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RECORD II
《陽炎眩亂》 · 自然之敵P · 6662 字
「我不是說若是不讓我進去就叫那個男人出來嗎?」
在磚塊打造的老舊正門周遭,或許是在看熱鬧吧,人們慢慢地開始聚集。
人羣聚集時會出現喧囂及粗野氣氛。我還是最討厭這種氛圍了。
幾名應該是傭人的人,從深處的莊嚴宅邸的窗戶往下看過來。
「不,所以說啊,這位小姐,你突然說出那種話,我總不能說:『啊,是這樣啊?』就算了呀。」
眼前站着一名只有外表還算像樣的窮酸男子,他正以明顯小看我的態度露出微微的陰險笑容。
「那麼我該怎麼辦?聽好了,我可是因爲那傢伙喫盡了苦頭耶。因爲他說非常清楚我的事,我纔不出聲乖乖照他的意思做,結果他竟把我交給來路不明的傢伙,讓他們對我爲所欲爲,而且還被迫吞下鉛球。」
這傢伙到底是怎樣啊?
面對這種瞹昧不明的態度,着實令人煩躁。
基本上,爲了回到這裏,我可是花上好幾個禮拜走在原本是搭馬車過來的路上,爲什麼我必須受到這種待遇啊。
「啊哈哈!小姐……如果你真的吞了鉛球,那就更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了吧。」
「啊?你在說什麼?我現在就在這裏啊。」
聽到我的話,窮酸男子先是頓了一拍,然後捧腹大笑。像是受他的情緒感染,聚集在周圍的人羣當中也傳來了竊笑聲。
我心中的煩躁火焰開始熊熊燃燒起來。
適種生物爲什麼盡是一些會惹我生氣的傢伙。
雖然考慮過乾脆早早離開這裏,不過這麼一來先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無論如何,若是不趕緊從那個胖男人那裏問到「關於我的事」,實在難消心頭怒氣。
「喂,要是你再繼續這樣,我就要自己進去了。話說回來你是怎麼回事啊,我並不想跟你說話……」
就在我大發雷霆,打算除掉這傢伙闖進宅邸時,我發現那個男人正從那棟宅邸的二樓窗戶偷看。
看來他似乎對於我的歸來感到相當害怕。
因爲若不那麼做,就覺得自己會被思考壓垮,甚至消失不見。
那是人類爲了殺死其他生物所製作的器具。
然後腦袋逐漸被「我討厭那樣」的不理性字眼吞沒。
如果我的創造者存在的話,拜託快點出現!
然而,每當我這麼想,眼淚就會從眼睛裏流出。
「若不回答就視爲反抗,加以整飭!」
啊啊,到現在我還是無法駕馭這個「竊取」,真是麻煩。
我接着轉向面對羣衆。
我將目光轉向宅邸,原本眺望窗外的肥胖男人已消失無蹤。
不過,這羣人的腦袋裏面裝的盡是一些亂七八糟的膚淺想法。
揮劍男人的想法突然流入腦中。
每當事情結束後,造訪而來的總是這份靜寂。
「『奪取』目光。」
啊啊,真受不了。爲什麼到現在我還對這羣人抱有「什麼」期待呢?
幾個手持鐵劍的人,迅速地從多到淹沒正門通道的人潮當中出現。
儘管如此,這次我還是忍不住懷抱着無意義的希望。
我一邊祈禱着這些事,一邊不停流淚,直到太陽下山爲止。
因爲這樣我就能輕易得知那個人有沒有說謊。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在場的所有人都與我的眼神「對上」了。
至少看來確實有向目標邁進,周遭生物的氣息逐漸變得薄弱。
不過我總算是來到這裏了。移動兩腿前進實在太過痛苦,打從剛纔開始我的雙眼就不斷淌出淚水。
我記得在某個教會被迫假扮成「神」的那時候,應該就是最後一次了。結果那次我最後也是什麼都沒得到。
稍微走幾步路就冒出汗水,只要爬坡身體的關節就會發出慘叫。
在我低聲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男人突然停止動作。
還不如變成那樣,或許還比較輕鬆。
不,不應該這麼說。
一直以來,我總是會從這羣人身上得到「輕蔑」和「失望」。
不管怎麼說,越是窺探人類的想法就越讓人極度不愉快。
只是安靜地存在那裏。
什麼也不用思考,只是持續地存在。
對於明明察覺到我,卻仍從高處採取觀望態度的那個男人,我的憤怒終於達到沸點。
我睜開眼睛,看到男人在眼前揮劍的姿態。
我的怒氣早已抵達頂點。
但是我不會有結束。

一片寂靜。
不過既然這是項指標,就無法解除它。
『這傢伙是什麼東西……』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知道我是什麼的人。』
從剛剛便一直在使用的「奪取」,或許也是嚴重消耗體力的原因之一。
我以驚人氣勢將手伸向正門鐵欄柵,此時窮酸男破口大罵道:「住手!給我適可而止,否則饒不了你!」
是打算奪走我的性命吧。每一個人都是這副德性。
我也已經大致理解到,這個世界已成爲這羣傢伙的巨大住所,以及這羣傢伙是多麼愚蠢的生物。
所以「只讀取想知道的事」終究是不可能的。
我閉上眼睛,讓黑暗充斥整個視野。
只要踏出一步,腳就會陷入泥濘中。我只能不斷重複這個動作,很難按照所想的前進。
面對全身無法動彈的男子,我出聲詢問:「你們叫我怪物對吧?」但對方並沒有回應。
從窗戶窺探到的表情來看,他臉上清清楚楚地呈現出恐懼之色。
「嗚……啊啊、啊……!」
只見每個人臉上都露出驚訝不已的表情,彷佛無法理解自身所處的狀況。
那傢伙與我的眼神對上,他的眼球顫動了幾秒後突然停住,隨後連身體也戛然而止。
不過,這個男人似乎完全不打算親自來制止我。
假如我能巧妙窺視所有人的腦袋,應該會很方便。
不,痛苦就是痛苦。只要感到痛苦就會流出眼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劍。』
就像是明知道前方是無止盡的黑暗,不可能有光芒存在,仍是默默繼續前進一樣。
那就像是要在廣大的廚餘堆當中,尋找一顆小石子的行爲。
回過神來,才發現淚水不停從眼睛流下。
「那個男人……!」
「……你以爲『饒不了』這句話是由你來說的嗎?」
我已歷經過無數次死亡的經驗,但從未抵達終點。
在眼前排開的是臉上全都轉爲恐懼表情的人們。大概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吧。可悲,愚蠢,沒救了。
大概從什麼地方溜走了吧。
沒錯,自從我離開了那個地方後,如同字面所述,我有着切身之痛的瞭解。
能夠清楚知道什麼人正在注視着哪裏,也能將其目光強制轉向自己。
所以,我只能前進。
我要持續這種事到什麼時候呢?
沒錯,像這樣取得身體,與各式各樣的生物邂逅之後,我察覺到一件事,就是我壓倒性地缺乏「身體能力」。
沒辦法止住眼淚,甚至無法順暢呼吸。
好冷、好冷,就像那段時光的寂靜一樣。我很討厭這份寂靜。
只要追過去威脅他,他或許會吐露一些事情,但我現在已經沒有那種心情了。
與此同時,來自男人身後羣衆的所有嘈雜聲也全部消失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真的早已腐敗至極了。
一名男子如此問道,舉起了攜帶的刀劍,逐步向我靠近。
*
眼前的窮酸男子所說出口的話,根本完全無法抑制我的怒氣。
在眼前僵硬不動的男子,已經不再思考任何事。
「喂,你對那個男人做了什麼?」
生長茂盛的樹木,阻擋了大部分的強烈日照,不過纏繞於身上的熱氣仍可笑地奪走我的體力。
因爲昨晚下雨的關係,道路呈現溼滑難行的悽慘狀態。
「應該不遠了……」
不知道多久沒使用這個了。
夏季的風吹動樹木,小鳥的嗚叫聲在新綠間迴盪。
「我本來不想這麼做的,但是小姐你實在太不聽話,事情纔會演變成這樣。好了,放棄吧……噫……」
持劍者揮舞刀劍,被砍中者皮開肉綻,骨碎筋斷。
剎那問,瞪着男人的我的雙眼,伴隨着鼓動開始發熱。
就連現在我也是全身不斷冒出汗水,雙腿彷佛快要斷掉一樣。
「奪取」是項方便的能力。
沒錯,我早就已經知道了。明明早已知道仍是繼續前進。
然後,讓我就此結束。
也就是說,只要善用這項能力,就能反過來知道「最不受人注目的地方」。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實在是很聰明的用法。
沒錯,在最後一次遭到人類背叛的那天,我決定到一個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地方,獨自安靜生活。
雖然最初考慮過洞窟裏面,但老實說,我已經厭惡黑暗了。
我也仔細研究過有沒有其他更好的地方,後來察覺到安靜的地方大多都很暗,我感到非常憤慨。
我已經受夠暗處,不想再窩在那裏了。
然而,我也明白,在持續遭受人類蹂躪的這個世界,想在明亮地方過着完全的孤獨生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在經過種種考量後最終得出的想法,就是現在這個。
使用「凝聚」找到在這個世界上最不受人注目的地方。
出乎意料地,那是在相當明亮的森林當中。
老實說,來這裏之前我也半信半疑,不過確實越是深入,生物的氣息就越淡薄。
彷佛只有那裏空了一個洞一樣,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那裏,真是不可思議。
雖然尚未抵達,不過光是那項事實逐漸變得明確,就讓我的心中充滿了喜悅。
爲了隱瞞,我特地爲了渡海而搭船,結果搭到一半引起騷動被丟出船外,最後一邊哭一邊設法游到這裏。
途中不知道溺水了幾次。費盡千辛萬苦來到這裏,要是發現這裏到處都人山人海,就算是我也會放火燒了這片森林吧。
我持續前進,就在前方無路可走,而且連鳥鳴聲也逐漸聽不見時,視野的前方看到了稍微開闊的場所。
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呢?
我自然而然加快腳步前進,踏入的那個空間所具有的氛圍,令我忍不住呼出一口氣。
那是個彷佛被世上所有人遺忘一樣,只是持續存在的空間。
有意識的生物全都避開這裏,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簡直太完美了……!」
「你……做好覺悟了吧?」
「哪裏有趣了,別開玩笑!我現在可是爲了在這建造自己的住所而拚命耶!趕快給我閃一邊去!」
「我蓋!」
「咦?當、當然啦!你願意相信我了嗎?」
似乎不知不覺間已變成晚上了。
「啊,嚇到你了?抱歉抱歉。哎呀,因爲我看你好像很認真地在思考,結果突然間開始自言自語,覺得實在很有趣就忍不住……」
嗯,我的確是那麼說了沒錯,而且帶着很強烈約敵意。
當然是蓋房子啊。
仔細想想,自從有了這個身體以來,我從來沒有定居於某處過。
至今也有很多人像這樣說要提供我協助,但到頭來全都是企圖利用我的傢伙。
「屋頂啊。房屋……感覺無法靠我自己一個人做,但是隻有屋頂也……」
「在這裏蓋一間房子。」
「這樣啊這樣啊。建造住所啊~~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協助你任何事喔!」
「……你說什麼都願意做吧?」
不過一旦這麼決定後,就想要一個住所。爲了長久定居此地,即便我的要求不高,但希望至少能有個屋頂。
這傢伙大概也是那種人吧。誰會相信這種人啊!
「我就說要蓋了!」
這傢伙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然後蓋好馬上離開。如果做不到,現在馬上……」
看樣子這傢伙的腦袋真的不太對勁。
我十分驚慌地抬頭一看,只見我之前坐着的岩石旁邊,站着一名一頭白髮的男子。年齡大約是人類的十六歲左右。
男子說完這些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我無法相信你。因爲在這之前我一直被人們欺騙,事到如今要我相信還比較奇怪吧。」
外觀顯得有些骯髒,但看那服裝恐怕不是私人物品,大概是士兵之類的吧。
最重要的是,我好不容易纔找到的居處竟然就這麼被人冒失地闖進,害我嚇了一大跳,而且還被看到我跌了個大跤的醜態,簡直讓人怒不可遏!
「做什麼?」
「……那好,如果你有辦法就做給我看吧。這段期間我會監視你。」
不過,那種事怎樣都好。
『名字。』
聽到我的話,男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掉,然後開始冒出大量冷汗。
「你沒聽見嗎?我叫你在這裏蓋一間房子。」
我剛剛是叫他「閃一邊去」吧?
大小大約是一間屋子的範圍吧。就連這小而舒適的感覺,也令人越發中意。
我站起來,把手指關節弄得喀啦喀啦作響,對着男子做出恐嚇。
我不理會笑逐顏開的男子,走到適當的地方伸手指向地面。
「別說傻話了。反正你一定有什麼不好的企圖吧?總之快點給我消失。」
以這傢伙的言行,如果是企圖害我,未免也太過笨拙了。還是他想藉此讓我掉以輕心?
無法理解。雖然考慮過乾脆窺視他的腦袋,不過要窺視本來就令人感到詭異的這傢伙的腦袋,實在有些反感。
就在我思索着種種事情時,突然注意到氣溫下降了許多。
我小聲說道。
不過他雖然滿臉笑容,但從現在仍不停冒汗的樣子來看,應該是相當逞強地說出剛剛那一番話吧。
「決定了。從今天起這裏就是我的容身之地。」
我當然完全不打算使用發出聲響的手指。以物理角度來說,我脆弱得連人類的小孩都贏不了。
「看來只能自己做了嗎……?」
而且「想看着我」究竟是什麼意思?
哎,也不需要蓋得多氣派,但至少要達到寬敞舒適的程度……
一直以來始終改不掉這個壞習慣。
這傢伙搞什麼?是不是腦袋哪裏不太對勁啊?
我感受到心臟已許久未曾這檬激烈鼓動。這裏比想像中的還更安靜、明亮、舒服。
男子這麼說,用鼻子「哼」了一聲。
……不,他該不會只是嘴巴上這麼說,實際上有什麼企圖吧?
既然這樣,果然需要某種程度的建材。搬運過來嗎?不不不,不可能。太辛苦了。可是,我討厭寒冷也討厭炎熱。
反正他應該半途就會放棄了吧。看着這傢伙夾着尾巴逃走的模樣,倒也挺有趣的。
但是這個滿臉傻笑的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真是難以理解。
「你、你願意看着我嗎……?」
時間在自己意識到的感覺之外流逝,總讓人覺得彷佛只有自己被世界遺漏一樣,我不太喜歡。
「那麼,我會從明天起開始努力的!……呃,你叫什麼名字?」
「咦咦?不不不,沒那回事!雖然我確實想過如果能在附近看着你的話一定很開心,不過絕對沒有突然就想那些違背良心的事,那實在太……」
嗯,那種事當然不可能一個人辦到。等這傢伙消失,我再自己慢慢……
我撥開短而茂密的雜草,站在空地中央,與無機質的寂靜不同,令人舒服的寧靜充斥在耳中。
哎,畢竟一直毫無目的地四處流浪,要說理所當然的確是理所當然。
不過一直煩惱着住處的問題,事情也不會有進展。
我怒吼大罵,不過即便面對這樣的叫囂,男子臉上還是掛着溫和的笑容。
「你沒聽到嗎?我要蓋一問房子給你看!爲了你,這點事算不了什麼!」
如果可以,當然極力希望避免,不過看來除了自己動手之外別無他法了。
因爲是一個人生活,所以不需要太過大型的傢俱,但是必須要有能遮蔽風、雨以及太陽的東西。
「什麼?指着地面是……」
原本想回他「是嗎?那麼你現在馬上給我消失」,但反正都這樣了,我想到一個更好的主意。
這傢伙只要一害羞就會用右手搔頭呢。又增加了一項無意義的情報。
「……啊?」
算了,不管那句話具有什麼含意,反正這傢伙一定也像至今遇到的那些人類一樣,打算對我說些可疑的事吧。
「唔……那要怎麼做你才願意相信呢?只要能幫上你的忙,我什麼都願意做。不需要回報。不然從現在這個瞬間開始,你說什麼我都照辦。」
面對腦袋遲緩的男子的態度,我氣得緊握拳頭顫抖。當然我並不打算使用這個拳頭。
老實說,對於這傢伙屢次出現的難以理解發言,我漸漸覺得不太舒服了。
常常一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過了好幾天。
畢竟被雨淋溼,全身會冷得打顫。我很不擅長應付那個。
照理說應該不可能沒聽見,不過我還是重複了一次。
在我思考事情時,總是會忘記時間的流逝。
我帶着懷疑直盯着男子,只見他突然不好意思地臉紅,搔了搔頭。
基本上,這傢伙具備那方面的知識嗎?就算有好了,我還是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書行舉止是怎麼回事。
男子一邊說一邊露出非常開心的表情。

想到這裏,我以驚人的氣勢從岩石上滾下來。
一個人蓋房子?他知道那需要多少建材,耗費多少勞力嗎?
這時剛好發現這空地中央有個可以坐的石頭,我在那裏坐下,開始動腦思考該怎麼辦。
不過,再怎麼說,我也已經不像以前那樣陷入思考後,等注意到時,世界幾乎全部改變那麼謗張了。
首先果然是日照的防護。不管怎麼努力掙扎,終究還是敵不過酷熱。屢戰屢敗。
我語帶嘲諷地說道。只要在一旁監視,他應該也無法搞什麼花樣。
「你說名字?我沒有那種東西。」
嗯,雖然是有些壞心的想法,不過事情若進行順利,這傢伙應該也會就此消失。
語畢,男子露出笑容。
人類在認識彼此時使用,是種類似記號的東西。
人類給予出生的孩子具有含意的名字,而孩子一輩子都以那名字自稱。
不過那是人類之間使用的東西,我與那種東西無緣。
「是嗎?沒有名字啊……那麼就只有我報上名字吧。我叫TSUKIHIKO,請多多指教!」
TSUKIHIKO嗎?
真是個笨蛋。就算報上名字,對我來說人類就是「人類」。
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告訴我名字是想做些什麼呢?
即使試着思考這些,但眼前的這名男子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打算對我要求些什麼。
真是令人不快的生物。
不過,以「令人不快」或「無法理解」做爲結束,實在令人有些不甘心。
好吧。那麼我就來理解他的內心到底在想些什麼咀。
「那麼可別逃走喔,『人類』。」
聽我這麼說,TSUKIHIKO雙眼沒有一絲陰霾,閃閃發光地回答:「那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