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吾流之丘高中,校慶
《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初美陽一 · 3.2萬 字
對高中生來說,一年一次的重大活動——十一月初,悠馬等人就讀的吾流之丘高中,終於迎來了這一天。沒錯——就是校慶當天。
準備期間的一個星期前,正是最忙碌的時期,甚至有學生因爲疲勞過度而累倒——不過到了當天,大家似乎都把疲勞拋到腦後了。
悠馬的班級也不例外。校慶當天,就連平常缺乏幹勁的男生都充滿了熱情——不過,他們興奮的原因似乎另有其事。
「喂——開什麼玩笑!這是什麼鬼啊!」
一名男生氣憤地將女生給他的——疑似服裝的東西塞到對方面前。
那是女僕裝——而且被塞到女僕裝的不只他一個。包含悠馬和翔在內,班上所有男生都被女生硬塞了這套衣服。
男子漢中的男子漢・荒鞍悠馬代表抱怨的男生,提出抗議。
「喂……我們班的攤位不是『男裝侍應生咖啡廳』嗎!扮裝的應該只有女生吧!爲什麼連男生都要穿女裝啊!? 」
悠馬的抱怨,被和他一樣是班代的女生——東雲朱裏給擋了下來。面對氣憤的悠馬,朱裏一臉從容地回應道:
「哎呀呀,荒鞍同學,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們班的攤位……可從來沒有說過是《男裝侍應生咖啡廳》哦?要我證明給你看嗎……學園祭執行委員八橋同學……動手吧~!」
「Sir, yes sir!」
在朱裏的指示下,執行委員八橋同學和班上的女生合力將大大寫着《男裝侍應生咖啡廳》的布幕拉開——接着點燃調理用的卡式瓦斯爐,烘烤那塊布幕。於是——
「什麼……?這到底……什、什……什麼!? 」
悠馬也不禁大喫一驚——在《男裝侍應生咖啡廳》這幾個字的正中央,文字開始滲了出來——變成了《男裝女僕咖啡廳》。
「——居、居然是熱轉印!? 這是怎樣,根本是詐騙吧!? 」
爲了「讓男生穿女裝」這種愚蠢的目的,居然特地準備了這種機關,悠馬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種事——朱裏帶着微笑,對他說:
「這下你明白了吧……呵呵呵……哎呀……明明有那麼明顯的空白,卻直到今天正式上場前都沒有人發現,這隻能說是怠慢了吧?既然明白了,就乖乖地讓男生也穿女裝,一起炒熱咖啡廳的氣氛吧~?」
「唔、唔唔唔……!」
朱裏的理論雖然強硬,但悠馬卻無話可說——不過其他男生代替他,異口同聲地抱怨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男生不是隻要負責幕後就好了嗎!」
「你看!亞丹爾都傻眼了,一副不想管你的樣子!荒鞍同學……你這樣還想堅持己見嗎!? 」
他說了——斬釘截鐵地說了。翔有着圓圓的大眼睛,以及在男生中相當矮小的身高,老實說,他那張可愛的臉蛋就算僞裝成女生也完全說得過去——但他還是說了。正面接受了翔的主張後——朱裏也露出有些焦急的神色。
似乎沒什麼興趣。亞丹爾的心情——她對男扮女裝沒什麼抗拒,對男生要不要男扮女裝也沒興趣,所以就順着朱裏的意思回答了。不過,雖然只是基於好奇,她似乎也想看看悠馬男扮女裝的樣子。
「男人穿女僕裝,誰會高興啊!沒人想看啊啊啊!」
「——啊,不過相對地,男生要負責幕後工作,量是女生的兩倍以上。你們可別以爲自己可以輕鬆哦?要是敢偷懶,我馬上就會揍飛你們哦?」
而且,這個『原來如此・THE・姬子』——還抬眼看着悠馬說道:
「!? 我、沒出息……?以同伴的身份……?這、這是什麼意思,班長!? 」
「真、真的嗎!? 欸、欸嘿嘿……那、那麼……」
「東雲同學!? 你真的沒事嗎!? 我好害怕!」
「吵死了——!你們這些傢伙,一個個都只想輕鬆!趁這個機會,給我改改你們的劣根性——!」
「……班長,你明明還沒輪到班……爲什麼?」
「!? 」
「——————」
「翔!放心吧,我不會讓你這個同伴一個人去的!我會下定決心男扮女裝的!」
「我……我沒想到荒鞍同學是這樣的人……我一直相信,荒鞍同學會爲了同伴挺身而出——相信你是不良少年……可是,可是你卻……!」
「嗚……真、真的假的……可、可是、可是啊……!」
「!荒鞍同學……那麼!? 」
「對,我也有點這麼想!」
「這樣一點都不像男人……不對,一點都不像不良少年,荒鞍同學——!? 」
雖然吵鬧也該有個限度,但男生們似乎也決定要男扮女裝了——看到這個結果,執行委員八橋同學佩服地對朱裏說:
「「「………………」」」
「——我怎麼了嗎?荒鞍同學。」
「唔、唔唔……!……可是,兔山同學……我覺得你穿起來會很好看哦?」
「嗯……這個嘛……沒事的。我有最終手段,交給我吧。」
「……什麼怎麼樣……」
雖然八橋同學很害怕,但正如朱裏所說,她決定趁現在進行準備。
姬子有些害羞地紅着臉,不過她雙手握拳放在身前,微笑着擺出姿勢——就連悠馬都覺得不妙,呼吸稍微停止了一下。
「荒、荒鞍同學……!就是說啊,嗯!堅決反對!」
先不管這個,差點要落空的女生們,陷入了危機。看着以悠馬和翔爲中心反對的男生們——執行委員八橋同學,以不安的語氣對朱裏說道:
「唉……竟然惡搞成這樣,什麼女裝啊。可惡,班長那傢伙……」
「幹嘛,班長……這次不管你說什麼,我和翔都不會讓步的。明明都說不要了,卻硬是要逼我們做,這種事啊——」
以爲可以輕鬆的男生們,全都垂頭喪氣了起來。不過,倒也不需要同情他們。
「怎、怎麼辦,東雲同學……感覺,好像不太妙耶……?」
「!? 班、班長……你剛纔說不良少年——!? 」
「——————!? 」
「就是說啊!明明說得好像男生什麼都不用做一樣……根本是詐欺!」
「嗯哦……什麼啊,是姬子啊,怎麼————唔、唔哦!? 」
「哈哈哈,這是對你的陰謀的一點小小的報復。就算你現在正捏着我的臉頰,我也會繼續說下去。就算臉頰被撕裂也會繼續說下去。」
「沒錯——我做就是了,啊啊,我做就是了!喂,所有男生……你們也別再嘰嘰喳喳抱怨個不停了——!? 」
而且——她維持着姿勢,微微歪着頭,看着沒有反應的悠馬。
朱裏以右手拭淚——同時若無其事地藏起用來假哭的眼藥水,以極爲認真的表情,回答悠馬的問題。
朱裏輕輕眨了眨眼——接着,她站到了悠馬的面前。
悠馬班上的《男裝女裝奉侍咖啡廳》是每段時間輪流換班制。悠馬、朱裏和亞黛爾楚是第二班——只有翔是第一班。因爲男女更衣室分開,必須在其他地方換衣服,所以翔不在這裏——翔直到最後都還很不情願,悠馬也差不多,獨自垂頭喪氣。
「那個、那個……姬子,想讓哥哥看看這套衣服……所以就飛奔過來了!」
「唔、哦、哦……那個、該怎麼說呢,那個啊……」
「翔說得沒錯……!我身爲男人中的男人,身爲不良少年,可不能做穿女裝這種輕浮的舉動……!我要和翔一起堅決反對!」
此時——悠馬像是想起什麼似地補充道:
「你你你、你這是在哭着求我嗎!? 我、我纔不會上當,纔不會上當咧!? 別、別小看我哦!就算我再怎麼單純,也不會——」
男生們大聲抗議——但朱裏卻毫不退縮。聽說她直到一年級時都很膽小,但自從成爲悠馬的夥伴後,就變得堅強許多。
不出所料,當悠馬恢復理智時,準備工作已經完全就緒,接下來只等學園祭開始。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回頭了。
——悠馬復活了,他稱讚姬子很適合這身打扮——姬子又用撒嬌的聲音央求着。
「沒事,沒事。好了,別管這個了,趁荒鞍同學還沒恢復理智,快點進行準備吧——一口氣做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呵呵呵呵……」
——面對堅決反對的悠馬,朱裏突然眼眶泛淚。悠馬雖然有些慌張,但又告訴自己:「慢着,別慌,這是孔明的陷阱。」
然而,此時憤慨起來的,卻是出乎意料的人物——翔。
「唔、唔唔……!? 」
「荒鞍同學,你這樣太過分了……竟然找各種理由,只讓女生喫苦……太過分了!」
朱裏使出渾身的力氣捏着悠馬的臉頰——悠馬忍耐的毅力也很了不起。
「沒什麼……要擊潰烏合之衆,只要拿下大將的首級就夠了……很簡單……」
「——哥哥~~~!」
朱裏穿着執事服,紅着臉轉了一圈——因爲頭髮沒有剪短,所以再怎麼看都不像男人——悠馬對她露出笑容。
翔是個與不認真無緣、雖然有些懦弱但人品很好的男生,女生們也無法對他太過分——此時,悠馬也爲了支持翔的意志而站了起來。
「……荒鞍同學……嗚、嗚嗚……」
「東、東雲同學……你好厲害。竟然能說服荒鞍同學,讓男生們閉嘴……」
「「「嗚、嗚咕咕咕……!」」」
「——唔哦!? 咕唔唔……出現了,萬惡的根源——咦?」
「別說傻話了……別說傻話了,班長……人稱現代最高峯不良少年之王的本大爺,怎麼可能做出不像男人的舉動……!? 」
「不過,我或許想看看兔山穿女僕裝的樣子!」
「……咦?啊,嗯……我覺得小朱說得沒錯哦~?」
她的打扮與平時相差甚遠。雖然穿着類似女僕裝的服裝,但裙子是輕飄飄的迷你裙,大腿相當耀眼——不過,比起衣服,她的頭上戴着更奇怪的東西。那是髮箍型的——軟綿綿的垂下來的——狗耳朵!
順帶一提,被點名的亞丹爾——
「嗯,跟我想的一樣,超適合的。我還以爲你是男的呢。」
「沒錯沒錯,堅決反對哦啊啊啊!」
「女生自己玩得那麼開心,事到如今才把男生也拖下水,未免太自私了吧!」
「唔唔……其他男生就算了,兔山同學還真難纏呢……」
「……哦哦~?雖然我也沒期待你用這種打扮,會說出什麼機靈的讚美……不過,謝謝你的誇獎咯?我反而沒想到你會這麼說呢~」
「太過分了,荒鞍同學……只因爲自己不想穿女裝,就只讓女生……只讓我和亞丹爾這樣的同伴負責!這樣太沒出息了!? 就連亞丹爾都傻眼了!」
男生們一下子就被駁倒了——不過他們本來就抱着『只要能輕鬆就好』的想法,所以也沒什麼同情的餘地。
「……雖然是被班長慫恿……我、我……竟然做出這種事……」
是角色扮演——完全就是角色扮演。如果在街上這麼做,說不定會被警察盤問。不過,姬子戴狗耳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雖然不知道『原來如此』是什麼意思——總之,就是原來如此。
朱裏從背後向悠馬搭話,悠馬轉過頭——看到她的模樣後,疑惑地歪頭。朱裏已經換上執事服——也就是男裝了。
悠馬和翔聯手,原本無話可說的男生們也復活了。
然而,就在悠馬陷入苦戰時——一名少女似乎剛走進教室,她用雀躍的聲音向悠馬搭話。
然而,朱裏——利用了亞丹爾微妙的反應。
「嗯,反正馬上就要輪到我了,我想說可以早點換衣服……你也不希望快輪到自己時才慌慌張張地換衣服吧?……而且,我對這種事有點興趣……怎、怎麼樣,荒鞍同學?」
「哦呵呵呵呵,荒鞍同學真是個不屈不撓的男人~我也不禁使出全力了~~」
「所、所以我就說討厭這樣了嘛~!我不會承認的,我絕對不會承認的哦!? 」
「你在說什麼啊,幕後工作什麼的,和男扮女裝接待客人的壓力,根本不能相提並論!你連這都不懂嗎!? 」
「你不懂嗎……那我就告訴你吧!」
「東雲同學!? 東雲同學,你好像變成武將了,你沒事吧!? 」
「荒鞍同學……」
雖然有一部分人背叛,讓翔也不禁戰慄——但總而言之,男生們在某種程度上團結一致地反抗了。這樣一來,或許就不會被迫穿女裝了。
朱裏的一句『不像不良少年』——讓悠馬踉蹌了一下。踉蹌,差點往後退——但他用力踩穩腳步,站穩身子。
「姬子,那個……好、好看嗎?……汪♡」
「……?那、那個,哥哥……姬子……這套衣服,不適合我嗎……?」
「「「……咦咦咦咦咦!? 」」」
「哎呀?真奇怪呢……說起來,我們可從來沒說過『男生什麼都不用做』或是『只要負責幕後就好』之類的話哦?不過……我們確實說過『好想穿穿看男生的衣服~』之類的話就是了。把這句話解釋成『男生不用穿女裝』,應該是你們自己的問題吧~?」
「荒、荒鞍同學這個笨蛋——!? 不要這麼輕易就答應,你不是說不要嗎——!? 」
「什麼!? 不、不是,所以說……男生會負責幕後工作,會比女生多做一倍!? 」
「……請等一下。我還是反對!身爲一個男人——我對於穿女裝還是有所抗拒!」
「——————啊!? 不、不會不會,很適合你哦!? 哦哦……真了不起!」
「我死都不想這樣!糟透了,我一定會詛咒你到下輩子的!? 」
「!? 班、班長!? 」
面對咆哮的悠馬,男生們無言以對——無法原諒的翔從他們之中出聲指責悠馬。
看到姬子跑過來——悠馬不禁瞪大眼睛。
「纔不是呢……荒鞍同學,你這樣太沒出息了……所以我纔會以同伴的身份,替你感到難過!」
「那個……希、希望哥哥……可以稱讚我可愛……」
「……啊!? 不、不是,爲什麼啊……沒、沒必要叫我做到這種程度吧!? 」
「不、不行……因爲,姬子,想聽哥哥說我可愛……所以,雖然很害羞,但還是穿來了……所、所以,嗚嗚~……如果哥哥不肯說的話……姬子,可能會害羞到死掉哦……」
「太、太誇張了吧!? 啊、啊啊,可惡……我、我知道了啦,真是的……姬子……很適合你,那個……很可愛哦?」
「!欸嘿、欸嘿嘿……哥哥……姬子,好幸福哦♡」
「哦、哦……總覺得,每次說出這種話,我就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
悠馬的臉已經紅到不能再紅了——但姬子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他心想,算了。
然而,看着兩人互動的朱裏——卻一臉凶神惡煞地站在原地。
(又來了……又來了,那個荒鞍……他明明就常常對姬子說『好可愛』……卻從來沒對我說過……)
朱裏氣得火冒三丈,但她拼命地對自己說『冷靜,冷靜啊,朱裏——你是少女吧!』,並冷靜地思考。
(……這麼說來,去海邊的時候,荒鞍同學也對姬子說『好可愛』……可是,卻很少聽到他對聖同學這麼說……嗯,原來如此。我下一個目標——已經確定了!)
朱裏用力握緊拳頭,瞄準了黃金目標——!
(名字之後是——我要讓荒鞍同學對我說『好可愛』!而且——要比聖同學更早!我要搶先她一步!)
在朱裏心中,這個過於渺小的目標,就在她重新宣言的瞬間——既然已經決定,爲了達成目標,她必須擬定作戰計劃。
(嗯~~該怎麼辦呢……話說回來,如果要讓他對我說『好可愛』,現在可不是穿男裝的時候……要像姬子一樣,試着角色扮演嗎……)
悠馬當然不可能察覺到朱裏那小小的決心,他直接對姬子拋出疑問。
「是說……之前聽你說是動物咖啡廳,我還以爲是貓咪咖啡廳那種……但看起來完全不一樣耶?」
「是的。呃,我記得應該有宣傳單……」
「!姬子,我也對那個有興趣……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咦,朱裏同學?好……當然可以!」
「沒人叫你道歉啊。」
朱裏沒有回應悠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動物角色扮演咖啡廳——如果可以在這裏借衣服,應該會成爲強大的武器,不過——
「好了,閉嘴,跟我來。」
「不行哦,悠馬,你這樣說……對正在穿女裝的啓輔很失禮吧!」
「哦,終於進來啦——」
「我、我的心被班長刺傷了——!? 」
「嗯,啊哈哈……嗚哦啊啊啊!? 可愛……被兔、兔山同學搶先了!? 」
「……吵死了……!別管我——」
……順帶一提,班上幾名女生——
「對不起~我長得沒有男生那麼可愛~」
「……怎麼樣啊啊啊!我如你所願穿女裝了!滿意了嗎……?這樣你滿意了嗎!? 你說啊,混賬!」
從教室的門外——隱約可以看見裙襬。恐怕是翔躲在門後吧——悠馬對這樣的他喊道:
悠馬搞不清楚狀況,只能焦急地對別過頭的朱裏說:
「……大哥!」
「再演一次不就好了。」
「雖然你用那種語氣,但笑着的翔好可怕!不,那個,呃……順序!要是提前,下一個就會出現空缺吧!? 這樣會給大家添麻煩吧!? 」
悠馬高興不已,但朱裏卻對翔——豎起大拇指。
「………………」
悠馬求救——朱裏對拖着他的翔說:
「大哥的話,不管穿什麼一定都很好看……請放心吧~!」
翔嘆着氣,低着頭移開視線,走進教室——乍看之下,完全就是個女孩子。乖巧的長相,很適合女僕裝——裙子應該是女生們最後的良心吧,姑且是長裙。
那身裝扮明顯與衆不同。眼神銳利的悠馬體格也很好,手臂粗壯——他呆站在原地的模樣,散發出驚人的壓迫感。
(我也像姬子一樣扮成小狗……嗯~~可是,小狗啊……我的形象不太適合小狗耶……汪喵、汪喵……嗯?……喵?喵……這樣啊,還有貓啊……嗯!對了對了,這樣的話就另當別論了。雖然汪也不錯,但還是喵吧。既然決定了,等我在這班上輪完一圈後,就靠姬子的人脈立刻去借衣服吧……嗯,不錯,這主意不錯!)
——忍住笑意,噴笑出來——翔的表情變得僵硬,但遲鈍的悠馬沒有注意到。這時,朱裏也注意到穿着女僕裝的翔。
「活該。」
「……荒鞍同學和兔山同學嗎……非常可以。」
「喂、喂——班長……班長——……」
「咦,因爲……要是拖到最後一刻才換衣服,感覺會很慌張,所以我就提早換好了……是說,悠馬也趁現在換衣服比較好吧——」
「……噗噗!」
悠馬回來了——他穿着被翔硬逼換上的女僕裝回來了。
「哎呀,別這麼說……只要忍耐一下就好了。」
看着這樣的翔——悠馬忍不住——
「………………」
「嗚、嗚哇啊啊啊!已經不聽我解釋了!? 誰、誰來……誰來救救我!? 」
「——兔山同學。」
姬子翻找着口袋,爽快地答應後——終於找到了宣傳單。
姬子一頭霧水,歪了歪頭。
「這種不置可否的感想反而更傷人!乾脆直接罵我算了!」
「——上吧☆」
「……哼!」
「吵死了——!別跟現在的我說話——!」
「喵、喵……嗯?哎呀,兔山同學——果然很適合你呢。呵呵呵……跟我想的一樣~」
似乎變成了奇怪的粉絲,甚至有人拍了照片。
朱裏相當毒舌——應該說,她異常地不悅。這也難怪——看到被翔逼着穿女裝的悠馬,她雖然覺得痛快了些,但仔細一想,問題根本沒有解決。
(哼……反正我就是個連男生都追不上的不可愛女人。)
「呃,我也不太清楚——欸,喂喂,連你都穿男裝了嗎?雖然你還是沒放下軍刀……是說,以順序來說,你應該是下一個吧?委員長也是,爲什麼你們都這麼快就換好衣服了?」
「…………唉…………」
「嗯,是啊~……有點超乎想象呢。嗯嗯,很適合你哦,真的——」
「嗯,謝謝你,姬子♪……嗯嗯……原來如此,不是動物咖啡廳,而是動物角色扮演咖啡廳啊……又是個小衆的……」
「目標進入中心點,快門……目標進入中心點,快門……」
「………………朱裏?」
結果,悠馬無法抵抗——被拖走了。
「就、就是說啊,翔……話說,很適合你,別在意……老實說,要是不說的話,根本不會發現你是男的……對吧,班長?」
「委員長、委員長~~?……?你到底怎麼了啊……」
「………………」
「班、班長!? 搭配男裝,你已經是男人中的男人了!? 」
「大哥……大哥不管打扮成什麼樣子,果然都很帥!」
「荒嵐同學,你太娘了。快點過來。」
「???啊唔……?」
「噗呃!? 竟、竟然只有這麼一句話……!? 」
「悠馬……咦?燈裏怎麼了?」
「……嗚~……」
「不對——!? 我不是在擔心那種事!不是那樣,我是希望你救我——」
「汪喵咖啡廳……果然很容易跟動物咖啡廳搞混耶。雖然我們班也沒資格說別人,但到底是誰想的啊……欸,委員長……委員長?」
用一句話來形容他——就是很猛。非常猛——猛到不行。
「………………」
「……咦?翔……什麼啊,你已經換好衣服了嗎?你在哪裏——哦?」
「啥……啥!? 不、不不,我是下一個……還沒輪到我啊!? 」
「好……我不能一直消沉下去……這是嘲笑翔的懲罰。我就心甘情願地接受兩倍的懲罰吧!放馬過來!班長——!」
「那麼,荒鷹同學也來換衣服吧。」
光憑這句話,就將他一刀兩斷——亞丹爾則「嗯」了一聲,點點頭。
雖然不想換卻沒逃走,這點真不愧是優等生——但亞丹爾卻鼓起臉頰——像在斥責悠馬般,用食指輕輕戳了他的鼻尖。
「啊,找到了!請看。」
雖然看起來不太像沒事,但只能放着不管了。在朱裏稍微陷入自己的世界時,剛纔離席的亞丹爾回來了。
「原來如此……悠馬穿女裝,就會變成這樣啊……嗯——」
翔沉默不語——隨後,他微微一笑。悠馬不明白他的意圖,身體一顫,翔的雙手纏上悠馬的右臂——緩緩開口:
「動物角色扮演……動物角色扮演啊……」
「太天真了……我可是從很久以前就盯上他們了。」
「吵死了,別跟我說話,荒鞍。」
悠馬散發出悲愴感,直挺挺地站着——接着瞪大雙眼。
「所以我纔不想換啊啊啊!……啊,哦哦,因爲太不想換,我突然慌了……不、不對,總之,我不想穿女裝穿那麼久,我想盡量拖到最後一刻,把惡夢時間壓到最短……」
「……我要在博客上寫說,我今天深深體會到姬子的溫柔了……雖然我沒有博客啦。」
「翔,你怎麼了!? 不、不是,那個……你在生氣吧!? 我笑出來,真的很抱歉!我道歉……所以原諒我吧!」
翔對哀愁肆虐的悠馬——露出燦爛的微笑,開口說道:
姬子不知爲何,雙眼閃閃發光地看着憤慨的悠馬。
「委員長……你好像想了很久耶……沒事吧……?」
「……嗯?啊,咦……翔、翔?怎麼了?」
「!? 咦咦咦,班長!? 怎麼了,突然大叫,發生什麼事了!? 」
「啊啊啊,翔太可怕了……已經、已經沒救了……」
「……我一點也不高興。」
「喂,翔——?……你幹嘛躲起來?進來啊……翔,喂,翔——?」
「哦哦哦……班長!你來救我了,班長——!」
就算現在有人說她「可愛」,她也是在身爲男性的翔之後。她不可能爲此感到開心。目標在戰鬥前就受挫,朱裏只能鬧彆扭。
對悠馬來說,他當然一頭霧水。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朱裏的心情好轉。他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孤注一擲——他決定孤注一擲。
「班長!? 班長,爲什麼!? 你有什麼不高興的事嗎!? 」
雖然有點擔心提議的學生的未來——但先不管這個,悠馬也從後面探頭看着廣告,念出店名。
混亂中的悠馬,被不由分說的翔帶走——在那之前,他與姬子四目相交。姬子瞬間驚覺——點了點頭。
朱裏莫名其妙地煩悶起來,悠馬感到困惑——這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
「那、那個,呃……」
「哦哦……!姬子,拜託,救救我——」
翔發出低吼聲,像是在威嚇——但剛纔差點笑出來的悠馬,似乎還覺得很好笑,他站在朱裏身旁,忍着笑對翔說:
「咦咦咦!? 我、我可沒這麼說啊啊啊!? 」
不過,即使被揍又被揍,再被揍——悠馬的耐打程度也不是蓋的。他憑藉着強韌的精神力——重新振作起來。
「是啊,真的很——很可愛呢?噗噗……」
「………………」
兩人暫時陷入沉默——被叫到名字的瞬間,朱裏完全停止了動作——接着,她緩緩地轉過頭——
「……什……什麼事~?荒鞍同學……悠馬同學♡」
「………………」
朱裏的心情似乎好轉了——悠馬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但他明白了一件事——悠馬似乎得到了一張用來對付朱裏的『牌』。他暗自決定,等朱裏心情變得非常差的時候,就用這張牌。
就在他思考着這些事的時候——心情大好的朱裏,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拍了拍手。
「啊,現在不是叫悠馬同學……而是悠馬!呵呵呵!」
「等、等一下!只有這個……只有這個饒了我吧!要是走到那一步,我覺得很多事情都會無法挽回啊啊啊!」
「咦~~真是的,你很不配合耶……悠馬同學♡」
雖然她已經不只是心情好,感覺變得有點奇怪——但總比一直生氣來得好吧。
就在這段期間——開始的時間終於逼近了。
「呃……姬子,學園祭差不多要開始了,你回自己班上吧。」
「啊……好!那哥哥……待會兒見!」
「嗯?哦……對了,等這場戰鬥結束後,我們去逛逛學園祭吧……」
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感覺已經立起了死亡旗標,但應該是錯覺吧——姬子也回到自己的教室後,執行委員八橋同學大聲說道:
「各位~~……差不多要開始了,準備一下~~!」
她發出信號的同時——包含悠馬在內,擔任第一棒的選手們都露出緊張的表情——翔則是一臉面無表情。
然後,那一刻終於來臨——學園祭開始了。
「好,你們幾個……鼓起幹勁上吧——!」
「哦~~♪(女生們)」「……哦……(男生們)」
「啊——銀針魚小姐……真的很謝謝你!……嘿嘿嘿♡」
「竟、竟然讓翔……讓很有男子氣概的翔穿成這樣……!不可原諒……總之我饒不了主謀荒鞍……!」
「銀針魚小姐!?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你沒事吧!? 」
「是。四之宮同學,有什麼事嗎?」
「話說,花咲女,你爲什麼饒不了我?我們被迫穿女裝的原因是女生的陰謀耶?爲什麼要遷怒到我身上?」
「我、我希望你能儘快消除女僕裝扮的記憶耶!? 」
「……!我、我知道了……謝謝你,東雲同學!雖然我不會忘記你把我捲入陰謀,害我穿上女裝,但這件事先擺到一邊,我現在很感謝你!」
「等一下,這件事傳開了嗎!? 太討厭了……呃、嗚、嗚哇!? 請、請不要看我,花咲小姐——!」
「藍、藍子同學,你沒事吧?走得動嗎……?」
「哦哦,抱歉……一鬆懈下來,就會忍不住客觀地審視自己的現狀……不扯開嗓子的話,實在撐不下去。」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那個,銀針魚小姐……銀針魚小姐?」
「啊……不、不好意思,請進。」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門喀啦一聲打開,有客人要離開教室。
「實際上,女客人幾乎都是亞丹爾在接待……真是幫了大忙。話說回來,唉……服務業比我想象的還要辛苦呢……」
萌當然聽不進悠馬的辯解。她釋放出修羅般的氣場,怒氣沖天——翔不知爲何感動地站起來。
即使如此,她還是——站在教室門前。她害怕被拒絕,可是她想好好地再和朱裏談談——可是,不行,她拿不出再踏出一步的勇氣。
「啊,好的……嗯?奇怪……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那個人……?」
「我纔不要。再說,根本不會有人對我性騷擾。你看看我,一點都不適合穿女僕裝……啊啊啊……我客觀地重新審視自己了,好想死……」
「好……話說回來,委員長……你的時間還沒到……沒關係嗎?」
「兔、兔山同學……你過來一下。」
「翔!? 翔從剛纔開始就有點可怕!你還在生氣嗎!? 」
「嗯,沒關係……老實說,兔山同學看起來也快不行了……而且荒鞍同學、我和亞丹爾都上場了,現在應該可以輕鬆應付……所以……兔山同學,你快去吧!」
「啊,不會,我才該說對不起。我走路太專心了……再見。」
「……咦?花咲小姐……?」
「翔、翔……怎麼會,我只是說出……心裏的想法……」
「花、花咲小姐……!被迫穿成這樣,我真的很難受……可是,花咲小姐說我很有男子氣概……我覺得得救了……」
「哦!? 」
「請你快點走開。」
順帶一提,翔已經遇到好幾次同樣的狀況了。《男裝女裝服務喫茶》的布簾就掛在入口附近,《男裝女裝》這個概念客人應該也理解了,所以他們只是在開玩笑……希望如此。不過,翔用毫無生氣的眼神掛着虛假的笑容,重複剛纔的應對方式,朱裏小聲地把他叫過來。
「太可愛噗啊!」
翔扶着腳步不穩的萌,如他所說,帶着萌離開——朱裏目送兩人離開後,對悠馬說:
「殺、殺了我!? 」
翔雖然語氣平淡,眼神卻毫無生氣——他機械式地繼續接待客人。他無視擔心自己的悠馬,走向下一位客人,前去點餐。
「嗯,沒關係……你看,荒鞍同學也是,一開始就被迫加入了。身爲夥伴,我就奉陪到底吧。」
「————」
雖然情緒的落差很大,但現在的悠馬沒有餘力顧慮其他人。
「啊,哦,謝謝……?」
「啊、嗯……你好像快到極限了……比、比起這個……剛纔的『請快點走開』有點不妙哦。對方也只是在開玩笑……雖然兔山同學應該也是在開玩笑,但如果你能再溫和一點,我會很感激。」
「兔山同學——帶銀針魚同學去保健室。」
「……嗚……」
「!? 銀針魚小姐……銀針魚小姐——!? 」
正如朱裏所說,亞丹爾明明也是從下一節開始幫忙,卻從一開始就加入了班上的行列——事實上,悠馬已經非常感謝亞丹爾了。
「歡迎光臨,請問要點什麼?」
翔又被客人叫過去了——客人臉上掛着不懷好意的笑容,應該是想捉弄他吧。朱裏提心吊膽,翔則用毫無生氣的語氣說出固定臺詞。
我明明纔剛斬釘截鐵地說「嚴酷的考驗即將開始」……抱歉,那是騙人的。人是會習慣的生物。雖然一開始那麼排斥女裝,但悠馬已經完全不在意,開始接待客人了。
「……小朱裏的班級,是這裏……沒錯吧……?……咖啡廳?」
「歡迎光臨,請問要點什麼?」
「總之,就是這樣……男客人的性騷擾就交給荒鞍同學了。」
「我去丟個垃圾,順便洗個碗……我到後面去。」
「荒鞍同學,你冷靜一點啦!客人會害怕吧!」
「————翔、翔——!? 」
「等等,兔山同學……再、再來一次,Come on!」
「……呀!」
獅子谷萌,KO——看到她徹底昏倒,朱裏對翔下達指示。
「可是,四之宮同學,我該怎麼說纔好呢?」
悠馬垂頭喪氣地走進教室裏隔出的區域後方——《臨時・工作人員休息室》。
「那麼……帶柳葉魚小姐去保健室了~~~!」
「……你、你真的明白了嗎……」
「回、回答得真乾脆!」
——沒自信地低喃的人,是朱裏的前・學姐平坂舞。她微微低着頭,緩緩伸出右手,正要將手放在教室的門上時——手卻在途中停了下來。
「真是的,荒鞍同學真不可靠。」
剛纔離開的女性讓翔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過印象跟某個人不太一樣,所以他認爲是自己多心了。
「還在生氣啊。」
「啊,翔、翔……啊啊,我聽說你被迫穿女裝,坐立不安就跑來了……!」
——若問她來做什麼,答案是來見朱裏的。上次暑假髮生的事,讓舞以自己的方式思考了很久——她想和朱裏好好談談,想聽朱裏怎麼說。可是——她遲遲無法打開門。
「藍——藍子小姐!? 你怎麼會在這裏……?」
「啊、嗯,拜託你了……不可以逃跑哦?」
「荒勞同學,你很礙事。別光在那邊說話,好好工作。」
接下來——對悠馬和翔來說,嚴酷的考驗即將開始——
「呵呵,沒關係啦!……話說,亞丹爾也默默地在幫忙呢。」
「哈嗚啊……翔、翔他……變成只屬於我的女僕了……」
萌衝進變成咖啡廳的教室。一看到她的身影,翔的眼神瞬間恢復生氣。
不,他可能只是有點自暴自棄了。朱裏一邊接待客人,一邊提醒悠馬。
「你、你意外地會記恨!? 對不起啦!」
——剛纔和翔相撞的女性,來到了悠馬他們班上。
朱裏嘆了口氣,毫不留情。傷心欲絕的悠馬決定先處理垃圾,儘量避開他人的目光移動。

悠馬對至今從未感受過的辛勞感慨不已——翔從後面說道:
「哇!啊,對、對不起!我走路沒看路……」
翔用力揮手,背對萌蹲下——萌衝向試圖躲起來的翔,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彷彿在說「不可原諒」。
「纔不會逃跑咧……再說我這身打扮,根本無處可逃啊……」
話雖如此,翔依然穿着女僕裝。他扶着萌的肩膀往前走——結果撞上了迎面走來的女性。
「……嘿嘿,是嗎……感激不盡!」
——我是來見朱裏的——要是她看到我的臉,露出厭惡的表情怎麼辦?要是她拒絕我、否定我,我該怎麼辦——舞滿腦子都是這些事,害怕得動彈不得。
「客人,我、我殺了你哦。」
「咦……可、可是,我……可以嗎?」
「嗯、嗯——這個嘛……『怎麼這樣,客人您真令人傷腦筋~』之類的,隨便應付過去就好了吧?」
「嗯——那就……你的心,一、個、吧☆」
萌支支吾吾地說,但翔感動得無暇顧及——他雙手交握在胸前,臉頰微微泛紅——抬頭看着萌說:
前途多難——朱裏嘆了口氣,就在這時——
「……唉。」
萌僵住了。翔擔心地呼喚她好幾次——萌的身體晃了一下——下一刻。
「夏啦夏啦——!(歡迎光臨的意思)……啊噠噠——!(謝謝惠顧的意思)……好,賣得不錯呢,就照這個步調繼續下去!」
「嘿、嘿嘿……身爲少女……我不能在你面前噴鼻血,不能噴鼻血……」
看來對方似乎誤會了。被叫過去的翔歪着頭,一副不知道哪裏說錯話的樣子——有點可愛(朱裏評)。
「這、這樣啊……總之,適可而止哦?」
舞連忙讓路,嘆了口氣。
「翔……我、我……很努力了……?……倒。」
朱裏無法抹去些許不安,一邊接待客人,一邊注意翔。
「銀、銀針魚小姐!? 銀針魚小姐吐血了——!? 」
爲了送萌去保健室,他再度邁開步伐。
「嘿嘿……店員,裙子底下是男用內褲嗎?還是女用內褲?我超好奇的,告訴我嘛~」
她又像這樣猶豫不決時,門喀啦一聲打開。舞心想「又得讓路了」,正要後退——然而。
「啊,不好意思,請進——」
「歡迎光臨——咦?……舞、學姐……?」
「……咦!? 小朱……裏?……咦咦咦!? 」
出來的是朱裏——光是這樣就夠讓人驚訝了,她還穿着執事服——也就是男裝。朱裏似乎被嚇到了,一臉尷尬,舞的嘴脣微微顫抖——
「什麼……爲什麼小朱裏會穿成那樣!? 不行啦,小朱裏不適合那種打扮——」
「……啊……」
「不適合……啊、嗚……」
看到朱裏的表情變得陰暗,舞在最後一刻把話吞了回去。
——她又差點擅自下定論了。在來這裏之前,她明明已經告訴過自己不能這樣了。可是,看到現在的朱裏——舞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不管怎麼說,這都太出其不意了,舞感到一陣混亂。
不過——朱裏一定是出於自己的意願,那個……穿男裝的。因爲朱裏已經不是軟弱的孩子了——所以舞重新——改口說道:
「……你穿成這樣——意外地很適合呢!」
舞咧嘴笑着說道——朱裏則一臉意外地愣住了。看到她的反應,舞害羞地搔搔臉頰,等待朱裏的回應。總覺得舞莫名地坐立不安,很稀奇又有趣——朱裏忍不住噗哧一笑。
「真是的……就算你說我穿男裝很適合,我也不會高興哦!」
「……咦、咦——?那小朱裏爲什麼要打扮成這樣——」
「啊,那是因爲,那個……我就是想穿這樣!……呵呵!」
「什麼啊~……好奇怪!……啊哈哈!」
兩人相視而笑——過了一會兒,沉默再次降臨。朱裏不知道舞來這裏做什麼,舞也還沒整理好思緒——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朱裏的視線遊移不定。
「啊,那個……就是……」
「…………!」
「悠、悠馬……你怎麼了?我就直說了……你很奇怪哦?」
「啊,對、對不起,舞學姐。我突然這麼大聲……」
悠馬從女僕裝的束縛中解放,在男子更衣室前大大地伸展背脊。戰鬥結束了——他以清爽的心情仰望天空,眼眶泛淚。
「……哈哈!」
舞——專心聽着朱裏說話。感覺這是第一次和她好好說話。不過——和以前單方面傾訴自己的感情相比,這樣開心多了——舞終於注意到這件事,有點害羞地笑了。
看來,她真的不知道原因——連亞丹爾本人都不知道了,「遲鈍本鋪」的荒鞍悠馬當然不可能知道——
「那、那個……悠馬,你有時間嗎……?」
「好,入侵成功了……說到校慶,就是邂逅的寶庫……在這裏的話,就算是我這種人,也有可能攻陷防禦變弱的可愛女孩……」
沒錯,正如亞丹所說——她穿着幾乎能看見身體曲線的緊身衣,頭上戴着兔耳髮箍——也就是所謂的兔女郎。
「……悠、悠馬,你剛纔都背對着我嗎……?其實你就算看也沒關係的……」
「啊,還有……聽說男生都喜歡這種打扮……而且特訓時也麻煩了悠馬,所以想說順便當作謝禮……」
「朱裏,跟我說說你的事——說很多很多!」
「那……那麼,下次見~~!」
「——啊!? 」
「啊、嗯、嗯……那個,我現在有點、不能換衣服……總、總之,那個,我有東西想讓悠馬看……跟、跟我來!」
「呵,你不會懂的……咦?亞丹……你還是穿着執事服啊?你不換衣服嗎?」
亞丹突然——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開始脫起執事服。他脫掉上衣,解開襯衫的扣子——一件一件當場脫掉。
朱裏帶舞到教室裏的座位,送上一杯紅茶。舞笑着道謝,然後和朱裏面對面。
亞丹再次拉着悠馬,悠馬也老實地跟了上去——不過目的地並不遠。兩人來到附近的體育倉庫——踏進這個昏暗又沒有人煙的地方。
「真是的,悠馬——我也會害羞的,快點!」
雖然還有些生硬,但兩人之間已經沒有隔閡。
「那麼,那個……爲什麼想讓我看這個?」
「嗯……這個嘛……」
「……悠馬……就算穿着女僕裝感慨,也一點都不帥哦?」
話雖如此,突然被帶到這種地方,老實說悠馬只覺得焦急。不過,他解釋成——這算是練習,或者該說是特訓的延長吧。
「嗚、嗚嗚……果、果然,不適合我嗎……」
亞丹爾以驚人的速度換好衣服後——又以驚人的速度飛奔而出。
藍莓塔是舞最喜歡的食物——在店裏點兩份也是從以前就有的習慣。朱裏還記得這件事,讓舞覺得很開心——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太好了,委員長……」
不過,悠馬更在意另一件事。
亞丹的話,讓悠馬也注意到漫長的戰鬥時間即將結束——下一班的女同學,對悠馬說:
朱裏和舞——已經沒問題了。躲在《臨時・工作人員專用室》裏看着她們的男生——悠馬,現在可以清楚地這麼確信。
悠馬小聲嘀咕——亞丹來到悠馬剛纔躲着的《臨時・工作人員專用室》,歪着頭對他說:
「?哦、哦哦……我知道了。」
「?喂、喂,亞丹……你來這種地方要做什麼?」
——看到朱裏難以啓齒的樣子——看到這個前・學妹的樣子,舞心想這樣不行。自己好歹是朱裏的前・學姐——必須稍微關心她一下。
「哦,嗯,是啊——嗯?……啊啊……是、是啊……?」
「嗯、嗯……根據我的計算………………大概還要一千年吧?」
「!? 咦……什麼……!? 咦!? 」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這樣啊!那麼,那個……我有東西想給你看,快點換衣服吧!來來,快點去更衣室!」
「亞丹!現在正精彩,安靜點!」
亞丹開心地笑着,臉頰微微泛紅——很適合,確實很適合。而且很危險,尤其是被緊身衣包裹的胸部,特別危險。
「喂、喂,亞丹爾……你怎麼了!? 發燒了嗎……連耳朵都紅了耶!? 」
「!? 沒、沒有沒有……不不、不是啦!? 我沒事……啊、啊!對了,我有事要去瑪莉亞去幫忙的茶道社!再……再見!」
「!……嗯!」
朱裏想說的事——不管怎麼說,最先想到的都是悠馬。接着是姬子、真理亞、翔和萌——舞誤會他是男性的亞丹,實在很難說明。朱裏一邊這麼想,一邊慢慢說起最先想到的悠馬的事。
「嗯……總之,有很多原因啦。就是這樣……拜託了!」
「……咦?」
「!是、是嗎?嗯、嗯嗯……那就好!」
高大男子說出這種膚淺的話——但不知爲何,他身旁的男子們反而情緒激動地稱讚他。
「………………」
「咦……?嗯、嗯……是沒關係……可以嗎?」
「呀!」
「咦?啊,是啊……呃,該怎麼說呢……」
「咦?啊、啊啊……呃,嗚哦哦!? 別拉我啊!」
「……啊!? 真、真的耶……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 」
抵抗無效,悠馬還是看到了——不過,眼前並沒有他想象中的模樣。亞丹確實穿着衣服——雖然穿着衣服,但那也是——
「噗、啊哈哈……這麼說來,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讓悠馬以外的男人看到我這副模樣吧。」
「唉……所以,練習結束後,你打算也穿這樣給其他人看嗎?……不過,我可要阻止你哦。太危險了。」
「咦……?! 好的!……跟平常一樣,兩份嗎?」
「那個……荒鞍同學,換班了……也跟東雲同學說一聲——」
「嗚、嗚哦啊啊啊!? 會害羞的話就別……咕……!? ……嗯啊!? 」
「推薦的什麼?」
「啊,嗯、嗯……之前,決定學園祭要展出什麼的時候……不是有人叫我打扮成兔子嗎?所以,如果今後我想要接近男生的話……是不是應該聽聽他們的要求呢……」
「咦——喂、喂!? 等等……你在做什麼!? 」
兩人再次相視而笑——但還是有點尷尬。不過,和以前不一樣——她們沒有錯過彼此,而是互相交流。
亞丹有着各種複雜又麻煩的隱情,朱裏也稍微煩惱着該如何說明——
兩人同時歪頭——接着,亞丹爾維持歪頭的姿勢,臉頰突然紅了起來。
「呃,那個,我想他應該沒有女朋友……嗯——嗯——(怎麼辦,果然很難說明啊……)」
「咦……咦!? 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我還沒辦法突然做到那種程度!要再……多特訓一下才行!」
看到舞真的很開心地笑着——朱裏也跟着笑了。
「推薦的——」
「那朱裏——藍莓塔,麻煩你了!」
「哦、哦哦……那還要多久的特訓啊?」
「這這、這樣啊……啊,不過,你是不是帶了一個穿女僕裝的壯碩女生啊!? 咦咦……亞丹同學有女朋友啊~……」
「!藍莓塔!」
「……不,沒這回事……」
「……?奇、奇怪,這是……怎麼回事……臉好燙……奇怪?」
「不,沒必要聽那種要求!太危險了,還是算了吧!」
「……嘿嘿!」
看來,她真的在悠馬提醒之前都沒發現。悠馬傻眼地心想「這是怎樣啊」——亞丹爾則是對自己露出苦笑,用指尖搔着臉頰——說道:
「嘿嘿……什麼嘛,天空的蔚藍真是刺眼啊……」
「……哦、哦……謝謝……」
「骨頭都化成灰了!也就是說,你活着的時候絕對看不到啦!」
「嘻嘻嘻。」舞笑着對一臉抱歉的朱裏說:
「咦?那、那個……亞丹同學——!? 啊,對了……亞丹同學和朱裏同校啊!? 」
「嗯哦?啊啊……我得馬上換衣服,之後的話?」
「是、是兔子裝……怎、怎麼樣?」
「唔唔……嗯?啊……好像要換班了哦?」
「……好的……我想說的事——多得數不清!」
「啊、啊啊……你等我一下……嘿咻。」
「咦?喂、喂喂,你真的沒事嗎……呃,你換衣服也太快了吧!? 」
被留下來的悠馬,只能這麼喃喃自語。
面對這過於突然的行動,悠馬也只能慌張地移開視線——不過,衣服摩擦的聲音還在持續。咻、咚,脫掉的衣服掉落地面的聲音接連響起——等到聲音終於停止時,亞丹以細小——微妙地性感的聲音對悠馬說:
——舞幾乎是反射性地開口,但語氣很平靜——她微笑着問道:
「呵呵……悠馬果然意外地紳士呢……那麼,來吧……差不多可以轉過來了吧?」
悠馬被亞丹拉出《臨時・工作人員休息室》——舞眼尖地發現兩人中的亞丹的背影。
——被舞這麼一問,朱裏反射性地回答了。她也和舞一樣——想和她好好地聊一聊。話雖如此,卻找不到機會——所以被舞這麼一問,她就下意識地回答了……而且聲音還很大。
就在悠馬被亞丹爾拋下時,幾乎同一時刻——有可疑的人影潛入正在舉辦校慶的學校。那是一羣外表看起來就很粗暴的男子——其中一名身材特別高大的男子,露出下流的笑容說道:
這已經不是大膽——而是脫掉衣服,叫人過來看的——有點『癡』的等級了吧。到底在想什麼——亞丹像是等不及了,一把拉過悠馬——硬是讓他轉向自己。
「啊……抱歉,委員長她……可以讓她再待在那裏一下嗎?」
「不、不行,我怎麼能做那種事!你、你到底在想什麼……」
「……嗯?……嗯……?」
悠馬心想,朱裏和舞一定有很多話要說,難得這麼體貼——悠馬微妙地感到滿足,但亞丹卻拉住他的手。
「真、真不愧是鐵平……!雖然只是把希望寄託在校慶上,讓負的百分比儘可能接近零的百分比而已,但你爲什麼能這麼強勢呢……!? 」
「而且在這個時代,竟然還能說出『可愛女孩』這種腐朽的詞彙,你根本是老古董的化身……!老實說,我有點想吐了……!」
「說起來,你看起來就素行不良,而且也沒有能獲准入校的資格,所以只能偷偷摸摸地入侵……你到底有多不死心啊……!」
「嘿嘿嘿,你們別這麼誇我嘛……我最近的淚水都變成血淚了。」
雖然鐵平同學真的流出血淚——但他很快就振作起來。該怎麼說呢——這種不屈不撓的精神,實在是很纏人。真的很纏人。太纏人了。是肥肉嗎?
「好!那我們走吧……!今天一定要挽回《有點不受歡迎》的名聲(他大概是想說挽回)!你們幾個,跟我來!」
「好耶——!我們走——!」
「話說回來,你幹嘛故意把目標定在《有點不受歡迎》啊!」
「你就是這樣纔會不受歡迎啦,人渣!」
「去死!」
「唔哦哦哦!這是怎麼回事,血淚流個不停啊——!」
鐵平同學衝了出去——但前方突然出現一名身穿執事服的男子。
「呼、呼……嗚、嗚嗚……剛纔和悠真在一起的……是、是怎麼回事……?」
他按着胸口,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後——應該說她,亞丹也過了一會兒才注意到鐵平同學他們的存在。
「……嗯?你們幾個,好像在哪見過……」
「……啊啊啊啊!? 你、你這傢伙……是那時候的裝模作樣男!? 」
「……呃……啊——嗚——……」
雖然鐵平同學似乎記得很清楚,但亞丹似乎完全忘記了。不過,鐵平同學可是不死心、不氣餒、不受歡迎的三拍子俱全——他擺出架式,準備趁現在一雪長年的怨恨。
「在這裏遇到我算你倒黴……!我要打垮你!你們幾個——上啊!? 」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看來你們是無法之徒——就讓我來讓你們後悔,竟然敢對我口出狂言。」
「呼……沒想到還有賣可麗餅的。而且,還滿好喫的。」
「真、真的嗎?太、太好了……♪」
「啊,原來如此。嘿嘿……抱歉,姬子。」
一羣人喊着莫名其妙的話,抱着鐵平和四天王(笑)離開——但走到一半,他們停下了腳步。
雖然有點引人側目——但姬子似乎很喜歡,而且也真的很適合她——悠馬心想,再維持一下這個狀態也無妨……不過——
「這、這氣氛怎麼像在守靈……呃,這樣算符合主題嗎……?那、那個~不好意思,我們該怎麼做——」
「不過,總覺得……有點幸福……欸、欸嘿♡」
「啊,那個……呃,因爲大哥說我可愛,我很開心……該、該不會,其實很奇怪吧……?」
「是、是哦……這還真教人意外。不過,沒差啦。」
這時——四名男子毫不畏懼地走向前。
「喂————!? 你們沒有入校許可證吧喂————!? 非法入侵者要直接嚴懲,做好覺悟吧!? 喂!喂————!? 」
「喂喂,你喫慢一點啦。真拿你沒辦法。」
「總、總覺得不太能接受……不過,總比被不認識的人掏耳朵好吧……?」
「謝謝您~!來……哥哥,請吧!」
「同上——終於被逮到,接受社會制裁的《緩刑的帕克拉雷》!」
「……只有學園祭期間哦?結束後要乖乖拿下來哦?」
「那、那我要開始嘍……不過,太暗了看不太清楚……」
這攤位完全沒有鬼屋的恐怖感,反而讓人覺得可憐——悠馬姑且付了錢,心想機會難得,就請對方幫他掏個耳朵。
「嗯?怎麼了,有什麼有趣的東西——啊噗!? 」
「!? 你、你們是——《鐵平軍團・四天王》!」
「總之就是這樣……給我記住——!? 」
「「「「來吧——儘管放馬過來!」」」」
「所、所以我就說……真是的,你再稍微想一下啊……」
「太、太可憐了!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誰會想來這種莫名其妙的攤位啊!」
「…………算了,沒差。」
舍妹太引人注目,悠馬也覺得有點擔心。不過,這又是另一回事了——悠馬決定先和姬子兩個人一起逛學園祭。
「啊……是,瞭解!」
「即使如此,我們今後也一定會繼續追隨鐵平的——!」
「也就是說,鐵平的水平也和路人甲差不多了——!」
「啊啊,雖然又臭又髒,但這就是所謂的堅持吧——!」
「哥哥,請你不要動……嘿咻、嘿咻。」
「啊、啊……還有哪些攤位啊?咖啡廳、拉麪、炒麪、咖啡廳、休息區、咖啡廳……雖然我沒資格說別人,但咖啡廳也太多了吧……」
萌不聽翔的制止,拖着他跑走了——亞德目送兩人離去,微微歪頭。
「「「「「怎……怎麼可能————!? 」」」」」
冠上自己名字的軍團名的四天王出現,令鐵平不知爲何嚇了一跳——亞丹則緩緩凝視着四天王。
「對呀♪欸嘿嘿……能和哥哥一起喫,姬子好幸福♪啊呣啊呣……」
亞丹狠狠地瞪着鐵平同學——同時把手放在隨身攜帶的軍刀刀柄上——以充滿威壓的語氣放話: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悠馬剛纔明明沒那麼在意,現在卻莫名感到難爲情。不過,讓姬子跪坐着等太久也不好意思——悠馬終於放棄掙扎,將後腦勺靠在姬子的大腿上。
「啊……在那裏!有一羣怪人闖進來了!」
姬子用指尖拭去沾在悠馬嘴角的鮮奶油,然後舔掉。悠馬慌了手腳——姬子也慢了半拍,臉頰染上紅暈。
「咦……咦咦咦!這是什麼制度!我付錢是爲了什麼啊!」
「!? 喂、喂,姬子……在、在公共場合……很難爲情耶!? 」
「《鐵平軍團・四天王》之一——雖然最沒存在感,卻最先出場,所以意外地容易讓人留下印象的《貫徹骯髒差事的班恩》!」
從他們身後走來的女生,一拳就將他們打飛——順帶一提,是萌。
「……那麼,我要和翔去逛學園祭了……亞德,再見!」
「嗚……嗚嗚……!? 」
姬子不知爲何抓着悠馬的袖子,鼓起雙頰。悠馬疑惑地問她怎麼了,姬子突然跪坐下來——張開雙手,擺出迎接悠馬的姿勢。
「啊,嗯……慢走。」
「啊嗚……姬子也是沒資格說別人的一分子——啊嗚?哥哥,那個是什麼?」
「選、選一邊啦!而且,既然這裏都寫到『各退一步』了,就表示你們其實還是有點無法接受吧!」
這次她似乎迷上了日本漫畫。亞丹,你會不會太淘氣了點?
「嗯哦……哦,是姬子嗎!? 」
「……到底是怎麼回事……算了,不管了。去瑪莉亞那邊吧。」
「……啊,這、這樣啊……那……」
「………………」
「……喂————……報告得好,值得誇獎————……」
「?唔……我從來沒覺得鬼怪很可怕啊……硬要說的話,我覺得好像很好玩耶♪」
悠馬也覺得有點難爲情,他紅着臉,環視四周試圖矇混過去。他看着各班和社團的攤位,閒聊似地發表感想——
「咿、咿咿咿!? 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好可怕————!? 」
「煩死人了————!」
「哥哥的耳朵……讓姬子來掏!哥哥……請過來!」
姬子指着教室——但看起來不太對勁。乍看之下是鬼屋……是鬼屋沒錯。但入口寫着——『鬼屋的・掏耳朵專門店』。角落還寫着小小的補充說明。
『嗚嗚,謝謝您,謝謝您……這樣我就能成佛了……』
面對這樣的四天王,以及鐵平——
看到姬子的模樣,他稍微僵住了。姬子已經換下迷你裙女僕裝,穿回平常的制服——但不知爲何,她頭上還戴着狗耳髮箍。
『收下的錢死也不會還……啊,我設定上是已經死了……咳咳,總之……請用掏耳棒……剛纔的錢就當作是租金……』
「——嗯!? 姬子,你那個……」
「啊哈……哥哥,感覺很好玩耶,我們進去看看吧!」
「雖然還是鐵平軍團實質上的第二把交椅——但最近終於發現『沒女人緣』的意思,所以一直想把稱號還給軍團的《香港腳的哈奇》!」
「做好覺悟吧——你們沒有資格活過今天——!」
然而,她看的不是四天王,而是他們的後方——仔細聽的話,可以聽見「唔哦哦哦哦……」的聲音,但四天王沒有發現——他們開始自我介紹。
既然姬子都這麼說了——於是他們便照姬子所言,踏進『鬼屋型・掏耳朵專門店』。裏面正如鬼屋之名,昏暗又令人毛骨悚然——但穿着白衣、疑似扮演鬼怪的學生……全都規規矩矩地跪坐着。
聽見同伴的聲音,悠馬忍不住開心地回頭——
(不小心模仿了北斗同學……我現在有點小鹿亂撞……☆)
「唔……你、你啊……啊啊,真是的……」

「……唔~~~……」
『男生與女生對立,最後雙方各退一步,結果卻釀成慘劇。』
「終於被父母哭着下跪,無處可逃的《打工族的阿福》!」
『兩個人、三個人、四個人……終於第五個人……從早上就沒什麼客人……客人不來啊啊啊……』
「啊,不會……很適合你哦。我是說真的……」
「咦咦咦,這種主題根本讓人搞不清楚在幹嘛吧!是、是說姬子……你不怕鬼屋嗎?……你不是會怕打雷,應該很膽小吧……」
『……一個人一千圓……』
「……嗯?嗯嗯~……?」
柔軟的觸感讓悠馬忍不住發出呻吟——他儘可能不去在意,但姬子終於要開始掏耳朵了。
「藍、藍子同學,等一下……你剛纔還倒在地上,突然這樣跑來跑去、玩得那麼瘋,真的沒問題嗎!? ……藍、藍子同學——!? 」
「啊、啊嗚……姬子也覺得……有點難爲情……」
在那裏的是已經換回男生制服的翔,以及他帶來的幾名壯碩體育老師——走在最前面的,是手持竹刀、被學生畏懼地稱爲《隨時備戰的大猩猩》的男人,他發出不辱其名的吼叫。
「啊、啊啊……那個鐵平竟然!和空有虛名的四天王,也就是路人甲程度差不多的《四天王(笑)》一起被打飛了——!? 」
說到高中的學園祭,主要都是臨時攤位和表演——雖然不需要追求質量,但其中也有質量特別好的攤位,不容小覷。
「啊——大哥!」
「啊……哈、哈嗚……」
悠馬傻眼地說,臉上卻帶着笑容——姬子看着他的笑容,似乎發現了什麼,伸出小手。
亞丹銳利的眼光,讓鐵平同學和他的跟班們感到害怕。不過——亞丹的內心其實有些興奮。
「嘿嘿……哥哥的嘴角沾到鮮奶油了。你看。」
悠馬被亞德拋下,一個人在校舍裏徘徊——剛纔亞德的反應,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一面思考,一面獨自寂寞地漫步時——
「呵……你太見外了,鐵平——這種時候才更需要我們的力量吧?」
(……唔咕!呃……這、這比想象中……)
「沒、沒關係啦,完全不用在意……我舔。」
接下來就是掃蕩戰了——四處逃竄的鐵平軍團,一個個被壯碩的體育老師抓住。總之,現場就交給老師們處理——萌牽起翔的手,對亞德舉起手。
「嗯哦?怎、怎麼了……唔、唔哇?」
「還有這種設定哦!總、總之——呃,嗯?……姬子?」
「哦——!好了,翔……接下來去鬼屋吧!」
『有狗耳朵的客人,這是筆型手電筒……這是免費的額外服務,放心吧……』
「謝、謝謝您~幫了大忙!」
(額外服務是什麼鬼啊——!)
悠馬在心中吐槽,姬子則用筆型手電筒照亮他的耳朵,俐落地清理。姬子心情似乎很好,甚至小聲哼起歌來。
「嗯、嗯……♪嘿嘿,哥哥……舒服嗎?」
「嗯、哦、哦哦……還可以……姬子,你技術真好……」
「咦,是嗎?我是第一次耶……嘿嘿,一定是因爲對象是哥哥♪……那接下來……請把另一邊的耳朵露出來♪」
「好……咦?另一邊,就、就是說……」
「?哥哥,怎麼了嗎?快點轉過來嘛♪」
「呃,那個,所以說……」
他很猶豫——要是把臉轉向姬子,悠馬的臉和姬子的身體距離勢必會縮短。現在光是後腦勺對着她就十分危險了,要是再進一步,理性一定會發出慘叫。
(!對了……就算不把臉轉向姬子,只要把身體轉向另一邊就行了!)
至少這樣就不用面對姬子了。悠馬發現這點後,下定決心抬起頭,正要移動身體的瞬間——!
「來,哥哥——這邊♪」
「咦——Oh!」
姬子抓準他放鬆的絕妙時機,將他的身體轉向自己。結果姬子的身體就這麼逼近眼前。
(怎、怎麼可能……連一瞬間都不能大意……)
事情發生在一瞬之間,他甚至來不及抵抗。姬子太可怕了——而且她身上還散發出好聞的香氣。
(這、這股甜香是怎麼回事……是花香嗎!我的小妹是花園嗎——!)
悠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但他(的理性)面臨了巨大的危機——而且對方還繼續追擊。
在亞德爾回應悠馬的呼喚後,姬子也來到悠馬的左邊——然後,姬子又在悠馬的左邊坐了下來。三人並排成一列,以正座的姿勢坐在一起,而正中間的悠馬——
『客人……要延長嗎……?現在延長費打九折哦……?』
「咦?啊、啊啊,謝啦……喂,姬子也過來這邊吧。」
「啊……那要不要去茶道社看看?真理亞學姐好像有參加……我很好奇她在做什麼。」
姬子纏着悠馬的左手臂,但這個寵妹妹的男生完全沒有抵抗。
「嗯、嗯……怎、怎麼樣呢……啊,不過,如果摸一摸就能治好……優夜,也摸摸我的腳吧。」
「啊,嗯……如果沒拿薙刀,就完美了……是說,茶室本來是禁止帶刀的吧?我從一開始就覺得很不安啊。你真的會茶道嗎?」
「…………咦?啊,是!? 花、花咲同學,怎麼了嗎!? 」
「呵呵,這次只是體驗……突然要你們遵守繁文縟節,你們也不會開心吧?所以只要你們能好好享受茶道的樂趣就夠了。如果你們對茶道更有興趣……我再私下教你們。」
「!唔唔唔……說得也是……好吧,我知道了。那就開始吧……呵呵呵,只要展現我端莊賢淑的一面,悠馬也會馬上被我擊沉……呵呵呵呵呵……」
「啊嗚,可、可是,我想跟哥哥一樣……啊,對了。哥哥……哥哥可以幫我揉揉腳,我就完全沒問題!」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們走吧。」
「不,這樣怎麼可能治好!放……放開我啦!? 」
「不,什麼都沒有。我只是在想,好期待喝到茶哦。」
悠馬忍不住這麼嘀咕,但坐在兩側的亞德莉和姬子似乎沒有意見。
「……在社團活動用的狹小茶室裏,三個人並排坐在一起,果然還是太擠了……」
「咦?呃,既然她們兩個都說沒關係了,我也沒——喂喂,等一下,真理亞,你爲什麼拿起薙刀了……我可沒有在說笑哦。」
「是嗎?那我們快點過去看看吧!」
「欸嘿嘿……姬子也覺得這樣子剛剛好……應該說,就算再擠一點也沒關係哦?」
真理亞開心地開始準備,打算用一個相當大的茶碗沖泡抹茶——悠馬則是第一次體驗茶道,他有些不安地小聲說道:
悠馬和姬子來到真理亞以幫手身份參加的茶道社專用茶室前。他們向茶道社的社員取得許可,穿過不彎腰就進不去的小入口——便掀開門簾,走進茶室。茶室裏有兩位身穿和服的金髮美女——真理亞和亞德。茶道社在學園祭時似乎規定所有人都要穿和服,她們也是照規定走。
悠馬決定乖乖等茶泡好——正當他準備冷靜下來時,跪坐在左邊的姬子緩緩開口:
「啊、哈啊、那就延長三十分鐘……纔怪!? 完全變成可疑的店了!夠了,我們出去吧姬子……啊、危險……差點被氣氛牽着鼻子走了!」
「……這、這樣啊……請、請不要攻擊我哦……?」
「嗚……可是,這樣下去……我的腳會撐不住啦……哥、哥哥……」
「哦……你意外地有在動腦嘛,真令人佩服。」
「哈嗚……姬子好幸福……幸好有來♡」
(下次要慢慢幫大哥哥掏耳朵……以個人身份!)
「啊,悠馬同學,你來了啊!? 姬子同學也……呃,那、那個耳朵是……?」
「好……我們對茶道一竅不通,這方面就交給你了……麻煩你了。」
「……呃、嗨,我先來一步了……」
看到悠馬他們走進茶室,真理亞率先反應。
「啊,是的……我是狗狗。汪汪♡」
「哎、哎呀……這樣子應該還好吧?要、要鍛鍊和之心,這樣的距離感應該剛剛好……」
「咦……你們兩個,覺得擠一點比較好嗎……?」
「那我繼續咯……呃,打開筆型手電筒……嘿、嘿……」
「咕、咕嗚嗚……!」
「嗯……好、好了,這樣……怎麼樣!」
「……哎呀……呵呵呵,我真是的,居然下意識地……而且,我好像會下意識地直接揮刀下去呢,呵呵呵……」
左手摸姬子,右手摸亞丹爾的大腿——悠馬心想『這是什麼PLAY?』——對面的真理亞不愧是茶道經驗者,她心如止水,冷靜地……『唰、唰』地發出強而有力的聲音,繼續沖茶。偶爾還會聽見『滋咖咖咖』的鑽頭聲。
「……這麼說來,我進來之前,也聽社員說過……」
「!? 我、我不會攻擊你啦!? 」
「沖泡抹茶的人稱作『手前』……本來還有負責端茶的『運者』,但其他社員都很忙,我們之間的距離也不遠,所以就由我兼任了。」
「……啊!? 你、你說什麼——嗚噗!? 」
亞丹爾抓住悠馬的右手,讓他隔着和服摸大腿——悠馬連抵抗的時間都沒有,當他摸到亞丹爾的腳時,她的身體瞬間抖了一下。
悠馬不知爲何慌張地離開教室——跟在他身後的姬子,心中暗藏野心。
「哦哦?喂喂……你貼這麼近,我很難走路耶。真是的……」
「話說回來,真理亞……你明明是來幫忙的,卻還穿和服,還真是用心啊。」
除了對嗅覺的甜美刺激外,再加上掏耳朵的快感——雙重攻擊讓悠馬忍不住扭動身體,但發動攻擊的姬子看起來十分幸福。
真理亞有些害羞地動起手來,準備沖泡抹茶——每當她發出「唰、唰」的聲響,茶香就瀰漫整個茶室。
姬子直接對稍微恢復理智的真理亞提問:
姬子和亞德莉也對悠馬的發言表示贊同——但真理亞只是微微一笑,輕鬆抹去他們的不安。
亞德莫名地紅着臉,馬上撇開目光——悠馬有點不解,但還是先繼續話題,對真理亞說:
「已經……已經、夠了……?就這樣、墮落下去、也無所謂……?因、因爲、嘿嘿……很舒服、不是嗎……」
「那麼,亞黛爾楚……爲什麼連你都換上和服了?」
根據茶道社社員的說法,有很多男生會跑來鬧場,目的就是想看女生穿和服的樣子——因此,他們纔會拜託精通薙刀,而且也懂茶道的真理亞來當幫手,擊退那些鬧場的傢伙。話雖如此,以真理亞爲目標的鬧場者似乎也不少。
「啊嗚……姬子好舒服哦……好幸福♡」
「啊嗚……姬子也是第一次。」
「不、不行……再、再一下下……♡」
姬子淚眼汪汪地盯着悠馬——悠馬發出「嗚」的一聲,輕輕搔搔頭回答:
「我不會再來了!絕對不會!呼、呼……」
「哦哦,亞德……剛纔在體育倉庫的時候,你爲什麼急着跑掉啊?……喂~~?」
「可是……我對茶道的規矩一竅不通,這樣沒問題嗎……?我聽說有很多繁文縟節耶。」
「冷靜點……我是不良少年吧……!? 咦、咦……?可是爲什麼需要冷靜呢……咦……?」
「啊嗚……跪坐好累哦……感覺腳都麻了……」
「……那個,各位……你們不用勉強自己,可以再坐開一點哦……?不然,悠馬也可以坐到我旁邊來……?」
「啊啊,這麼說來,真理亞之前說過她要去幫忙。亞德剛纔也這麼說……那亞德應該也在吧?」
「!我知道了,我稍微空出一點空間……你、你就坐在我旁邊吧。」
「呣……我從優夜你們來之前就一直跪坐,腳都麻了……」
「哦,原來如此……啊,我差不多可以坐下了吧?」
「真、真拿你沒辦法……只能一下下哦……真的只能一下下哦!」
「呼、呼……那、那接下來要去哪裏?校內幾乎都逛過了……體育館和社團大樓好像也有在辦活動。」
(嗚、嗚哦哦……!? 這是什麼,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是名爲極樂的地獄嗎!? )
『好可惜……改變心意的話,歡迎再度光臨……』
「啊……好!那、那就麻煩你了……」
「呃、嗯……瑪莉亞說機會難得,就該正式一點……她說這種機會也是『一期一會』,所以要盡全力……」
「嗯~嗯~……♪啊……姬子最喜歡這樣了♡」
「哪、哪有……這、這點小事是應該的。」
「咕、咕嗚……?這、這樣啊……你沒事吧?」
「哦?喂喂,你沒事吧,姬子……稍微把腳伸直一點也沒關係吧?」
姬子握緊小小的拳頭——先不管這個,悠馬終於調整好呼吸,對姬子說道:
「嗚……已、已經可以了吧!? 這樣夠了吧!? 」
「啊……好的!」
「什、什麼!等……揉、揉腳……這不太好吧……」
由於悠馬是跪坐的姿勢,所以只能摸到大腿。他儘量不去意識這件事,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手掌上——然而姬子的大腿摸起來軟綿綿的,觸感有如絲絹。這難以言喻的舒適感,輕易地突破了他小小的努力——真是不容小覷。
「咦?啊、啊嗚……是嗎?嗚……好可惜。」
話說回來,先不管以幫手身份參加的真理亞——悠馬這麼想着,同時向仍然紅着臉的亞黛爾楚問道:
「啊,不是,那個……這、這是用來擊退來鬧場的人的!因爲有很多人明明不是真心想學茶道,卻跑來鬧場……是茶道社的社員們拜託我,我纔不得已帶在身上的!」
「啊,我也覺得有點不安……」
怕狗的真理亞混亂的發言,讓姬子也不禁嚇了一跳——這時,茶室裏已經先到的亞德看到悠馬的臉,也想跟他打招呼。
「……好!欸嘿嘿……」
悠馬無法理解她們的想法,不過——更無法理解的真理亞,不知爲何渾身顫抖了起來。
「……呼啊!? 嗚、嗚……麻麻的……不過要忍耐、忍耐……嗚咕!? 」
不過姬子完全沒注意到她的樣子——她繼續讓悠馬摸大腿,恍惚地對真理亞說:
「等一下!這裏很窄耶!別說無處可逃了,這樣姬子和亞德莉也會有危險吧!……對、對了,還有……茶道!我們是來體驗茶道的,你能不能快點教我們啊?」
「嘿嘿……能爲哥哥做點什麼,好幸福哦……♪」
「悠馬,你剛纔說了什麼嗎?」
不過,擔任幫手的真理亞只負責應付女性參加者,只有在不正經的鬧場者出現時,纔會以「老師,麻煩您了!」這句話爲信號,出手擊退對方。因此,男生們只有在被擊退的時候,才能看到真理亞穿和服的樣子——悠馬很想吐槽說『幫手的意思是保鏢嗎?』,但還是勉強忍住了。
姬子開心地繼續掏耳朵,悠馬已經快不行了——這時,扮鬼的學生突然向他搭話。
「那個,真理亞伯母……」
「!這、這樣啊……那我可得好好加油了!」
「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擊沉……總覺得不管怎麼掙扎,我都會被殺掉……而且,你不要自己說自己端莊賢淑啦……」
悠馬正在與理性進行殊死戰——今天似乎是個跟姬子的大腿很有緣的日子。這時,連右邊的亞丹爾都開口了。
「是、是啊,因爲學園祭的時候,茶道社的社員們也都會穿……而且,我想說悠馬同學說不定會來看……怎、怎麼樣?好看嗎……?」
「那個,真理亞伯母,你一直在這裏沖茶、喝茶……肚子是不是會很飽……?」
「啊,不會……沒問題的。我沖茶的時候,只會把茶端給客人,只要客人不主動要求,就不需要勉強喝茶。的確,如果連我都一起喝,馬上就會喝不下晚餐了。謝謝你的關心……呵呵。」
「是這樣嗎?嘿嘿……那就好。」
「而且基本上,薄茶不會輪流喝,初學者可能會有點抗拒……不、不過,這次……」
真理亞將視線從姬子身上移開——瞥了悠馬一眼。
「因爲一點小失誤,剛好……剛好!用大碗衝了茶……所以這次就當作嘗試,輪流喝喝看也不錯……而且我也有點渴了,這次就喝喝看吧……」
「?喂,真理亞……你沖茶的聲音太大聲,『咚咚咚咚』的,聽不清楚你在說什麼。是說,那碗茶沒問題嗎?」
「咦?啊……哎呀,不知不覺就泡好了。我真是的,太丟臉了……咳、咳咳,那麼在喝茶之前,請先享用茶點。」
「啊,哦……謝謝。」
「……啊嗚。」「啊……」
悠馬他們終於把手從姬子和亞德琳的腳上移開,各自在催促下咬了一口茶點——然後看向遞到眼前的茶。
(……綠色的泡沫好濃啊……)
「那、那麼請用……雖然只是粗茶……」
亞德琳率先對真理亞的話做出反應——不過她卻要悠馬先喝。
「悠馬……你先請。」
「咦?我先喝沒關係嗎?你先來的,而且還是上座。」
「嗯,我想看看你是怎麼喝的……」
「我、我也不是很懂啦……姬子,你呢?」
「姬子當然也排在哥哥後面就好!」
「這、這樣啊……那我就喝咯。」
不習慣跪坐的亞德莉似乎在悠馬他們來到茶室前就受到影響——習慣跪坐的真理亞也因爲幫手長時間跪坐而喫不消。
「「!」」
「啊?真是的,拿你沒辦法……來,抓好。」
激烈的戰鬥——最先淘汰的會是誰呢——!
「我、我也……一起去吧~~……呃,啊……哎呀?」
「……這樣啊。」
悠馬像是完成一件工作般說道——姬子紅着臉,露出微笑。
「唔……!別、別用那種像小狗一樣的眼神看我啦……啊~~真是的!好啦!我幫你洗,別用那種水汪汪的眼睛看我!」
「……咦?鼓勵你……那個學姐,不是討厭我嗎?」
「呵呵,悠馬真是的…………————!」
「「「咦……?————!? 」」」
「喂喂,別勉強自己啦……在腳麻消退之前,你們就先去整理茶室吧。這樣比較有效率。」
「……東雲同學,你在跟悠馬同學做什麼……?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這時,真理亞——看到朱裏從正面逼近悠馬,表情頓時僵硬起來。
「哎呀,花咲同學……我可沒有勉強自己哦?而且,這只是體驗……沒必要拘泥於形式吧?偶爾我也想嚐嚐看呢。」
「嗯……啊~~我、我也一起去……嗯?啊……奇怪?」
「唉……翔,學園祭真好玩……要是每天都是這樣,該有多好!」
朱裏紅着臉,靦腆地說道——順帶一提,舞鼓勵朱裏的內容,其實也包含了跟悠馬有關的『特別』的事——朱裏想起那有點色色的事,不禁有點害羞。
……爲了避免誤會,悠馬要先聲明,他真的只有洗能洗的部分——手腳而已。沒有洗到真理亞所說的「哪裏怎麼洗」這種敏感部位。話雖如此,至少姬子現在非常開心,因爲悠馬是她一個人的。
就在悠馬把大茶碗放到眼前時——真理亞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向茶碗。速度快到眼睛都跟不上了——然而,她卻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抓住茶碗的不只真理亞,還有另外兩隻手。
「「「唔唔唔~~~!」」」
「啊嗚……可、可是,姬子說要排在哥哥後面……姬子已經不動聲色地預約了……!」
「——好,差不多就這樣吧!」
「啊……你是說舞學姐嗎?……嗯,是啊……太好了。」
悠馬不情願地答應,姬子露出燦爛笑容的瞬間——真理亞和亞德莉也雙眼發亮。
「啊……呀!腳、腳麻了……!」
然而兩人正要起身時,不知爲何失去平衡。她們的腳似乎無法順利移動——也就是說——
「呵呵呵……這點我可不能退讓……!」
「啊、啊嗚……哥哥喝完後,姬子要喝……!」
「我剛好有點渴……現在分秒必爭……!」
真理亞還想繼續說下去,悠馬卻輕笑着安撫她。
「纔不會呢!嘿嘿……非常舒服哦♡」
看到這副慘狀——悠馬沒有生氣,反而感到傻眼。
不知爲何,也不知何時,三名少女的戰爭在眼前展開。悠馬被晾在一旁,困惑地開口:
「啊?真、真理亞小姐、亞德琳小姐?」
悠馬搔搔頭,對站不起來的兩人說:
悠馬雙手拿起茶碗,輕輕啜飲——本來以爲茶會很苦,沒想到沒有想象中的苦,反而還覺得有點甜。
「……哎呀,聖同學~?我跟荒鞍同學靠得再近,都是我的自由……我之前就說過很多次了吧!? 」
……啪嚓,茶碗發出聲音。
「嗚、嗚嗚……悠馬,摸摸我的腳……呃,他什麼時候不見了!」
「悠、悠馬同學,請等一下~……我已經收拾好了……也請洗洗我吧~……」
悠馬牽着姬子的手,從茶室的狹窄出入口離開——看到他們感情這麼好,真理亞不禁憤慨。
「真理亞伯母……不是說倒茶的人不用喝嗎?不要勉強,這裏就交給姬子吧~~」
「怎、怎麼回事?突然變成這樣……剛纔氣氛明明還那麼和諧,爲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
「啊、啊嗚……姬子,還好……」

「!對吧?呵呵呵……雖然很少人知道,但愈好的抹茶,喝起來愈甜……有些人知道這件事後,還會嚇一跳呢!」
「夥伴什麼的,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吧……!? 再說,荒鞍同學你——」
「嗚嗚,我也沒事……」
「……是、是嗎……那就好。」
「……咦?不、不是,沒有這回事……剛纔我們在茶道社的茶室,真理亞和亞德也都在。」
「啊,對哦。哈哈,太好喝了,我差點不小心喝光。」
悠馬說着站了起來——坐在旁邊的姬子也猛然站起身。
「真是的……你們在幹嘛啊……好了,快點收拾吧。」
「……咦?荒、荒鞍同學……你做什麼?」
「悠、悠馬!之後再洗碗盤根本沒意義啊!等一下!你說要幫花咲同學洗澡,是要洗哪裏啊!」
「……!? 喂、喂,你們……等一下!冷靜點……!」
「你在說什麼啊!舞學姐她啊,反而還鼓勵我,要我好好加油呢!可是荒鞍同學你卻……真是的……!」
「啊?沒、沒什麼啦……只是洗一下而已,你太誇張了。」
啪嚓,發出悲鳴——茶碗裂開,裏面的茶水灑了出來。
「「「……唔~~~!」」」
朱裏豎起食指,把臉湊近悠馬,正要繼續追究——這時,晚來的真理亞和亞黛爾楚也來了。
然而,一道人影猛然衝過來,彷彿要撕裂這股氣氛——是朱裏。她已經脫下執事服,換回平常的制服。
——不過,那跟現在的事是兩回事。
「呵呵呵,不用拘泥於預約這種形式,也沒關係吧?所以,倒茶的人在客人之後馬上喝,偶爾這樣也很有趣……!」
「可、可是……我有點在意看不見的地方……如果哥哥能幫我洗,姬子會很開心……啊嗚……不、不行嗎……?」
「啊嗚嗚……腳還麻麻的……悠馬,幫我揉揉……」
「啊啊,好……呃,咦咦!? 不、不對,這種事應該自己洗吧!? 我來洗……感覺會有很多奇怪的事發生啊!」
「那又是怎麼回事!也邀我一起去啊!」
「唔唔……難得看到有紀的喝法,我想趁還沒忘記前先喝喝看……所以我想先喝。馬上就好了,好嗎……!」
「……真好喝……比我想象中的好喝多了。」
是姬子和亞德琳——比想象中更不能大意的兩人中,姬子對真理亞說:
「……啊,那是,那個……我跟學姐好好談過之後……她就明白了很多事。」
「啊……哥哥,姬子也……那個……希望哥哥幫我洗!」
「對吧?呵呵……啊,悠馬,這次我們輪流喝,所以喝到一半要停下來哦?」
「嘿、嘿嘿……哥哥,那個……謝謝你幫我洗……」
「嗚哦哦!? 呃、不,那真的是我不好!說的也是,你一定也想跟我們這些夥伴一起玩……是我太不體貼了,真的很抱歉!」
「——等一下!荒鞍同學,你……把我丟在一邊,到底跑哪去了!該不會一直跟姬子獨處吧!」
——亞德琳也加入戰局。
「……太好了呢,委員長。」
「!真、真的嗎!嘿、嘿嘿嘿~~……謝謝你♡」
「呃、不、因爲……你跟初中時的學姐,應該有很多話想聊吧……我是爲你着想,才這麼做的哦!? 」
也就是說——朱裏跟舞好好談過了。悠馬覺得她們已經沒問題了,看來他沒有猜錯——悠馬莫名開心起來,下意識地把手放在朱裏的頭上。
「唔唔?接下來不是輪到我了嗎?」
兩人不知爲何吵了起來——這時,又有兩道人影被吵鬧聲吸引過來。
雖然沒有人因爲茶碗破裂而受傷——但飛濺的茶水,把所有人都淋溼了。每個人都跌坐在地上,穿着和服的真理亞和亞德琳,衣服也變得凌亂不堪。
兩人焦躁不已,但腳麻到動彈不得。
悠馬急忙阻止,但三人依然「唔唔唔」地低吟,不肯放手——結果,第一個淘汰者……『茶碗』——
悠馬提出疑問,但戰鬥中的三人完全沒聽進去——姬子、真理亞、亞德琳各自鼓足幹勁,爭奪一個茶碗。
「我、我也……這是怎麼回事!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算了,真是的……啊啊,都溼了,沒辦法。我去外面稍微洗一下能洗的部分。」
「什麼!? 我纔沒有自作主張!? 身爲青梅竹馬,我不能原諒你!」
「嗚嗚,悠馬!可可、可是……」
「是哦……我好像能理解那些熱衷於茶道的人的心情了。」
「啊,好……啊嗚,我的腳有點麻……可以借用一下哥哥的手嗎……?」
「嗚、嗚嗚,悠馬……對不起……」
「咦……唔哦哦哦!」
「就說這跟青梅竹馬沒有關係了!我現在心情很差,不會手下留情的!」
「!嘿、嘿嘿嘿……謝謝哥哥!」
「嗚、嗚哦!? 你、你們……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 」
「別擔心,我之後也會回來幫忙打掃……等一下再洗碗盤就好。那我先走一步,待會兒見。姬子,走嘍。」
「呃……你以爲這樣就能敷衍過去嗎!荒鞍同學,你想想看,我這個女生在學園祭這麼重要的活動,被你丟着不管的心情啊!」
「我也沒事……嗚嗚,溼答答的……」
「幾乎逛、逛完了所有攤位,好累哦……要是每天都是這樣,我會死掉……(包括女裝的事)……咦?是荒鞍同學他們……他們在做什麼?」
「啊,真的耶……喂~!……怎麼了?」
翔和萌也來了——不過看到真理亞和朱裏雙手交握,扭打在一起,萌向腳麻得站不起來的亞德莉問道:
「真理亞和朱裏在幹嘛?……對了,亞德莉,你還好嗎?」
「嗚、嗚嗚……我、我第一次體驗茶道,腳麻了……啊,不過已經好一點了,沒事……」
「啊~因爲跪坐嗎?原來如此……這點小事,我幫你拍一拍就沒事了……嘿!」
「咦——呀啊啊啊!? 你你、你做什麼啦……麻掉了……!? 」
「奇怪~?真奇怪~」
這一拍非但沒有治好腳麻,反而造成反效果,亞德莉淚眼汪汪地癱坐在地。翔連忙制止一臉疑惑的萌。
「藍、藍尾同學,又不是在拍電視,那樣拍不會好啦!」
「這、這樣啊~……既然你這麼說,那應該就是這樣吧!亞德莉……對不起哦。」
「沒、沒關係……沒關係啦,不過拍之前,希望你能先確認一下……」
「啊哈哈,好啦好啦,別在意了!」
萌一臉神清氣爽,亞德莉則一臉不解地揉着麻痹的腳。
悠馬悄悄離開這羣一如往常吵吵鬧鬧的成員——嘆着氣站到姬子身邊。
「唉,還是老樣子,真受不了……該說是吵鬧還是什麼……」
「對呀,嘿嘿嘿……大家這麼開心,真是太棒了♪」
「……也是,也有這種想法啦……說得也是,嘿嘿。」
「?啊、啊嗚!大、大哥……?啊嗚啊嗚……」
悠馬被姬子樂觀的解釋說服,摸了摸她的頭。姬子發出舒服的叫聲——這時真理亞和朱裏發現兩人感情融洽的模樣,分別湊了過來。
「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用不好!別勉強啦!」
「悠馬!? 這是怎麼回事……!? 解釋一下吧,空!」
「……悠、悠馬,要不要也陪我玩一下?兔兔……」
「哼、哼……別小看我了,既然如此……我也要……我也要……!」
悠馬狂奔逃走,朱裏和真理亞追了上去——
「悠馬,別想矇混過去!你喜歡誰!? 」
「東雲同學,你跟我有類似的想法,也讓我很驚訝……這場勝負——我接受!」
悠馬試圖安撫兩人,但她們仍繼續失控。順帶一提,亞丹爾也在後面「兔兔」地叫着,希望悠馬選擇她……先不管這個,悠馬面對這個狀況——
「……喂、喂,班長,你要幹嘛……呃,咦咦咦!」
朱裏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悠馬也忍不住驚愕——她戴上拿出來的髮箍,用力挺起胸膛。髮箍上附有貓耳。再重複一次,附有貓耳。
悠馬被朱裏逼近而嚇得發抖,這時有隻手戰戰兢兢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悠馬疑惑地轉頭一看,站在他身後的是真理亞——然而……
「吵死了喵,叫你快點選啦……喵。」
「悠馬!才一下子沒盯緊,你又跟花咲同學卿卿我我……!」
「你在說什麼啊,荒鞍同學……你今天比平常更積極地撫摸姬子耶。我看你……是被姬子的貓耳扮相萌到了吧!是不是!」
「唔哇哇?大、大哥?」
「我繞去姬子班上,跟她借來的……喵。我可是忍辱負重才這麼做的喵。好了,快點疼愛我吧喵。」
他竟然把姬子抱在腋下,逃走了——!
「聖同學……你總是擋在我前面呢……很好,我們就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吧!」
「呃,你在說什麼啊!而且你從哪裏拿出那個髮箍的!」
「語尾變得好奇怪!你們兩個冷靜點,客觀地審視一下自己吧!? 」
「翔、翔……我、我要喫掉你哦!嘎哦——」
「「…………!」」
「啊、唔、呃……兔兔。」
「!等一下,荒鞍同學……你選了姬子!? 喂,我說你,喵——!? 」
「所、所以說,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我從剛纔就一直在說吧?你們也稍微聽一下別人說話……」
「柳葉魚小姐!? 連柳葉魚小姐都被東雲同學她們影響了嗎!? 」
亞丹爾也莫名其妙地雙腳併攏,蹦蹦跳跳地慢慢追了上去。順帶一提,萌也逼近了翔——不知爲何,她將雙手放在頭上,模仿動物的耳朵。
「……呃、呃,我受不了了!姬子——我們快逃——!? 」
「不,我也不清楚兔子實際上是怎麼叫的……是、是說啊,既然這樣,狐狸的叫聲應該也不是『空』吧!」
「你的語氣有點恐怖耶!別、別說這種奇怪的話……呃,嗯?」
「來吧……盡情疼愛《貓耳朱裏喵》吧喵~~!」
雖然說是決勝負,但兩人也只是互相瞪視而已……先不管這個,亞丹爾在兩人之間擦出火花時,將手伸進和服的胸口——拿出附有兔耳的髮箍。先不管她爲何把東西收在那種地方,她戴上髮箍後說:
「呵、呵呵呵……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所以跟茶道社的一年級學妹借來了。她們班上好像有開動物咖啡廳,記得跟花咲同學同班……蹭。」
「悠、悠馬同學……你可別忘了我哦……蹭。」
「怎麼連你也這樣!? 話說兔子不會『兔兔』叫吧!? 」
「呃、呃,你又在胡說八道了!就跟平常一樣……」
「不,就算你問我……你把語尾修正成『吧!』了!? 」
從旁人眼裏看來,這是一羣極爲奇妙、有些狂熱的團體——
「什、什麼!怎麼連班長都……」
雖然悠馬對突然改變話題感到困惑,但亞丹爾也加入戰局,讓朱裏和真理亞的眼神變得更加詭異。
「當然是我吧!? 空!」
「………………」
「荒鞍同學,來吧,你要選誰——說清楚喵!」
「我可不想讓姬子跟你們待在一起,變得不正常!唔哦哦哦!」
真理亞不知爲何戴上了動物耳朵——乍看之下看不出來,但從真理亞的語尾推測,應該是狐耳吧。雖然真理亞的行動還是老樣子,突兀得讓人想問她到底是怎麼判斷的,但就各種意義而言都不輸真理亞的朱裏也開始迸出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