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 days -3
《陽炎眩亂》 · 自然之敵P · 7441 字
二樓的其中一個房間裏,被午後的陽光照得暖暖的。
文乃醬說着「當初就預定要給你帶路的」帶我走進了客室,還給了我熱騰騰的紅茶。
木質桌子的中央放着的點心盤裏,整齊地排列着被一片一片裝進袋子裏的曲奇。
獨立包裝的點心都是高檔品。就算是弄錯也不能像喫大袋子零食那樣大口大口地喫……這是我在心中給自己定好的規定,但這個曲奇實在是超規格的好喫。想要停下手,卻怎麼也停不下來。要是不說點什麼的話感覺不出半會兒就會被我全部喫完,於是我變得多話起來。
「啊啊,真是嚇了我一跳。沒想到老師居然會有四個孩子……。然後,剛剛上鎖的那個孩子,是「修哉」君吧?」
「是……的呢。啊啊,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向你道歉纔好……」
坐在我對面的文乃醬這樣說着,一臉歉意地低下了頭。
被關起來的時候的確嚇了我一跳,但是並沒有受傷什麼的,我實在是生不起氣來。話說回來,我迄今爲止的人生裏有「生氣」過嗎。不,感覺沒有。
「啊哈哈。沒事的沒事的。倒不如說有點生存遊戲的感覺?被關起來什麼的我還是第一次,稍微覺得有點興奮的說~」
「誒?青花魚……?啊、啊哈哈……!」
(注:這裏遙用的是「サバイバル(survival)」一詞,感覺是文乃不知道這個詞所以問了一句「サバ(青花魚)……?」,然後就用笑聲糊弄過去了。)
像這樣生硬的對話一直持續着。從書房逃出來之後已經過來將近三十分鐘了。
換掉了睡衣的文乃醬,變成了白色連衣裙加米色針織衫的裝束。
這樣一看我又再次發覺,文乃醬長得跟老師不太像。頭髮的感覺也好,又大又亮的眼瞳也好,挺直的鼻樑也好,一定都不輸給她母親吧~,我自顧自地想象着,然後又自顧自地認同了自己的想法。
「話說回來,抱歉吶。說着學園祭的準備什麼的,就突然上門來打擾你們」
「啊啊,請別在意!我父親他從來都不叫學生來家裏,所以這次我還挺開心的。不過,這家裏稍微有點不太平,那個……」
文乃醬說到這裏移開了視線,接着又尷尬地加上了一句「稍微也有點危險」。
就算我欠缺去別人家受人照顧的經驗,也沒想到一上來就會聽到「有危險」這種話啊。
說到危險,果然還是在指弟弟他們的「惡作劇」嗎。嘛,也有過「書房」裏的那件事了,這麼想肯定沒錯吧。
從剛纔的狀況看來,文乃醬好像也相當辛苦,弟弟他們就是所謂的「熊孩子」之類的吧。
「對了,雖然算不上是回禮……。那個,你來的時候有喫午飯嗎?我現在開始要去準備午飯,如果不介意的話我給你做點什麼吧?」
說着文乃醬指了指房間的一角。
……話說回來,說不定實際上是相當餓了。啊啊,怎麼辦。文乃醬又在邀請我了,乾脆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吶,我能去跟你弟弟他們也打聲招呼嗎?畢竟從今天起這幾天要受他們照顧了,想稍微做一下自我介紹……」
「那麼,飯做好了之後我會拿過來的,就請你多多關照啦。啊啊,對了,還有……」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誒嘿」
被突如其來響起的敲門聲嚇了一跳的我,慌慌忙忙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因爲是從仰躺着的狀態突然跳起來的緣故,背後傳來一片鈍痛。
就算她的弟弟他們有一些特殊情況,要說是覺得困擾的事情的話還能理解,可是會發生不可思議的事情嗎。
不過,既然她都用了這麼拐彎抹角的說法,應該就是不想我多問吧,肯定是這樣。
但是一直不回答也不是個辦法,我不情不願地斷念,然後說出了推辭的話。
是文乃醬嗎?不,要說是做好了午飯的準備,這個時間未免也太早了。
啊啊!這個真是丟人丟大了。偏偏又是在我剛說完「來的時候喫過飯了」這種話的時候響起來,我的肚子。
我對於自己天馬行空的想象啞然失笑。
半路上我也喫掉了一個,這也真的不是我說,味道真的相當棒。文乃醬一定也會喜歡的。
「不,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那個,我有點話想要跟你說」
「真、真的嗎。太好了……。啊啊,突然跟你說這麼奇怪的話真的很抱歉。午飯,做好之後我會端上來的」
我簡單的看了一下,似乎沒有什麼連接起來很複雜的機器。嘛,反正我也有帶着手機,有什麼不懂的東西的話上網查一查就好了。
「打擾了」
感到難爲情的我,忍不住低下火燒般的臉,簡單的回了一句「謝謝」。
這樣說着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的,果然如我所料就是文乃醬。然而,她卻沒有提前做餐具的準備什麼的,看來果然不是拿飯上來的樣子。
……不可思議。
「呃,說話倒是完全沒問題……」
「嘛、嘛,要是不行的話也沒事的啦!啊對了,我有帶見面禮過來!很好喫的,可以的話也給你弟弟他們嚐嚐吧~」
「所以,就在算家裏碰到了我弟弟他們……就算發生「有點不可思議的事情」,也請你不要在意」
而且從下午開始還要進行作業,肚子餓着的話說不定會拉低效率。
啊啊,真是嚇死我了。差一點就要做出有些難爲情的想象了。我擺好了正座的姿勢,緊張地等待着敲門的人出現。
文乃醬露出了安心的表情,這次在我的位置上也能清楚地看到。
……反正也沒有別人在,如果只是小聲說一說的話,沒問題的吧。我深吸一口氣,一邊回想着她的身影一邊將她的名字唸了出……
從我的位置不能看清文乃醬的表情,但從聲音的感覺來說,她好像稍微有點緊張。
我躺倒在地上,仰面對着天花板。閉上眼睛,我開始回想起「那孩子」的事。
啊啊,我真是個笨蛋啊。明明根本沒有必要特意向老師借照片的嘛。
「誒?啊啊,嗯。完全沒問題的,呃,特殊情況是指……疾病之類的嗎?」
猝不及防轉換的話題讓我動搖起來。
我剛問完,文乃醬就搖了搖頭。
「啊啊,不是的。不是生病了什麼的。只是,稍微有些和普通的人不一樣的地方……」
「誒誒!?這個,不是很有名的店嗎……不行,這怎麼好意思呢」
關於那個孩子的一切,我只是閉上眼睛就能這般鮮明地回想起來。
「就在那裏,那些就是全部了。不好意思,是我爸爸準備的,我對於這種這種儀器不太瞭解……。你知道怎麼用嗎?」
「誒!?打招呼嗎!?啊啊!呃……」
至此我終於對這個房間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這點有了實感,於是放鬆了身上的力氣,呼出了一口氣。
文乃醬一臉不好意思地收下蛋糕,之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啊」了一聲。
「……嗯,我明白了。我不會在意的,不要緊的」
我在腦袋裏拼命地進行自我肯定。大概是因爲我的樣子太過好笑的緣故,文乃醬一邊小聲地偷笑着一邊說「那我就稍微多做一點」。
不出所料被她清清楚楚地聽見了,文乃醬盯着我的肚子,開口說道。
文乃醬真是個好孩子。跟她一比,我是多麼的沒有節操……。
「那午飯的準備呢?」,我差一點就想要這樣問了,但要是讓她覺得我是在催促她的話就不好了,所以我還是決定安靜地聽她說。
「有點不可思議的事情」……嗎。那個說法,果然還是有點讓人在意吶。
文乃醬剛一進到房間裏就立刻快步朝這邊走了過來,然後隔着桌子在我對面坐了下來。是我的錯覺嗎,跟剛剛相比,她的表情變得柔和多了。
對於這委婉的說法,我不解地歪了歪頭。
我打開了平放在地上的行李箱,拿出了來的時候在路上買的盒裝年輪蛋糕。
我急急忙忙地用莫名其妙的「嗯、嗯嗯?」的聲音想要矇混過去,但已經太遲了。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怎麼可能呢」
而且要是從第一天開始就把氣氛弄得很尷尬的話就太對不起邀請我過來的老師了,還是轉換一下話題吧。
黑色的頭髮、像是在生氣一般的眼神、纖細的嘴脣、苗條過頭了的纖弱身材、稍微有些偏矮的個子、不高興的態度、招牌的毒舌、偶爾會露出的笑臉……。
就在這時,傳來了像是要抹掉我說的話一般的「咕~」的一聲。當然,是從我的肚子裏。
「那個,你不用客氣也沒關係的哦?我自己也喫不了那麼多」
文乃醬說着重新朝我這邊轉了過來,深深地對我低頭行了行禮之後,纔再次調轉方向走出了房間。
「我弟弟他們,那個……是一羣稍微有點特殊情況的孩子。所以,大概不能跟他們直接打招呼說話什麼的」
咚咚咚。
想到這些,不知爲何,我突然就很想叫一叫那孩子的名字。
正好就在快要走出房間的時候,文乃醬突然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道。
下不爲例。今天就算特例吧。
「……其實,我在來的時候就喫過了。所以,不用在意我也沒關」
不可思議的事情啊……。怎麼辦。要是是在看到的瞬間就消失、飄起來、變身什麼的話……。
不行!不不不,不行。不管怎麼說,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喫好幾頓什麼的,不能允許……。
一般來說這個情況我應該已經舉起手來說「請務必讓我嘗一嘗」了,但我卻忍住了想要這樣做的衝動。實際上在來的路上我已經喫過咖喱飯了。
那裏放着摺疊式的簡易桌子,型號稍微有些舊的電腦、掃描儀、數位板等一系列的器材。
「……貴,嗚哇啊啊啊啊!!是!!請問有什麼事!!」
「有點不可思議的事情」是指什麼呢。然後,就算說「希望我別在意」……老實說,我也不太能明白究竟是什麼意思。
說起來,現在正好是要喫午飯的時候了。文乃醬的手製料理……嗎。稍微有點在意。
「沒沒沒。倒不如說,作爲住宿費還稍微不太夠呢。來,請喫請喫」
這簡直就像是在說我是那種不管怎麼喫都還是會餓的人一樣嘛!不過,實際上好像是有一點點餓了。
「嗯,沒事的。總之,我先試着用一用」
我堅持着把年輪蛋糕推給了文乃醬。
不想說的事情,誰都會有上那麼一兩件的……當然,我也是一樣。總之,還是先不要因爲好奇而追根究底地問個不停了吧。
咚咚,輕快的腳步聲逐漸變小,過了一會兒之後就完全聽不見了。
我剛一說完,文乃醬就表現出了異樣的動搖。不管怎麼看,這都不像是在高興。
我這樣說完,文乃醬像是放下心來了一般地點了點頭,然後拿起年輪蛋糕站了起來。
本來我還覺得如果只是打招呼的話沒問題的,難道說有什麼特殊的理由所以她纔不想讓我和她弟弟他們見面嗎。
說這話的時候還不太能感覺到,但想剛剛那樣和別人獨處,還是會讓人有點緊張。

沒錯。仔細想一想,能跟我面對面無所顧慮地聊天的同齡人,也就只有一個而已。
畢竟我只要閉上雙眼,就能回想起比任何照片都要生動的那孩子的身影啊。
喫完到現在還不到一個半小時。現在就要喫下一頓飯,未免還是早過頭了。
嗯~,稍微有點在意。……但這也是別人家的狀況。不能太過刨根問底。
「那我就去做準備了,在那之前先跟你說明一下……」
一邊斟酌着用詞,文乃醬繼續說道。
「說話,是指有事要跟我商量之類的嗎?」
「是的。但也說不上是商量,有件想開門見山地向你問清楚的事情……」
說到這裏,文乃醬緊緊地盯住我的眼睛瞧了起來。不知怎麼的,總有種在被說「下個問題,說謊可行不通哦」的感覺。
從文乃醬鋒利的視線裏感覺到了這層意味的我繃緊了神經,不管接下來會有怎樣的問題扔過來我都要好好回答。
不惜中斷午飯的準備也想問清楚的事情嗎。會是什麼樣的問題呢。
看到我擺正姿勢,文乃醬露出了一分訝異的神色,然後開口說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問題。
「……那個,你剛剛是不是在想色色的事情?」
問題跑過來的角度跟我防守的方向完全不同,有種被擊中上腹部忍不住想要吐血的感覺。心跳快得像是在說「心臟在這裏哦!」一般。
「色、色、色、色色的事情,文乃醬你突然在說什麼呢!?」
的、的確……我剛剛有稍微想了一下「那孩子」的事情,但是,說是色色的事情也太誇張了!說過頭了!!
……想到這裏,我稍微冷靜了一點。
又不是超能力者,文乃醬不可能會讀懂我的內心的。
她說的「剛剛」,應該是比敲門那時還要早一點的時候。那也就是,是在說我們兩個人雜談的時候的事吧……。
「你在慌亂個什麼勁啊?……太可疑了!果然剛剛跟我說話的時候,你用色色的眼神看我了吧!?」
說着,文乃醬狠狠地朝我瞪了過來。果然是說那個時候的事啊。什麼嘛,害我還以爲自己心裏想的事被看透嚇了一跳呢。啊啊,太好了……。
……一點也不好啊!用色色的眼神看?我看文乃醬!?我完全沒有那種想法啊!!
不管怎麼說像這樣單方面地被她責難也不是個辦法,我終於下定決心要做出反駁。
「那、那是誤解啊!話說回來文乃醬,你突然是怎麼了!?我,有做出什麼會讓你那樣認爲的事嗎!?」
「跟你做了什麼事沒有關係!男生都是色狼啊說到底!!就是這麼回事吧!?」
不不,在說什麼啊這孩子!?
說着不成邏輯的話,文乃醬用強硬的態度對我發動了言語攻勢。
「啊啊,不是的啦。呃……」
啊啊,還真是嚇了我一跳。
「不不,所以就說我根本沒有用那種眼神看你啦……」
注意到我緊繃的表情,文乃醬愣了一下之後歪了歪頭。
那個狀態,真的很不平常啊。文乃醬,難道抱持着什麼不得了的壓力嗎。說起來她好像也很擔心弟弟他們的事情,難道是因爲那個嗎……。
「呃,怎麼了嗎?」
然而,文乃醬在那之後,立刻就像是注意到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發出了「誒!?」的聲音,瞪大了眼睛。
買材料、做料理、在我的房間暴走……。在那麼短的事情裏完成這麼多的事,應該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那、那個,難道說在我做料理的時候有誰來過了嗎!?她說什麼了!?」
總而言之,我還是這樣對她說了一句。
面對着已經涼掉了的中華蓋飯,我再次合起了雙手。
小票上清楚地記載着海鮮類、蔬菜,以及大概是用作晚飯材料的絞肉和咖喱粉等一系列的食材名。
說着,文乃醬端起了放在腳邊的托盤,穩穩當當地放到了桌子上。
……稍微等一下。有什麼很奇怪。
「呃……。那、那麼,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恍然從心頭湧起的違和感,讓我停下了話頭。文乃醬一臉擔心地看着我的臉。
果然是這樣。但是,那事情就變得有點奇怪了。
被誤解「用色色的眼神看」的事。被強迫做出再也不會那樣做的保證的事。以及在最後,當事人很高興地走出了房間的事。
沒想到文乃醬說的「有點不可思議的事情」的真面目,居然會是雙胞胎什麼的。
「你、你也還是不要太生她的氣了哦」
「不,什麼事都沒有。哈哈」
我苦笑着這樣問道。畢竟我自己也明白這麼問實在是很蠢。緊接着,文乃醬思考了一下我問題裏的含義,然後變得有點僵硬起來。
越是思考,就越覺得不可思議。
「~~!我、我再也不會用色色的眼神看你了!我保證!」
托盤放上桌子的瞬間,混合着「澆頭」的香味的熱氣飄然而至,充盈了整個鼻腔。
「打擾了」
我一邊咀嚼着還有一點點夾生的米飯,一邊對於從樓下傳來的悲鳴聲爲什麼會是少年的聲音這點,不解地歪了歪頭。
嗯,感覺我心裏的不安也都消除了。果然文乃醬還是個好孩子嘛。
這個中華蓋飯……不管怎麼看都不是速食的。材料的大小也不一樣,還放了南瓜。
「那麼,請你像我保證再也不會用色色的眼神看我。那樣的話我就原諒你」
「啊,對了……。你看,我這兒還有小票呢」
就在我說完這句的同時,從樓下傳來了悲鳴聲。看來,文乃醬最終還是沒能控制得住。
啊啊,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到剛剛爲止,明明都還那麼乖巧的,這已經完全是多重人格了啊。
但是,不可思議……嗎。想到這裏,我就想起了一件想問的事情。
啊啊!事已至此只好破罐子破摔了!我閉上眼睛,大聲說道。
這也難怪。突然就被問道「你是雙胞胎嗎?」什麼的,我也肯定會僵硬的。
然後小票上印着的結賬時間,與文乃醬一開始從這個房間裏出去的時間對照起來,也是剛好合適的時間。
什麼啊,剛剛那是。因爲太過沖擊,我暫時進入了精神恍惚的狀態。
是文乃醬。
「遙先生,怎麼了嗎?那個,難道說你很討厭中華蓋飯嗎?」
「吶,文乃醬。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啊……!」
違和感的真面目,我已經弄清楚了。要保持沉默也挺難受的,所以我還是問出了口。
聽到我說的話,文乃醬突然陷入了沉默,稍微考慮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說道。
門被啪地帶上,房間裏迴歸了平靜,我再次被一個人留在了這裏。
……接下來。
我那到剛剛爲止還僵硬得不行的表情自然地放鬆,做出了微笑。
「怎麼做……?」
說起來,纔不是有沒有什麼事的問題啊。經過剛纔的那些事,怎麼可能做得到笑臉相迎啊。
怎麼說呢,對於「打擾了」這句話感覺到「啊啊真的是被打擾了」的情況,有生以來應該還是頭一次。
文乃醬……本來我還以爲她是很個很嫺靜的孩子的,沒想到居然還會有那樣的一面。
文乃醬說着從針織衫的口袋裏拿出了小票,遞到了我的手裏。
「我開動……」
在我描述的時候,文乃醬的臉就開始一點點地變得通紅,總有種我做了什麼壞事的感覺。
雖然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追問感到了退縮,但畢竟她都問了,我還是一五一十地把剛剛發生的事情給她描述了一遍。
要是冷掉了就太浪費了。二話不說拿起了筷子的我,合起雙手說道。
啊啊,又是文乃醬嗎。沒錯,肯定是文乃醬……!
不知道是不是暴走了一番之後心滿意足了,文乃醬站起來說對我說了「那麼就到此爲止。打擾了」之後哼着小調走出了房間。
也就是說,這是精心做出來的。而且澆頭裏包含的材料種類這麼多,一定也會花費相應的時間。雖然也有是事先做好的的可能性,但從剛剛的小票來看,這種可能性也就不存在了。但是,文乃醬剛剛在這個房間裏的大暴走,毫無疑問也是事實。
再次被出其不意的敲門聲嚇了一跳的我,忍不住跳了起來。沒想到居然在一天之內兩次被敲門聲嚇得跳起來,說真的,今天是什麼日子啊。
「嗯嗯,說好了哦?」
「這樣……啊。那個,午飯,抱歉讓你久等了。因爲冰箱裏沒有什麼材料,所以我稍微出門去買了點……」
我說完之後,文乃醬無言地站了起來,朝着房門的方向走了過去。恐怕,是要去做出某種「了斷」吧。
大概是沒有明白我問這個問題的意圖,文乃醬一臉不可思議地回答了「是的」。
……啊啊,在說什麼啊我。
「請你好好保證!!」
呆滯地望着房間的牆壁,胡思亂想着剛纔文乃醬的奇異舉止,就在這時再次響起了敲門聲。
聽到我說的話,文乃醬安靜地說完「如果我能控制得住的話」之後,走出了房間。
文乃醬「咚!」地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文乃醬應該沒有來對我說「你用色色的眼神看我了吧!」這種話的時間纔對。
我重新,將視線放回桌子上。
話說回來,我要怎麼做纔行啊。就算否認感覺她也不會相信我的……。
「是中華蓋飯。呃,要是能合你的口味就好了」
「我開動了」
文乃醬露出一副困惑的神情,但還是保持着笑容,點了點頭。
「那個啊,文乃醬你……難道是雙胞胎之類的?」
文乃醬用與剛剛說「用色色的眼神~」的時候完全不同的滿含威壓感的語氣,朝我逼問。感覺她真的是很着急。
說着,文乃醬揚起嘴角露出了微笑。但在剛剛那番恫嚇之後,要在這個笑容裏找出可愛之處,實在是太過困難了。
算了,就直接問吧。
我努力想要掩飾過去,但卻沒法順利地笑出來。
「文乃醬,剛剛你說了「出門去買材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