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FOAEST
《陽炎眩亂》 · 自然之敵P · 1.8萬 字
8月15日,盛夏之日。
離市區有點距離的郊外道路沒什麼人車噪音,取而代之的是蟬聲大作。
只有生鏽的路標和小型住宅零星點綴在沒有盡頭的路上。
在裂痕明顯,鋪設不善的人行道旁,也是任由未經修剪的雜草恣意生長。
時間大概是中午過後。感覺在這條路走了幾個小時,不過實際上才過了幾十分鐘。
在如此嚴苛的情況下,體感時間往往會比現實更加漫長。
——事情的開端要追溯到昨天。
我,如月伸太郎不知爲何從大約兩年的家裏蹲生活,莫名跑到外面的世界。
雖然說不知爲何,其實只是因爲惡劣的病毒ENE的惡行弄壞電腦零件,決定到附近的百貨公司購物,如此單純至極的理由。
不過在目的地的百貨公司,遇到恐怕只有幾萬分之一機率會遇到的「恐怖攻擊事件」被當成人質,還被開槍射擊。
……一般人聽到這裏應該很難相信吧,但是接下來纔是正題。讓我們繼續說下去。
當時身在事件現場的奇怪團體救了被開槍射擊的我。
那是擁有透明人與梅杜莎與變色龍男,名爲「目隱團」的團體。
……這個團體很明顯比恐怖分子更奇怪,不過似乎爲我處理傷勢並且照顧我,看樣子應該不是壞傢伙。
——到這裏還沒有問題。
盡最大限度壓抑各方面想要吐槽的心情,只要能說聲「謝謝各位,再見。」回家繼續享受家裏蹲生活的話,應該可以忘記各種疑問。
不過在我對名叫「KANO」的男人擅自說的話隨口說聲「喔,是這樣啊。」之後,居然變成「既然被你知道祕密,就不能讓你回家。」這種我們是犯罪組織請多指教的展開。
——我理所當然加以反駁。
先是爲照顧整晚失去意識的我表達感謝。
但是我不打算唯命是從,也因爲許久沒有離開房間的衝擊,身心早已疲憊不堪。
「哥、哥哥也錯了吧?我還比較接近……」
「啊?居然不懂欣賞這件衣服的可愛……哥哥果然沒有品味!話說哥哥纔是,那件運動外套是打算參加搞笑藝人的搭便車企劃嗎?趕快訪問農家,爲美味蔬菜流下感動限淚吧。」
我,如月伸太郎面臨生命危險!雖然很想立刻把口袋裏的手機扔進水溝,不過比起這個,現在必須先改變話題。MOMO已經徹底以看着垃圾的眼神看向這邊,不過應該還有機會。還有什麼……!
或許應該脫掉比較好,不過我的皮膚脆弱不想曬傷,而且脫掉這件名爲「運動外套」服裝文化的終極體,至高無上的時尚單品,對於拜倒在運動外套魅力下的我實在辦不到。
「吶,哥哥,真的光看都覺得好熱……而且那件衣服完全不行。」
看來應該已經離市中心有一段距離。
只是在偶像活動方面似乎承受相當大的壓力,昨天和事務所商量過後,似乎可以暫時休息一陣子。
「少羅嗉。我知道喔,你每天晚上都會一個人邊笑邊看着遊戲的實況動畫。那樣很噁心。一邊喫魷魚絲,一邊把房間的燈關得很暗。你是大叔啊……」
SETO的體格確實很好。若是擔任兩年自宅警備員的我的纖細手臂,別說是女孩子,就連背起嬰幼兒都有困難,太了不起了。
人行道的旁邊零星出現小規模的樹林,住宅的數量也大幅減少。
「嗚……對不起SETO,叫錯你的名字……MARI也是,抱歉讓你不高興……」
隔着被稱爲SETO的男人的背,只有粉紅色的眼睛看向這邊。
從戰勝的興奮感突然跌落谷底,原本因爲高溫而排汗,突然一口氣冒出冷汗。
「好痛!」
妹妹的活躍固然令人感到高興,不過類型與我差太多,最近聊天的機會越來越少。
視野角落的MOMO交互看着我和SETO,然後用鼻子「哼!」了一聲,不過我決定當作沒看到。嗯。
『媽媽,我交到朋友了!加入一個名叫目隱團的團體!我是七號團員!……咦?我幾歲了?討厭,媽媽不記得了嗎?十八歲啦!』
「嘿……原來一天當中會點錯好幾次。ENE說過:『主人在看完之後會以極高的頻率,坐立不安地走出房間。』……」
從她固執地對我抱怨這點來看,這傢伙恐怕是把對天氣熱還是疲倦之類的不滿發泄在我的頭上。
聽到我意想不到的反擊,MOMO露出十分焦急的神情:
我趕緊轉頭一看,只見揹着鬆鬆軟軟的白色物體。穿着綠色連身服的高個子青年,面對我們展現爽朗的笑容。
周圍吱吱作響的蟬鳴變得更加吵雜。
開始採取女高中生常有的高壓態度。
我語帶不滿地追問MOMO。這也是理所當然。捱了一記肘擊,被訂正的名字原來是錯的,無論是誰都會生氣。
「對你沒有直接影響吧?話說你那纔是什麼衣服……搞得好像綜藝節目的處罰遊戲。」
「等……爲什麼?爲什麼會知道這種事?」
再怎麼勸說她都沒有用,最後只能哭着加入,現在得到目隱團NO.7「SHINTARO」的位置。
說出隱約記得的名字試着與他對話,結果失敗了。看樣子我是記錯了,側腹瞬間捱了一記MOMO的肘擊。
年紀比我小兩歲的妹妹,今年十六歲。不久之前……話雖如此應該是幾年前,當時還是個會叫「哥哥、哥哥。」對我撒嬌的可愛妹妹。
而且不知道出了什麼錯,居然成爲偶像,現在整個城市到處張貼她的海報,似乎相當受到社會大衆的喜愛。
那是我加入的目隱團的青年成員。
「是SETTO!明明早上才介紹過吧?真是的,哥哥真的很不會記人名……!」
看在別人眼裏,應該會誤會「啊,這個人做了什麼壞事,正在接受到懲罰吧……」。
「什、什麼叫你說的那樣……?啊、啊啊~~我知道了,那是不小心點到奇怪廣告的時候吧?不,我敢說誰都有過這種經驗!」
「哈哈哈哈!沒關係的,MARI。cnETTO聽起來很帥氣不是嗎!」
「你是什麼意思……」
平常好像也沒什麼朋友,看到她與目隱團的人有如朋友的關係,身爲哥哥的心情雖然有些複雜,不過也稍微感到安心。
「哎呀,因爲我上廁所時經過你的房間,聽到裏面傳來『呵……呵呵……』奇怪的聲音。而且門也半開,理所當然就看到羅。」
所以當然不可能泄漏出去。絕對不會。
看着我們無可救藥的對話,SETO發出「哈哈哈!」豪爽的笑聲。
「就是我說的那樣!」
「……喂。」
——好想死。這樣真的很想死。打死也說不出口。
以這個氣溫與流出來的汗,穿在身上的運動外套裏面的確像是在洗三溫暖。
聞書的MOMO鬆了一口氣。
雖然今天早上才見面,不知該說是表裏如一,還是包容力很高的「度量」。
「不是遠近的問題吧!SETO是什麼!」
MOMO身穿胸口寫着「鎖國」大字的連帽外衣,俗氣的程度連搞笑藝人都不會穿。
MARI「姆……」露出有些無法接受的表情,把臉靠在SETO的肩膀不再開口。
上了高中後,對待我的態度劇烈改變。
看到SETO付之一笑,MOMO和我對於無聊的爭執也感到不好意思。
「差……差勁透了!真不敢相信!話說哥哥平常纔是都在看色情圖片吧?ENE告訴我羅?她說『主人的性慾沒有所謂的極限』!真是超丟臉的!」
MOMO以「真是失禮的傢伙」的表情瞪視我。不過正當她想繼續說教時,從連身服男的背上,鬆軟的白色物體突然傳來不滿的聲音:
乾脆把密藏的MOMO的「弱點」說出來吧。
我繼續發動追擊:
「吶~~吶~~我說!哥哥有在聽嗎?我說很熱!」
MARI走出家門沒幾分鐘就例下,在那之後一直被人揹。
曾經被友人(女孩子)稱讚「SHINTARO穿運動外套很好看呢。」也是原因,不過現在說不定已經成了某種詛咒。
個性倔強的MOMO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現在則是慢慢變成紅色。
發出「嘔噗!」呻吟聲的同時,體內的空氣以驚人的氣勢噴出來。
「話說MARI這樣不行喔。平常不好好運動,就會像今天一樣馬上中暑。」
「……你……呃,我記得你叫ZEDDO吧?」
「……不對,是SETO……」
「——我說啊。看你滿身大汗的,把外套脫掉吧。又不是在參加忍耐比賽。」
MOMO大概是很喜歡那件衣服,也以相當尖銳的語氣應戰。
「你、你、你、你說什麼……!」
對了,這傢伙應該打從剛纔就待在後面吧。也就是說應該有聽到對話內容……他該不會是要對被妹妹逼到走投無路的我伸出援手吧。
腦袋裏響起激烈的警報聲。

才走了一下就有這麼鄉下的景色,雖然昨天多少也有察覺,再次對於市中心的發展情形升起異樣感。
話才說完,MOMO露出無法反駁的表情緊握拳頭。
瞬間一陣沉默……MOMO不加理會,默不出聲想要提高步行的速度,但是我不會讓她得逞。
「話說回來,居然能在這麼熱的天氣揹着人走路。」
被MARI盯着看的MOMO一臉驚訝。
身爲鬆軟白色長髮物體真面目的MARI以不滿的表情繼續訂正:
還看得出來她瞬間斜眼確認我的臉色。
MARI從SETO的肩膀抬起頭來,低聲說了一句:「……SETTO聽起來是有點帥。」
她似乎是個平常很少外出的女生。
話說把這麼不尋常的事告訴別人,對方絕對會說:「你是腦袋有問題吧。」
「什麼嘛~~你們聊得很開心啊!真不愧是兄妹,感情真好!」
我能瞭解她的心情,我的狀況也和她差不多。被念得受不了的我決定回應妹妹的挑釁。
SETO露出一臉不在意的表情加以安撫。
……然而我家的瘟神系病毒「ENE」做出「真是有趣的發展耶,主人!」容易理解的反應,帶着我丟臉的祕密情報加入目隱團。
突然湧起無法言喻的親近感。足不出戶的大小姐與家裏蹲尼特族,彼此差距有如天與地……太遺憾了。
「是SETO纔對……搞錯名字……很可憐。」
「唔,嗯……我接下來會開始散步……」
在我一個人於腦內進行獨角戲時,從剛纔一直走在旁邊的妹妹「MOMO」以不滿的態度對我開口。
「嗯?啊啊,因爲平常打工會背各種東西完全沒問題。再說MARI不重,很輕鬆!」
突然被人從後面拍背,嚇得跳了起來。
MOMO轉頭向兩人道歉。
但是爲了扞衛運動外套的尊嚴,我不能在這裏落敗。
贏了。畢竟是妹妹。不可能贏得了哥哥。
MOMO拿在手上稍微老舊的觸控式手機,昨天淋到茶之後似乎一度在死亡邊緣掙扎。不過聽說「和乾燥劑一起放進袋子裏就復活了」。
「不過真的很對不起大家。因爲我的關係,害大家要用走的……」
MOMO低下頭小聲說道。
搭公車的確比較快,不過KIDO的「隱藏目光」能力似乎有「被人撞到就會瞬間解除」的弱點,在公車這麼密閉的空間使用很危險,於是決定步行前往。
話說今天的預定原本是「去昨天購物的百貨公司的屋頂遊樂園玩!」不過昨天發生恐怖分子的襲擊,今天百貨公司應該沒有營業,所以行不通。
但是ENE「非要立刻玩到不可!」的任性要求,於是採取到郊外遊樂園的替代方案。
團長「KIDO」以及另外一名團員「KANO」會晚一點到,目前是由剩餘成員朝着遊樂園前進。
至於MOMO,由於我們走在原本就沒什麼行人的路上,如果是在這裏,出現在外面也不會有問題。
「……KANO說過『就像是把森林公園直接當成遊樂園的感覺』……話說是不是那個?你們看!好像看見摩天輪了!」
MOMO突然伸手指向右前方。
前方出現一片廣闊的森林,在樹林之中,的確能夠看到部分雲霄飛車軌道等不折不扣的遊樂設施。
「喔,好像是耶!你看,MARI,到了喔!」
SETO輕輕搖晃身上的MARI,MARI立刻抬頭說聲「真的耶——!好棒、好棒!」眼神閃耀光芒。
「這麼說來ENE好安靜。打從剛纔都沒有說話,沒問題吧?」
「因爲她不想消耗電力。已經事先吩咐到了再叫她!」
還以爲她今天也會大聲嚷叫,原來弱點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原來如此。那麼差不多該叫醒她了……啊!那個好像是團長。」
在前方大約四十公尺左右的地方有個大招牌,上面寫着「自然遊樂園」底下則是接送公車的停靠站。帶着家人的乘客紛紛從剛好停靠的公車下車,我也發現認識的兩人組。
「果然沒錯!哇啊啊,好多人下車了……!我打電話給她!」
MOMO敢緊戴上連帽外衣的帽子,開始打電話。
SETO和KANO在坐在長椅上的我背上愉快交談,想起成爲話題的MOMO冷淡的表情,實在不想參與這個對話。
能夠感同身受併爲MOMO束手無策的「能力」煩惱,在我的認知裏,那就是朋友。
哪裏不錯了?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變成嘔吐人。
——奄奄一息的我發現長椅,坐在椅子上。
「啊,還有ENE!她也是出乎意料的優秀角色!不過那個是怎麼回事?是從哪裏操控的嗎?」
像是夾住我一般在右邊坐下的KANO把雙手放在後腦勺,帶着惡意出聲安慰。
*
對了,突然想起昨天我和他兩個人成爲人質坐在一起的事。
實在不想把他們當成是爲了自身利益,目的是某種犯罪行爲的團體。
「吶,KIDO帶她過來時真的嚇了一跳。KIDO那副焦急的表情……呵呵。」
在開口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突然燃起我「想要獨處的渴望」。
不過在那個「能力」方面,也還不清楚這羣人知道得那麼詳細的理由。
在我嚴肅地竭盡所能找出這羣人的祕密時,SETO買來的寶特瓶水緊貼我的脖子。
「——只有現在!」
「不,SHINTARO呵呵……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喔。呵呵……」
他的發言讓我的腦中浮現女生組的臉,羞恥感受再度湧現。被看到我的醜態,完了。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面對過度缺乏理解力的猜測,我忍不住加以吐槽,KANO一邊「開玩笑、開玩笑的!」嘿嘿發笑,一邊拍我的背。
這傢伙不知道從哪看出我會附和這個提議的可能性,眼睛閃耀着火焰般的光芒。
「咦?啊啊!對了對了,ENE!你和她是怎麼認識的?果然是最近流行的那個?交友網站之類的?」
「沒關係!你休息吧!我剮好想去買個飲料!」
啊啊,這種感覺就是那個。一般說的「未經思考就加入社團的社團前輩,是個非常麻煩的傢伙,所以想要早點退社的感覺」。
「你說手機裏的女孩啊!唔~~嗯……?看來好像是真的住在手機裏面……」
「好了好了,SHINTARO,今天不好好玩是你的損失喔。不然我陪你一起玩尖叫系遊樂設施特訓如何!」
「喔喔,不、不好意思,我自己去買就好……」
ENE的話題出現的同時,我的眼睛流下眼淚。那傢伙絕對不可能忘記剛纔的醜態,恐怕在我踏進墳墓前會一直被玩弄吧。
「也就是說只要有KIDO的能力,就算是遊樂園也能開心遊玩……對吧?」
「SETO在裝傻,真是的。」
我接着深呼吸。三半規管大概還沒有正常運作……直到現在還殘留像是坐船的感覺,再次湧起嘔吐感。
在我左邊坐下的SETO遞來寶特瓶裝的水,並且摸摸我的背。

SETO一邊說一邊露出有如飲料廣告的爽朗笑容,接着快步走開。
我也不想和他多說什麼,於是陷入沉默。感覺只要開口,這傢伙會藉機開始滔滔不絕。老實說那樣很麻煩,所以儘量避免與這傢伙交流。
「這麼說來,自從MARI以來,好幾年沒有團員加入了吧。人數增加KIDO似乎也很開心,真是太好了。那麼在SETO看來,覺得KISARAGI怎麼樣?」
「不是!你聽到什麼了?剛纔的對話完全沒有這些要素吧?過去的事不重要,如果她不想說……」
團員基本上要服從身爲團長的KIDO。
「不……不要再說了……拜託……」
「KANO,這樣很失禮喔?也是有不擅長玩尖叫系設施的人。稍微吐一下就被人小看太可憐了。」
若無其事地把手繞到背上的動作感覺也很噁心。
打完電話之後,只見MOMO坐立不安地環視周遭。下車的乘客沒有成羣往我們的方向湧來,而是走向遊樂園的入口。
不過從這羣人說話的語氣聽起來,似乎知道這個「能力」的真面目。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是那個吧?SHINTARO一直追問ENE過去的隱私,惹ENE生氣了,所以……」
「啊!等……我給你錢……」
MOMO從帽子底下露出彷佛小孩子的笑容。
「啊啊,抱歉抱歉。因爲SHINTARO捉弄起來太有趣了。話說回來,MARI居然能夠接受尖叫系遊樂設施真是出人意料。KIDO則是不出所料一臉緊繃。」
「嘻!」SETO大模大樣露出爽朗的笑容,豎起大拇指。
如果真是這樣,這羣人到底是什麼人……
察覺到MOMO有這種能力,大約是開始引人注意的時候。明確出現的時期與原因,本人不用說,我當然也不清楚。
「是啊……話說昨天回去發現變得好多人,嚇了一大跳呢!」
ENE與MOMO對於這個團體的活動內容似乎不太在意,而且這兩人「思考」功能明顯有問題,不能指望她們。
「SHINTARO,你還好吧?真是的,MARI等人一下子就太興奮了。居然突然跑去坐雲霄飛車……」
「來!SHINTARO,水買回來了!」
「怎麼可能!雖然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不過好像從很久以前就住在電腦裏……我對她從哪裏來是什麼人都不知道,即使問了也回答不出來。」
會說出「所有團員一起去遊樂園!」這種話,的確相當孩子氣。
對了。仔絍想想,最近總是有ENE跟着,完全沒有一個人的時候。
湊過來看着我的KANO,臉上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寫着「發現有趣的東西了~~!」的表情。真是陰險的傢伙。
SETO繼續摸我的背,有些感慨地說道。
總之和這兩人在一起,感覺不會有什麼好事。
「因爲KIDO是在裝酷。不過幾個人像這樣一起出來玩,感覺很不錯呢!」
「看起來果然是住在手機裏。嘿,那是怎麼回事,SHINTARO……呃,怎麼?你爲什麼哭了?」
KANO打個呵欠,再次交叉雙手放在腦後。
另一方面,KANO低聲表示「十八歲還進行遊樂園設施的特謝啊……」稍微停頓之後「噗!」笑了出來。
雖然只相處一小段時間,不過就交流的情形來看,這些人似乎不是壞人。
根據MOMO的說法,這個「目隱團」的成員年紀似乎都比我小。
就算是出自SETO良心的提醒,說出「嘔吐」的事實,只會對我的精神造成傷害。真的很想死。
「真的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由害羞內向的MARI介紹雖然也很驚訝,不過沒想到居然是偶像!」
雖然是沒有解決任何疑問的回答,不過KANO「喔、喔。」一副理解的模樣。
我連忙翻找口袋拿出錢包,不過SETO已經走遠,「等一下再給我!」揮揮手消失在人羣之中。
「好了好了。吵架是不好的……啊,SHINTARO沒水了吧!我去買水!」
既然這樣,就應該一個人徹底無拘無束。
「少、少羅嗉!沒事!……你說ENE怎麼了?」
這麼一想,我對於「加入神祕團體而且在不自知的情況下與大家混熟」的這個現況,感覺有些危險。
「不,你是武士嗎?啊啊啊,害我忘記原本在思考什麼了。唉,算了。總之……」
據說這個團體在MARI加入前,只有KIDO、SETO、KANO三個人。
不過我聽到他們擊退佔領百貨公司的恐怖分子,以及各自擁有獨特的「能力」時,判斷似乎不是普通的「裝傻搞怪集團」。
現階段的人數包含我在內是七個人,然後除了我的所有人都有「什麼能力」。
「咦?喔喔,那還真是抱歉。不過到處都是破綻……」
對了,既然這樣,偶爾一個人安靜獨處也不錯。
「啊,喂,是團長嗎?我們已經在大門附近……是的!沒錯沒錯。那麼我們會在原地等,麻煩你了!」
聽到SETO這麼說,這才發現寶特瓶幾乎空了。
「的確,這是第一次像這樣出來玩吧。SETO每天打工好像很辛苦,昨天也是很晚纔回來吧?」
目前知道的情報只有這些。
在人羣之中,看到先前的兩人往我們這邊走來。
不,等等。現在ENE移到MOMO的手機,這麼說來,能夠真正獨處的機會……
——話說這個團體要做什麼,爲了什麼目的而組成?
「下輩子之前都不會參加!……話說你們不用陪我沒關係,去別的地方逛逛吧……」
由於有茂密的樹木提供遮蔭,椅靠傳來溼涼的溫度。
稍微激動了一點,壓倒性的虛脫感頓時襲來。看樣子我似乎不適合認真的角色。
一直受到照顧,心果然有點刺痛,就在我準備從長椅上站起來時,被SETO按着肩膀坐回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嚇我一跳!你、你……你也看一下情況吧!我、我正好進入嚴肅的氣氛!」
KANO以很開心的模樣發笑,至於我已經快哭了。
我切換心情,回應KANO的問題……加入他們的對話,心情或許會好一點。
下定決心的我以驚人的氣勢從長椅上站起來。
KANO的肩膀抖了一下,以詫異的表情看過來。
「咦,什麼什麼……?突然怎麼了,SHINTARO…………發作了?」
「爲什麼會發作!不,我想一個人到處逛逛!不好意思,請不要跟來!再見!」
我一邊說一邊快步遠離他們,混進人羣之中。
就這樣漸漸被人羣分隔,走到完全看不到的地方。
太棒了……!居然在意想不到之時,獲得夢寐以求的獨處時間。
啊啊,這麼說來,我有多久沒有所謂的個人隱私了。
因爲ENE的關係,害我除了洗澡和上廁所之外,其他所有時間都要戰戰兢兢度過。
睡在牀上會被吵醒,上網也被妨礙,想要看些危險的網站,立刻被妹妹挖苦……
——但是今天,我終於可以從這個詛咒中解放出來。
壓抑想要「啊啊啊啊啊太棒啦啊啊啊啊啊啊!」大叫的心情,再次環視周遭。
對了,既然是自然生態豐富的遊樂園,應該會有悠閒午睡的場所。不,現在那傢伙不在,還可以盡情上網吧?
啊啊啊……簡直是天堂。今天來到這裏實在太好了……!
世界上充滿美妙的事物。對了,今天一定能夠成爲美妙的一天。
這一定是神賜給平常都很努方的我的禮物——
「吶……」
吵死了,我正在忙,不要跟我說話。
啊啊……今天真是太美妙了——
「哩?……SHINTARO沒聽到嗎?」
話才說到一半,我不禁懷疑眼前的景象。
再這樣下去,未來等待我的就是社會層面的「死」。
「……好吧,MARI,只要一起進去那裏,你就滿意了吧?」
我用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上面貼着「限兩人一組」的紙條。
……老實說,我想說聲「那就進去吧?」離開現場。難得的獨處時光,爲什麼要被那種兒童向的遊樂設施奪走?
聽到我的詢問,或許是因爲精神都專注在簡介上,MARI沒有回答,只是默默伸手指向入口的招牌附近。
我也接着穿過門口,裏面是比想像中還要正式的冰之迷宮。
明明才進來不到幾秒鐘,就看到手上拿着水壺,一臉鐵青,身體不停發抖的MARI站在眼前。
MARI露出很不開心的表情,不過這應該是我之前沒有反應的關係。雖然道了歉,不過MARI還是很不開心,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咦?啊,這個嘛。之後我們又坐了雲霄飛車,可是隻有我排錯隊,就分開了。,
既然這樣,爲什麼要特地挑選這個遊樂設施?
「——呀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話才說到一半,MARI立刻用力點頭。
原來如北。還有這種限制的遊樂設施。
我看過周圍,發現有着一頭非常容易辨識的白色鬆軟頭髮的少女含淚站在那裏。
「……爲什麼不理我……?」
「咦、咦!對、對不起對不起!可、可以擦的東西……」
聽到我的詢問,MARI點點頭,伸手指着右邊的方向。
不過我的技能已經滿了。
「晤,嗯……謝謝……哈……哈啾!」
——就是這樣,沒有半點邪念的我決定和MARI去「冰之大迷宮」排隊。
但是要是我在這裏說出這種話,她應該會哭。
「…………你進來做什麼的?」
看樣子似乎不是很受歡迎的遊樂設施,從排隊的人數來看,不用多久就能入場。
就在MARI打個大噴嚏的瞬間。稍微蹲下想要接過水壺的我——茶就這麼淋在頭上。
不管怎麼說,她基本上很純真……只不過……
在MARI彷佛哪裏的機器貓從包包裏拿出各種東西時,被茶水弄溼的運動外套開始逐漸結凍。
「那個怎麼了……你想進去嗎?」
「SHI、SHINTARO,這是大迷宮吧……爲了小心起見,早點喝茶還是飲料比較好吧……?」
……說得更清楚一起,這是第一次和女孩子兩個人一起玩遊樂設施。
可惡……真不甘心。
不過突然有些在意某件事。從我……嘔吐開始……女生組應該是團體行動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的運動外套啊啊啊啊啊!」
「好……好、好好……好冷……好冷喔……會…!會冷死……!」
至少稍早之前的我是這麼想的。
「好的,下一組遊客請進~~」
差一點因爲過度的開放感而一腳踏進危險的世界,多虧這個聲音讓我總算能夠抑制。
隊伍前進,下一組終於輪到我們,果然還是有些興奮。
眼前的光景讓我不禁感到愕然。她……有這麼怕冷嗎?
「啊?說得也是。爲了小心起見,還是先喝比較好。」
「咦,啊,啊啊啊抱歉抱歉!呃……對了,MARI!不要哭!好嗎?」
到時候肯定會被警衛帶走,進一步揭開我的能力「高中退學!」「沒工作!」「家裏蹲!」「處男!」…………
MARI抖個不停,手上的水壺隨時滑落都不奇怪。
「知、知道了……!」
「這、這樣啊。不過如果MOMO是和KIDO一起,也比較安心……話說回來,這種遊樂設施爲什麼非得找我?」
身爲男人的伸太郎(處男),就是這麼容易心臟「噗通!」狂跳。
比想像中更強勁的冷氣+讓原本發熱的身體溫度下降。
那裏蓋了一座應該是遊樂園的遊樂設施之一,上面掛着「冰之大迷宮」的巨大招牌,以及用冰做成有如城堡的巨大建築物。
「我沒……沒想到這裏會……這麼冷……」
……沒、沒想到她還挺活潑的,居然想一個人玩遍全部……
如此說道的工作人員,打開遊樂設施的門。
等到「處男」技能消失之後再來找我吧……!
「吶,其他人怎麼了?爲什麼你一個人在這裏?」
不知不覺間已經輪到我們。
在這種溫度被冰涼的茶淋到,周遭一口氣變成酷寒地獄。
無法推脫責任。
該不會吵架……應該不會。如果真是那樣,照她的個性早就哭個不停。
可惡……!別過來,該死的「蘿莉控」技能!不是說過沒你的事嗎!
「嗯!我想進去!一起去吧?」
「哇啊啊,還挺涼快的。太好了,MARI。看你剛纔好像很熱……」
比想像中還要冰冷的空氣,從門的另一邊流泄。
……這麼一來會怎麼樣?很簡單,看在周遭衆人的眼中,應該只會覺得我是對天真少女施暴的變態。
雖然遺憾,不過已經沒有空格可以裝備「蘿莉控」技能。
擅自以爲她是會說出「我不喜歡與大家分開」這種話的我,莫名感到有些哀傷。
聽到我的回應,MARI從揹着的包包裏拿出水壺,說聲「好!」便喝了起來。
雖然猜到邀約的理由大概是因爲這樣……還是再次有股淡淡的哀傷。
「噫咦咦咦咦!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MARI一邊盯着在入口拿到的遊樂園簡介,沒有看着這裏便開口。
裏面的溫度恐怕將近零下二十度吧。
瓶蓋也沒蓋上,掉下去裏面的液體應該都會灑出來。
「…………」
驚覺這件事的我看了MARI一眼,果然不出我所料,只看到她慌張過頭沒辦法好好蓋上水壺蓋,頓時手忙腳亂。
MARI一邊回應一邊快步走進門裏。
「不,也不會突然冷成這樣吧!話說那個水壺掉下去會很危險,先交給我。」
「你、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啊、啊、啊啊啊!好、好好、好冷……」
——被人叫了一聲,一口氣返回現實。
這麼說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來遊樂園了。
如此說道的MARI表情變得明亮,溼潤的粉紅色眼睛閃耀光芒看着我。
滿布各種大小直立冰柱的通道,表現出彷佛置身RPG迷宮般的非現實世界。
……到底是誰?
體溫急速下降,身體抖個不停。
「喂、喂。MARI,後面還有人,進去之後再把瓶蓋關上……」
面對意想不到的事態,忍不住跳了起來。
「……爲、爲什麼這麼不開心……?發生了什麼事?」
在這麼寒冷的環境若是有飲料打翻在地,馬上就會結冰,會造成其他客人的困擾。
我瞄了一眼MARI,只見MARI已經把簡介收起來,對即將到來的遊樂設施,露出興奮不已的表情。
即使纔剛進來迷宮,從另一個角度來說,MARI已經到達終點了。
別了,「蘿莉控」技能。
似乎正在用紅筆在想去的遊樂設施項目上面打○。
*
搞得狼狽不堪。最後我和MARI只能放棄,離開遊樂設施還來不及發飆,MARI早已消失得不見人影。
「她果然和笫一印象不太一樣……總覺得……很那個……」
MARI大概已經在期待下一個遊樂設施吧。
因爲這樣,再次變成一個人的我,爲了弄乾衣服在園內散步。
不久前因爲突發事件搞得很狼狽,這次絕對要享受不被打擾的終極私人時間——
「SHI、SHINTAR0……來得正好……!過、過來一下……」
在我經過可麗餅攤位前面時,又被叫住了。頗具特色的沙啞聲,不需要轉頭也能夠確定對方是誰。
「怎麼了,KIDO……咦?MOMO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轉頭只看到滿身大汗不停喘氣的KIDO站在那裏。
大概是因爲太熱,只見她脫掉連帽外衣的帽子,獲得解放的長髮隨風飄逸。
但是沒看到MOMO。她明明只要不在KIDO身邊,馬上就會因爲自己的能力聚集起人潮……
「是啊……KISARAGI遇到一點麻煩……拜託了!我需要你的力量。總之先跟我過來……!」
MOMO遇到麻煩?不,其實我大概猜得到她會出什麼麻煩,但是我過去又能怎樣?
如果她在這個遊樂園的某處製造巨大人潮,就算我過去也幫不上忙……
然而KIDO露出不像是她本人,「我真的只能拜託你」有如懇求的脆弱表情。
……真是沒辦法。不管怎麼樣,先跟過去看看好了。
因爲我對「需要你的力量」這種話沒有抵抗力。
*
——被KIDO帶着在園內移動大約過了三分鐘。
我們站在遊樂設施之一的「怪奇·亡靈人形館」的入口前面。
在一看就知道是遊樂園常備設施的恐怖西式連築物周邊,擺放着墓碑與斧頭等很有氣氛的裝飾品。
我受到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的衝擊,嚇得往後跳,就這麼跌坐在路上。
我以壓倒的速度下跪,隨後站了起來往與礓屍相反的方向奔去。這羣傢伙是怎麼回事!不,應該是臨時演員吧。熱情演出過頭,認真向我索命。
「……其實你很膽小吧。」
「你……知道會有這個吧……所以才用手搗住耳朵吧……?」
我嘆了一口氣。
因爲我恐怕也是一樣熱淚盈眶。
在我邊說邊想要把手伸向KIDO的瞬間,躺在通道上的人偶說話了。
關上門之後,外界的光線完全被阻隔,只有散佈各處的燭光詭異地閃個不停。
『這棟洋房的主人是個人偶收藏家,但是自從某天起有了變化,變成把找來的客人一一變成人偶的殺人魔。你們究竟能否活着出去呢……!嘻、嘻、嘻……!』
的確,即使想要隱藏,在鬼屋裏面一點意義也沒用。
KIDO完全不承認,但是由於是紅着臉訂正,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我詢問KIDO,不過她正在聽着聲音大到旁邊都聽得到的音樂,完全無法對話。
「笨、笨蛋!纔不是因爲這樣!我只是覺得客人的尖叫聲很刺耳!誰、誰會被這種騙小孩的玩意兒嚇到……!」
排隊排了十分鐘。
與之前的冰之迷宮類型完全不一樣,陰森的空氣從腳底讓身體發冷。
在剩下三組就輪到我們之時,KIDO慢慢戴上耳機。
「不、不是,抱歉。我原本想告訴你,但是要塢住耳朵就……不……這對你來說也算是個試煉。」
爲了儘早離開這裏,現在只能硬着頭皮前進。
兩人都被這股異常的氣氛壓倒,無法邁出腳步。
爲了不要看得太清楚,我刻意眯細眼睛,以半蹲的姿勢前進。
可是這麼一來……
爲了讓她清楚聽到,我用稍微大聲的音量說出從現況判斷的感想,只見KIDO嚇得抖了一下肩膀。
KIDO原本好像想說什麼,卻慌張地改變話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請饒了我!」
「你是白癡啊!連MOMO在哪裏都不知道,不能對話沒辦法找吧!」
往入口處移動時,KIDO的氣息越來越紊亂。
不過既然本人一直強調自己不是因爲害怕,我再多說什麼也太可憐了,沒辦法只好先當成是這樣。
「什、什麼事,SHINTARO——我聽不太清楚,麻煩大聲一點!」
「唉……那麼稍微整理一下狀況,KIDO和MOMO原本兩個人進去鬼屋,KIDO『因爲某件事』獨自出來,又『因爲某件事』無法一個人進去。MOMO沒有KIDO的能力會引來人羣,所以無法離開,直到現在還待在裏面,沒錯吧?」
「呼……呼……抱歉,SHINTARO。真是幫了大忙……」
佈置在走廊上沒有人頭的肖像畫,以及懸掛在半空中的鐮刀等等,挑動「會不會現在就衝過來」的恐懼心理。
別開玩笑了,什麼殺人魔!我可是在殺人魔之前,就會被你的出場嚇死那麼纖細。
「當然不是!不是這樣……內、內容不能告訴你!」
也就是因爲一個人害怕不敢進去,所以找可以陪她一起進去的人吧。
「我、我纔沒有發抖!那是剛好……!」
「不,你是丟下我自己逃走吧!你很害怕吧!」
在由工作人員開啓的大門深處,只看到詭異的西方人偶與血淋淋的骨董等道具四處散亂,外觀上更添「很像那個回事」的模樣。
「……話說你進來過一次了吧?什麼東西會從哪裏出現……你應該知道吧?」
「說什麼試煉!我看你是搗住耳朵發抖吧!」
在緩慢但確實前進的路上,因爲鬼屋獨特的氣圍以及背景音樂,只是單純感到恐怖。
「那麼關於『因爲某件事』無法進入鬼屋,想來想去就只有因爲害怕——」
KIDO站在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我的旁邊,以安心的模樣拿開手,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往下看着我。
KIDO說完這些話,想要耍帥發出「呵。」的笑聲,老實說面對這種狀況,還想要追求形象的做法太過輕率。
不過似乎從工作人員的動作,察覺到接下來輪到我們。
不過站在原地也不是辦法。
打從剛纔開始,不管恁麼問,KIDO每次只是慌張開口,完全不打算回答。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
我總算踏出腳步,KIDO落後一步緊跟在後。
「沒、沒錯!理解得真快……真不傀是SHINTARO。」
要說能做的事,頂多只能讓對方認不出尖叫聲。
「咦?啊、啊啊,抱歉抱歉。因爲突然想起有點急事……」
工作辛苦了,請不要再出現第二次了。
「嘿、嘿,做得可真像……對吧,KIDO……」
我看向旁邊,KIDO已經眼眶含淚,但是不能因此瞧不起她。
在我看到那副景象的瞬間,隱藏在心底的恐懼感也慢慢膨脹。
此時牆壁另一邊的臨時演員突然把手伸回去。
好歹在女生面前要忍耐不能發抖,轉頭一看,只見KIDO因爲恐懼閉上眼睛,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裏。我立刻拔掉KIDO的耳機,把放在口袋裏的隨身聽沒收。
「嗚哇啊啊啊!放、放開我!不要!」
KIDO採取與我類似的動作前進。或許有人會認爲「都已經這麼大了,這兩個人在做什麼」但是我管不着。因爲我可是很認真的。
「什、什麼啊,居然不理我……」
話說到一半的KIDO好像注意到什麼,快步往裏面前進。
已經忘記這是遊樂設施的KIDO拚命掙扎。
館內不時傳來像是客人的尖叫聲,讓這個遊樂設施更蒙上恐怖的氛圍。
「嗚哇啊啊!你在做什麼啊,SHINTARO!趕、趕、趕快還給我!」
因爲這樣,工作人員每次爲下一個客人帶路時,就「嚇!」抖動肩膀的團長,現在完全派不上用場。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傢伙搞什麼啊!」
「……我說。」
想到這裏,突然有個不太好的預感。
我轉過頭看向KIDO,只看到KIDO緊閉雙眼一副不想聽我說話的樣子搗住耳朵。
雖然立刻追上先起步的KIDO,不過KIDO被從牆壁裏面伸出的無數隻手抓住,幾乎快要口吐白沫。
之後開始自言自語,偶爾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用力閉上眼睛,反覆這些舉動。
慢慢轉頭看向我們之前走過的通道,只見應該是遭到館主殘殺的人們,穿着沾滿血污的衣服朝這裏走來。
被拿下耳機的KIDO抖個不停,彷佛剛出生的小羊。由於與平常果斷的舉動差距太大,除了不可靠之外更覺得不安。
突然從恐懼當中獲得解放了嗎?不,應該不是這樣。照這個感覺看來,KIDO是真的很膽小。
「接下來終於輪到我們了,準備好了嗎,團長?」
恐怖的洋房吱吱作響關上入口,把走進內部的兩人迎接到黑暗之中。
如此說道的KIDO再次尷尬地移開視線。
——這傢伙真是的,一點也派不上用場。
「……那麼你和MOMO是在附近走散的吧。再前面一點嗎?」
「……在、在下一個轉角附近。應該……」
穿過會伸出手的區域,在KIDO說的轉角轉彎,就看到前方通道的兩旁堆着大量桶棺……記得館主不是把客人變成人偶了嗎?
那麼應該不需要桶棺吧?
真要說來,沾滿血跡的礓屍也令人一頭霧水,從牆壁伸出來的手更是令人不解。
仔細想想,可以吐槽的地方實在太多,被這種遊樂設施嚇得屁滾尿流的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先不管那些繼續往前走,瞬間在右邊堆積如山的桶棺後方看到晃動的茶色頭髮。
「……有了。」
聽到我的話,KIDO立刻以驚人的氣勢往後退。
「是、是、是什麼東西?在、在哪裏?喂,SHINTARO!」
「不,不是幽靈啦!你看,MOMO躲在那裏吧。」
我一邊開口一邊伸手指示,KIDO看到像是MOMO的頭髮,鬆了一口氣:
「什麼,原來是KISARAGI……不,幸好找到了。謝了,SHINTARO。」
KIDO把手插進連帽外衣的口袋,再次打算裝模做樣,不過這個舉動看在我眼裏只覺得是在搞笑。
「團、團長……」
桶棺裏傳來MOMO的聲音,沒有出來應該是在等待KIDO過去接她。
……不過現在這裏只有三個人,而且這個距離就算出來也沒關係吧。
「喔喔,KISARAGI!是我!抱歉丟下你跑走,我們趕快離開這……!」
如此說道的KIDO靠近桶棺。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運動外套啊啊啊啊!』
「團長團長!請起來!遊樂園要關門了!」
聽到我的問題,KIDO露出茫然的表情。
回答的MOMO把目光從KIDO臉上移開,輕輊對我使個眼神。
雖然說是無意識的狀態,不過剛纔已經確認了。
「咦、咦?團長?太、太嚇人了嗎……?」
那間鬼屋雖然一開始很恐怖,不過最後的部分倒也還好。
「這種程度我沒問題!然後呢?你幹嘛打扮成這樣?」
「如果是ENE,她在那之後馬上說要跟你走,然後就沒看到她羅……?」
姑且不論兩個大男生,MARI沒有帶手機,應該會是個相當辛苦作業。
『啊啊,肚子好痛……!不,對不起。誰叫主人提供這麼美味的素材噗!啊哈哈!』
「時間過了很久嗎……應該還有一點時間可以玩吧?」
正準備踏出腳步時,突然感覺有些不協調。
MOMO滿臉血跡,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驚訝的表情。
因爲是以這種打扮抱住KIDO,看起來只覺得是MOMO襲擊她。
果然是遊樂園的遊樂設施。沒什麼大不了。
「……你在做什麼啊……」

但是既然KIDO昏倒,到頭來還是沒辦法離開這裏。
先不管這些,站起來再次走在通往出口的通道。
聽到這句話突然驚覺的MOMO,再次跑到桶棺後面。
KIDO突然起身,環視一下週遭。看樣子似乎不記得被MOMO嚇到暈過去的事。
MOMO蹲着拿下頭上的斧頭,從包包裏拿出卸妝用的溼紙巾,拚命擦拭臉頰。
「咦?哥哥怎麼會來鬼屋?明明超害怕的……」
「……唔,嗯……啊?我、我怎麼會躺在這裏?」
終於對着手上的手機怒吼,只見畫面上的雙馬尾綠髮少女,兩腳亂踢笑倒在地。
「那麼只讓別人看不到MOMO。我和SHINTAR0就這樣離開這裏吧。」
「抱歉……因爲我的關係,在各個方面都麻煩你了。」
沒辦法的我只好拖着KIDO往桶棺後方移動。
走出桶棺的MOMO滿臉血跡,頭上插着一把斧頭。
「啊,這個?不,被團長丟下後本來躲在那裏,然後發現這個斧頭小道具。既然如此,想說在團長來接我時嚇她一跳,化好妝之後一直等她。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從這傢伙把臉湊近佔滿畫面,面帶笑容詢問的表情感覺不到善意。
「嗚哇啊啊啊啊!對喔!怎、怎麼辦……對了,把團長叫醒就好……」
妄想獲得自由的下場就是這樣嗎……我真是太悲哀了……
不,先等一下。「如果真是這樣」在這之前根本從頭到尾……
「是、是嗎!」
近距離看到感覺更恐怖。
「……啊啊……多虧了你,今天是糟糕透頂的一天。多謝你了。」
把臉擦乾淨的MOMO不好意思地開口,同時拿出手機。
如果是像我這種人擁有……說不定會跑去澡堂。
MOMO和KIDO在那之後丟下一句「我們先去與MARI他們會合,之後再手機聯絡。」就去找團員了。
「總感覺累壞了……」
我停下腳步,KIDO跟着一起止步。
試着回想打從遇到MOMO時感覺到的不協調,立刻明白那是什麼。
「現在怎麼辦!出不去了!」
現在回想起來,直到最後還是無法獨處,完全沒辦法享受私人時光。
我再次一個人在長椅上坐下。
MOMO一邊開口一邊搖晃KIDO的身體。
『開始覺得難受了……呼。那麼!主人!今天玩得開心嗎?』
想到接下來心臟暫時無法休息,心情非常沉重。
我妹妹居然讓上司昏倒,真是可怕的傢伙。
把KIDO丟在這裏不管,下一組客人來的時候會引發大騷動吧。
我果然也開始習慣這傢伙了,已經理解生氣也沒有用。
不過仔細看還是有辦法辨識,再次感覺這是個方便的能力。
「啊……呃……不知爲何突然就昏倒了。」
——KIDO說完這些話,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像是發笑一般爲之震動。
此時看到今天早上MOMO「爲了慶祝手機復活」拍下我們所有人的合照之後設成待機畫面。但是因爲要調整待機畫面的大小,發現我在畫面之外,這種感覺不是很好。
*
搞了半天,這傢伙從我和KANO還有SETO對話開始,就一直待在手機裏。然後把我今天整天的蠢樣錄影錄音,現在還沉迷在新玩具中。
「是、是嗎……算了。反正也找到KISARAGI了,趕緊出去吧。」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嚇我一跳!搞什麼啊這傢伙!對不起對不起!……不舒服。』
我瞬間感到寒氣,戰戰兢兢地決定詢問KIDO。
不……我的猜想恐怕沒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請饒了我!』
我已經被絕望擊垮,ENE依然找出「慘叫音源」放聲爆笑。
但是着到轉過頭來的MOMO,KIDO昏了過去。
說完這句話的KIDO,瞳孔從黑色變成紅色。
「不,還是先處理一下那張臉!就算現在叫醒她,看到這張臉,這傢伙又要暈過去了!」
「吶……KIDO。ENE坐完雲霄飛車之後……怎麼了?」
遠遠看到的我也嚇了一跳,不過光是沒有發出慘叫這一點就值得嘉獎。
『嘔……不舒服……嘔……嘔噗……』
「……咦?怎麼了,SHINTARO?好了,快點出去吧。」
「誰是素材啊!……啊啊……如果我知道你在場,就會在嘴巴貼上膠帶……」
大概是靠近之後才發現我,MOMO突然轉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鬧了!不要放這段!」
這時我看了一眼MOMO原本蹲着的方向,已經不見蹤影。
搞了半天,夢想的私人時間似乎只是幻想。
我也蹲在旁邊,嘆了一口氣。
MOMO邊說邊闌上手機,搖晃躺在旁邊的KIDO。
不過握着手機的手,力量大到幾乎會讓螢幕出現裂痕的程度。
『不不,不用謝了。因爲……我都還沒有玩到!今天繼續到處玩吧?』
「啊啊?不,你已經玩夠了吧?我要回去了……」
『不要!根本還沒玩夠!主人答應過我要「一起玩」。我沒有忘記。』
如此說道的ENE,表情變成平常在威脅我時嘟起嘴巴的模樣。
這時隨便應付,之後會有喫不完的苦頭是永恆不變的模式。
之前有一次這傢伙也說過二起玩遊戲吧」。
當時我下定決心徹底無視她,結果馬上就有大量病毒侵入電腦,最後甚至要以驅逐病毒作爲交換開始花錢玩遊戲。
……思考之後可能面對的種種麻煩,一開始不要惹她不開心纔是聰明的作法。
但是好麻煩……
『……如果不陪我玩,我就把主人密藏的資料夾傳給妹妹……』
「好!我開始想玩了!你想從哪一個開始?儘量不要選太激烈的!」
自暴自棄。我從長椅上站起來與ENE面對面。ENE露出非常滿足,一副炫耀自己贏了的表情。
不過說來說去,我也還沒享受好久沒有體驗的出外遊玩。
和這傢伙一起雖然有點不甘心,不過難得來到遊樂園。
其實我也還想再玩一下。
『不愧是主人!那麼首先是……啊!那個好像不錯耶?坐在椅子上打異形那個!主人很擅長射擊遊戲吧?。
「啊?爲什麼你會知道?我們沒有一起玩過吧?」
『咦,是嗎?哎呀,有什麼關係,我對主人的事瞭若指掌!比起這個還是快走吧?。
ENE一邊開口,一邊用力指示前進的方向。
壞心眼、
『瞭解!』
——在太陽下山之前,不知道可以玩多少呢?
比起這些,現在光是應付這傢伙的任性,就已經塞滿我的腦袋。
「……知道了……沒辦法就陪你玩吧。算我拜託你,不要大聲吵鬧喔……?」
讓人捉摸不定的傢伙。
我以拿指南針的動作拿着手機,依照ENE的指示方向前進……
不由得回想起以前的事,不過被我自己制止了。
ENE笑容燦爛地回答。
真的是個以自我爲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