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圣诞灰姑娘
《我们是优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初美阳一 · 2.4万 字
『——呃~~……《蝶蝶……帕尔帕尔・蝴蝶・玛丽波莎・帕皮庸夫人》……小姐?感谢你精彩的表演!』
『等等,不对啦!我是《蝶蝶・蝴蝶・帕皮庸・玛丽波莎・帕尔帕尔夫人》!至少名字要好好说清楚呀!』
『……满身蝴蝶的夫人,感谢你的表演~~』
(被、被省略了——!)
主持人出乎意料的应对,让满身蝴蝶的夫人气得翻白眼——但她似乎对自己的歌声很有自信,挺起胸膛回到舞台后方。
事实上——听了她唱歌的观众席,气氛是目前为止最热烈的。满身蝴蝶的夫人露出无畏的笑容,对在一旁待命的姬子说:
「呵呵,我的表演怎么样?HIMEKO小姐……你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吗?……那个,HIMEKO小姐?你听得见吗~~?」
「…………啊,是……?」
(!在、在这种正式上场前的状况下,她还能进入无我的境界……?多、多么惊人的潜力……竟然能彻底做到这种地步,她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啊,轮到姬子了……」
姬子踩着有些不稳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向麦克风架。看到被聚光灯照亮的姬子,观众席传来一阵骚动。
「唔、唔哦哦……这次的女孩好可爱……」
「等等……她是一般参赛者?……真的假的……?」
骚动仍未平息,主持人继续进行活动。
『好——终于来到最后一位参赛者了……为这场活动划下完美句点的,就是她——请自我介绍~~~!』
『………………』
『……那个,不好意思~~?麻烦自我介绍~~……?』
『……啊,是……我是HIMEKO……』
『……咦、啊……就这样?……呃、呃……那么,请开始唱歌——请唱~~!』
『………………』
于是,姬子终于——仿佛回应了母亲的期望。
「花咲同学——笑了呢。」
最后——朱里走到悠马身边,抬头看着他。
正因为明白这点,悠马才会拜托伙伴们。
「我相信你哦————荒鞍同学!」
(怎么了,现在就是时候啊——姬子!)
「……完美……!」
随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悠马身上。悠马看着屏幕中的姬子,缓缓开口:
「我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但是拜托你们……你们负责引开警卫,逃走吧。我……一定会抵达姬子身边。」
「来吧,往这边走——有本事就来抓我们啊!」
女性评审日出不禁赞叹——而老中年的两大权威评审——
让偶像完成的最后一笔就是「笑容」——艾莉丝从以前就感觉到,姬子在这方面的才能比任何人都优秀。
(姬子——!)
他的视线笔直,以坚定的意志确认似地低语。
总而言之——看到评审的反应,艾莉丝确信姬子会获胜。她一定会被选为偶像。艾莉丝看着已经变回面无表情的姬子,露出微笑。
『————哦哦哦哦哦哦哦!』
听完悠马的话,伙伴们纷纷点头。距离姬子的所在之处,只差一点——漫长的连结通道前方就是会场。
悠马搔搔头苦笑,萌也有些激动地咆哮:
『我从第一印象就决定选她了!请多多指教——!』
接着,真理亚也用有些消沉的表情说:
(姬子果然是真材实料——我没有看走眼——!)
「嗯、嗯……终于说出比较像审查员的评语了。没错,这样就对了……可以暂时放心了……」

宛如一朵清纯的花儿绽放————她露出惹人怜爱的笑容。
(咦、啊、好……好、可怕……的孩子……不过、啊、等……好厉害……)
对悠马来说——这是他最无法忍受的事。
「哦……班长。」
「呵呵,很好——相信男人等待,也是女人的能耐!」
「——!……悠、悠马同学,你好狡猾……你露出那种表情,我……怎么可能说得出不要……」
——去姬子身边吧。众人踏出步伐,但悠马却开口制止他们。
「不知道——姬子现在是什么心情?」
朱里开玩笑地说完,离开悠马身边——随后,远方传来一群女性警卫的声音,她们正缓缓靠近。
悠马突然这么说,但他发现——从悠马等人所在的楼层,只有这条路能通往会场。而且,如果他们被某人透过监视器诱导——这条通道应该会设置最大的障碍。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啦。交给我吧——」
『……这两个家伙……真的是权威吗……?』
「你竟然把翔当成诱饵……要是连翔都出事的话……你这家伙,真的……别以为你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喂……!」
不过,还没结束——艾莉丝探出身子。姬子还没完成。能让偶像真正完成的,不是外貌也不是歌声——而是最后的「临门一脚」。
「哼,真是的……那个冷漠的女孩是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就面无表情……她真的觉得自己适合当偶像吗?」
歌曲现在开始进入最高潮。
「……我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啊……嘿。」
『这、这……太厉害了。她是货真价实的……实在无可挑剔——』
『这压倒性的歌声,天使般的微笑……!简直就像往年偶像「ALICE」再世……!啊啊、哦啊啊啊……!我……我返老还童啦——!HIMEKO——!』
虽然她放心的方向果然有点奇怪。
虽然这番意见很严苛(?)——但女性审查员日出微微点了点头。
(————笑吧!)
(姬子,就快了……来,让大家看看你这朵花——)
姬子应该绽放的场所——果然还是在舞台上。
「姬子的歌——好厉害哦。」
「——等一下……接下来让我一个人去。」
虽然完全没跳舞,只是呆站在原地这点令人在意——但就算扣掉这点,她的表现也已经好到有剩。整个会场完全变成姬子的世界。
悠马觉得不管怎么选,都只有危险在等着自己。
「真的耶。真是的……这个世界可没有简单到只要长得可爱就能混得下去。真的,光靠可爱……只是因为可爱,因为非常可爱……」
(……这里、不是、姬子的……地方……?)
无论是从旁观看,还是像这样实际站上舞台,姬子心中都没有涌现任何感慨——内心没有像和悠马他们在一起时那样闪闪发光。
她以模糊的意识茫然地这么想——但到了要开始唱歌的部分时,姬子经过训练的嘴巴便擅自唱了起来。
(……不是这里……?)
『学、学姐,你冷静点……讲话变得很粗鲁哦……』
……总之,还是别提及这方面的事比较好。
「喂,荒鞍……要是你敢弄哭姬子,我一定会把你揍得鼻青脸肿!知道吗!? 」
「!……不、不要,悠马同学!因为前面一定有打倒悠马同学的,那个叫什么『揍人魔』的人……那我也要一起——」
「悠马同学……请你、请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
「正因为如此,我希望你们尽可能远离警卫那些多余的阻碍。所以,真理亚——拜托你,照我说的做。」
姬子几乎呈现放空状态——先不说观众席,审查员席上那些不好伺候的老年&中年大人物,似乎已经想开口抱怨了。
会场中仿佛被丢进梦境中的氛围——姬子只是——
「………………」
亚德尔缓缓摇头,萌双手环胸,站在她身旁问道:
「好,交给我吧——是说,我是混混啦!」
就连被称为权威的两人,也忍不住情绪沸腾——日出皱起眉头。
看到姬子的笑容后,瞬间——进入间奏,时间仿佛静止的寂静后——
「……那么,荒鞍同学——待会儿见!加油哦~!」
悠马很清楚姬子的个性——看着如今面无表情的她,悠马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悠马等人听着会场传来的热烈欢呼声——看着通道上设置的大屏幕,凝视屏幕中的姬子。这时,朱里率先低语:
她依旧怀着空虚的心,继续唱下去。
那么——先不管周遭的反应,曲子终于开始播放了。姬子听着前奏,依旧以茫然的意识眺望着观众席。
亚丹尔望着悠马暗藏决心的侧脸,也对他投以激励。
「姬子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幸福。」
「悠马,加油哦——骑士就是要拯救公主殿下啊!」
在监控室看着姬子的爱丽丝,被姬子超乎想象的歌声吓得手心冒汗。
艾莉丝一直在等待这一刻。没问题,姬子一定会使出这招。她如此相信——等待着那一刻到来。
只能用「压倒性」来形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词汇可以形容。听到歌声的观众们甚至无法动弹,就连其他有表演经验的候补生们也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艾莉丝看着引发这阵欢呼的姬子——
这一瞬间——会场中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姬子的歌声以外,一切的一切都陷入沉默。
「她不会——像那样,仿佛戴着面具般——笑。」
会场掀起仿佛要震破天花板的欢呼声——就算关掉声音,应该也能从会场微微传到监控室。
真理亚低下头后,这次换亚德尔回答,她依旧一脸严肃地说:
「……哦,谢啦——班长!」
「有什么关系,只有现在当骑士——对,当王子殿下吧,悠马……呵呵,意外地很适合你哦!」
然后,终于——歌声从姬子口中流泻而出。
朱里和真理亚冲了出去,亚丹尔和萌也大声喊叫,吸引女性警卫们的注意。
随着那一刻越来越近,艾莉丝的心脏也越跳越快——她殷切期盼那一刻到来。
『——————』
「临门一脚」能让偶像完成——从姬子还小的时候,艾莉丝就一直强迫她练习,直到她学会。只能在这个时间点使出「临门一脚」——只能趁现在让大家见识到「临门一脚」。
两人沉默地对看了一会儿后——朱里露出微笑。
「!? 悠、悠马同学……你在说什么啊!? 」
「……荒鞍同学。」
被悠马以真挚的表情注视,真理亚说不出否定的话。最后,真理亚稍微远离悠马——打算照他说的做。
——她无法克制颤抖的嘴唇吐出这句话。
「咦?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变成『前门拒虎,后门进狼』了?」
就连刚才最能带动会场气氛的她,也只能被震慑住。
不只是观众,就连评审——也不得不认同姬子的才能。
「姬子不会——像那样一脸无趣地唱歌。」
「喂,荒鞍——你怎么看?」
「唔哦哦哦哦!翔不足啊啊啊!翔在哪里啊啊啊!」
「你不是要找柳叶鱼吗!? 我们不是要去找翔哦——!? 」
诱饵组也抱着微妙的不安——悠马一边在心中感谢接受自己任性的她们,一边往通道的前方前进。
在长长的通道上跑了一会儿后——悠马终于碰上了。
戴着墨镜、身穿长大衣的壮汉——《最强的打手》仁贵。
「……哟,小子,我前阵子才把你打飞,你已经可以动了啊……」
「……是啊,我唯一的优点就是耐打……那么,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悠马正要前进——但仁贵当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抱歉啊——这里禁止通行……你去找别人吧。」
「……要是办得到,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真令人不爽。」
「……这是我要说的。」
两人拉开距离,进入备战状态——仁贵摘下墨镜,以锐利的眼神盯着悠马。
(……正面挑战这个打手,我赢不了……!)
上次的败北,让悠马深深体会到双方的臂力差距。所以他这次决定不老老实实地比力气——而是活用自己的优势。
「我要上了,打手先生……!——唔、啊啊啊啊啊!」
「!…………」
悠马利用双脚扰乱对方——为了对抗体格高大的仁贵,只能这么做了。他以全速玩弄仁贵。
「……小子,你稍微会动脑筋了啊……!」
仁贵的灵活度比不上悠马,跟不上悠马的速度。这样应该行得通——悠马如此确信,打算从仁贵的死角攻击。
「都、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是无视我!? 你、你这……!各位,干掉她——!」
「我说,爱丽丝——当母亲的很辛苦吧?因为太疼爱孩子,忍不住就会过度担心。我们总是希望孩子能走上幸福的道路——忍不住就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孩子身上。」
「………………」
「……什么啊,说得好像你很懂……我可是真心希望姬子幸福……!」
爱丽丝隔着屏幕对女儿说——女儿真正的幸福究竟在哪里?爱丽丝在混乱之中,又问了一次。
字笥出声的同时——三名看起来身强体壮的黑衣人走进监控室。光是这样,字笥就对神奈露出得意的笑容。
「……什么?」
「我家的笨儿子啊,老是说他想当个不良少年,老是说这种蠢话。所以,我总是想尽办法阻止他……可是,我错了。」
「是啊——不过,光是祈祷还不够。你必须好好和她谈谈,了解彼此重视的事物是什么。如果你不了解姬子重视的事物——只把自己的重视强加在她身上,这样是不行的。」
「咕……呜……?」
「家……家庭主妇式的拷问!? 咿、咿……噗咕噗咕噗咕……」
「喂……现在是我在说话……!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啰哩啰嗦地碍事……小心我把你血祭哦,你这鱿鱼干……!」
「爱丽丝……可以听我说一下吗?我不是来吵架的……只是想跟你聊聊——」
「是啊……所以,我才会想阻止他。我总是说,想当不良少年这种事,说出来很难为情……可是,我错了。」
「是啊——这是为了姬子的幸福着想。」
「————喝啊啊啊啊!」
「……呵呵呵,这还用问吗……因为我是姬子的母亲——」
「————!」
「好了……这下子就没人碍事了……我们来聊聊吧?」
爱丽丝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影,神奈依然正面直视着她。
「好了好了好了!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哦?局外人跑进来这种地方……好了好了,马上出去!」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不好意思,我可是专业的……」
三名黑衣人随着字笥的暗号袭来——神奈叹了口气后——
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种话的人——正是悠马的母亲神奈。她环视了监控室一圈后,轻轻拍了拍手,对爱丽丝说道:
「你应该好好和他谈谈……虽然我没资格说这种话。不过,小爱——你和姬子谈过了吗?你有问过姬子觉得什么才是幸福吗?你敢说你真的知道……姬子的幸福是什么吗?」
可是——这样真的正确吗?
她呼唤着心爱女儿的名字——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姬子。
「呐,爱丽丝。虽然我这么说可能很多管闲事,但这是同样身为母亲的我给你的请求。如果你真的希望姬子幸福——」
「真的是这样吗?你真的能发自内心地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吗?你确实是姬子的母亲——但你并不是姬子本人啊。」
「……不只是你,我也……和你一样。」
「————呃、啊……」
「我们这些母亲和孩子所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同样的,每个人珍惜的事物也不一样。这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可能会有点寂寞——但就算有血缘关系,我们终究是不同的个体……虽然因为太靠近,有时候会不小心忘记这件事……」
「……什么啊,什么跟什么啊……!竟然自说自话……为什么我非得被你这么说不可……姬子的幸福,我……我……!」
神奈刚才打倒了三名黑衣人,还让字笥昏厥——即使如此,爱丽丝依然面带微笑,不改冷静的态度。她胆子很大——神奈对她露出微笑,开口说道:
爱丽丝喃喃自语——但一想起神奈真挚的话语,她便再也说不下去。她咬紧牙关,重新审视自己对待姬子的方式。
字笥拍了拍手,提出要求——但神奈看也不看他一眼。
悠马的拳头打在仁贵破绽百出的身体上——
「……等等!? 竟、竟然无视我!? 喂……喂!」
「……我只有一件事可以放心了。你真的——希望姬子幸福。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你也是个称职的母亲呢。」
「你要是再继续碍事……我就把你全身上下抹满盐巴,晒成鱼干后,用小火慢慢烤到熟哦哦哦!」
字笥听了神奈的怒吼后,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神奈看也不看一眼,一改先前的态度,以沉稳的模样面对爱丽丝。
「……唔、可恶……放开、我……!」
——悠马本来以为自己赢了,但事实并非如此。仁贵单手确实地接住了悠马的拳头。然而,悠马确实从死角攻击了,为什么——仁贵似乎看穿了悠马的疑惑,低声说道:
「………………」
字笥大声呼喊,但神奈依然没有看他。见状——字笥怒火中烧,朝房间外打了个暗号。
「!……哎呀,你……你又懂姬子什么了?姬子的母亲可是我哦?」
「………………」
「……!」
「………………」
爱丽丝没有继续说下去,微微低下头。她沉默了半晌后,缓缓转过身——将视线移向屏幕。
「好————啊、啊!? 」
「哎呀,竟然叫我母亲……叫我神奈就好,不用这么客气……爱丽丝?」
「————!」
「咕————啊啊啊啊啊啊!」
悠马的拳头被抓住,动弹不得,仁贵无情地举起拳头——
「不,你还是应该把真相告诉她。不只是我……还有姬子。」
「……你说姬子?」
说完,神奈便直接离开了监控室。
「我!……我……」
然而,不断殴打悠马的仁贵——却缓缓地对他说:
就在悠马和仁贵打起来的时候——爱丽丝所在的监控室也发生了变化。
爱丽丝为姬子着想,犹豫不决——神奈一脸认真地继续对她说:
(没时间了,我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拖太久——吃我一拳——!)
「……这样啊,原来如此……你是诓骗姬子的荒鞍同学的……母亲吗?」
自己是不是——正在剥夺女儿真正的幸福?
「……你说……你也一样?」
「……我想说的只有这些。那么,爱丽丝——刚才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吧……为了姬子着想。」
「哎呀……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哦?」
她发出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威吓声——下一瞬间。
在通往会场的长走道上——悠马再次承受沉重的一击,倒卧在地。他站起来,然后又倒下——即使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几次,悠马还是站了起来。
「那个笨儿子,根本不听我的话……可是,他还是坚持要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那孩子——总是和同伴们一起开心地笑着……如果那就是那孩子心目中的不良少年……如果我能好好和他谈一谈,或许就不会动手打他了。」
「……我懂。因为我也有儿子……这是我的经验谈。」
「哎呀哎呀,神奈小姐……你未免太不客气了吧?」
「……这是工作……别怪我——了!」
「就请你——好好面对姬子。」
神奈笑着补了一句「虽然我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就是了」,然后凝视着爱丽丝的双眼。
神奈最后留下这句话——便转过身,准备离开监控室。
爱丽丝虽然面带微笑,但明显没有好感。神奈也始终挂着轻浮的笑容——这时,一个『细长』的男性——字笥缓缓地介入两人之间。
「……那么,爱丽丝——我想跟你聊的是——」
「哎呀,我只是来观光的,结果迷路了。好久没出远门了,所以想来四处走走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在建筑物里捣乱……我连个警卫都找不到,想问路都没办法~」
她竟然同时将三名黑衣人——以几乎要将他们埋进墙壁里的力道,打倒在地。
「……你是谁?你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
神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谈起儿子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骄傲。
「「「————啊、啊噗!? 」」」
「……呵呵,讨厌啦。说得好像我是个自私的人,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姬子身上似的……我可是姬子的母亲,怎么可能不懂女儿的心情——」
「……呐……姬子……」
「……等、等等……等一下……神奈小姐——!」
——以几乎要把悠马砸在墙壁上的力道——揍飞了他。
「……干了揍人专家这种工作……对于揍人这件事,就会变得不再犹豫或感伤。因为这是工作——对于揍人这件事,感觉就会麻痹……可是啊……」
「我饶不了你……我要让你后悔……来吧,各位——过来!」
「……喂,你们这些……混账。」
「好了——请你回去吧。如果你抵抗……我们可能得稍微粗暴一点哦?」
「……呐,你……是怎么想的?你现在……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唱歌?」
神奈认真的一番话——让爱丽丝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神奈继续说道:
屏幕上是站在舞台上的姬子。那里——对女儿来说,是个幸福的地方。她至今都对此深信不疑。为了让她站在舞台上,她一直教育着女儿。
爱丽丝别开视线,低下头——神奈则是直接将真情传达给她。
字笥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事——神奈单手揪住茫然自失的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他,连地狱的恶鬼都会吓得缩成一团。
「……我有……」
「哎呀,反正我迷路了,顺便——爱丽丝?我想跟你聊一聊~……我们都是有同龄孩子的母亲——对吧?」
「……咿……咿咿咿……!? 」
「……错了?不良少年不是《不好的》存在吗?既然如此,怎么会错——」
爱丽丝疑惑地歪着头,神奈有些自嘲地笑了。
「……我现在……已经不想再揍你了。」
仁贵说出出乎意料的话,然后继续说:
「呐,小鬼——你那么想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的话,就去当她的保镖怎么样?我可以帮你推荐。这样一来,就算那个女孩继续当偶像,你也可以和她在一起——这样不是很好吗?」
「………………」
仁贵这么说,但即使已经奄奄一息——
「……不行……那样……不行……」
「…………小鬼。」
「我必须……和大家在一起……只有我一个人,是不够的……!」
那是学园祭那天——姬子祈祷般对悠马的期望。所以悠马为了妹妹——为了实现她的幸福——朝仁贵猛冲过去。
「分隔两地————就没有意义了啊啊啊!」
「…………是吗?」
悠马遍体鳞伤,却以至今最强的气势冲过来——
「————真遗憾。」
仁贵的右拳——无情地迎击。
「————呃、啊!」
悠马就像被揍过好几次一样,撞上墙壁——但就像被揍过好几次一样,已经站不起来了。
「……结束了,小鬼……你是我至今揍过的家伙当中——最强的。」
仁贵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
「…………嗯?」
他突然察觉异状——音乐不知何时停止了。刚才还听得见的歌声也完全听不见了,仁贵疑惑地皱起眉头。
「「HIMEKO!加油!别输了啊——!」」
「……喂……你……怎么了?」
「……给我让开——」
『………………』
悠马猛然睁开双眼,仁贵也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悠马稍微抬起头——深深吐了口气。
悠马再次举起右拳,仁贵锐利的眼神没有放过这个破绽。
他听见了——不是幻听。他确实听见了呼唤悠马的声音。
「!? ……怎么了?」
仁贵似乎没听见,但悠马却觉得听见了。有人在呼唤自己——仿佛从内心深处渗出、满溢而出,随时会消失的声音。
他不可能再站起来——仁贵吐了一口气,就在这个瞬间。
悠马应该已经站不起来了——他靠着墙壁,即将失去意识。
仁贵按着腹部,坐在地上——叫住停下脚步的悠马,问了一个问题。
(……这次真的结束了……!)
但是——姬子心中有更重要的事。
「你这个笨蛋……死了我可不管——哦啊啊啊啊!」
仁贵发出微弱的呻吟——悠马没有余力看向他,拖着受伤的身体,正要走向会场。
仁贵的右拳传来一阵剧痛。悠马用左手抓住仁贵的拳头,没有放开,自己的右拳也没有放下——他使出浑身解数,再加上拼死的力气,挤出货真价实的最后力量。
「她在叫我……用快哭出来的声音,用随时会消失的声音……在叫我。」
「……喂?你有听见——」
仁贵第一次发出困惑的声音——悠马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哥哥——!)
将所有的感情——只凝聚在右拳上——!
「等等,骗人的吧……?我还没听够耶……」
现在这个瞬间,他抛出自己的一切,只为了一个目的——为了她。
——吐出了小妹的名字。
「————喝啊!」
「————!? 」
「……荒鞍悠马。」
「日、日出学姐……你用般若般的表情瞪着大前辈,这样不行啦~……」
「加油啊——悠马。」
仁贵喃喃说着——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那是悠马一直想听见的声音。他就是为了听见那个声音,才来到这里。
『那个人』的脸庞浮现在脑海,姬子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唔唔……!!」
「我现在……在这个瞬间——必须赶到她身边!」
她并不讨厌唱歌,也不排斥在众人面前跳舞。
「……她在叫我……」
「你叫什么名字?」
悠马发出模糊的低喃,无视仁贵的疑惑,握紧拳头。
「………………」
仁贵无声地跪倒在地。即使他想站起来,似乎也办不到。
悠马用左手接住拳头——再用右拳打向仁贵的脸。怎么可能——仁贵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少年,脸上满是惊愕——悠马的力气大到仿佛要捏碎仁贵的手,让他脸上第一次冒出冷汗。
「…………?」
「为什么还能站起来……?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手下留情啊。」
直到刚才为止,都用她那樱桃小嘴不断唱出流丽歌声的姬子突然沉默下来——会场中充满困惑的气氛。
「……姬、子……?」
「唔……哈!哈……刚才的声音是……」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低声呢喃。
「……你在说什么……被打太多下,脑袋坏掉了吗?」
悠马的拳头更加用力,双脚用力踩踏地面。
「……喂,小鬼。」
她心中有——最重要的人。
「————咕、哦哦……喝啊啊啊!」
在这样的状况下,遍体鳞伤、随时都会失去意识的悠马口中——
她仿佛独自被遗留在世界上,持续沉默。
「……还没完——!」
挥出的拳头——刺进仁贵的腹部——
「咦?已经唱完了吗?曲子还没结束吧?」
「————!」
「…………?」
「别挡路——给我——让开啊啊啊啊啊!」
「————什么!」
是悠马最珍视的——舍妹的声音。
「她怎么了呢……不过我们只要以评审的身份,冷静且公平地审查——」
这次悠马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向目的地。
「……?突然安静下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
悠马正要挥出右拳,仁贵的左拳趁这个短暂的空档——反击般地打中悠马的右脸颊——仁贵感觉到确实打中的手感,握紧了拳头。
悠马挤出最后的力气——再次冲了出去。
「我怎么能在这里结束,混账……她就在眼前了……!」
「………………」
「哈……哈……」
然而,姬子对会场的议论声和奇妙的声援毫无反应——
悠马的眼神没有死——不,不仅如此,那双燃烧着熊熊斗志的眼睛,让仁贵的脑中不禁涌起焦躁。
「她……在叫我……我不能……在这种地方……睡着——不能……停下脚步——!」
姬子心想——自己到底想做什么?现在是否想如母亲所言,成为一朵盛开的花,魅惑大众?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开什么玩笑!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个小鬼还能站起来!? 为什么还能反击!? 我明明已经打了好几拳决定性的一击了……为什么这家伙还能战斗!? )
「给我让开,打手……!我要去见她……!」
仁贵感到困惑——悠马对他投以锐利的眼神,不管被打倒几次,眼神都没有消失。
不对——姬子打从心底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哥……』
「……好名字。」
「我不想让她哭泣……!」
「………………」
「——什么!? 咕……嘎啊!? 」
……是幻听吗?悠马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就在这时——
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向前倾——
想到这里——仁贵咬紧了牙关。
「……咕、啊啊!? 」
会场内只剩下伴奏,观众们议论纷纷——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让主办单位也陷入混乱,不过评审席上的人们依然保持冷静——
「——嗯,我知道——」
『——哥——!』
「……?我没听到什么声音啊……」
(……哥……)
「………………」
「————!? 」
「……啧……跟小鬼比起来,我真是没用……」
(因为吃了小鬼的拳头,我也脚软了吗……所以刚才那一拳才没有打倒他吗——)
「————!!」
「————让开————!」
……她生气的矛头似乎不是指向舞台,而是自己人。
那是泫然欲泣——仿佛在求救的声音。
仁贵被悠马非比寻常的气势震慑,挥出右拳——然而。
「喝啊啊啊啊啊啊!!」
被留下的仁贵目送悠马的背影,轻声低语:
「……伙伴啊……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前进,不管被打倒几次,都会重新站起来……就算自己受了多大的伤,也毫不在乎……哼,真是个笨蛋……真是个大笨蛋……」
仁贵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好强啊……难怪我赢不了……」
他喃喃说着——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姬子站在舞台上,沐浴在聚光灯下,只低声说了句『大哥』,就一语不发地站着。没有人能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会场内的骚动随着时间越来越大声,令人坐立难安的气氛也越来越强烈。
评审席上的人应该也差不多要发火了吧——
「「HIMEKO!别哭!笑一个MISETE——!」」
……虽然这两位有点缺乏品性——不,有良知的评审日出似乎真的发火了。
「……嘎噜噜噜噜噜……」
「啊哇哇哇……学姐、学姐像狂暴的野兽一样瞪着那两个老先生……」
……不过她的怒火不是针对姬子,而是针对自己。
先不管这个——就算有部分观众在声援,只要姬子不吭声,状况就不会改善。然而,在这种如坐针毡的气氛下,姬子——
『………………』
——低着头,仿佛世界末日降临,一脸悲伤,宛如被囚禁的公主,保持沉默。
会场工作人员再三示意姬子「重唱」,也渐渐无法容忍这个状况——准备下达重新来过的指示。
「没办法……先关灯——」
然而,在他下达指示之前——啪嚓一声,会场的灯同时关了。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发现唯一的光源后,又更加困惑。
只有舞台上的聚光灯——依然照着姬子。
『……咦……?』
在建筑物内的某个房间——四名女性当中,有三个人穿着女仆装的异样状况下,其中一人轻轻叹了口气。
「怎、怎么会……悠马同学……呜呜,好担心他~~~……!」
悠马在绳索摆荡的极限点——放开布幕,再次沿着墙壁飞去。接着,他一把抓住墙边的下一条布幕——
『哥……哥哥……!』
被捂住嘴的工作人员,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唔!还没……还没完!从这里……开始……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悠马还是没有动静,来到朱里身旁的真理亚也一脸担忧。
「……嗯、嗯呼……」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朱里,想得真周到。」
「……!哦……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很对不起。可以请你……原谅我们吗?」
「…………!」
这次真的会掉下去——所有人都这么想,然而——
「哎呀……把你们绑起来……真的很抱歉……」
(……!)
正如悠马所说——姬子也觉得两人重逢前的这段时间长得令人绝望。各种思绪在心中交错,姬子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正想冲到悠马身边时——
「!」
舞台上的姬子,以及出现在比观众席高上许多的墙边的悠马。两人分别被一束聚光灯照着,彼此凝视——『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会场中的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好了好了,先别说梦话了……呼。」
——平常就拿着薙刀到处乱挥的人,事到如今还担心什么——朱里没有把这句吐槽说出口,只是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我们是要去拯救公主殿下——这种程度的表演是理所当然的。」
「我没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姬子。」
他看着舞台上的妹妹——温柔地笑了。
悠马平安无事——姬子松了口气,悠马则露出「这没什么」的笑容。
在那里——在那里的人,确实是——
他直接蹬着墙壁,往前冲——!
真理亚宛如祈祷的修女般,在胸前双手合十,用水汪汪的眼睛道歉——
这种仿佛身心都要被撕裂的纠葛,让姬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这时,悠马温柔地对她说:
松了口气的人是朱里——她和真理亚等人所在的地方,是会场照明的控制室。刚刚操作聚光灯的人,居然是朱里。
「尤其你比别人温柔一倍……一想到妈妈,就会更烦恼吧?」
「!…………」
「呵呵……毕竟我是荒鞍同学的搭档嘛!我的工作就是尽可能支援她!而且……」
不过,穿着女仆装的真理亚,在慌乱的男性面前蹲了下来——
悠马久违地从正面听见妹妹的声音,用指尖轻轻擦了擦鼻头。
(好——做好觉悟吧,荒鞍悠马——那家伙在等着你呢。)
「……?」
朱里轻轻叹了口气,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
其实她现在就想扑到悠马怀里。但要是这么做,姬子就再也停不下来——她会变得不想离开悠马。
——她以笃定的语气,预测悠马接下来的行动。
『——别露出那种快哭出来的表情——』
「嘿嘿……只是没见面一段时间,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呢。」
「姬子……唔!」
「………………」
「嗯,也是……身为荒鞍同学的正妻,我看来——」
姬子一直、一直、不停渴求的——悠马的身影。
听到这个声音,姬子的表情瞬间一变。她一脸难以置信地寻找声音的主人——结果聚光灯的微弱光芒,照在比观众席更上方,从姬子的角度来看,位于左侧墙边的位置。
先不管这件事——亚德从操作室眺望会场,有些紧张地对朱里说:
「嗯、嗯嗯……?」
这时,悠马忽然俯视舞台,牢牢抓住垂在墙边的长布幕一角——
他用力扯下布幕,让原本就很长的布幕变得更长。悠马拉了拉布幕,确认强度后——扔掉手上的麦克风,深深吸了口气。
「哥……呜……」
「!? 嗯、嗯嗯嗯——!? 嗯呵呵——!」
那简直就像一道《流星》——在姬子眼中,看起来就是如此。
『————!』
脸色有些苍白,不断点头的人,是本来负责操作照明的工作人员。朱里请他教自己操作照明的方法——应该说是半强迫地让他教自己,让聚光灯只照着悠马和姬子所在的地方。
悠马发出怒吼,挤出最后的力气,用几乎要踢坏墙壁的力道蹬墙——飞了出去。
「……嗯。」
然而,就算遍体鳞伤,悠马还是笑了。
「————喝啊啊啊!」
「荒鞍同学现在一定——要做~~~对心脏很不好的事。」
『要掉下去了』——观众席的某人忍不住这么低喃时——
——然后——
「……他果然和那个『揍人专家』对上了吧……看他伤成那样,应该连动都很困难。而且他好像只能从比观众席高上许多的地方离开……照常理来想,他应该走投无路了。」
悠马小声低语后,抓住会场用的长布幕——俯视宽广的会场。
——我才不温柔。姬子想这么反驳。她实在不认为现在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的自己很温柔。
面对这个状况,姬子也表现出许久不见的反应。她发现只有自己被聚光灯照着,原本泫然欲泣的表情稍微抬了起来——就在这个瞬间。
「……唔、嗯嗯、嗯嗯!」
每当他「喀、喀」地蹬着墙壁,长布幕就从底部被扯断。悠马一口气冲向舞台——但刚才抓住的长布幕也终于抵达了最尾端。
「喝——啊啊啊啊啊啊!」
姬子不禁愣在原地,回过神来,正想冲到悠马身边时——
「是……嗯嗯?什么?等一下,东云同学?悠马同学的正妻是什么意思?坊间传闻,和悠马同学一起抵达终点的,是他的青梅竹马女孩耶?」
「嗯……算是吧。虽然我们四处逃窜,最后偶然来到这里……但只要像这样打上聚光灯,看起来就像主办方的活动吧?这样观众们就不会躁动,警卫们也会暂时无法上台。也就是说……我不想让任何人妨碍荒鞍同学。」
「那个,谢谢你……教我操作方法……话说,这么突然真的很抱歉……」
「唔……咕、哦、啊啊!」
「嘿、咻——!」
会场照明的控制室,被真理亚、亚黛尔楚和萌半占领。在这样的状况下,疑似把控制室的工作人员们绑起来的萌,搔着头对向她道歉的男性说道:
他手上拿着麦克风,应该是从工作人员那里抢来的吧。不过他遍体鳞伤,看起来令人痛心——姬子轻易就能想象,他来到这里的过程有多么艰辛。
悠马以几乎要撞上舞台的力道滚到舞台边缘——却一动也不动。会场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而鸦雀无声,连他的呻吟声都听不见。
然而,这个宽广的会场中,只有一条被扯下的长布幕,不可能让他抵达姬子所在的舞台——悠马也明白这一点。
「哥……哥哥——!」
「啊……我也觉得有点太粗暴了……」
萌一边道歉,一边露出狰狞的笑容,男性因为太过恐惧,用力地不断摇头——但萌似乎只是想正常地道歉,她愣了一下,歪着头感到不解。
「……父母的期待很沉重吧。毕竟不能随便辜负他们,而且期待的时间愈长,就愈沉重……沉重到难以舍弃。」
悠马以撑在地上的手为支点,猛地站了起来。
「只要有心就办得到嘛……一想到失败的话,我就捏了一把冷汗……呼~~~~」
『……!哥哥……!』
朱里得意地挺起胸膛,轮流看向会场上的悠马和姬子——
悠马从高处瞄准舞台,定睛凝视——然后往前倾身。与此同时,观众席的骚动声变得更大了。
「唔……!………………」
「……嘿咻,喝!」
「……我马上过去,等我——姬子。」
「……我才不温柔……」
「那个,很抱歉突然这么做……我也要向你道歉。」
「朱里……你把聚光灯打在悠马和姬子身上,有什么用意吗?」
「————」
悠马占满姬子的脑海时,母亲的脸庞瞬间闪过——姬子的脚步在途中停了下来。她想起母亲殷切期盼她成为偶像的期待——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
「!哥……哥……?」
说完,她露出温和的微笑。
「……哥哥……」
完成任务的朱里——对被捂住嘴,双手被绑起来的男性轻轻低头致意。
「得趁警卫们被绊住的时候,快点赶到花咲同学身边……悠马同学浑身是伤,不知道要不要紧……?」
从高处往下跳的反作用力很强,悠马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往前飞去,脸颊感受到非比寻常的速度。他差点忍不住闭上眼睛,但还是咬紧牙关忍住了。
悠马用力蹬地——仿佛在用长布幕玩单摆,他用力跳了出去。
无法回应母亲的期待,又无法扑进眼前的悠马怀里,只能在两者之间举棋不定。姬子觉得自己优柔寡断到极点,厌恶起自己。
我只是很任性而已——姬子沮丧地低下头。但悠马——平常应该很迟钝的他,仿佛看穿了小妹的心思,用温柔的语气对她说:
「你果然很温柔。你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思考、烦恼各种事情。无论是为了让人吃得津津有味而下厨,还是像这样唱歌,或是和我们相处时的……各种事情。」
「………………」
——姬子低着头,没有反应——悠马用清晰的语气继续对她说:
「不过,我觉得——光是这样是不行的。」
「…………?」
姬子稍微抬起低垂的头,悠马直盯着她的眼睛。
「我不是来硬把你带回去的——我想好好跟你谈一谈,而不是像那样在不知不觉中分开。」
「嘿嘿。」悠马发出有些害羞的声音,用指尖搔了搔脸颊。
「很傻眼吧?我想当面听你亲口说出心里话。就为了这个目的——我甚至做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在会场里捣乱,一路来到这里。」
悠马轻笑出声,但还是抬头挺胸——说:
「我比你还要——自我中心多了。」
在聚光灯下,悠马和姬子互相凝视。没有任何事物会打扰他们,在这个只属于两人的世界里——
「我……想听你的真心话。不是『再见』,我想亲耳听到你想做的事、期望的事。」
悠马对姬子坦率地说出心里话。
「如果你想继续当偶像,我会打从心底支持你。」
这是悠马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你觉得好就好。只要你能获得幸福,那就是最好的。」
这是他发自内心,希望最珍视的舍妹获得幸福的话语。
「我想听你说出……你所期望的幸福。」
「?……哥哥……?」
「等等……你、你这家伙,怎么……太没礼貌了吧!虽然现在说这个太晚了。」
为了安抚姬子——悠马露出前所未见的温柔、柔和的表情。
「……这样啊。」
「………………」
即使中断了歌曲,让会场的气氛变差,姬子带来的热度似乎完全没有冷却。粉丝们转眼间发出怒吼,但姬子毫不在意——不过……
「姬子……想和大家在一起……不想和哥哥分开……!」
悠马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姬子的头。这个触感对姬子来说比什么都还要珍贵,让她又流下大颗的泪珠。
虽然事态变得相当不得了,但日出却像是舒畅了许多似地吐了口气。
「哥哥……呜、呜呜……哥哥……哥哥——!」
『如果你们想妨碍我,妨碍这家伙的话……那就不用客气了,全部一起上吧!我会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打飞!』
日出一边大吼——一边甩了两个权威人士耳光,将他们打倒在地。
「————!」
「要带走HIMEKO的人是我啊啊啊!」
『啊啊?……想打架吗,你……』
「你妈在哭哦!」
『嗨,你们看起来很有精神嘛——我有话想对你们说。听好了,给我仔细听好——』
「开什么……啊?那家伙想干嘛……?」
「姬子……你等我一下。我有些话必须跟这群白痴说清楚……」
「开什么玩笑啊!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啊……开・什・么・玩・笑・啊・Yo!」
『……吵——死人啦啊啊啊啊啊啊!』
姬子双手紧握着裙子,强忍泪水。她的「大哥」像在哄孩子般,对她说:
针对一个人发出的敌意,充满了非比寻常的压迫感,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
「那就握住我的手吧——如果能让你露出笑容,我愿意做任何事。」
面对瞪大眼睛的权威二人组——日出的眼神仿佛火焰般妖异地摇曳着。
姬子飞奔到他的怀里。
『谁都不能妨碍我们的自由!谁都不能挡住我们的去路!』
「我不想——看到你哭泣。」
『不管谁说什么,都与我无关——想骂我混账,就随便他们骂!我求之不得——我会带着这家伙,抬头挺胸地接受那些骂声!』
为了与伙伴们一同欢笑,走在那条自由的路上——他早已做好觉悟,跨越所有挡在前方的障碍,甚至不惜打破规则,也要勇往直前。
然而——观众席上的人看到这一幕,开始发出嘘声,仿佛在说「不可原谅」。
光是这样——她就觉得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也无所谓。
悠马丝毫没有畏惧,他用力挺起胸膛说道:
悠马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会场陷入一片寂静——下一瞬间。
——呼唤了她的名字。
「他好像想说些什么耶?」
悠马这么说道,他的眼神锐利,充满不容分说的气魄。
虽然抱怨声依旧不绝于耳,但会场已经比刚才稍微冷静了一点。悠马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彻整个会场。
悠马直直盯着姬子的双眼,继续说下去。
『这家伙是我的小妹——是我无可取代的伙伴!怎么可能交给你们啊!——给我滚,你们这群笨蛋!』
在依旧看不出半点权威的两人身边——似乎传来了理智断线的声音。紧接着,刚才一直强忍着怒气的日出站了起来。
姬子疑惑地歪头,看向悠马的脸——这个瞬间,悠马一改原本对姬子露出的温柔表情,眼神锐利地摆出严肃的神情。
「啊……好、好的?……呜呜。」
「我——什么都愿意做。」
悠马随意伸出伤痕累累的右手。
「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
姬子抬起头——看到他的脸后,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泪水从她大大的圆眼中不停溢出,同时——
悠马轻轻咳了一声,说出对他们而言决定性的一句话。
「………………」
「……咿!? 」
被悠马呼唤名字的瞬间,姬子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情感。
「你这混蛋瞧不起我们吗白痴!我们来当你的对手!」
「如果和我们分开……会让你只能流下悲伤的泪水。」
「——所以——」
「呼——……像我们这样的老人家,可不能妨碍年轻人呢……」
『嘘——嘘——嘘——嘘——谁在打呼啊,喂……你们的脑袋有一半在睡觉吗!谁是谁的东西?……少说那种梦话了……!』
「……唔……」
「……咦、咦?你、你是在说我们吗?」
「是来向我的HIMEKO道歉的吗……?就算他下跪我也不会原谅他就是了。」
会场中的人们仿佛爆炸般异口同声地大喊。
日出像是摆脱了什么似地变得神清气爽,而至今为止都若无其氮地劝谏她的后辈,也对前辈打倒权威人士的丑闻吐槽——
「……『我的』?」
他的声音好温柔、好温柔——充满了温柔。
『因为我是————《不良》——!』
「可是,如果事情并非如此——如果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物。」
为她失去色彩的世界——带来鲜艳的色彩。
「「噗……噗呸啦啊啊啊!」」
「开……开什么玩笑!你有什么权利……!」
好了,先不管这些——会场内现在正笼罩在对悠马的嘘声之中。
听到悠马这么说,姬子打从心底感到遗憾地放开他。悠马依旧一脸严肃——他走到姬子背对着的、孤零零地伫立在舞台上的麦克风架前。
悠马点头答应姬子的心愿,以及发自内心的渴望。姬子握住悠马伸出的手,紧紧地缠住他的手,仿佛绝不放手、绝不离开他。
「我——不希望你露出悲伤的表情。」
「……前辈。」
『这家伙——绝对不会成为你们的偶像。因为本大爷——现在就要把这家伙带走!』
最后,他像在疼爱无可取代的宝物般,将全心全意灌注在话语中——
为了唯一的舍妹——他微微一笑。
「谢谢。」
「……喂,你们这两个混蛋权威……」
……这边似乎也产生了新的羁绊。
「笑一个吧————姬子。」
光是被他呼唤名字——心中就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无法停止。
他毫不犹豫地走在那条路上。从与姬子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变过。
「「「BooBoo!Booo!」」」
他的声音沁入心脾,每当他的话语响起,就让姬子感到无比幸福。
「别小看权威啊混蛋!小心我们滥用权力把你打垮哦哦哦!」
「喂……喂喂!你们在那边卿卿我我个什么劲啊啊啊啊!」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会一辈子追随你的。」
「滚回去!现在马上收拾行李回老家去!」
「不是为了别人,你可以为了自己好好思考。你可以为了自己,祈求自己的幸福。」
没错,因为悠马他——
「呜……啊啊……~~~!」
「这样啊……我知道了。」
「……嗯。」
观众原本气势汹汹地想上前理论,但被悠马一瞪,立刻闭上了嘴。悠马环视整个会场,继续说道:
「——你们从刚才开始就叽叽喳喳地吵死人了!是权威的话就拿出权威的样子,稳重一点啊!你们这两个蠢蛋,稍微为自己的言行感到羞耻吧!」
「什……这、这家伙,听不懂人话——!」
「什么事?」
「给我分开啊啊啊!现在马上给我离开我的偶像……HIMEKO身边啊啊啊!」
——照理说应该是这样,但悠马却从丹田发出大喝,反过来震慑了整个会场。在麦克风增幅之下,他的声音甚至让某些人不禁颤抖——悠马发出仿佛从地底传来的低沉声音。
这一定就是她所追求的一切。
「哥哥……呜……哥哥……」
观众们激动地破口大骂——评审席上的两大权威也对悠马发出嘘声。
「对啊对啊!给我滚回去!」
他是个能将信念化为坚定不移的骄傲——抬头挺胸地高声呐喊的超级大笨蛋。
「………………」
话虽如此,悠马的主张,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听了悠马的狂言妄语,有些人愣在原地,有些人不知所措。但在大部分的人都愣住的现状下,会场内已经没人记得要嘘他了——悠马退后一步,远离麦克风架,一名少女从背后向他搭话。
「……大哥。」
「嗯……哦,姬子,让你久等了?」
「没、没这回事!……那、那个……」
姬子忸忸怩怩,似乎有话想说——悠马搔搔头,开口问道: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咦?什、什么意思?」
「没有啦……我一时冲动,说了些难为情的话……还把你牵扯进来。」
「!才没有……一点也不难为情!大哥,你很帅哦!」
「咦……哦、哦哦,是吗?」
「是啊……而且……」
姬子回想着悠马刚才说的话,气势十足地宣言:
「姬子也和大哥一样——是不良少女!我会照大哥说的,把那些妨碍我们的人……全部揍飞!」
「!……姬子……」
姬子大声宣言自己是不良少女,露出久违的笑容。悠马眯起眼看着那灿烂的笑容,开口问道:
「……姬子……你的幸福,就在我们……伙伴的身边吗?和我们在一起……会让你幸福吗?」
「?大哥,你在说什么啊……当然啊!除了这个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答案……嘿嘿♪」
『那个——各位,请听我说!』
『……嘿嘿☆』
「什么……你说有事,难道你受伤了吗!阿翔……阿翔——!」
看到姬子恢复原样,真理亚感到安心,一旁的萌也心情大好——
「咦、啊……神、神奈小姐!? 你怎么会在这里!? 」
「……姬子,有些话……不喵一下,就说不出口。」
「……什、什……什么、唔哦啊啊……?那个笑容是……」
被认定为偶像后,几十秒内就发表偶像毕业宣言——前所未闻的事件,却让评审席上的两大权威人物莫名兴奋。
「荒鞍那家伙,刚才居然惹哭姬子,等一下我要揍他。」
「「哦呵呵呵呵呵~~~」」
「唔哦哦哦!老夫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还热血沸腾啊啊啊!呀呼——!」
「好、好厉害……能量增加了五倍以上……!」
她走向麦克风架——调整一下呼吸,缓缓开口。
「感谢这个奇迹让我们能亲眼见证!呀呼——!活着真好——!」
「「「嗯、嗯……你很努力呢,都是为了我吧……」」」
观众们散发出异样的氛围,但姬子并不在意,堂堂正正地面对他们继续说道:
「呼……这样就搞定了!」
没想到,来的人是翔——狮子——不对,「暴冲虹鳟」一看到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
「……哎呀呀……有两只笨蛋不管我说什么就是听不懂,真是没品~~……」
「「「——————」」」
「咦?……!没、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你从现在开始,就由我的事务所负责照顾,要好好当个偶像——」
这次换姬子被悠马的笑容感染,感动地抱住他。悠马接住小妹,虽然有点害羞,仍说出另一句有点羞耻的台词,牵起她的手。
「咦……唔、唔哦哦!? 是HIMEKO……不对,是HIMEKO喵啊啊啊!」
「你又想做那种丢脸的事吗……小心我剥了你的皮,混账……」
在闹得沸沸扬扬的会场中,制造出这个状况的姬子——
「!阿、阿翔,阿翔的脸色……可恶,荒鞍!」
没错,来者是悠马的母亲神奈——真理亚慢了半拍才注意到她,从朱里身旁向她搭话。
「悠马同学,你被牵连进不得了的事了耶!」
——露出满意的微笑,仿佛完成了一项大工程。
——当、当……宣告一天结束的钟声响起的同时——
「啊,神奈小——母亲!您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是啊,呵呵呵……就是说呀!」
「咦,叫声……咦咦咦咦!小虹鳟、小虹……小虹鳟!」
虽然学妹已经放弃阻止日出狂潮,但这样似乎也让她豁然开朗。
萌宛如失去理性的野兽,扑向翔——使出浑身解数抱住他。
「哦、哦哦哦……!? 你、你明白了吗——!? 」
悠马一如往常地咧嘴一笑。
「姬、姬子……?喂、喂喂……你果然想当偶像吗……?」
「咦……咦、咦咦!兔山同学!」
当然,评审席上的老年泰斗——以及倒下的中年泰斗也猛然起身,为她加油。
「被她打一巴掌,我哪能睡得着啊!我要把那张笑容烙印在眼底——!」
「走吧,公主殿下——我们赶快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回去大家身边吧!」
「嗯……嗯哦!? 喂、喂喂……真是的。」
姬子大声喊道,吸引众人的目光——原本吵吵闹闹的观众,视线全都集中在姬子身上。
「——哥哥,那个,对不起……请等我一下!」
『所以……我一定不会忘记今天的事!……呃,所以……』
『HIMEKO——今天要从偶像毕业了~~!』
在会场照明的控制室里,见证一切的伙伴们——朱里等人虽然傻眼,亚德和真理亚却相视而笑。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没、没事……有事!我、我被勒住了……你、你力气小一点啦!」
「!嗯、嗯~~~……大、大哥……大哥~~~♡」
「你咂舌也咂太多次了吧!」
姬子笑容满面地回应,正要和悠马一起跑走时——评审席……那个被揍倒的老大师不死心地喊道:
「咦?……啊,呃……什么事?」
「等——等、等一下!你……HIMEKO!」
反正这方面的事已经无计可施,就先不管了——姬子继续用柔和悦耳的声音,对突破临界点的会场喊道:

『能成为偶像真是太好了……为了这一天,我做了很~~多练习……』
「吼哦哦……阿祥、阿祥……吼啊啊啊啊啊!」
「真、真嶋大人,这样会不会太严苛了!」
「!? 哎呀……为什么要把神奈小姐叫成岳母呢?能称呼神奈小姐为岳母的,只有确定会嫁进来的悠马的青梅竹马哦。」
「只要评审中有一人认同,当下合格者就视为偶像……你已经确定成为偶像,合格了!不,应该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意见!」
「呃,我才不想被你这么说……是说,我太担心翔,意识都开始模糊了。好,我要揍荒鞍。」
「……是吗……嘿,那就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啧,虽然这理由很牵强,不过……啧,完全不讲道理,啧,真让人说不出话……啧、啧!」
(萌心中)出现「只要发生什么事,都是悠马的错」的风潮。先不管这个,朱里疑惑地心想,翔是怎么来到这间操作室的?毕竟萌已经把关键的本人勒昏——这时,又有人走进操作室,回答了朱里的疑问。
「「「————咦咦咦咦咦!」」」
「——呀、呀啊啊啊!被、被发现了!」
(学姐在练习挥巴掌耶……!讨厌,我好心动……!)
「我有愿意回来的HIMEKO喵……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
「!? ……等一下,圣小姐,和母亲说话的人是我耶。」
「「对不起。」」
姬子用食指戳了戳柔软的脸颊,抛了个媚眼——说出决定性的一句话。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不满——但姬子对老大师的话做出意外的反应。
「!——好,大哥!」
「荒鞍同学和姬子应该有办法逃走……但我们逃得回去吗……」
老年与中年的权威人物异口同声地向日出道歉。
朱里叹了口气,吐出对回程的不安——随后,出入口的门「砰」的一声猛然打开。
「咦?……姬子已经变成偶像了吗?」
老大师的脸上仿佛写着『Lucky』,但姬子的问题更严重。看到妹妹精神饱满地回答,悠马不禁瞪大双眼。
老大师的强硬说词让悠马皱起眉头——但做出更激烈反应的,是那位粗暴的女性评审——日出。
与刚才悠马他们所说的《装出来的笑容》不同——看到姬子宛如星辰闪烁的灿烂笑容,观众们纷纷——
「……啊?那个大叔在说什么啊……?」
「吵死了,给我闭嘴,你们这两个臭权威!小心我再打趴你们哦!」
『那个……各位,今天谢谢你们……能在这里唱歌,我非常开心☆』
会场笼罩在令人耳朵发疼的沉默中,让人产生时间静止的错觉——但宣告午夜零时的钟声,告诉众人时间并没有停止。
「呵呵呵……难得出远门,我就顺便来参观一下~看到那个太会察言观色的聚光灯,我就灵光一闪……然后在途中逮到四处逃窜的小翔,把他带来这里了。」
「呼……呼哇哇!东、东云同学……安静……」
姬子可爱地歪头,「哦呜!」老大师呻吟,但又重新振作,大声说道:
「……哎呀~?你是不是误会了?荒鞍同学确定会嫁进来的人,只有和他同班、又是同为班长的伙伴,而且还是配得上他的伴侣的人哦~?」
「咦?……姬子……你到底要——」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呀呼——!」
姬子似乎想模仿悠马,但不小心咬到舌头——她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害羞地重新迈开步伐。
「……嗨~☆朱里、真理亚、亚德莉和小三三。看来大家都平安无事呢!」
「……真有姬子的风格!」
「呜哇——!呜、呜呜……好、好难受……(昏)」
虽然真理亚也没资格说别人——但这是两码子事。众人酝酿出大团圆的气氛,只有朱里一脸担忧。
「——不、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我要突破极限了——!」
「呼咻咻咻……呜呜,阿翔……我好担心,好担心你……你没事吧……?」
「你、你在说什么!不管有什么理由,既然来到这里,就必须尽到责任!半途而废逃走,对观众也很失礼吧!」
看到姬子《真正的笑容》,他们的情绪达到最高潮。
「这、这是……传说啊!诞生于圣诞节,仅限一夜的超级偶像……太美了,传说诞生啦!」
观众席上,惊慌失措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响起。
真理亚和朱里双手交握,发出优雅的笑声,互相较劲。神奈看着她们,露出微笑,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么说来,姬子也叫她「妈妈」呢……阿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不过,他得到了三个可爱的爱女。干得好。)
「悠马的母亲啊……那我也可以叫你岳母大人吗……」
(第四个……竟然……难道亚丹尔也是……又是个莫名有扮装价值的女儿……唔,我热血沸腾了!)
神奈对亚丹尔的参战感到战栗,却又一脸喜不自胜。不过——神奈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不是为了喜不自胜才来到这里的。她拍了拍手,催促大家撤退。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大家快点撤退吧?」
「咦?岳母大人?呃,可是……该怎么逃走呢……」
「呵呵呵,别担心,朱里……我已经找到逃脱路线了!」
「!? 真、真的吗!? ……啊,可是,这个状况……」
朱里环视操作室,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工作人员后,露出有些愧疚的表情。
「……虽然想为给无关的人添麻烦这件事道歉……但该怎么办——」
「——没那个必要哦。」
「咦?……——!? 」
神奈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同时现身的人物让朱里惊讶地瞪大眼睛。
「啊……啊啊啊,爱丽丝!? 是本人爱丽丝,姬子的妈妈……!? 」
「………………」
「啊、啊啊,那个,我平常受到姬子很多照顾……呃,对了!竟然强行带走姬子,太过分了!……是、是说,没必要道歉是什么意……?」
看到爱丽丝脸上依旧挂着微笑,自称前粉丝的朱里显得相当紧张……应该说她脑袋一片混乱,爱丽丝则冷静地对她说:
「我会亲自向相关人员道歉……责任也全由我来承担。所以你们没必要道歉……放心吧。」
「咦?……那、那个,您的意思是……」
「嗯,好啊……只要你希望,不管几次都行。」
悠马像之前那样,随意摸了摸姬子的头。姬子对悠马突如其来的行动有点惊讶,但没有隐藏自己舒服的声音。
「完全是私怨吧!总觉得各方面都糟透了!」
「——喂!你这家伙,是外人吧,混账……竟然在会场内制造混乱!乖乖束手就擒吧!」
「……小爱丽丝,我想再跟你好好聊聊。」
「嘿嘿,那就快逃吧——你要跟紧哦!」
负责引导的女性警卫们,似乎也相当辛苦。
「……呵呵,好啊。在那之前,我会努力让自己更有资格当姬子的母亲……这次我一定会更努力……」
(姬子的幸福……姬子所期望的幸福,绝对就在这里♪)
「呵呵……我们两个妈妈一起开茶会吧,不用那么拘谨~~」
听到姬子坦率的发言,悠马有些害羞地搔了搔鼻尖,牵起她的手。
「……我比不过你啊,姬子。」
「………………」
「!? 咦、咦……咦?」
爱丽丝将视线从操作室移到舞台上。她对混乱的周遭看也不看一眼,看着依偎在一起的悠马与姬子——
现役大歌手,更是姬子母亲的爱丽丝一脸认真地低头道歉——结果变成『悠马一伙』来绑架姬子,他们只能感到困惑。
出道几秒后就发表《偶像毕业宣言》,让会场内气氛沸腾——姬子已经不再注意其他事物,带着一如往常的笑容回到悠马身边。
「咦?哥,你说什……哇、哇啊啊!」
「……我有点嫉妒呢……」
「……这样啊。」
她牵起唯一一位前来迎接自己的王子的手——在钟声不断回荡的会场中,灰姑娘就算没有魔法,也带着比任何人都幸福的满面笑容,奔向王子的怀抱。
「——那么,之后的事就交给我,你们回去吧……好了好了,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哦?」
「嘿嘿……那么,哥,我们走吧~~♪」
「……反倒是我必须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好!姬子绝对不会离开……我会一直跟着哥哥~~!」
「来,姬子——绝对不要离开我身边!紧紧抓住我的手!」
对姬子来说,这份温暖比任何荣耀都来得重要。
神奈轻快地笑着回应,爱丽丝有种得到救赎的感觉,在心中向她道谢——然后祈祷下次能再见面,目送神奈离开。
「真不想承认……这就是偶像的年轻气盛所犯下的过错。」
「!……好~♡」
「!……好的,这件事请交给我们吧!」
「啊、啊呜……哥、哥,怎么了?……我是很高兴啦……」
姬子歪着头,看着沉默的悠马。刚才在会场做出爆炸性宣言的姬子,仿佛已经忘了那件事,只注视着悠马。
朱里用纤细的手臂摆出挤出肌肉的姿势,真理亚则微笑着鞠躬,亚德尔则点了个头回应——萌背着头昏眼花的翔,离开了操作室。
不过爱丽丝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刚才的微笑。
先不管那些不肯罢休的警卫——刚才追着悠马他们的女性警卫们,正在引导舞台后方的偶像候补生们,确保她们的安全。
「是、是吗?……嘿嘿,以后,不管几次……我都希望你这么做♡」
观众们惋惜地试图挽留离去的姬子——但这些声音完全传不进姬子耳中。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一个人。
她转身背对观众们的呼唤、闪耀的舞台和灿烂的赞赏——
「……嗯,是啊……到时候我一定会再次向你表达我的谢意。」
(哥哥的手……欸嘿嘿,好温暖哦♡)
好了,先不管她们——悠马无奈地看着男性警卫们步步逼近,姬子则使尽全力紧紧握住他的手。
「不会,我才要谢谢你们……姬子就拜托你们了……好吗?」
没错——时间的话,要多少有多少。
看到悠马的笑容,姬子也回以如花般的微笑。他们正打算撤退到舞台后方,不肯放弃的观众们,对着仅此一晚的偶像的背影大喊:
「……嘿嘿,没什么,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那个,各位候补生?现在不是翻白眼『喀!』一声昏倒的时候了,请快点去避难!」
「!……姬子。」
「咦?啊……好、好的!那个……爱丽丝小姐,非常谢谢您!? 」
……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这和乐融融的气氛。刚才因为会场混乱,无法踏进舞台的警卫——不是在建筑物内追着悠马他们的女性警卫,而是负责舞台周边的男性警卫们。
「嗯,我很期待哦~~」
看到他们幸福的模样,爱丽丝露出与言语相反的微笑。
「……姬子,你找到了跟我完全不一样的幸福……对吧?」
其中——将姬子视为劲敌的蝴蝶夫人高声说道:
「竟然对荣耀不屑一顾,选择一个男人……HIMEKO小姐,真是可怕的孩子!不过——好厉害!」
「回来啊啊啊!再一次,再一次就好,唱首歌吧啊啊啊!」
「……嘿嘿,姬子……只要跟哥哥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哥……?」
「HIMEKO喵……不要走……不要走啊啊啊!」
神奈在道别时——也对爱丽丝笑了笑。
悠马觉得这样的师妹比自己坚强许多,比任何人都无敌——
「谁理她啊!我也想跟偶像私奔啊啊啊!」
「那个,前辈,上头……那个自称大歌手爱丽丝的人,指示我们放过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