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 TIME RECORD -SIDE NO.20;31;-

我漫無目的地徘徊着，不知過了多久。

雖然情緒還沒有恢復平靜，但是腦中雜亂的聲音已經消失不見，耳朵裏傳來遠處人羣輕微的噪聲。

其中混雜着歌遙般的樂曲聲，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我馬上意識到，那是煙花大會的背景音樂。

看樣子，我似乎來到了距離會場很遠的地方。剛纔沒有回頭地一路狂奔，最終來到了防波堤上的人行道上。

昏暗的夜色裏，流水聲讓人倍感孤獨；冰冷的混凝土閃着黯淡的色澤，讓我的心更加淒涼。

「茉莉……」

我都幹了些什麼！

明明茉莉那麼期待今天的外出。可現在別說看煙花，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我本想和過去徹底劃清界限，爲了茉莉，把一切統統忘記。

可是，當大屏幕顯示出他們的名字時，我無論如何都無法保持冷靜。

茉莉被我抓住的手臂，會不會痛？她是以怎樣的心情使用「目隱」能力的呢？

……不必多想，答案早就擺在眼前。因爲，我和木戶的能力只有在我們感到害怕的時候纔會發動。

茉莉剛纔……一定是對抓着她的手感到害怕了吧。

「……」

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我已經沒臉見她了。

那天，陽炎daze吞噬了敵人和我的夥伴們。

之後，現場只剩下我和茉莉兩個人。

我揹着失去意識的茉莉回到了基地，這一路上的記憶非常模糊。

我只記得，茉莉醒過來以後看到我，臉上露出了笑容。

明明剛經歷了一場失去至親之人的戰鬥，茉莉居然會露出笑容，簡直無法想象。

家人們對我都很好。鹿野、木戶、姐姐……他們都對我非常非常好。

我無法確定她到底記得什麼，可是至少關於這次戰鬥的記憶，似乎完全沒有保存在她的腦海裏。

那不忍直視的悲劇，結局會被改寫嗎？

我不能讓她孤身一人留在世上，絕對不能讓她承受悲痛的回憶。越是這樣想，我越發不在乎家人和朋友。我的心變得漆黑、醜陋、污濁不堪。

她不喜歡喫胡蘿蔔，我就分一半陪她一起喫。

就這樣，我每天都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直到現在。

當我意識到ENE替我獻出了生命，已經是一切結束以後了。我看到鹿野的手機在腳邊滾落，屏幕摔出了裂痕。

可是當陽炎daze真正出現後，ENE強有力的聲音傳到我耳中:

奔跑，奔跑，不停地奔跑……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聲音」終於全部消失了。

驚慌失措的我逃回家中，可「聲音」依然沒有停止。我不顧家人的擔心，瘋了一般衝出了家門。

決戰當天，薊試圖召喚出陽炎daze吞噬「目冴」。我和鹿野一樣，已經做好了自我犧性的準備。

說什麼保護茉莉。

「對不起,ENE，我……我什麼也做不到………」

身體沒出息地蜷縮在地上，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雖然丟下茉莉一個人離去讓我心中非常痛苦，但是我也相信,ENE他們一定會替我照顧好茉莉。

她是那麼天真，那麼純潔。我不想讓她被一絲悲傷沾染，我的眼裏只有她，心裏只想着她——我就是這樣活到現在的。

嘴上說着謝謝，心中卻恨不得對方去死。

彷彿身邊的黑暗全部被光之畫筆渲染過一般，我被深深震撼了。

「你錯了。」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的糾結其實只有一瞬間而已，在那一瞬間，我似乎看到了茉莉滿臉絕望的樣子，真的好害怕。

那一瞬間，還是個孩子的我剎那間領悟了。

所有人都活得支離破碎。表面上美麗無比的世界，去掉薄薄的面紗後就會露出兇惡的地獄景象。

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就是在那個時候。

他比任何人都溫柔，比任何人都瞭解我的想法。可是他也和我一樣笨笨的……我們真的像孿生兄弟一般。

爲了守護她，我下決心要成爲她日夜憧憬的故事裏的王子。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不知道是否該告訴她真相。

既不去戰鬥，也無法完全割捨，我只會一味逃避，一直逃避到現在。

理所當然，不可能有通話記錄。

既然她已經失去了過去的記憶，就再也不要讓她想起來了。一旦想起來，她一定會崩潰的。

聽說附近有好喫的餐館，帶她一起奢侈一把。

一瞬間，我沒有反應過來這是ENE對我說的話。

回想起這些，我不由得從口袋中緩緩拿出手機。

…….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假如我有戰鬥的勇氣，會改變些什麼嗎？

可就連他，我也放在天平上和茉莉比較。

我既不知道回去的道路，也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身邊只有寂靜的黑暗蔓延開來……可是，我卻感到十分愜意。

陪她一起看喜歡的動畫片。

一瞬間，雜亂如麻的言語彷彿泥石流一般向我衝來，將我完全吞沒。

河面上倒映着的街燈，彷彿星星一般煌煌閃爍。

……對了。

讓她經受那樣的痛苦，我做不到。

陪她一起看電視節目裏的驚悚特輯，嚇得冷汗直冒。

可到頭來，我還是什麼也沒做到。

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跑進了荒無人煙的深山之中，天色已經十分昏暗。

鹿野……他是個好孩子。他揹負的東西，我好想幫他一起承擔。

從還沒懂事的年紀開始，我就傾聽了各種各樣的「聲音」。這些表裏不一的現象對我而言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卻也是我永遠無法理解的事情。

這個世界充滿了無數骯髒的「聲音」，而我依然想要活下去，她是唯一的理由。

沒有表裏之分，沒有一絲沉澱，我感受到的只有她對世界的愛戀，和期待幸福的憧憬。少女美麗至極的聲音，讓我怦然心動。

我緊緊握住手機，不甘心地咬住了嘴脣。

廣闊的世界與她所憧憬的恰恰相反，處處都是殘忍，沉澱着黑暗的心靈，佈滿憎惡漩渦的巢穴……純潔的她若是看到外面的世界，一定會慘遭污染。

——假如鹿野其實非常討厭我怎麼辦？假如姐姐其實覺得我是個麻煩怎麼辦？

我無時無刻地想要爲了她而變得更加強大。

——我的生命就是爲了守護她而存在。

那個聲音的音色和鹿野極爲相似，可說出來的話卻非常恐怖。我對此感到十分驚恐。

「讓我來。沒關係，因爲只有你能保護那孩子。」

我控制不住這樣的想法，一直抑制在內心的能力突然失去了禁錮。

茉莉的笑容就是我的一切，是我唯一的幸福——我明明已經這樣決定了……

那一天，路上擦肩而過的人裏剛巧有一個和鹿野非常相似的聲音，這是事情的開始。

每個人都拼命掩飾着什麼，心中卻孕育着黑暗。

……不，我做不到。我剛剛甚至連茉莉的手都沒能抓牢。如此軟弱的我，再怎麼努力也無法改變故事的走向。

我們失去了僅有的親人，並且依靠他們的犧牲而活了下來。

嘴上說着喜歡，心中卻充滿厭惡。

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我也像今天一樣正在拼命逃離世界傳來的種種「聲音」。

或許這是我人生中跑過的最長距離。

而且，今後我們也不得不活下去。

於是，我猜茉莉一定是失去了記憶。

哪怕失去一切，我也要守護她的笑容。

待機畫面是茉莉的照片，除此以外只有表示時間的數字。

茉莉柔軟的白色頭髮搖曳着，淡粉色眼瞳如同寶石一般通透，我的身影被映照在其中。

決戰前夜，我聽到鹿野的吼叫，眼看內心就要承受不住，可我依然掩飾過去了。

因此，他們內心的黑暗是我最最害怕的東西。

從那一天起，我的腦海裏全是她。

我拖着疼痛的雙腳，走向那棟小小的房子。裏面不是別人，正是茉莉。

每一盞燈都是一個人的生活，映照着一個人的人生。想到這，它們突然變得毫無美感，污濁不堪。

當我聽到寄宿在父親身體裏的「目冴」的「聲音」時，當我明白家人和自己全部都要被殺死的時候，腦中想的也全都是茉莉。

被幫助，被守護，只會一味逃跑的我，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大話呢？

夥伴也好，親人也罷，他們全都不在了。我再也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了……

我好想見茉莉，好想見大家……哪怕被他們討厭，被他們嘲笑也願意。

我真的真的好想再見大家一次，和他們說說話……

「……你在哭嗎？」

有聲音。

「你還好嗎……一個人很寂寞吧？」

茉莉的聲音真切地傳來。

我慌忙站起來，眼睛在周圍拼命尋找，可是卻怎麼也看不見茉莉的身影。

這是「目隱」的效果嗎？不對……不是的……剛纔的聲音聽起來很近，近到伸手就可以觸及。

那是爲什麼？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瀨戶！我在這裏！這裏！」

一瞬間，我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茉莉的聲音是從我手中握住的手機裏傳來的。我大喫一驚，慌忙看向手機屏幕。

「什麼？」

屏幕裏浮現出茉莉的身影，就像過去ENE那樣。我瞠目結舌，呆呆地不知說什麼纔好。

「太好了，你終於發現了！對不起，嚇到你了吧？」

「嚇……嚇了一跳……」

我的思維跟不上眼前發生的種種事情，心臟彷彿就快炸裂般劇烈跳動起來。

眼前的景象顯然是通過ENE曾經持有的能力實現的。

馬上過去？我哪來的自信這麼說？

「茉莉，爲什麼你會突然……話說回來，你的身體呢？你不會把身體丟在哪裏了吧……」

那麼，假如她記得一切，爲什麼會笑呢？沒有痛哭流涕，反而露出笑容？茉莉怎麼可能……

茉莉一定什麼也不懂。

終於，我來到最頂端。

「可以使用『目盜』嗎？對不起，我剛剛嚇了一跳，沒控制住『目隱』……」

一級，又一級，我逐段登上石階。

還要再捏造假惺惺的每一天嗎？我真的還敢說這都是爲了茉莉嗎？

真是丟人啊，就這樣還想當守護她的王子？自以爲是也要有個限度。

她一定覺得很突然，不知道我準備說些什麼。我不知道把每一件事都說清楚需要花多少時間，也不知道告訴她以後，她是否能夠接受這一切。

一個假設浮現在腦海，讓我深信不疑的一切開始崩塌。

這裏是一座挺大的神社，氣氛幽靜而閒散。

我從沒聽過茉莉這樣的聲音。

「那一天……戰鬥結束的那天，我一直在對你說謊。」

「我全都記得，什麼也沒有忘記哦。那時候我笑了……所以讓你誤會了呢。」

既無法捨棄茉莉，又忘不掉大家……我只是一個半途而廢的怪物而已。

遠處煙花大會會場的嘈雜聲也早就聽不見了。這裏沒有夏蟲的鳴叫，甚至連活物的氣息都感覺不到。

「爲什麼……」

「……我有一件事情必須向你道歉。我一直覺得必須要跟你說，可是沒能說出口。」

腿無力支撐我的身體，雙膝猛地跪倒在地。鈍痛從膝蓋傳來，可我沉浸在混亂的思緒中，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聽到我的話，茉莉輕輕點了點頭，無力地笑了。

她有話跟我說。她說大家都在等我.

*

茉莉察覺到我的驚訝，不等我回答就乾脆地開口道：

在通向正殿的石頭鋪成的道路上，有一個純白的背影。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那天，戰鬥結束後回到基地，茉莉的確露出了笑容。看到她的笑，我才認爲她喪失了記憶。

……笑了?

「別……別急！放心吧，我的身體好好的呢……」

茉莉口中說出「戰鬥」這個詞，讓我心頭一緊。

過去我從沒聽茉莉說過能力的名字。

茉莉什麼也沒有忘記？怎麼可能，我不相信。

我低着頭，無法直視茉莉。

「……是爲了不讓我擔心嗎？」

「嗯……因爲你看起來那麼難過，假如連我也哭泣的話，你一定會更悲傷吧？」

胸口一陣絞痛，我沒能把話說完。

突如其來的事實擺在眼前，我的身體彷彿斷了線的木偶一般癱軟下來。

這是我從那天起下定決心再也不去提及的詞語。

我要是把真相告訴茉莉，她一定會哭的。

可是哪怕她責怪我說得太晚也好，我再也不能用謊言玷污她了。

她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呢？這些事情又是爲何要講給我聽呢？

她是那麼純粹，那麼天真，必須由我來守護纔行。

燈籠裏沒有點火，左右兩旁的樹林隔斷視線，眼前只有夜幕的黑暗。

……我早就意識到了，自己根本就當不了什麼王子。

「……茉莉，我有話想跟你說。你願意聽嗎？」

「說……說謊？你說戰鬥……茉莉，你的記憶……」

今天一定是一切的終結吧。雖然我心中有這樣確切的預感，可是卻完全無法想象出到底是怎樣的結局。

我一直都被她拯救着。

「走吧，瀨戶。大家都在等你。」

我到底有沒有認真看她的臉？我有沒有認真聽她的話？

爲了讓我展露笑容，茉莉在那一天對我露出了微笑；爲了不讓我感到悲傷，茉莉裝作失憶的樣子度過每一天。

她的話語和表情，讓我的思緒亂成一團。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纔好。

是爲了不讓無關的人進入嗎？還是另有用意呢？不管怎樣，我能感覺到這是茉莉使用「目隱」能力製造出來的。

茉莉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讓我震驚不已。

說話的語氣還是茉莉本人，可是卻再也看不到平時弱不禁風的樣子了。

腳踩在石階的沙土上，聲音在寂靜中迴盪開來。

不，茉莉不是想笑才笑的，她的笑容是因爲……天啊……

行走在彷彿一切生命都銷聲匿跡般的寂靜中，茉莉的話語在我腦中閃現。

茉莉的表情帶上一層悲壯的色彩。

我也沒有向茉莉追問什麼。

茉莉根本沒有因爲大家的離開而崩潰，反而接受了一切，並且一直保護着我。

神社裏吹來溫暖的風，沒有聲音。

屏幕裏，茉莉的表情略顯不悅。

茉莉回答我之前，我依然像個傻子一樣，以爲她什麼也不知道。

手機裏已經不再傳來茉莉的聲音。

我感到難以接受——我甚至連蛛絲馬跡都猜測不到。我一定是在心中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瞭解她了吧。

「在哪裏？我馬上就過去，告訴我地點……」

除去本身持有的「目合」，茉莉現在還擁有四種能力。雖然能力是屬於她的，但是沒想到在使用了「目隱」之後，她連這個能力也能使用了.…

我欺騙了茉莉，試圖忘記大家……這樣的混蛋，見到茉莉以後打算說些什麼呢？

「謝謝你能來。無論如何都要在這裏纔可以。」

和那天一樣，她的臉上長出鱗片，眼瞳也是紅色的。茉莉聽到我的聲音，如蛇一般細長的瞳孔動了一下。

茉莉充滿歉意地垂下目光。

這裏的寂靜，和茉莉曾經生活過的那個地方一模一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還沒來得及問，茉莉彷彿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回答道;：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茉莉回過頭，她的樣子和那天一樣發生了改變。

……沒錯。

「就讓我來說明吧。」

買東西也好，幫忙做家務也好……爲了維持我捏造的生活，茉莉拼盡全力。

我失去了言語，呆呆地跪在地上。茉莉接着說道：

「可是，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因爲瀨戶是爲了我才拼命忘記大家的……所以，我一直在想辦法，和他一起——」

說着，茉莉用手指了一個方向，恰好是我的身後。

我跪着轉過身，面前出現了一位團員的身影。他似乎剛剛爬上臺階。

水藍色的襯衫外面套着一件馬甲，下面穿着短褲——和作戰當天一模一樣。

「響……響也……」

我用微弱的聲音叫他的名字。響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我們不是想故意騙你的。是她讓我不要告訴你……」

「響也，謝謝你趕來這裏。我已經把事情都告訴他了，沒關係……」

我在腦中拼命理解二人的對話。

茉莉是怎麼和響也聯絡的？不用說，一定是用了「目覺」能力。

關於那場戰鬥，茉莉記得一切。他們爲了保護我們奮勇而戰，拼死完成作戰計劃，這一切茉莉一直記在心間。

「絕不放棄未來。」

大家定下的目標，茉莉從來沒有忘記。

她比我想象中的堅強得多。

她從不畏懼以自己的潔白無瑕對抗污染。

那天以後，茉莉一定一直在使用能力與響也溝通作戰計劃。

飽嘗失去大家的孤獨，肩負未來的重任，還要拼命在我面前掩飾一切。

而響也一定也是懷着同樣的心情協助茉莉的。他的眼睛，一定還在看着未來的方向。不然，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已經超越了羞恥心的界限，我只是單純地爲自己沒能報答他而羞愧難當。

無法實現的願望慢慢溶解在仲夏夜。

從那天起，我就一直不可救藥地愛慕着她。

假如神沒有賜予人間夏天，我也要和她一起創造出來。

「誰也不討厭瀨戶，你的努力，我全都知道。」

不要啊，茉莉，請不要再說了。

「瀨戶，你說從這裏是不是可以看到漂亮的煙花？」

我想一直一直守護着她。

而茉莉卻與絕望戰鬥着，那麼努力……

「……沒關係，別害怕。」

睜開眼睛，我看到了世界上最美麗的眼淚。

我沒出息地蜷縮在神社中央，抑制不住自己的嗚咽。

聲音、光芒，都傳不到這裏。

黑暗中，一個「聲音」響起。

唯有溫度真切地存在。

……啊，沒救了。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自以爲是爲了茉莉捨棄一切，其實只有我空着手什麼也沒做。

想一起度過永遠不會結束的夏天。

我沒有被你擁抱的資格。我一點也不值得原諒。

「因爲你，我才能這麼喜歡這個世界。」

「瀨戶，不要再責備自己了。」

她的「聲音」從那天起從未改變過，徹底打破了我的世界。是啊，我早就已經把自己獻給這個「聲音」了，可是……我卻……

「謝謝你，一直守護着我;謝謝你，一直如此珍視着我。」

誰來殺了我吧，讓我這個膽小鬼從世界上消失吧，拜託了，拜託了……

是光，是花，還是希望？一切語言都不足以描述這份崇高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