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BLEACH 死神 Can't Fear Your Own World》 · 成田良悟 · 9972 字
虛圈
「……古裏姆喬不見了?」
地點是過去作爲藍染在虛圈據點的虛夜宮中。
即使牆壁或尖塔在與黑崎一護等死神的激戰中崩落毀壞,這裏依然是破面們棲身的據點。
蒂雅·哈里貝爾以過去的王城一角作爲臨時據點,聽完魯多本的報告後,面無表情地反問道:
「你知道他的去處嗎?」
「是的,他被人目擊到使用了黑腔,所以我猜測他應該去了現世或屍魂界。」
此時,哈里貝爾背後響起另一道女聲。
「他該不會是去找一護打架了吧?」
是涅裏耶爾·圖·歐黛爾·休凡克,她來找人商量今後虛圈與破面們的方針。
「要是古裏姆喬在現世作亂就麻煩了,得快去阻止他……」
「恕小的諫言,涅裏耶爾大人,古裏姆喬大人雖然那副模樣,但他是個會深思熟慮、伺機而動的人,如果他真的只是想享受戰鬥的樂趣,在這半年之中就應該已經前往空座町了。」
聽了魯多本的話後,涅裏耶爾半歪着腦袋道:
「這樣啊……但我覺得他比較像是看心情在活動唉。」
此時,哈里貝爾說出她對古裏姆喬的見解。
「他也有他的自尊吧,他曾在賭上尊嚴的戰鬥中敗北,不會沒有任何重大原因就輕易襲擊人家。」
「也就是不管做什麼都是看他心情?算了,在這之前雖然是我阻止,但他的確有乖乖地收手……」
涅裏耶爾想起之前在屍魂界與一護重逢時,自己最爲警戒的便是古裏姆喬與一護髮生爭執的情況,所幸最終演變成同舟共濟的狀態。
涅裏耶爾原本以爲自己需要全力阻止古裏姆喬,但他在那之前便自己收斂鋒芒,這讓她很是意外。
「古裏姆喬是擁有強烈野獸本能的男人,這樣的他竟然離開應該守護的地盤·虛夜宮,還想要攻擊對方,如果沒有什麼理由,他是不會這麼做的。」
魯比露出殘虐的笑容,對身後的破面們這麼說道。
浦原彷佛要測驗檜佐木一般,清楚道出該名敵人的名諱:
尤其是擅長感應靈壓的席官階級,甚至察覺到對方擁有超越大虛的靈壓,隨着一陣涼意襲來,他們立即通報了自己的上司。
身爲五番隊隊長的平子真子明顯露出嫌惡的表情,朝靈壓傳來的方向望去。
哈里貝爾這麼說道,聞言,涅裏耶爾又想到一件事。
「不,沒有這回事。」
「你該不會是在後悔吧?後悔砍了東仙先生。」
聽說他曾和朽木白哉以及更木劍八交手,對上這兩人還能存活的可能性很低。檜佐木如此判斷,雖然心中有些糾葛,但他還是選擇接受並繼續這個話題。
「嗯嗯?這是什麼?突然出現一股很強的虛靈壓。」
「算了,無論如何,既然對方是破面,叫一般隊士過去根本只是自殺,由我直接去現場,就拜託小桃聯絡總隊長了。」
「更正確地說,我很在意那個死神手上的斬魄刀。」
「……結果,古裏姆喬到底去哪裏了啊?」
浦原斬釘截鐵地打斷他的話,泰然自若地開導着檜佐木道:
有着少年容貌的破面用夾雜着孩童般驚喜的聲音開口:
「哎呀,我們又不是戰鬥狂,有沒有一戰的理由取決於美不美……若要和我談論美學,古裏姆喬還太粗魯了一點呢。嗯,雖然到我這種程度,即使是野性也會變得像野薔薇一樣美麗就是了。」
其中──一名隊長直接偵測到這股靈壓。
屍魂界
──或者是他強烈地感受到了。
在滅卻師與死神大戰中和一護聯手時,他也曾問過古裏姆喬『你爲什麼站在我們這一邊?』。
「……是的,您說的沒錯。」
聞言,檜佐木再度思索着自己所想要『守護的東西』。
再度被迫面對現實,檜佐木暫時屏住了呼吸。
的確,他們比幾乎失去理性的虛更像人類,即使對方是自己所厭惡的對象,但若是不論敵我,或許也存在着可以溝通的破面吧。
檜佐木微微地垂下眼瞼,苛責自己的無能爲力。
「……來了。」
≣
此舉稍有不慎,還可能會被屍魂界判下新的罪名,但實際上在先前的大戰之中,破面們也成爲攻陷滅卻師的要素之一。雖然不知道四十六室是怎麼想的,但檜佐木判斷至少京樂總隊長事到如今也不會追究這件事了,便以一名死神的身分如此詢問。
然而──當檜佐木思及此時,浦原先行講出了他的結論。
瀞靈廷當然有感應到從黑腔現身的強大破面靈壓,位於距離現場較近的東門附近的數名死神也察覺到有虛出現。
≣
『護廷』──意味着守護廷者。
「如果是曾爲藍染惣右介手中棋子的破面們,就又不一樣了?」
「是、是的!平子隊長,請您千萬小心!」
「你們去加入混戰也沒關係唷?」
「爲了安穩度日,必須準備好幾個交涉管道啊。和以抹殺虛爲信條的滅卻師不同,死神的目的只是取得平衡嘛。」
「他這不是到地盤之外了嗎……」
「……簡單來說,這點我無法釋懷啊。無論是虛還是人類……抑或是死神,他們都是加入藍染陣營、打算在世上爲非作歹的傢伙啊。」
他的言辭之中沒有任何雜質與異物。
「雖然這麼說,但他們是之前在這裏大肆虐殺的傢伙啊,不要緊嗎?」
奇魯奇預測繭利會發出電擊而阻止了魯比,然而他已經迅速地跳起,瞬間便到了聲音無法傳達的距離之外。
更何況,連自己至今爲止都相信其信念正確無誤的男人,最後也改變了自己存在的本質,化身爲破面了。
這個問題並非是以浦原商店店主的身分提問──而是以『原護廷十三隊』,且無論如何也是過去曾任『隊長』要職之人的身分提問。
「我只是……到現在都還會想,到底當時要怎麼樣才能說服他。雖然我不會後悔,卻不希望再發生一樣的事情。雖然我很不想這麼說,但如果當時不是我,而是其他人……」
「喂!等等啊!如果擅自行動……!」
──不,古裏姆喬不是這樣的人。
──濃烈地殘存於一護身上的虛的因子。
浦原當時奔赴虛圈時,擅自與破面強者們所締結的同盟關係。
「或許黑崎先生或井上小姐他們擁有和護廷十三隊不同的理念,而那正是和我們截然不同的他們特有的強大力量啊。就算不一樣也沒關係,只要在最後能夠守護想要守護的東西,那樣不就好了嗎?」
他想起的是斬殺某個敵人的瞬間。
──是曾爲護廷十三隊的他所教導自己,作爲一名死神的生存之道。
自我吐槽後,平子對着手足無措的雛森下了指示。
當他不解地歪着腦袋時,雛森桃在他身旁聯絡觀測室詢問細節──她困惑地蹙着眉告知平子:
「別想了,思考其他方法的確能夠開拓未來,但是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則毫無意義喔。」
自己以偷襲的形式將斬魄刀刺向對方頸部,那種割取性命的感覺,鮮明地在檜佐木體內甦醒。
涅裏耶爾從各種方向推測古裏姆喬的心思,但發現即使想要找出答案,最重要的當事人卻不在這裏。
「在已經理解這些事情的基礎之上,若是對方成爲敵人便毫不遲疑地斬殺,這便是護廷十三隊的教誨吧?」
聞言,檜佐木想起了過去自己交手過的破面們。
檜佐木感受到浦原的口吻改變,並察覺到一件事。
「是去殲滅滅卻師的殘兵敗將,還是去追當時那個奇特的死神呢……」
──因爲在虛圈對破面比較有利?
他的雙眼宛如找到寶物的天真孩童似地閃耀着光芒,身上卻滲透出夾雜着露骨殺氣的靈壓。
「話說回來,浦原前隊長現在還和那些……破面們保持聯繫嗎?」
「嗯……雖然是擅自行動,但我對那個破面在這裏的理由……以及完現術者和滅卻師看到眼前出現複數破面時會採取怎樣的行動很有興趣呢。」
「那個虛好像曾和浦原喜助聯手……該不會是他在背後指使吧?」
「虛圈的強大破面都是彙集了億萬魂魄的集合體,不論那是全部混合後的結果,或是強韌個體吞噬了其他意識後的結果,從中誕生的破面都有他們獨自的信念喔。正因如此,儘管只有一點點……如果可以理解他們的想法,且其中和我們有能夠相互理解的部分,那就有可能溝通。」
浦原似乎注意到了檜佐木的心思,並不戲弄他,而是淡淡地回答:
「啊,對不起啦,各位,看來我會第一個達成目標呢。」
檜佐木甚至無一絲猶豫,他以現任副隊長的身分明白地說:
「啊,原來如此,是十二番隊平常的實驗呀。這次一定是邀請破面一起開茶會的實驗──真是的,真不愧是能讓日代裏當上副隊長還是研究室長的技術開發局呢,還真歡樂啊──……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啦!大家都是蠢蛋嗎!這可是有破面等級的虛打開黑腔過來了啊!怎麼可能不要緊呀!」
≣
又或者,只是因爲在沒有人會來妨礙的寬廣地點才能發揮全力這單純的理由。
在說到死神這個字眼時,檜佐木腦中浮現一名特定人物,不過他將這個事實藏在心中深處。
「這個靈壓……以前曾在空座町碰過呢。」
結果十二番隊傳來『這在實驗範圍內』的回答後,多數死神便感到放心,但也有幾成的人因爲這與十二番隊有關,反而陷入強烈的不安。
魯比用力地踢蹬地面,作爲對多魯多尼的答覆。
「……老實說,比起破面,我覺得對上十二番隊還比較危險呢。」
浦原商店
繭利毫不理會闡述着獨特意見並目送魯比離開的夏洛特,他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將注意力放到古裏姆喬身上。
接着,他對身後的破面們半自言自語地低喃:
哈里貝爾想起日前在與殘存滅卻師交戰中前來攪局的死神少年──抑或是少女,露出有些擔憂的神情這麼說:
──想要守護的東西嗎?
當時從他的話中,可以聽出重點是放在『在虛圈一決高下』。
「因爲現在統治虛圈的是穩健派的哈里貝爾小姐和涅裏耶爾小姐呢,古裏姆喬先生雖然很好戰,卻不是會莫名其妙作亂的類型。」
正因如此,黑崎一護在虛的因子濃厚的虛圈之中,才能發揮最大的實力,而古裏姆喬的思維是『打倒這樣的一護纔有意義』吧。
──我想要守護的東西……並非東仙隊長,而是他的教誨。
然而,他卻依舊無法豁達地放下一切,達到捨棄全部感情的地步。
當時,從古裏姆喬口中說出的是『如果虛圈不見了,我要在哪裏宰了你呢?』這樣一個簡潔明瞭的答案。
「……」
「『不是你的其他人』當時並不在那裏,只有當時在場的人們擁有改變狀況的權利。檜佐木先生貫徹了自己的理念,這樣不就好了嗎?」
不過,他和奇魯奇等人身上卻沒有電流竄過。
「隊長,我剛纔聯絡了技術開發局的觀測室……他們回答『這是實驗的一部分,所以不要緊』……」
檜佐木驀地想起這件事,他朝浦原拋出一個刁鑽的問題。
平子對自己不祥的預感嘆氣,與此同時,一名破面則露出了歡心雀躍的神情。
「老實說,我的心情很複雜。虛與其說是絕對之惡,不如說是作爲一名死神應該淨化的魂魄,我的確一直將這個教誨放在心中……」
破面等人訝異地望向繭利的方向,他則將手指放在按鈕上,露出彷佛心情極佳的笑容吐出話語。
「如果我會後悔,那我早就已經放下斬魄刀了。」
實際上,曾在空座町大肆虐殺、名叫阿暗的破面已失去消息。
「這個靈壓……該不會是古裏姆喬吧!? 」
「也就是說,有什麼『重大理由』吧。實際上,我也很在意那個死神少年。」
瀞靈廷。
廷即爲執行政事與裁決之處,體現着足以司掌世界的光明正大,象徵着公正無私。
死神的信念爲守護世界的公正。
以結果而言,那導致了他斬殺東仙的結局。
他深信着阻止東仙一事,便是來自作爲一名死神的原則──承襲自他的教誨。
正確與否並非問題,如同自己對浦原所說,他對於斬殺對方一事本身並無一絲懊悔。因爲他理解到,懊悔纔是對共同奮戰的死神以及東仙本人的侮辱。
然而,斬殺東仙這個事實依舊深深刻印在檜佐木的靈魂之中,幽幽隱身其中,同時持續給予他朦朧不清的恐懼之情。
斬了引導自己人生的人,這一件事是否將自己變成了其他的異物呢?抑或自己早已變化,卻無知無覺呢?
檜佐木不否定也不肯定纏繞於背脊上的寒意,調整呼吸之後說:
「……不,不一樣的是我的軟弱,而這正是更對不起對黑崎他們……」
不過,檜佐木此時卻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了。
浦原不知何時已經將收納着自己斬魄刀的手杖拿在手上,露出一副略帶緊張的模樣望着遠方。
「?浦原前隊長?」
「檜佐木先生,打斷你說話真不好意思。」
浦原一派輕鬆地道歉,凝望遠方的眼神卻充滿警戒之色。
「……你能做好限定解除的準備嗎?」
「咦?」
副隊長以上的死神來到現世時,依規定需要封印部分力量。
這是爲了不讓強大靈壓對位於現世的魂魄造成負面影響的措施,當初並非爲戰鬥而來的檜佐木也進行了這項處置。
以結果而言,檜佐木的靈壓目前降到約爲原有兩成的狀態,他立即理解到爲何浦原問他是否能解除,內心滋生出緊張的因子。
時灘將充滿愉悅的笑意藏在話語背後,緩緩地對彥禰注入甜言蜜語。
然後,當他望向的機器──觀測的地點不同於派彥禰去的流魂街──時,稍微眯起眼睛並開口:
然而,浦原回覆他的話語卻能讓他的記憶瞬間失色。
「不過,根據剛纔雛森副隊長的報告……」
「啊──……那個啊。雖然以人道意義來說,那樣實在不太好,但只會講漂亮話是無法生存的,這也是事實。光是他願意治療日番谷隊長等人的殭屍化,可就謝天謝地了呢。」
他到底是在何種心境下,下達朽木露琪亞的處刑命令的呢?
「是……敵人嗎?如果是棘手的敵人,我可以馬上申請限定解除。」
京樂對着比自己年長的衝牙下了一道鬆散的指示,但與他的口氣不同,京樂眼中透露出他將以總隊長的身分守衛瀞靈廷到底的決心。
身爲這個空間裏唯一的存在以及絕對統治者的綱彌代時灘,饒富興味地望着螢幕上的靈子反應,同時自言自語道:
一道不符合現場氣氛的天真嗓音從燭臺中傳出。
「謝謝你的報告,我們也會馬上派人過去調查,小桃就去現場附近的執勤室等待平子隊長的聯絡吧。」
『是的,時灘大人!』
乍見之下,這裏像是十二番隊的觀測室,卻充滿着遠超越技術開發局裏該座設施的凝滯空氣。
『您叫我嗎!彥禰的身體已經在山田先生的治療徹底復原了!我下次就能回應時灘大人的期待了!』
時灘靜靜地站起身後,便用手蓋住手邊的燭臺火焰。
屍魂界 護廷十三隊一番隊舍
「十二番隊的確事前有申請『利用滅卻師和破面的屍體進行實驗』呢,我想應該就是那支『涅骸部隊』……」
如同自己逼迫身爲黑崎一護同學的孩子們,面對他們未來的可能性時一樣。
聽見彥禰並非否定、而是甚至帶有某種懇求情緒的話語,時灘臉上殘虐的笑容便更加劇,他答道:
「這是一個顯示你是王者的機會啊,去現場展現你的王者天命吧。」
「還不能確定對方有惡意……但我們似乎被包圍了呢。」
京樂憂心地說完後,對着另一名副隊長·衝牙下了指示。
「……現在整個空座町──被『不明物體』隔離了。」
「其實,你之前交手過的破面男子現身了呢,然後銀城也在那裏。」
時灘傳達了現場地點後,便熄滅了作爲通訊機的燭臺火焰,讓自言響徹屋內。
『是的!時灘大──』
「這樣啊,就算你輕視我也沒關係呢,畢竟你是未來的王啊,像我這種小小貴族,你會愈來愈連看一眼、聽到名字,甚至意識到我們的存在都懶吧。相較之下,就算是輕視,但能留在你的記憶之中還比較好呢。」
「既然如此,你就自己去確認看看如何呢?其實,我有一部分也是爲了這件事而聯絡你。」
「空座町那邊也有動作了,原來如此,真是聰明的判斷。」
時灘宛如安撫小孩似地說道,眼中卻充滿殘忍施虐者的光芒,彷佛做好了凌虐小動物的事前準備。
然後,他朝着位於類似通訊機的燭臺另一端的人說話:
「這是在滅卻師們來襲的時候出現的破面嘛,這該說是偶然呢?還是從局外降臨的必然呢?」
「……哎呀呀,十刃其中一人竟然特意跑來栽進我的手掌心啊。」
京樂成爲總隊長後,得知了許多事。
「事情變得麻煩了呢。」
只能傳導聲音的通訊機無法傳達表情,僅淡然地將時灘的聲音持續送到位於遠處的彥禰耳邊。
然而,下一秒。
瀞靈廷 某處
≣
那絕非盡是燦爛與閃耀,而是包含着爲了守護一切,甚至可以有所犧牲的決心,他的神色帶有如此輕濁並蓄的覺悟。
『喂!【已己巳己巴】!你怎麼可以對時灘大人說這種話!』
──這就表示山老頭千年來都在這種壓力之中,作爲我們與世界的橋樑。
『……可笑。』
「衝牙先生,能先請你聯絡二番隊派遣調查隊嗎?如果十二番隊抱怨的話,就端出我的名字,用總隊長命令的名義強制執行也沒關係。」
「是、是的!」
在那之後,暫時響起一陣不知名的撞擊聲──當那逐漸平歇下來後,再度傳來彥禰的聲音。
那是失去名爲蟹澤的夥伴時充滿痛楚與恐懼的過去。
「不……如果對方靠得那麼近,我應該老早就發覺了。」
『!』
「只有趁黑崎一護離開鎮上的這時候。」
「彥禰,你會輕視期待你輸的我嗎?」
目送雛森慌張地鞠躬並跑走後,身爲護廷十三隊總隊長的京樂春水便靜靜地吁了一口氣,自語道:
『不!我的腦袋不好,所以搞不太清楚,不過如果時灘大人那麼說,我也非常開心!我之後也會回應時灘大人的期待!』
『時灘大人?』
「恐怕是和十二番隊所擁有的破面不同的破面吧,從這裏無法直接感應到靈壓,所以無法確定……但對方到底是誰、又是爲了什麼目地而來呢?」
時灘想起剛纔混在通訊中的聲音,望着衆多的測量器愉悅地微笑、張狂地嗤笑、樂在其中地佞笑。
浦原緩緩地站起身,靜靜地打開闔上的和室拉門道:
「──彥禰。」
低喃完自己的口頭禪後,副隊長伊勢七緒便拿着文件報告:
他到底是在何種心境下,對背離屍魂界規則的自己與浮竹揮下斬魄刀的呢?
≣
檜佐木的心裏浮現過去遭巨大虛包圍的畫面。
這是一道陰鬱沉重的嘲笑。
諸如瀞靈廷的陰暗面,或是爲了保護世界均衡而刻意犧牲部分流魂街的事實,相當多元,從京樂原本便隱隱約約預測到的、到完全超乎他所想像的種種,使他重新認識了許多千差萬別的事實。
『它不理解我也沒關係!但如果時灘大人遭到誤解,我會很傷心!』
他在話中刻意混入了幾項情報。
「……想要掌握那個重靈地,除了現在,就沒有其他機會了吧。」
時灘分析着該地整體的靈子流動,並繼續自言自語:
通訊機的另一端插入一道不同的聲音,打斷了彥禰充滿喜色的嗓音。
「?」
時灘呵呵笑着,並詢問道:
「或者銀城空吾說不定也能用呢。」
自己不必和山本元柳齋走上一樣的道路。
透過影像廳的機器傳來位於現世的重靈地·空座町的龐大資料。
「別說傻話了,你不曾背叛過我的期待啊,因爲我希望你失敗,你就乖乖失敗了呢。」
這是一個相當簡略的呼喚,但燭臺上的火焰立時搖曳起來。
這是一道與天真浪漫又快活開朗的彥禰嗓音天差地別、充滿懷疑與惡意的音色。
『您在說什麼呢!我不會忘記時灘大人的!因爲如果沒有時灘大人,我就不會誕生了!而且,也是時灘大人說要和我保持對等關係的啊!』
『銀城先生嗎?我之前有聽過他的名字!他是很強的人嗎?』
「能用那把斬魄刀的恐怕就只有你和黑崎一護……不對……」
「這樣啊,彥禰真溫柔呢。不過,我不可能使用『已己巳己巴』,不對,是我無法使用。」
爲了守護瀞靈廷,抑或是爲了守護全世界,自己究竟能夠做出多少犧牲呢?
這一切到如今已經不可考了,而山老頭的背影又過於高大,令自己無法想像。
檜佐木探查靈壓,感受到一種彷佛有着奇妙突兀感的靈子擾動,但找不到特定的靈絡。不過,儘管這裏表面上是一間小店,但能包圍周遭,表示還是有一定人數吧。
「彥禰,我這次期待你獲勝喔。」
「被包圍的不是這間店。」
然而,只要身爲總隊長,自己有一天也會被迫做出選擇吧,亦會面對許多甚至沒有閒暇做出覺悟的事吧。
「真是的,大戰結束都過了半年,我還是不習慣啊。」
「這間店嗎?」
他到底是在何種心境下,犧牲自己的手臂的呢?
他到底是在何種心境下,說出應該將前往虛圈的井上當作背叛者的呢?
『時灘大人,非常抱歉!我終於讓它閉嘴了!』
「你之前的敗北能夠成爲你和『已己巳己巴』的糧食,你能成爲萬能,卻非全能。爲了避開大意所帶來的致命一擊,應該先在其他地方學會失敗──我是在說你之前在虛圈的一戰。」
時灘確認部分流魂街的觀測結果──從剛纔開始便更加混亂的靈壓漩渦,並催促着彥禰的主動行爲。
「這樣啊,彥禰,謝謝你,我很開心能從你口中聽到你也希望我們『對等』。」
「……『已己巳己巴』……能順利地『成長』真是太好了。」
「沒關係的,彥禰。畢竟『已己巳己巴』本來就不是你從淺打解放的斬魄刀啊,它和我的『九天鏡谷』以及伊勢家的『八鏡劍』一樣,都是從他人手上繼承的東西,要讓刀理解你還需要花上一些時間吧。」
「遵命。」
『請交給我吧!時灘大人!』
『吾絲毫不覺你這傢伙能與這小童平起平坐。』
一名男子在衆多螢幕包圍的房間內露出愉悅笑容。
──因爲山老頭實在太一本正經了,或許他每一天都懷着可能面對這種事的覺悟。
在被視爲殘酷無情的判斷背後,也積累着他數百數千的選擇吧。
京樂繼承了受這些選擇所守護的事物,帶着苦笑再度對自己的老師萌生敬畏之情。
「站在相同立場之後,原本以爲能夠稍爲接近你,現在看起來卻反而變得更加遙遠了呢,山老頭真是個對學生很嚴苛的老師啊。」
≣
現世 浦原商店
「黑崎不在這裏!? 」
聽見檜佐木明顯有所動搖的嗓音後,浦原語氣平淡地點點頭道:
「對啊,我沒說嗎?黑崎先生昨天就和家人、同學一起去旅行了喔。」
「旅行!? 竟然是因爲這樣的理由!? 」
面對城鎮遭不明存在封鎖的狀況,檜佐木在詢問具體情況之前,先提出『首先和負責此地區的死神以及……如果對方的目標是我們,還真不想連累他們,但在不知道對方目的時,總之也要先聯絡黑崎他們』,於是順勢得知了黑崎一護不在空座町的事實,導致他一開始便受挫。
「我對檜佐木先生不知道這件事還感到比較驚訝呢,朽木小姐和阿散井先生應該也和他們一起去了喔?」
「說到這個,我這幾天好像都沒看到阿散井他們……」
「那裏是位於西日本的靈場之一,雖然不如重靈地·空座町,但也是日本第三容易聚集鬼魂的地方喔,黑崎先生的妹妹們去那裏旅遊,不過……」
浦原恐怕是在準備應付包圍空座町的人吧,他手腳俐落地操作着不明道具,只出聲向檜佐木繼續說明:
「她們好像在那裏碰到了什麼麻煩,雖然不是那麼緊急,但一心先生一聽到女兒們遇上危機,就抓着黑崎先生一起趕去囉。雖然黑崎先生要是事先知情,也會自願前往啦。」
「一心先生……他可是前任隊長吧?」
檜佐木聽見前十番隊隊長過於極端的處理方式後,流着冷汗如此詢問道,但浦原僅是哈哈大笑地回覆:
「畢竟他可是個無拘無束到能夠逃離屍魂界的人嘛。」
「說到無拘無束,我覺得浦原前隊長也毫不遜色啊……」
與此同時,庭院的空中出現宛如電視畫面的干擾波,從受到擾亂的空間之中,響起一道宛如透過機械傳導的少年嗓音。
「那麼……可以請你說明嗎?……雪緒·漢斯·佛拉爾貝爾納社長。」
『雖然不好意思,但我也有我的理由。』
「所以說,如果你在覺得煩躁的同時,能順便滔滔不絕地說明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就省得我麻煩了呢……」
襲擊者不知道一護不在鎮上,偶然趁這個機會下手──並非沒有這樣的可能性,但檜佐木覺得深思這件事並無意義,便暫時將之拋諸腦後。
因爲他認爲如果自己沒有預約採訪,浦原也會參加這趟旅遊,這樣或許早已解決那種小小麻煩了。
他這麼說,同時朝着走廊踏出一步──
一時之間,檜佐木心中萌生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罪惡感。
聽見這道夾雜着焦躁與些許畏懼的聲音,浦原斂起帽子下的雙眼,並繼續追擊:
「也就是說……」
「哎呀呀,竟然是你啊,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應該是設計好的吧。」
「浦原前隊長,你認識這孩子嗎?」
「的確……把那裏發生的事情也當作是襲擊者們的安排還比較自然呢。」
「那裏原本就是靈場,但並非有許多虛的地方,如果不是這樣,一心先生也不會答應她們去旅行啊。話說回來,如果真的是偶然在那裏碰到麻煩,導致黑崎先生離開空座町,對方也有可能是手忙腳亂地趁着這個機會有所動作呢,雖然我覺得這個機率比較低。」
檜佐木沒見過他的長相,便詢問浦原:
「也罷,以結果而言,我是猜中了呢。」
「是的,我當然老早就知道了!你可以多誇獎我一點喔。」
然後,在他說出口之前,浦原便講出相同的推測。
不過,對方卻不隨他的挑釁起舞。他爲了說明狀況,讓自己的身影投射在出現於空中的方形螢幕上。
『少說謊了,憑你的程度,應該早就猜出隔離的性質了吧?』
浦原望着投射在空中的容貌,再度詢問少年:
檜佐木將浦原的話與現在的狀況重疊在一起,身爲一名死神以及一名記者的直覺,令他的心中浮現出一個懷疑。
『你真的很讓人煩躁啊……』
聽見少年傻眼的嗓音,浦原啪地甩開扇子回答:
「先不說這個了。總之,聽說了這件事的井上小姐等人,也追着黑崎一家前往靈場了呢,所以說,黑崎先生他們這幾天都不會回來這裏喔。要是他們知道事態緊急就會回來吧,但那裏可不是在沒有任何靈具或設備的狀況下,就能在幾分鐘內趕得回來的距離呢。」
「對啊,因爲我已經說好今天要接受檜佐木先生的採訪嘛。」
「如果我沒猜中就好了,但我的個性就是一想到某種可能性就無法忽略。」
然而,浦原似乎不忍見到檜佐木明顯露出動搖神色的模樣,輕易地說出了真相:
「不過,浦原前隊長沒去那裏啊?」
此時,浦原重新戴好帽子,再度望向外面。
「咦?」
「嗯嗯,檜佐木先生應該也知道他的名字喔?你針對完現術進行了各種調查吧。」
「那麼,您本來就知道今天或許會發生一些事情了嗎?」
檜佐木疑惑地想「爲什麼對方必須覺得煩躁並說明原委呢?」,但他認爲這或許也是浦原風格的交涉技巧,便強迫自己釋懷。
『好久不見了呢,浦原喜助。』
「我騙你的,正確來說,因爲我覺得整件事很可疑,所以刻意留下來了。畢竟要讓黑崎先生他們離開鎮上的意圖過於強烈,所以我想至少自己要留在鎮上比較好。」
「竟然那麼簡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