,彷彿剛纔的陰沉都是假的一樣。看她這個樣子,似乎已經忘記自己說過要讓悠馬改過自新了。

「……咦,啊,咦?」

「沒、沒問題的,我有裹着浴巾……!」

「喂,喂,真理亞——」

「最近,悠馬同學……和我以外的,那個,女孩子……感情很好吧?」

「喂~~~~!屁股,屁股露出來了啦~~!至少遮一下再跑啊~~!」

「關於悠馬同學最近的行徑,我有話要說。」

「……你看到了吧?」

似乎顧不得什麼責任,大聲嚷嚷,一點都不體貼。

「等……等一下,等一下啦!你振作點!不要用這種打扮進來!」

「咿?」

「剛剛神奈大人跟我說的!」

「……是誰把我抬進家裏的?老媽好像還沒回來……」

「便當的事就先擱在一邊吧。」

「你還是老樣子,完全不聽別人說話!呃,難道你……打算闖進浴室『懲罰』我嗎?等、等等!至少現在先暫時休戰……!」

「啊?就算你這麼說……話說,我和誰要好,跟你沒關係吧?」

瞬間,薙刀的竹製部分停在悠馬的臉旁邊。背對着她的悠馬無法輕舉妄動,只能聽着真理亞突然改變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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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青梅竹馬有點T線
  3. 03第一章 前提就已經錯了的人
  4. 04第二章 兔先生與暴躁香魚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陰謀的微香
  6. 06第四章 回憶的先後
  7. 07第五章 烏雲籠罩
  8. 08第六章 不良道·男道
  9. 09終章 這樣也不錯
  10. 10後記

第二卷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來訪者
  3. 03第一章 真理亞的騎士
  4. 04第二章 孤立、混戰
  5. 05第三章 學生該盡的本分
  6. 06第四章 夢幻的崩壞
  7. 07第五章 冰霜之鎮
  8. 08終章 晚霞地平線
  9. 09後記

第三卷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東雲朱裏的小小不滿
  3. 03第二章 搖擺不定的藍天
  4. 04第三章 旅館,小夜曲
  5. 05第四章 朱裏,復活
  6. 06第五章 煙火,in my heart
  7. 07終章 東雲朱裏的小小幸福
  8. 08後記

第四卷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現在還很平靜的每一天
  3. 03第一章 努力騎士與特訓約會
  4. 04第二章 血祭綻放的戀愛之花
  5. 05第三章 真理亞,失落的武器
  6. 06第四章 沒有你的這一天
  7. 07第五章 吾流之丘高中,校慶
  8. 08終章 但願這樣的日子能永遠持續下去
  9. 09後記

第五卷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5

  1. 01插圖
  2. 02序章「一如往常」比什麼都重要
  3. 03第一章 側臉,潸然淚下
  4. 04第二章 在失去S彩的世界裏,悄然落下
  5. 05第三章 她的幸福
  6. 06第四章 聖誕灰姑娘
  7. 07第五章 我
  8. 08後記

第六卷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遲鈍的心動搖之日
  3. 03第一章 感冒聖母的平穩時刻
  4. 04第二章 共撐一把傘,心心相映
  5. 05第三章 和你在一起,好幸福
  6. 06第四章 夢戀騎士的公主日
  7. 07第五章 Q人節作戰·實行日
  8. 08終章 晴天霹靂,降臨於遲鈍男
  9. 09後記

第七卷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逃犯·落跑
  3. 03第一章 苦惱與男人,覺悟與N人
  4. 04第二章 荒鞍悠馬爭奪戰·前篇
  5. 05第三章 荒鞍悠馬爭奪戰·後篇
  6. 06第四章 重要的是
  7. 07第五章 現在,她們對荒鞍悠馬第一次要求的「逃犯」式決斷
  8. 08終章 他的第一步,總是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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