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BLEACH 死神 Can't Fear Your Own World》 · 成田良悟 · 2.3萬 字
異變正逐漸侵蝕這個世界。
發生在瀞靈廷貴族區的慘劇。
這或許不過是一個開端。
奇妙的是,就在檜佐木修兵得知綱彌代時灘就任當家的這一天起──
萌芽的惡意如枝伸葉展一般,迅速地擴散瀰漫,朝屍魂界、現世以及虛圈緩緩伸出它的指尖。
瀞靈廷 四番隊舍
「…………」
四番隊舍前方站着一名看似懦弱的死神。
他不斷回頭注意着背後,並注視通往其他隊舍的大路。
「山田三席,怎麼了嗎?」
被稱呼爲山田三席的懦弱青年──山田花太郎轉頭看向走出隊舍的隊員們。
「唉?啊……抱歉,沒事!……大概吧。」
「不不,你這樣回答反而讓人很不安啊。」
聽見身爲席官的荻堂以冷靜的表情出聲,花太郎結結巴巴地回答:
「因爲剛剛,檜佐木副隊長露出非常恐怖的表情朝九番隊隊舍走去,所以我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畏畏縮縮地答話的模樣,看起來只像一個膽怯的菜鳥隊員。
然而,他其實是連在四番隊中亦屈指可數的治療鬼道──『回道』的高手,雖然個性有些懦弱,但因其溫和的人品備受信賴,所以被交付了四番隊三席的地位。
至於他本人,卻認爲自己能當上三席,是因爲原本身爲三席的伊江村八十千和被調到別隊所致,他一邊與『這本來並非自己能獲得的地位』的壓力戰鬥着,一邊努力負責自己的職務。
而對他口中說出的九番隊副隊長名字有所反應的,是一名體格與花太郎完全相反,人高馬大的四番隊隊員。
「檜佐木嗎……?」
水色沒有放慢奔跑速度,瞥了背後一眼。
檜佐木的強韌,來自與毫無終結之日的恐懼相互傾軋鬥爭,同時努力存活下去的這份覺悟之中。
青鹿非常在意檜佐木露出恐怖神情奔走的事,他帶着些許祈願,也帶着悲嘆自己無能爲力的懊悔低喃:
年輕死神用和啓吾相同的哭嚎聲吼叫着,他連始解斬魄刀的時間都沒有,不停地被巨大虛追着跑。
而在那之中,只有青鹿一個人注視着檜佐木早些時候快步經過的那條大路,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自語:
巨大虛想用自己的蟹爪砸扁的,是一名跑在啓吾他倆身後不遠處的死霸裝少年。
檜佐木只說了一句話,『戰爭分明都結束了,別擺出這樣的表情啊,這樣可會被蟹澤罵的喔』,說完後,他笑了。
小島水色過去曾和啓吾及有澤龍貴被藍染追趕過,而他現在並未感到當時那種只是被他接近,便覺死亡滲進肌膚的劇烈壓力。
話雖如此,也只代表目前狀況稍微比當時好一些罷了,並不代表眼下沒有生命危險。
他當時身受僥倖活着都顯得不可思議的嚴重傷勢。
「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波及啦!我們被波及了啊!」
「唉,那個……對不起。」
接着,清之介微微眯起眼睛,歛去臉上的笑容,說出今天的目的:
「你還是一樣,不但模樣土裏土氣,聲音也土裏土氣的,是不是試圖理解患者的心情,連帶讓自己的心裏亦埋下病根了啊?花太郎。」
其中一名隊員聽見荻堂的話,露出無奈神情勸戒他:
「啊哇哇……那……那個……對不起……讓您久等了。」
他視線的另一邊,一個形狀類似螃蟹的巨大異形──巨大虛正朝他們逼近,揮舞着蟹爪,發出令人不舒服的摩擦聲。
然而,啓吾兩人卻如今才發現一件事,那就是這個代替車谷善之助──被啓吾稱爲『爆炸頭大叔』、被一護稱爲『芋山大叔』的前任死神──來此執勤的年輕死神,竟然遠比他們想的更靠不住。
「好強啊,那不剛好是菁英份子輩出的時候嗎?」
「對了,剛纔有客人來找我們的代表──山田三席呢,對方已經在迎賓室等了半刻鐘以上囉。」
「雖然我在休假中,但因爲要來這裏辦點事,所以我就順便過來給花太郎一點建議。」
花太郎慌張地揮舞雙手,結結巴巴地反駁自己的哥哥。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危、危險啊!因爲很危險,這裏就交給我,你們快逃吧!然後誰快來救救我啊!救人啊──!」
「建議……嗎?」
「花太郎,你有沒有打算暫時休隊呢?」
「爲什麼要道歉呢?」
──『你還要戰鬥嗎?』
四番隊舍 迎賓室
「哎呀,如果是不能讓對方等的人,我就會先講的……而且說到個性惡劣,那位客人還略勝一籌呢。」
啓吾他們之前便能稍微看到龍之介的身影,也從織姬等人口中聽說過他的名字,但他們對此只有『他能被選爲繼任者,所以應該比爆炸頭大叔強吧』這類感想,未曾特地主動找過對方。
見到龍之介東逃西躲、連拔個斬魄刀都無法指望的模樣,啓吾不禁提高慘叫的音量,水色則冷靜地想『以我們這樣的步調,到底能不能安全逃到浦原先生的店啊……』。
儘管如此,四番隊以救助屬於護廷十三隊的隊員性命爲最優先事項,戰爭時,連這間迎賓室都會被充當臨時救護室使用,室內至今仍然殘留着微薄的藥品味。
所以,儘管早已知道他的回答會是什麼,青鹿依然無法剋制自己不問。
然而,朝檜佐木襲捲而去的命運,已經狠狠地踐踏青鹿的祈願了。
他目前已從護廷十三隊引退除籍,斬魄刀也存放在隊舍之中。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那種怪物,但總比藍染那個強到犯規的傢伙來得好多了吧……」
「我因爲這份工作的關係,所以經常聽到各種流言啊。」
擔任空座町死神的少年──行木龍之介,偶然遭逢比自己強的虛,並於慌張逃竄時,不小心把走在巷子裏的啓吾兩人捲入其中。
山田清之介。
「無論如何,這種事都得先告訴他吧……荻堂你的個性還是一樣差呢。」
「我之前常這樣想,爲什麼你每──次碰到這種情況都不會慌張啊!? 」
不過,他並非所謂的無業遊民,之所以從副隊長的職務引退,也是新的職場出面拔擢他所致,屬於特例中的特例。通常在護廷十三隊中,『退隊』便代表被送往『蛆蟲之巢』這個特殊監牢,因此像他這樣辭職是需要經過正式引退程序的。
「?」
看着因自己突如其來的提議而露出不解神情的花太郎,瀞靈廷真央施藥院總代──意即以服務四大貴族爲主的高級貴族專用救護所最高負責人·清之介呵呵笑着,這麼說道:
「現今滅卻師的威脅已遠去,應該暫時不會再有大型戰爭了。但取而代之,瀞靈廷似乎還會有點風波,而且並非有人意欲阻止就阻止得了的程度。」
聽見荻堂的詢問,被稱爲青鹿的死神這麼回答:
不管周遭是何種狀況,一旦發生事件,檜佐木便會挺身迎戰。
「山田三席,你在說什麼啊?你不也兼具血統與實力,是菁英中的菁英嗎?據說浦原喜助先生對你的回道評價也很高不是嗎?」
「你如果不想被波及,就暫時離開需要負責的職務,遮住眼睛和耳朵吧。」
與話語相反,清之介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並聳了聳肩,之後他纔對花太郎提起話題:
他是花太郎的哥哥,數十年前曾擔任四番隊副隊長的男子。
「咦咦……清之介哥哥,我、我纔不會做那種事呢……」
「嗯,算是吧。但那是個很有意義的工作喔,因爲明明身爲死神貴族,卻又不願意去死的老人家們會頻繁造訪我那兒,那些掌權者懼怕老去而緊巴着某些東西拼命掙扎的醜態,不管什麼時候看到都覺得很暢快呢。」
「喔,青鹿和檜佐木副隊長是同屆嘛?」
「雖、雖然哥哥的確很壞心眼,也因爲個性惡劣而被大家討厭……但如果認真找,哥哥也是有優點的……大概啦……說到底,四番隊之中可不能存在希望別人去死的人啊!」
但是眼前這隻怪物的直接目標並非啓吾或水色。
「被你這樣認真一說,反而讓人很受傷啊。」
雖然青鹿看起來比荻堂年長,但因爲對方是席官,所以他還是使用敬語與之交談。聽完青鹿的話,周圍的四番隊隊員開始議論紛紛。
在衆人事後處理着藍染事件那段期間,水色蒐集了相當程度的情報,所以他掌握到浦原商店的店主曾是隊長等級,抑或曾是更爲重要的人物。
一護曾不經意地告訴過水色有關浦原商店的事,說若是他們在自己不在時被虛襲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逃到那裏就安全了。
花太郎深知拔擢他的新職場狀況,所以不禁歪頭詢問:
奔跑在毫無人煙的小巷中,淺野啓吾──數分鐘前還正充分享受着假日悠閒時光的他發出帶着哭聲的嗓音。
花太郎察覺那是一道令自己懷念、過去再熟悉也不過的嗓音與口吻,他瞪大眼抬起頭來叫道:
隔天,檜佐木說要親眼見證藍染的收監程序,硬是出院了。
「那、那個……哥哥這樣說沒問題嗎?把、把、把貴族們說成這樣……?」
「因爲慌張也沒用啊。」
突然成爲話題中心的花太郎,明明身爲三席,卻向隊員們低下頭。
「唉?」
青鹿曾對恢復意識的檜佐木委婉地詢問:
「咦……啊……清、清之介哥哥!? 」
荻堂聳聳肩這麼說後,周圍的隊員紛紛露出不解的表情。
目送花太郎慌慌張張地衝進隊舍後,荻堂才沉着地低喃:
重視施展回道之功能性的四番隊隊舍之中,只有某間房間的裝潢稍微傾向着重奢華的氣息。
現世 空座町
青鹿想起在大戰之後,重傷的檜佐木被人扛進四番隊時的事。
而此時,隨着一陣急急忙忙的腳步聲,山田花太郎闖入這間房間中。
「是的……現在我們很少見面,不過半年前曾在朋友的墓前巧遇,還有……最後一次見到面是在戰後的病房裏吧。」
傍晚時分的空座町。
無論消除多少次恐懼,在最前線戰鬥的死神都無法完全擺脫恐懼。
而此時,在他身旁奔跑,一臉撲克臉的青年──小島水色出聲:
在看見對方的臉之前,花太郎便已出盡洋相,然而來賓並未出言責備,室內響起一道伶俐的嗓音。
「不……因爲和檜佐木副隊長他們比起來,只有我沒什麼特色,給四番隊的大家添麻煩了……」
「是啊,從檜佐木副隊長那代開始的幾十年之間,是不斷誕生隊長等級優秀人才的世代呢,像阿散井副隊長、雛森副隊長、吉良副隊長,當然還有不可不說的日番谷隊長──這些迅速出人頭地的特例份子,當時在真央靈術院也蔚爲話題呢。」
「請……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你們今天放假嗎?我聽說哥哥那裏不是很忙嗎?」
花太郎被門檻絆到,差點跌倒,不過他也順勢低頭謝罪。
然而,當他見到再次瀕死的檜佐木時,青鹿這才領悟一件事。
「抱歉,我搞錯了,對方纔剛來而已,所以其實還沒等那麼久。」
儘管靠井上織姬的力量勉強保住生命,但仍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恢復靈壓。
「至少再平靜一陣子……至少待瀞靈廷復興爲止,都別發生什麼得讓那傢伙拼命戰鬥的事纔好啊。」
青鹿清楚知道檜佐木的性格就是如此。
「原來青鹿和檜佐木副隊長同屆啊……」
過去在同屆的蟹澤墓前重逢時,青鹿曾評價多次與死亡比鄰,卻仍不斷捨身戰鬥的檜佐木『已經消除了恐懼』。
花太郎儘管被人稱讚,說出的話依然十分消極,荻堂見狀,面無表情地說:
「唉!? 怎、怎麼不先跟我說呢!? 」
「那實在是惶恐多於實感……而且話說回來,只要和浦原先生扯上關係,每次下場好像都很悽慘呢……」
啓吾與水色因爲是黑崎一護的朋友,而與各式各樣的事件扯上關係,又從戴着眼罩的死神手中得到了『通魂符』。以這些條件爲契機,使得他們對靈異事件的敏感度大幅提升。
「啓吾,小聲一點啦,一直叫只會消耗體力喔?」
那是爲招待總隊長或貴族的使者所用的迎賓室。
「當然不行啊,可能會因大不敬而被判死刑呢,花太郎是想跟誰打小報告,舉發我說過這些嗎?如果花太郎希望我去死的話,畢竟是我可愛弟弟的願望,那我也只好乖乖放棄這條命了。」
「說到來我們這隊後快速出人頭地的人,就是山田三席了吧?」
「露出非常恐怖的表情……嗎……」
「唉呀,連臉蛋都很土裏土氣呢,真擔心那些由你治療的患者,會不會因爲過度不安而上吊自殺呢。」
──「雖然之後可能會被推銷各種東西,但只好當作被人家救了一條小命的代價,乖乖買單了。」
因爲聽一護說過這些,所以水色平常就去過店裏好幾次,那裏的確陳列着『抗靈障液舒肩樂θ』或『斥靈噴劑斥靈X』等很明顯並非知名品牌的可疑商品。
「啊,對了。」
水色想起什麼似的,邊跑邊靈巧地翻找着包包。
「水色,你你你、你幹嘛!? 你該不會帶着電擊棒之類的東西吧!? 但我完全、徹底、絲毫不覺得用電擊棒就能把那傢伙怎麼樣啊!? 」
在哭爹喊娘地嚷叫着的啓吾面前,水色拿出一顆畫着怪臉的球。
『電磁捕縛丸Z球丹』。
水色記得這項商品的名字應該是這樣。
他向當時負責顧店的國中生少女詢問使用方法時,對方說明:『唉……當被超越常識的什麼東西追着時,就請捏着這後面的把手一轉,並朝虛……怪物丟過去』。
「算了,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這麼低喃着,水色把代替護身符隨身攜帶的電磁捕縛丸Z球丹,用店員告知的用法,朝巨大的螃蟹怪物丟去。
下一瞬間──伴隨着轟然巨響,一陣雷光包圍四周,使怪物全身不斷痙攣,行動速度也減緩了。
「哇……好狠啊,這個要是對着人丟,不就會鬧出人命嗎……」
而在冷靜道出評論的水色身邊,啓吾呆若木雞地放慢速度接話:
「剛纔那是什麼!? 電擊棒!? 唉……咦?剛纔那是什麼!? 電擊棒!? 」
不知是否嘗試思考卻又立刻放棄,啓吾重覆了兩遍一模一樣的驚聲質問。
水色忽略啓吾的反應,期待着眼前穿着黑色和服的少年能趁現在轉守爲攻──但行木龍之介竟因剛纔的雷光與噪音,嚇得癱軟在地。
「……要繼續跑馬拉松了啊。」
雖然怪物的動作已變得緩慢,但並未完全倒下。水色甚至開始思考,視狀況而定,他或許還得揹着龍之介逃跑。
但他的思考只到一半便停止了。
「不要說得那麼自豪!」
然而這時,宛如要消除他的悲鳴似地,大馬路方向傳來擴音器的聲響。
雪緒用彷佛在閱讀中自言自語的淡漠口吻這樣說道。
這間公司是由他父親手上篡奪而來,雪緒原本覺得公司怎樣都好,但經過與黑崎一護以及死神的鬥爭之後,目前他正以擴展企業版圖爲其人生目的之一。這是爲了打造基礎──以便能在未來接納與自己同爲『完現術者』的異端份子。而實際上,在現行階段,毒蜂莉露卡已成爲協助者並隸屬於雪緒的公司,而且還透過她,比預定時間更快地迎來了傑奇·托里斯坦。
激烈的衝擊波令周圍巷弄宛如地牛翻身般震動。
「這也是鬧劇啊,你的目的,不──你們的目的根本不是錢吧?」
此時,龍之介驀地露出嚴肅的神情,道:
背後擁有『完現術者』這樣的另一面的年輕社長,冷漠地再度質問被引領至自家大樓社長室內的女子:
志乃聽見類似宣傳車傳來的聲音後,皺起眉頭詢問,水色回答她的問題:
女子預約與社長見面時,曾透過櫃檯轉交一張名片到雪緒手上。現在,雪緒瞪視着寫在上面的團體名稱,再度質問女子:
爲補充水色所說的內容,啓吾認真地道出自己所知的資訊:
是過去直屬於藍染之下的『葬討部隊』隊長的破面,也是在藍染離去後,獨自繼續管理虛夜宮的男子。
這名女子身穿設計得能令人感受女性嬌媚風情的西裝,雖然是充滿現代感的裝扮,卻予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祕魅力。
在破面等虛所居住的世界──虛圈,也產生了緩慢的變化。
靈王護神大戰半年後。
『……這世界不願停滯於現狀,而人們亦不願恢復往昔生活,因此,導師所追求的是超脫至嶄新世界──』
「太好了……志乃你平安無事啊。」
而在自『王者回歸』後漸漸恢復往日和平的虛圈一區,一名戴着牛頭蓋骨的男子嘆了口氣道:
「果然,像我這樣的弱者,追求夢想這件事本身就過於不自量力了嗎……?」
但是,她們原本就對支配他人毫無興趣,並未參與後繼者之爭,也正因如此,僅有魯多本一人稱得上是爲了維護『秩序』而角逐霸權。
「但是,我認爲在派我來的時候就已經夠放鬆警戒了!」
見到眼前兩人你來我往地進行彷佛搞笑短劇的橋段,啓吾終於有了危機情況解除的實感,大大地吁了一口氣。
也有幾隻破面認爲『她們現在一定元氣大傷,應該趁勢追擊』,趁隙偷襲涅裏耶爾或哈里貝爾,但大半遭到反擊重挫,而逃走的破面又不幸撞上心情欠佳的古裏姆喬,一個個都被他徹底擊敗。
「我看起來像是會配合你那鬧劇般問候的人嗎?」
而目前在這些新興宗教中,成長最爲迅速的,便是剛纔透過宣傳車播放教義的團體。
表面上,政府機關雖然發佈了說法──『這是過去未曾有任何資料的大規模地殼變動,目前正在調查發生原因』,卻無法安撫人民心中的擔憂。
地震不斷。
「竟然說一角哥是禿頭……我就大發慈悲地當沒聽見吧,如果被一角哥知道,你可會被宰掉唷。」
持續許久的地震與至今地震的地質原理完全不同,以科學的力量根本無法解釋發生原因,造成這世界正緩慢地被深層的不安與擔憂籠罩。
他並非沒有任何野心。
除十刃之外,還有3獸神等諸多比他強大的破面。
由『看不見的帝國』所發起的狩獵破面行動迎向終焉後,且因哈里貝爾與古裏姆喬等身具實力的破面暫時消失,虛圈正逢嶄新的羣雄割據時代。
衆人冷靜後一問,這才知道原來志乃應該是斑目一角的妹妹或堂表妹,說「應該」是因爲志乃與一角的家人,過去在流魂街一直過着打打殺殺的日子,在兩人有記憶之前,雙親便已離世,被親戚當作皮球踢來踢去,所以他們自己也不清楚彼此真正的關係。
見水色點頭表示同意,龍之介也提出自己的疑問:
「話說回來啊,因爲一護平安回來了,所以我平常也不太在意,但看來戰爭結束後,那個白色怪物的數量也並沒有減少呢……」
他也是在哈里貝爾消失後,意圖統一虛圈的破面之一。
不可否認的是,他夢想有朝一日自己能讓虛圈蓬勃發展,成爲像十刃那般優異的存在,獲得藍染的認同。
雖聽說藍染捨棄哈里貝爾並重傷了她,以及留下對十刃失望透頂的評語,但魯多本依然思索着,假若藍染有一日再度踏上這塊土地,希望能傳達給藍染自己用他授予的力量成就了些什麼。
淺野啓吾過去曾被來到現世的斑目一角威脅,半是被迫地讓他借住過自己家。然而話說回來,之所以會借他住,最大的原因還是啓吾的姊姊大爲贊同所致。
魯多本至今仍對藍染懷抱着忠義之情,致力於維護那位王者自巴拉岡手上篡奪虛圈後所誕生的嶄新秩序。
「所以那個新興的宗教團體到底叫什麼名字呢?」
志乃追逐突然成爲死神的一角腳步,也進入真央靈術院就讀,卻直接被哥哥斷言『我覺得十一番隊對志乃而言可能太過喫力了喔?』,而高層似乎也是這麼判斷,最終將她分發到十三番隊,直至今日。
他是魯多本·契魯特。
此時,他一隻手離開了遊戲機,從懷中取出一張名片,並放在桌上。
「龍之介!你在幹什麼啊!」
然而,一直以來去向不明的涅裏耶爾突然陪伴着哈里貝爾迴歸虛圈,導致懷抱野心的破面及瓦斯托洛戴級的大虛立刻變得意興闌珊,紛紛躲回各自的地盤裏。
「太沒出息了!爲什麼你會在碰到千載難逢的機會時嚇得腿軟啊!」
接着他語氣微慍地對女子開口:
『偉漢斯實業』。
「我覺得可以。」
「那是我該說的話吧,你這個白癡!」
「佛拉爾貝爾納社長,很感謝您願意給我和您說話的機會。」
因爲小巷裏轟然響起一道充滿氣勢的女性叫聲:
面對如此回答的少年──雪緒·漢斯·佛拉爾貝爾納,女子殷勤有禮地回覆:
「……還真是南柯一夢啊。」
「惺惺作態的禮數就免了吧,你的目的是什麼?」
──記得她是叫做斑目志乃吧?
這是雪緒的公司名稱,也是目前正勢如破竹地拓展事業版圖的大型企業。
面對大發雷霆的志乃,龍之介垂下肩膀,顯得十分沮喪。
「嗯,我記得應該是……」
名片上以簡樸的字體印着女子的姓名。
「因爲啊,那個宗教團體的教主好像真的能引發奇蹟之類的現象喔,更重要的是,聽說那個教主是個臉蛋超正又前凸後翹的漂亮姊姊呢!這位教主姊姊親自對我傳教纔是這世界應有的姿態啊,而且最好是花個半年!跟我慢慢地培養感情!」
龍之介遭志乃施展關節技,發出響徹空座町巷弄的悲鳴。
一名女子被招待至以黑色爲基調的簡約房間內,對坐在沙發上玩着掌上游戲機的少年恭敬地一鞠躬。
「哎呀哎呀。我來此拜見受命運之神眷顧,得以成爲未來贏家,同時亦身爲『偉漢斯實業』負責人的佛拉爾貝爾納社長,目的不是隻有一個嗎?像您這般年輕有爲的人才,想必擁有指引人們未來方向的力量。希望您能作爲引路人,指引即將到來的正確世界,恭敬地拜伏於吾等教義之下。」
另一方面,發現虛被淨化的龍之介看到志乃後,發出了安心的聲音:
「那麼,直接說『吾等願意成爲您拓展企業版圖的助力,所以希望您捐錢以示回報』比較好嗎?」
「我們和黑崎本來就不是在跟虛戰鬥呢,而且這地方原本就容易出現虛啊……」
聽完,志乃半翻着白眼詢問水色:
「真是的,從和那些滅卻師大戰後,你明明不斷修行,但竟然在關鍵時刻嚇到腿軟,你這樣不是根本派不上用場嗎!」
「?……啊,你是那個誰吧,一角哥在這邊收的小弟,叫做什麼來着……?」
那是因爲與滅卻師的大戰,靈王不幸薨殂,導致屍魂界、現世與虛圈的疆界近乎崩毀所致。
「我之前便有點在意,看到你今天過來,我才終於確定了……因爲接下來可無法接關,我想你認真回答我的問題比較好喔。」
啓吾似乎有些看不下去,爲打斷志乃的說教,他決定轉移話題。
或者該說直覺地感受到。
看見聲音的主人──從大樓屋頂跳下的女性身影時,水色確定了對方是與龍之介一同來到空座町的死神之一。
「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你雖然是個人類,卻知道得很清楚呢。沒錯,所以這裏不論發生什麼也都不奇怪,因此我們死神也無法放鬆警戒。」
上面還加了一行對雪緒而言,絕對無法忽視的專有名詞。
以結果而言,自行尋求解答的宗教家,抑或打算借人心混亂趁虛而入的不肖份子,紛紛成立各種新興宗教,一場正邪莫辨、善惡難分的混沌正緩緩擴散至世界各地。
背向龍之介着陸的志乃順勢往後一跳,以肩膀狠狠撞向龍之介。
蟹型巨大虛被劈得粉身碎骨,並藉着斬魄刀的力量使其靈子淨化。
現世 某企業大樓內 社長室

這世界或許存在着科學或迄今爲止的常識無法解釋的超然力量。
「原來如此,這裏是特殊的靈異地區呢,所以之前纔會被藍染盯上吧……」
「一角哥!? 話說回來,原來我變成他小弟了啊!? 而且什麼小弟,那個禿頭完全沒對我做過什麼稱得上大哥的事啊!? 」
聽到身爲被捲入混亂的被害者·啓吾的問題,志乃輕嘆一口氣才說:
「那是什麼?」
「那是最近新興的宗教團體喔,因爲這半年間地震不斷,所以世界各地都陷入一片混亂了啊。」
志乃的死霸裝承受着風壓被吹拂着,她隨着降落的勁道,順勢奮力揮下變形成剃刀的斬魄刀。
聞言,水色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不知是偶然還是刻意,她使出了墨西哥摔角的背面飛身撲把龍之介放倒在地後,再追擊似地對他施展關節固定技。
「呼……得救了,你叫做志乃嗎?總覺得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痛痛痛痛!志乃!我要脫臼了,要脫臼了!手臂、脖子和背都要分家了!」
『宗教法人【XCUTION】代表 道羽根奧菈。』
虛圈
許多人已有所預感。
然而,被稱爲佛拉爾貝爾納的少年看都不看她一眼,邊玩着遊戲機,邊冷淡地說:
見到有個只憑一擊便打倒巨大怪物的死神現身,啓吾露出驚愕的神情,而水色則心想『嗯嗯,也有正常的死神呢』,並冷靜地掌握了狀況。
「嗚嗚,對不起,志乃……」
「喂,我可以扁這傢伙嗎?」
即使那成果或許會遭藍染厭煩地蔑視爲糞土,甚至被當場斬殺,他也在所不惜。
魯多本目前也爲了維護虛圈的秩序──與滅卻師們戰鬥着。
「真是的,沒想到還有滅卻師的殘黨啊。」
半年前,滅卻師俘虜了哈里貝爾後,在虛圈全面佈下稱爲『狩獵部隊』的部隊,於各地狩獵破面。
當身爲統轄隊長的基爾傑輸給黑崎一護與古裏姆喬等人後,其他分隊大部分都被留在了虛圈。
從自殺式攻擊至游擊戰,滅卻師的每個部隊紛紛採取不同戰術,徹底抗戰到最後一刻,但大多數都遭魯多本率領的『葬討部隊』殲滅殆盡。
自那之後,已歷經數月,滅卻師依然毫無動靜,魯多本正心想着是否已全數殲滅敵軍時,卻傳來出現滅卻師的目擊情報,他因而前往討伐。
「我真是太不中用了,『皮卡羅』們還是老樣子不聽我的話,聽說常跟蘿嘉一起前往現世,而古裏姆喬大人也不願意協助平定虛圈。再這樣下去,到底哪一天才能迎接真正的秩序呢……」
魯多本思及自己力有未逮之處,搖了搖頭,此時一道女聲響起,對一邊哀嘆一邊前往目擊現場的他發出不平之聲:
「喂!不要唉聲嘆氣的,你好歹偶爾也自己戰鬥一下啊!別老是把工作塞給我們和你創造出來的廢物們啊!」
「羅莉,算了啦,講了也沒用啊。」
短髮的破面──美諾里·瑪莉亞安撫破口大罵的雙馬尾破面──羅莉·艾文。
她們兩人在與基爾傑交戰後陷入瀕死狀態,被人發現並送到虛夜宮,由魯多本收留了兩人。
後來她們便順勢在不知不覺中,作爲討伐滅卻師的戰力,成了『葬討部隊』的成員之一,但因爲並非直屬魯多本之下,所以步調總是無法一致。
「不,我今天一定要講出來!話說回來,魯多本,在哈里貝爾大人被擄走的那天,你人到底在哪裏啊!還有在那個叫基爾傑的傢伙來的時候,你也不在啊!」
「那是因爲對方的侵略是在各地同時展開的,每個地方都必須有人負責阻擋。你要這麼說的話,當藍染大人被黑崎一護打敗時,我們都沒人能隨侍在他左右啊。所以包含我自己在內,我們都必須謹記這份自己不具足夠實力的不成熟。」
「……都是你在說……」
見羅莉依然叨叨絮絮地抱怨,魯多本嘆了口氣,搖搖頭道:
「儘管你們的實力還不足,但依然對藍染大人抱持着敬意,所以我才讓你們加入我的部隊。本來像你們這種光是存在便會破壞秩序的人,是不適合留在虛圈的。」
「你倒是說說看,爲什麼我光是存在就會破壞秩序啊?」
思考到這裏,莉露淡淡地問起眼前的女性滅卻師:
只要有吉吉的聖文字『Z』──『死者』的力量,儘管她們的肉體因十二番隊的『實驗』或『解剖』有所損傷,同樣可以回覆,就算真的死了,只要還有身體和腦髓,最糟糕的情況下,依然可以像班比艾塔這樣,作爲殭屍復活。
而她的上司──哈修瓦特是對優哈巴哈鞠躬盡瘁的忠臣,理應不會幫助反叛『看不見的帝國』的莉露等人。
想起那名朝着意欲接下自己施展的巨大斬擊的滅卻師大喊『笨蛋,快閃開啊!』的橘發死神,莉露自嘲地苦笑。
如同與她對話似地,在已半化作瓦礫的建築物暗處傳來一道聲音:
從班比艾塔身旁射出無數的靈子彈,紛紛刺入敵陣,使得這片白色沙漠被火光沖天的爆炎覆蓋。
因爲她知道。
她們是莉露在戰爭時共同行動的夥伴,也是在星十字騎士團中少數被莉露認爲是自己夥伴的人。
「你是……」
滅卻師繼續射出弓箭,以破竹之勢襲來。
「你應該知道我的力量只能暫時讓虛變成殭屍吧──?我記得虛的靈子和滅卻師不合這件事應該是常識啊,你忘了嗎?」
拿着裝飾了形似鯊魚牙齒的小弓,少女一臉從容地說。
「嗯嗯……吉吉、吉吉說得對……所以、所以,吉吉……拜託……血……」
然而,內心的損傷卻無法復原了。
此時,被稱爲吉吉的滅卻師──吉賽爾·茱耶爾並不泄漏自己的情緒,臉上浮現一抹機械式微笑答道:
「……而陛下,也在與身爲特別記載戰力的黑崎一護以及藍染惣右介的戰鬥之中駕崩了。」
「真的假的,那個叫黑崎的傢伙的確很強,不過竟然強到這個地步啊。他雖然很強,但我本來只覺得他是個天真的傢伙呢。」
「話說回來,凱蒂和米妮怎麼了?」
「……回到正題,你爲什麼要幫助我們?」
──即使犧牲身爲心腹愛將的傑拉爾德,都要將『靈王心臟』納爲己有,這就表示優哈巴哈那混蛋當時真的被逼上絕路了吧?他在幹掉我和吉吉時說什麼『可以預見未來』……他用那些噁心的眼睛到底見到了怎樣的未來?
這個光彈射中距離魯多本等人稍遠處的岩石,使得巨巖的一部分宛如遭巨大口器撕咬般破裂紛飛。
「哈修瓦特那混蛋到底在想什麼?就算審問我們也不會得到什麼情報喔?因爲我們之所以會叛變,純粹是不爽優哈巴哈而已。」
「啊?」
記憶之中,自己挑戰了優哈巴哈,卻因實力不足而被砍殺,並在倒下之前,感受到在別處戰鬥的巴茲B靈壓消失。
接着,之後從女子口中所透露的消息,更讓莉露多託·藍帕德這名身爲前任星十字騎士團一員的人露出詫異的神情。
「……你說哈修瓦特下令要幫助我們,是在優哈巴哈睡着時對吧?」
莉露表面上雖然我行我素,實際上卻有會在事前收集情報的冷靜個性。她某種程度上也掌握了親衛隊的能力,但若是連這些被她評斷爲無敵的人都被擊垮,的確可以相信優哈巴哈與哈修瓦特都已戰死。
望向一旁,她見到尚未恢復意識的吉吉,而更後方,全身包着宛如木乃伊的繃帶、類似班比艾塔的軀體正躺在那裏。
事情的開端,要回到死神與滅卻師的大戰結束後不久。
「……全員都已戰死,根據觀測部隊報告,傑拉爾德大人被陛下完全吸收力量後便消失了。」
「因爲很累,所以我不想這麼做啦,不如莉露變成我的殭屍怎麼樣呢?」
腹部包裹着繃帶,一觸碰便能感到一陣劇烈的悶痛。
──等等。
得到預料之外的答案,令莉露皺起眉頭。
儘管班比艾塔的思考能力已降低到這種水平,但只要靠她的力量,便可輕易將那些一般強度的破面或虛打得落花流水。
半年前 現世某處
她是名看起來精明幹練、一雙大眼黑白分明的女性滅卻師。
「……哈修瓦特大人在將自己力量奉獻給陛下後,便戰死了。」
莉露難得兩眼圓睜地愣住,嘴巴也一再開闔,遲遲說不出話來,經過十秒左右後,她才恢復平時冷靜的神情。
「連納克瓦爾都被幹掉了嗎?或許那傢伙這次確實致命了。」
莉露起身走動,環顧四周,此時房門打開了,出現的是一名女性。
「就算只是暫時的也無所謂吧?反正除了班比以外的都是用了就丟嘛,當『對方』解除殭屍化時,狀況也是一樣吧。」
莉露一臉淡然地對吉吉的興趣表示不能苟同,卻也不阻止朝着敵人走去的班比艾塔。
從哈修瓦特凡事審慎的性格來看,或許是推測背叛帝國的自己,背後有死神或是其他組織的力量存在吧?
被歪着腦袋的吉吉看着並如此說道,莉露──莉露多託·藍帕德面無表情地向對方回以脣槍舌劍:
「但是……他們很有可能還活着呢。」
「這點我們也差不多啦……」
「美諾里,放開我!那傢伙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但死神攻打過來時他到底做了什麼啊?聽說被經過的阿暗揍飛,差點上了西天不是嗎!」
吉賽爾·茱耶爾。
「喂!這不是平常那些小兵啊!竟然還有這麼強的滅卻師活着!? 」
──但爲什麼我還活着?
「搞不懂他在想什麼,那親衛隊的傢伙們呢?」
「莉露多託·藍帕德,你醒了啊?」
「……雖然我們前往救援,卻無法趕上,她們在陛下發動『聖別』後失去完聖體的力量,並在那時被十二番隊俘虜。此外,雖無法確認納傑庫普大人的生死,但他也在這時候被運走了。」
優谷拉姆·哈修瓦特,實質上爲『看不見的帝國』第二把交椅,所擁有聖文字爲『B』,爲星十字騎士團的一員。
「別說了啦。」
在女子身後尚有數道人影蠢動着,看來似乎有多人從那裏攻擊自己的方向。
「怎麼覺得她的傷口沒完全治好啊?話也講得比之前更不清楚,她根本變得像科學怪人,或是離開森林,迷失至人類村落的怪物啊。」
女性滅卻師朝如此作想的莉露搖了搖頭道:
「這是哈修瓦特大人的意思,當陛下進入最後一次的睡眠時,哈修瓦特大人命令直屬的聖兵回收與治療你們以及其他傷者。」
──房間外雖然也傳來相當多滅卻師的氣息……但大半都是些甫死裏逃生的重傷者。
望着『被放在』瓦礫堆一隅的紅褐色肌膚少女,吉吉保持着機械式笑容,出聲尋求她的同意。
莉露警戒起來,擺好架式道:
困惑地蹙着眉,莉露打算進一步彙整情報而繼續問下去。
包含自己在內,三人被安置於簡樸的牀上,並受到最低限度的治療。
而就像是要證明這件事似地──
出現在房間內的女性滅卻師正是哈修瓦特的親信,在未被賜予聖文字的普通聖兵之中,擁有首屈一指的實力。
莉露瞥了一眼在一旁熟睡的吉吉。
其服裝與過去試圖獵捕自己的滅卻師們非常相似。
「!」
「……打、打倒敵人,我、我知道了……保護……吉吉……因爲……我喜歡、血……」
「是的,是在陛下入睡之後。」
「你這混蛋想被我喫掉嗎?……不對,還是算了,喫了吉吉感覺會拉肚子。」
此時,女性滅卻師露出沉痛的表情搖了搖頭,回答她:
「……」
凱蒂絲·肯特妮普與米妮拿·馬卡隆。
而被吉吉稱爲小班班的『少女』──頭部、腹部與露出衣服之外的手腳全都感受不到人類應有的體溫,這具死屍傀儡回應吉吉的詢問,發出聲音:
自己似乎受到滅卻師特有的治療術式醫治,但並未完全回覆。
羅莉被美諾里拉着手臂,拖離魯多本身邊。
雖然平時總是言語交鋒,但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會先想起彼此,她們之間便是這樣的關係。莉露沒有抱持太大希望,靜靜等待對方的回答。
「你真的很差勁哪。」
「那個暴牙男奈奈奈怎樣都好啦,但偏偏是十二番隊啊……啊──……這乾脆直接死了比較痛快。」
──肚子被那麼強大的力量扯裂,一般來說無疑是是致命傷。
美諾里等人慌忙躲開這道攻擊,使直屬魯多本的骷髏士兵被悉數捲入,虛圈的沙漠中轟然矗立起無數的沙柱。
「什麼!? 」
「是優哈巴哈的跟屁蟲的跟屁蟲啊,你是不小心救了身爲敵人的我們嗎?」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問題啦,只要我給她血就能『恢復』了。但是傷痕累累的小班班看起來比較可愛,所以暫時先不給她血囉──」
「吵──死啦。你也給我好好幹活啊,這不是你增加傀儡的機會嗎,吉吉?」
「真是的,小班班真的很貪心呢。如果想跟我要求東西的話……你懂的吧?小班班腦袋很好吧?很聰明對吧?」
莉露多託·藍帕德。
先不論淪爲死屍傀儡的班比艾塔,爲何這些在屍魂界反抗優哈巴哈後,理應慘遭報復的滅卻師們還活着,並滯留於虛圈呢?
羅莉的太陽穴上浮現着青筋,儘管被拖走了,她依然想多說兩句──這時,她眼前驟然出現一道光線。
望着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肌膚呈紅褐色的屍體──班比艾塔·巴斯塔拜,莉露傻眼似地說道:
羅莉驚愕地盯着沙漠中炸開的坑洞,冒着冷汗厲聲叫道:
「你看起來只殺死了小兵而已唉──?這種距離都還會射歪啊?哇,好遜喔,這是因爲你都不好好練習吧?」
「……瞧那些破面聚集人手的模樣,是要來收拾我們的感覺呢。」
──這表示我們實在太過小看死神了啊。
莉露早在事前情報中得知十二番隊到底是怎樣的單位,以及身爲隊長的涅繭利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莉露醒了之後,發現自己身在一個不熟悉的房間內。
單純論弓道實力與戰鬥力,她甚至勝過部分星十字騎士團的成員,她之所以未被授予聖文字,據說是因爲比起成爲除優哈巴哈之外,全員地位平等的『聖文字持有者』,她更想繼續擔任哈修瓦特的部下。
羅莉瞠目結舌地望向光彈飛來的方向,發現在一棟半傾圮的建築物高層處,站着一名持弓的女子。
「好過分喔,竟然說喫了女孩子會拉肚子這種話,不覺得是天大的侮辱嗎──?小班班你也這麼認爲吧?」
莉露發現到自己頭下的枕頭是『看不見的帝國』所有物,便推測這裏應是他們位於現世的某個據點。
哈修瓦特被賦予『統治者的面具』,優哈巴哈夜晚就寢時,他得以以代理者身分,行使其全部的力量。
「那哈修瓦特也預見了未來嗎?」
面對半是自言自語的莉露發出的疑問,女性滅師垂下眼低喃:
「……哈修瓦特大人對我下指示時,曾自語似地低聲說『預見未來』是一種極爲殘酷的力量。」
「那混蛋到底看到了什麼?難不成他看到自己和優哈巴哈死亡的未來嗎?」
「這我就無從得知了。」
身爲哈修瓦特心腹的女性滅卻師,此時臉上露出極度哀傷的神情,慧黠的嗓音帶着幾許沉痛的音色。
「哈修瓦特大人從來不曾提及他個人的想法,不論是對我或是星十字騎士團的各位大人……恐怕對陛下也是如此。他僅在最後對我說『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延續滅卻師的未來』……」
「所以你就乖乖地幫助了身爲背叛者的我們嗎?我醜話先說在前,你可不要期待我和吉吉會感念你們的恩情啊。」
「無所謂,我們並不求回報,只不過是遵從哈修瓦特大人的命令而已。」
聽見她淡然的答覆,莉露輕輕地咂了咂舌,開口道:
「算了,能活下來也算多虧了你,總之還是先謝過了……但是可別期待吉吉會說謝謝喔,他起來後可能會把你們都變成殭屍,用你們的血肉恢復自己的傷勢呢。」
「…………」
「別露出那種表情啦……我至少知道負起基本責任的方式,我會壓制住吉吉的,等他能動後,我們就會立刻離開。」
留下觀察吉吉狀況的莉露,女性滅卻師離開醫務室。
身爲哈修瓦特心腹的她,只對莉露說了一個小謊。
在面臨最後的戰役之前,哈修瓦特還留下了別的訊息。
──「石田雨龍或許是陛下賜給我最後的試煉呢。」
──「雖然不知原因爲何,但我只有面對他這個人時,偶爾會被激起劇烈的情緒。」
──「當我變得情緒化無法壓抑自己,而忘卻扮演天秤的角色……便是我歸還陛下所賜予的全部力量,以及這條性命的時候吧。」
如果可以用吉吉的能力讓黑崎一護變成自己的手下,這不就是最強的戰力嗎?但是根據莉露的調查結果,發現黑崎一護的身邊有他曾身爲護廷十三隊隊長的父親,以及擊倒哈修瓦特的石田雨龍,和其身爲『純血種』的父親石田龍弦、甚至還有身爲特別記載戰力的浦原喜助等人。莉露既不短視也不愚蠢,可不會傻到踏入那樣的魔窟之中。
對死神而言,滅卻師消滅破面的行動是破壞世界均衡的禁忌之舉,若是做得太過火,死神們會派遣刺客前來吧。
骷髏樹的能力『骷髏兵團』,能自根部吸取虛圈的靈子,並以之爲動力泉源,無限誕生效忠於魯多本的士兵們。
接着,長在他背後的『枝枒』不斷誕生出骷髏士兵,而無傷的士兵又不斷成爲肉壁,抵擋敵人的爆擊,並保護魯多本等人。
而莉露多託、吉賽爾與班比艾塔離開位於現世的隱藏據點,則是隔天的事了。
似乎是地下莖如竹子似地在地面下擴展,毫不間斷地產生新的士兵。
「拜託,千萬不要,我可不想陪你自殺喔。」
「什麼嘛,這不是和之前一樣……」
喃喃自語到一半,莉露忽然住口。
「討厭……討厭,這些傢伙……毫不畏懼死亡……」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這幕景象,讓連化作活屍的班比艾塔都感到毛骨悚然。
「你們倆好歹也曾是隨侍在藍染大人身旁的人,可不能露出這樣的醜態。要時時保持冷靜,面對死亡也不可陷入絕望,即使即將喪命,到最後一刻前,也要繼續思考自己還能爲藍染大人留下些什麼。」
戰鬥對她而言,永遠是迴避死亡的過程,因此她根本無法理解爲了戰鬥捨棄自己生命的行爲。
正因爲如此,她才奮戰至今。
考慮到最後他們曾與巴茲B一起幫助過死神,應可與對方和解──但就算和解了,十二番隊也不會釋放凱蒂等人,而且只要曾讓衆多死神化作殭屍互相殘殺的吉吉在,便很難與他們達成正式的和解吧。
完聖體是滅卻師的最終型態,若有發動時產生的光環所造成的『聖隸』力量,便可分解周遭靈子,使其強制隸屬於自己之下。
但是眼下包圍自己的大批骷髏士兵則更爲異質。
刻劃於魂魄與腦髓之中的原始恐懼,使她受到損傷的大腦暫時活化。
將己方的屍體──甚至還活着的士兵身體都當作踏腳石,骷髏大軍化做一隻巨大觸手,試圖吞噬躍身於空中的班比艾塔。
老實說,莉露心中並非沒想過這件事。
「雖然不是不能喫啦,但是毒就是毒啊,胃會很不舒服的,所以我纔不要。」
當時,班比艾塔真正地體會到與司掌死亡之神作對的恐懼。
羅莉話才說到一半,便驚得瞪大了眼睛。
彷佛毫無任何遲疑,坦然接受自己即將死亡的命運。
「增援?不,不對……」
但此時莉露卻察覺到一種不協調感。
最終目標是襲擊位於屍魂界的十二番隊,並奪回凱蒂與米妮。
班比艾塔的動作並非不快。
忘記自己早已身亡的事實,少女的表情宛如幼兒一般地歪曲顫抖。
數百數千的骷髏大軍不斷越過爆炎,從業火的深處湧出。
與名爲狛村的男子交手時,班比艾塔受到一股過去從未體驗過的恐懼籠罩。
「明明不管她們也沒差,莉露有時候卻很重視友情呢。而且之所以幫助狩獵部隊的殘黨,有一半也不是爲了把他們吸收作『棋子』,而是爲了報答療養所那些人的恩情呢,不是嗎?」
「這、這下糟了啊,羅莉……那傢伙跟那個叫基爾傑的眼鏡仔差不多強啊……」
「討厭啦,我是開玩笑的,開玩笑。莉露害羞了啊,真可愛,我纔不會不管她們的死活呢,畢竟就算凱蒂和米妮死了,也可以讓她們變成我的殭屍嘛──」
僅爲了讓她發出感到恐懼的驚聲。
「莉露……凱蒂……米妮……吉吉……!大家……救我……救救我……!」
正當她要被骷髏士兵所構成的巨浪捉住時──
他們現在正獨力救出滅卻師的各個獨立分隊,以作爲日後能運用的『棋子』。
「不要……不要……討厭、討厭,好恐怖、好恐怖喔……」
而在慌張失措的『藍染親衛隊』兩名成員身旁,一名男子正冷靜地分析戰況。
「纔沒那回事呢,我只不過是把會礙手礙腳的傢伙丟給他們而已。」
他們並非虛,也並非野獸,簡直就像化作單一羣體的巨大蟲羣,要將班比艾塔這個存在捲入自己身處的『死亡』循環之中。
雖然性質與過去並無二致,但透過地下莖長出新的樹木,並可不斷擴展根部範圍,使得生產效率得到驚人的成長。
如果他已看到這樣的未來,那又爲什麼無法迴避呢?
那名死神說自己『並非捨棄性命,僅是賭上它而已』。
此時,她背後傳來吉吉的聲音。
魯多本反省過去被朽木露琪亞凍住樹枝後,能力便遭封印的慘痛經驗,遂嘗試在寒氣無法深入的地下進行生產所誕生的一項技術。以結果而言,這非比尋常的量產速度成爲魯多本嶄新的武器,大幅提升了他的力量。
「長出來吧……『骷髏樹』。」
被她這麼詢問的美諾里也嚇到腳軟地不斷髮抖,回答道:
原本對滅卻師而言,虛的靈子本質是一種毒素,但只要經過完全分解,便可化爲無害的靈子加以吸收。
「等等!你還在悠哉地分析個屁啊!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消耗殆盡耶!」
哈修瓦特的口吻簡直像他已預見這樣的未來。
這麼說着,魯多本拔出自己的斬魄刀,持刀平行地面。
他們並非賭上性命,也並非捨棄性命,這羣人型軍隊的行動舉止宛如一開始便不曾擁有性命。彷佛訴說着自己的死亡也不過是系統的一部分,骷髏士兵懷抱着無機質的『死亡』,朝班比艾塔步步逼近。
「竟然拿我這樣的小人物和佐馬利大人相提並論,實在愧不敢當……別擔心,無論如何,我也不想死在這兒。」
事到如今,這些都已無法得知了,但身爲其心腹的滅卻師仍以自己的主人爲傲。
剎那之間,魯多本的斬魄刀便如藤蔓一般變化且四散,纏住他手臂與下半身,成爲類似樹木的形狀。
莉露面無表情地冷冷回嘴。
他是葬討部隊的隊長──魯多本。
「……爲、什麼?爲什麼啊……?」
時間回到數分鐘前。
「話說回來,就這樣在這繼續打趴破面的話……」
聽見這道混雜哀嚎的怨言,魯多本嘆着氣搖搖頭說道:
「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吧,我這曾經輸給死神的人,爲雪恥而淬鍊的力量……!」
「要是有完聖體,就可以吸收那些傢伙的靈子了說。」
眼前不遠處的沙漠開始隆起,並從那裏誕生出全新的骷髏士兵。
「……而且啊,不讓那個刺眼的變態喫癟一次,我可不甘心呢。」
「好、好險啊!那個臉色很差的女人是怎麼回事啊!突然炸過來是想怎樣!? 」
「我雖然覺得莉露這種外表冷淡、內心熱血的性格超噁心的,但其實我還滿喜歡你這點的唷。」
「結果狩獵部隊的倖存者幾乎都被幹掉了呢──」

「……還沒打完嗎?」
不斷產出的新生骷髏士兵數量,終於超過了遭滅卻師炸死的士兵數量──等回過神時,紅褐色的滅卻師已遭不畏死亡的龐大軍隊包圍。
而吉吉雖被稱作婊子,卻不知爲何瞬間露出略帶欣喜的微笑,他以開心的口吻回覆:
然而,破面部隊的數量卻毫無減少。
假若是即使知道未來,卻依然無法遏止自己的情緒,那麼石田雨龍到底對他說了什麼,或做出怎樣的事情呢?
班比艾塔瀕臨崩毀的心浮現昔日嘗過的恐懼。
「用點腦筋就行了嘛,比如說讓黑崎一護變成我的殭屍之類的?」
她想起名爲狛村的狗臉隊長犧牲自己的心臟,以命相搏、逼近自己的恐懼。
而且戴着骷髏面具新出現的雜兵們彼此疊合,築起一面牆,正以自己的肉體持續保護部隊中央處。
然而,這世上卻已不存在能發動這種力量的滅卻師。
時序回到現在,莉露多託等人持續在虛圈與破面戰鬥。
「嗯嗯……那個靈子似乎能把接觸的物體都變成爆炸物呢,原本的靈子並無爆炸的能力,所以才能一直連射啊……看來等到對方用盡靈力並非良策。」
甚至隨着時間經過而有增加的趨勢。
聽見莉露的諫言,吉吉接着道:
「都是些不中用的傢伙,我們在這令人鬱悶的臭沙漠裏慢吞吞地搜索了兩個月,卻沒找到幾個能成爲戰力的傢伙。」
此時,吉吉的表情瞬間一沉,一邊回想某個男人的臉,一邊發出充滿怨懟的嗓音:
「算了,總之先把他們收拾收拾,再回到現世重新計劃……」
她的視線彼方是班比艾塔用「爆擊」蹂躪破面們的情景。
她相信儘管主人已預見自己的命運,心中仍然堅持着不變的覺悟,憑藉自己的意志選擇了那樣的道路。
「算了吧,對方怎麼看都比你強啊。」
以可能性而言,便只剩下逃過優哈巴哈『聖別』的石田雨龍與其父親,但就算身爲敵人的他們會用又能怎樣?思及此,莉露不禁聳了聳肩。
莉露淡淡地回答吉吉,並盯着班比艾塔蹂躪敵軍的光景。吉吉於是繼續說:
「唉──?但是莉露能做到類似的效果吧──?總之只要把他們全部吞下肚就好了嘛,你該不會在減肥?」
班比艾塔之所以戰鬥的理由,大部分來自『不想死』這個念頭。
因爲在『看不見的帝國』之中,戰敗者皆會被授予名爲處刑的『死亡』。
且因爲她的理智變得薄弱,反而橫衝直撞地不斷施展着爆擊。
「少一副老神在在地用佐馬利的口吻說話了啦!再這樣下去,別說留下什麼了,連指甲都會變成焦炭啊!」
爲了恢復力量,儘管花了數個月時間,但除了被優哈巴哈奪走的『完聖體』力量以外,其餘力量都已恢復到能使用的程度了。
「你到底是在褒我還是貶我啊,你這臭婊子。」
躲在戴着骷髏面具的士兵身後,羅莉冒着冷汗大聲咆哮。
這道慘白且不祥的波浪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
於遠方觀看戰況的魯多本等人,見到這個景象後不禁大爲驚愕。
「剛……剛剛那是什麼……?」
臉龐淌滿冷汗的羅莉,看見從廢墟方向跳來的嬌小滅卻師嘴巴開始歪曲變形──而下一瞬間,便出現一個彷佛能咬碎天空的巨大口器,一口吞下將近千人的骷髏士兵。
那麼大的質量究竟消失到何方了呢?在夜空之下,僅留下數道滅卻師的身影。
「嗚……嗚啊……莉、莉露……?」
殭屍顫抖着身軀,眼簾中映出莉露多託的身影,她咀嚼着某物並將之輕鬆吞下。
「好難喫……不對,根本沒味道,這是啥啊?」
莉露對自己方纔吞下肚的東西不滿地道出評價。
而吉吉從她背後突然地出現,雙手抱住班比艾塔的頭部說道: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呢!小班班好沒用喔!什麼?你不想要獎賞嗎?不想要的話就到一邊涼快去吧,我也不會覺得困擾唷?」
「啊……不、不是的……對不起……對不起,吉吉……」
班比艾塔眼眶中再度泛起淚水,見狀,吉吉臉上浮現迷醉的神情。
冷眼看着兩人,莉露以冷淡的語調對吉吉說:
「虧你還能對人誇口說『自己不是S』啊……」
「?爲什麼不?」
莉露看着認真露出不解神情的吉吉,聳了聳肩,再度望向敵陣說:
「哎呀呀,又不斷湧出來了,這羣傢伙是蟑螂嗎?」
「話說回來,莉露不要緊嗎?你不是說如果喫了虛,胃會不舒服的嗎?」
「毒殺她!『百刺毒娼』!」
「……沒有內餡呢。」
魯多本雖然驅使骷髏士兵羣聚過去阻擋,卻被剛纔使用爆擊的滅卻師射出靈子牽制。
正當衆人尋找着這道過去從未感受過,卻又似曾相識的靈壓來源時──
一道類似黑腔的小門在夜空高處敞開。
「……我已經多次請求您協助討伐滅卻師了……」
「那個人是銀架城的俘虜吧?」
「終於消化掉了,看來我的胃酸還是比較強呢。」
──雖然不想跟班比一樣無腦地戰鬥……但要不要隨意大量灑下這個奪取而來的『毒素』逼出他們呢?
發現封印在斬魄刀中自己原本的力量結晶遭人吞噬,羅莉不禁臉色大變。
彷佛勸戒他一般,位於他身後的破面這麼說:
「……你這混蛋。」
「……你們的王已經死了,爲什麼還來我們的領土撒野?」
莉露警戒着大量水體而拉開距離,此時吉吉從後方對她說:
但是──
渾身纏繞宛如巨大蜈蚣的斬魄刀,羅莉揮舞部分斬魄刀作爲攻擊的劍刃。
然而,這句話卻沒有說完。
滅卻師千鈞一髮地躲開這道攻擊,被這一擊刺中的沙子則開始腐蝕融化。
「吉吉,在那些水裏混進你的血……」
保護了己方的水防壁。
而與發問的哈里貝爾形成對比,在她身後出現的男人露出兇狠的笑容,咆哮道:
接着,她望向數株持續產生骷髏士兵的『樹木』,以及位於樹木中心,下半身宛如變形爲樹木的破面道:
從中跳出一個嬌小的身影,散發着前述的靈壓,迅速降落到地面上,造成數百公尺高的沙塵高高揚起。
但是,古裏姆喬見到兩人,只是歪着頭道「啊?好像在哪兒見過……」,立刻絲毫不感興趣似地別開視線。
「那麼……躲到哪兒去了呢?」
「喔──喔──有一羣難纏的傢伙出來了呢。」
此時打斷他的道歉,出現在衆人眼前的破面開口道:
對滅卻師而言,虛的靈力是一種毒素,吸收它們原本應是一種自殺行爲,若非包括莉露在內的部分聖文字持有者,如今早已無法動彈了。
「笨蛋!你快逃……」
莉露在過去戰爭之中,雖然『喫掉』了名爲呸呸的男子,但因爲呸呸的能力對交戰對手優哈巴哈不起作用,因而無法發揮看家本領。
見到魯多本深感困擾的模樣,古裏姆喬絲毫不感到歉疚。
「融化吧!」
「咿……」
看清現身的破面身分,過去差點被他殺死的羅莉與美諾里發出慘叫。
「這是……我的毒!? 」
莉露瞅着融化殆盡的敵軍,淡然地低語。
──不,還是先殺了或許能解毒的傢伙吧。
見到不符合沙漠環境的大量水體在空中飄浮,羅莉與美諾里抱着彼此,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
「啥?涅裏耶爾,你閃一邊去啦,管他什麼目的,把他們全宰掉不就好了。」
古裏姆喬似乎沒有過去那麼不分輕重了,但仍然是個典型的戰鬥狂。
「……有夠辣的,但還可以啦。」
「該不會是……」
「!」
涅裏耶爾的話語可視作一種挑釁,古裏姆喬露出煩躁的眼神瞪視她。
接着,不知何時出現的魯多本默默地垂首,口出謝罪之語:
「好久沒感受到這麼強的靈壓,就跑來看看了,這是什麼祭典嗎?竟然沒邀請我,你真是好大的狗膽啊,魯多本!」
兩方的三強巧合地齊聚一堂,正以爲戰況會更加激烈──他們卻尚未發現。
「古裏姆喬,不可以突然撲上去喔,要先試探對方的目的與能力。」
莉露能利用自己『暴食』的能力,使嘴部變形併吞下大量的敵人,藉以吸收靈力,但此舉絕非易事。
「嗯嗯,是優哈巴哈直接捕獲的破面老大,並非可掉以輕心的對手呢。」
──什麼?這個令人不舒服的靈壓是怎麼回事?
美諾里爲了救她而奔來,羅莉瞪大眼睛喊道:
「咿……!」
而此時,被射中的骷髏士兵與樹木,便如同剛纔遭受自己攻擊的沙子一般腐蝕溶解。
沙漠之中,寂靜狀似虛無地瀰漫開來,倏地轟然炸裂的爆炎便足以吸引這些破面強者的注意力。
「你不需要道歉,我來晚了,真是抱歉。」
「在這種狀況下,只能勉強消化他們了啊。」
滅卻師三人看似要一起對自己發動攻勢,但只有剛纔『吞噬』骷髏士兵的滅卻師施展飛鐮腳,朝自己直線奔來。
這場沙漠之中的騷動,引來的並非只有虛圈的居民。
「哈!管他們的理由是啥,要是有人找碴,打回去不就得了!」
預測着剛出現的破面等人能力,莉露下了簡單的指示:
「唉……?」
「什……!」
莉露望着剛纔現身的三名破面,但這卻非他們的靈壓。
「用那種醜陋的皮擋什麼呀。」
而不等兩人的對話結束,滅卻師的弓弦射出了索命的毒箭──
『暴食』的能力並非只是吞噬對手那麼簡單。
『那人』唐突地現身於夜空之中。
「古、古裏姆喬!」
感受到威脅己身的危機,魯多本發出一道呻吟。
「我對廢物們纔沒興趣呢,但是這些活蹦亂跳的傢伙可就不同了。」
儘管遠遠不及致命傷,卻令她感覺到失去自己身體一部分的恐懼。
數秒後,降落點產生一個遠大於滅卻師攻擊所製造的大洞,中心盤旋着濃密的靈壓。
羅莉厲聲叫道,並欲再度攻擊滅卻師時──
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氣倏地爬上莉露等人的背脊。
於是,莉露將弓箭朝向其中一名破面。
「說這種大話,卻在屍魂界被滅卻師打個半死的人不知道是誰呢?」
「你、你這傢伙!把我的歸刃……!」
羅莉並未試過自己的毒素是否對自己有效。
莉露忍受着臟腑受到侵蝕的感覺持續進行消化,並不將痛楚表現於臉上,對吉吉與班比說:
「羅莉!」
滅卻師朝她四周射出箭矢,刺中骷髏大軍以及產出他們的樹木。
見到實質上等同於破面中居於上位的有力者齊聚一堂,魯多本激動不已地在心中抽泣着。
不過因爲解放歸刃後的身體部分遭對方吞噬,導致她失去平衡而跌了一跤。
看着嬌小的滅卻師行走於受爆炸風阻撓行軍路線的軍隊之間,同時步步逼近,魯多本以骷髏士兵築起肉壁,試圖防禦。
「那麼,就改喫比較有味道的傢伙好了……雖然看起來很難喫就是了。」
「啊……您竟親自來到這種地方,勞煩您出手相救,真不知道該如何賠罪是好……」
但是她聽說過以前身爲昔日虛圈之王的巴拉岡,也因自己生出的詛咒慘敗而死,羅莉倏地臉色鐵青地試圖逃跑。
「……哼。」
接着,羅莉出現在滅卻師身後,高喊着解放語跳躍襲擊:
──吞噬了。
於『將吞下的量消化之前的這段時間內』,可以自在地使用吞噬對象擁有的特殊能力,而且有能自然瞭解該如何施展該能力的附加效果。
但話又說回來,根據莉露與吉吉的對話,她說『誰要用那種超級難喫的混蛋之力啊』,或許莉露只是爲了報復與補充靈力才啃食了呸呸。
「我大概還可以再吞個兩三次,但這羣傢伙不僅沒味道又沒營養,是一堆不能填飽肚子的垃圾食物。」
不過更讓她驚訝的是那之後發生的事。
滅卻師面無表情低喃着,嘴部如史萊姆般扭曲,並往橫向擴張。
這道防壁似乎只是個幌子,藏身於內的魯多本等人早已往他處移動。
這打算連皮帶肉『一口』吞下的攻擊,輕易使骷髏士兵築起的防壁消失。
不只這樣,破面們也察覺到相同的氣息,朝滅卻師露出警戒的目光。
美諾里說着『總之是得救了』而鬆了一口氣,羅莉則因對強者的嫉妒以及對無能爲力的自己感到的煩躁,正懊悔地咬牙。
便是剛纔被她奪取『毒素』力量的雙馬尾女性破面。
戴着牙狀面具,衣領可遮住嘴部的破面──蒂亞·哈里貝爾透過斬魄刀操縱水流,形成一條循環於空中的河川,望向同樣位於空中的滅卻師道:
「唔……!」
那如蜈蚣軀體般的觸手卻在空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瞬間,大量的水沖走了含有毒素的箭矢以及周圍的骷髏士兵。
「什麼……?這個靈壓……」
「……好奇怪的靈壓,混雜着死神與虛的味道。」
繼涅裏耶爾發話之後,古裏姆喬也有所反應。
──有點類似那個打斷我和黑崎廝殺的金髮面具混蛋啊。
古裏姆喬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這道靈壓類似過去曾出現在他面前的假面軍團一員──平子真子的靈壓,但又更令人寒毛直豎,他露出警戒的神情望向對方。
此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哈里貝爾開口:
「……好像阿帕契她們的混獸神啊……」
混獸神。
她們沒有出現在此,但哈里貝爾說的是直屬於自己的三名破面各自犧牲一隻手臂所誕生的兇惡魔獸名稱。
「亞庸嗎?的確有那種味道呢。」
這道靈壓混雜着無數元素,令人毛骨悚然。
到底是怎樣的怪物會從煙塵之中現身呢?
破面們繼續保持警戒,直至煙塵終於散去之時──
「痛痛痛……跳進沙子裏面的觸感竟然這麼硬啊,我受教了!」
現場響起一道破壞緊張氣氛的嗓音,穿着類似死霸裝黑衣的孩童從煙塵之中露出臉來。
貌美又中性的臉孔,這名令人分不清是少年抑或少女的『那物』環顧周圍的破面集團後,露出滿意表情地點了點頭──又望向滅卻師們,歪着腦袋露出疑惑神情。
「咦?滅卻師?我沒被吩咐遇到滅卻師該怎麼處理呢,要怎麼辦呢?」
『那物』自言自語地低喃後站起身來,再度望向破面等人說道:
「但總之得先完成時灘大人吩咐的事情……」
無一絲緊張的神色,彷佛跑錯地方的孩童。
「所以──時灘大人要讓彥禰也來當這個虛圈的國王!太好了!我會努力成爲一個好國王的!」
「星辰流轉──已己巳己巴!」
而骷髏士兵的刀刃立刻朝着他的背後襲去。
然而,彥禰卻不閃躲朝他襲來的骷髏士兵,以身體硬生生地接下他們的攻擊。
刀身明顯散發出與一般死神或自己所用的斬魄刀迥異的詭譎氣息。
彥禰爽朗地說着,此時,破面們的困惑立刻有幾分轉爲敵意。
出現一個聽都沒聽過的名字,破面等人更感迷惑。
「那個啊,破面的各位先生女士們,時灘大人有禮物要送給你們。」
但在破面們確認這股不協調感從何而來之前,彥禰便已高聲宣讀『時灘大人』的指示。
見到他的斬魄刀刀身時,破面們感到四周的溫度驟降。
名爲彥禰的孩童,在殺氣畢露的破面面前絲毫不爲所動。
從旁看來或許給人這樣的印象,但在此卻無人笑出聲或放鬆警戒。
一說完,彥禰便握緊手上的斬魄刀,依然滿面笑容地說出其刃之名:
涅裏耶爾內心滿是疑問,彥禰開心地環顧周圍的破面,同時說道:
似乎沒有察覺到氣氛已有所變化,彥禰繼續說下去:
接着,彥禰拔出插在腰際的斬魄刀。
「這時候……直到對方能接受爲止、直到對方徹底屈服爲止,就要打垮對方!」
「……鋼皮!? 」
「時灘……?」
此時,響起一陣激烈的碰撞聲響──骷髏士兵的刀刃被折斷,飛到空中快速回旋。
魯多本的嗓音雖然冷靜,但不知是否從方纔彥禰的話語中感受到對藍染的侮辱,他的語氣難掩激動的情緒。
「時灘大人說大概沒有人能接受這件事,不愧是時灘大人,真的是這樣。」
莉露看着這樣的孩童,說道:
「而且我從他身上感受到某個王八蛋的氣息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在周遭無比困惑的氣氛之中,彥禰靜靜地一鞠躬,說出自己來此的目的:
在這種狀況下還能保持神態自若,這件事本身便很異常──且方纔感受到的不祥靈壓,毫無疑問是從眼前的孩童身上散發而出。
感受到與吉吉的殭屍類似的氣息,莉露面無表情地繼續道:
哈里貝爾架起斬魄刀,出聲詢問。
「是的!我是彥禰!產絹彥禰!」
而魯多本再度生出無數的軍隊。遭數千名骷髏士兵大軍包圍着的『那物』依然露出天真浪漫的笑容,朝衆人報上姓名:
涅裏耶爾發出詫異的叫聲。
爲什麼這名貌似死神的孩童會擁有破面纔有的硬化皮膚?
「聽說在名叫巴拉岡先生和藍染先生的人都不在後,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國王了。」
「真是大不敬,竟然說出這種可笑之言,要代替藍染大人成爲君王。」
「站在原地……你是誰?」
「……我有不好的預感,那個小鬼的眼神完全沒有笑意啊。」
語畢,彥禰低頭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