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BLEACH 死神 Can't Fear Your Own World》 · 成田良悟 · 1.4萬 字
數日後 流魂街
檜佐木修兵身兼兩份截然不同的工作。
其中之一衆所皆知,是身爲九番隊副隊長的職務。
另一項則是瀞靈廷通信的總編輯。
瀞靈廷通信是一份公家機關志,流通於瀞靈廷全域,偶爾甚至會廣傳至部分流魂街區,基本上由九番隊負責管理出版。
本來應視同隊員業務之一,但因其工作性質與死神業務相去甚遠,所以實際上大家普遍視其爲另一份副業。
數百年前的瀞靈廷通信還只是類似號外的簡陋佈告,從東仙要成爲隊長後,配合現世印刷技術,急速進步爲現今的形式。
不知是否因東仙一板一眼的嚴肅性格,隊長本人事必躬親地擔任編輯職務,時至今日,瀞靈廷通信已成爲刊載許多連載文章或由隊長們親自執筆的散文、小說等內容的一大情報志,普及整個瀞靈廷。
接着是現在,自從東仙要離開屍魂界後,便由副隊長檜佐木擔任瀞靈廷通信的負責人。
雖然本該由迴歸隊長一職的六車拳西擔任總編,但六車卻說『我過去一直都交給隊員們負責啊……老實說,我不適合幹這個』,並把事情全部丟給檜佐木。因此現在由檜佐木擔任責任編輯,進行編輯活動。
「所以咧?瀞靈廷通信的總編大爺特地來找我,有何貴幹啊?」
從某戶人家的門口傳來一道詫異的女聲。
「當然是爲了採訪囉。」
檜佐木這麼回答,對方是一名煙火師,是廣大流魂街中可謂頗具聲望的名人之一──志波空鶴。
「什麼嘛,是爲了我們家新的擺設嗎?饒了我吧,那可不是給人觀賞的東西啊。」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卻露出與話語截然相反的自豪表情看向拿着旗幟的石像──剛剛檜佐木才正從它下方通過。
兩尊雕刻着嚴峻表情的巨大男像聳立着,以奇異的姿勢拉開寫着『歡迎來到志波空鶴宅邸』的橫向布條。
「不是……嗯,這的確在少數人之間蔚爲話題就是了。」
「不然下次瀞靈廷通信的封面就用這個吧?」
「……好吧,我會姑且提出企劃案。」
「好的,每逢騷動,我都經常看到他,所以沒有問題。」
──雖然總隊長應該會允許,但不知道黑崎是否願意協助這種事情啊……他看起來不像個能將自己的事情闡述得鉅細靡遺的傢伙。
如此一來,便只能靠自己拾撿所有戰爭的碎片了。
「抱歉,雖然你那對兇狠的三白眼閃閃發光,露出充滿期待的眼神,但老實說我真的沒什麼可以告訴你唉。我只不過是和零番隊的傢伙們一起把一護他們射出去而已。」
見狀,戴着布眼罩的紳士嘆了口氣,開口道:
──嘖,早知道就應該先採訪他。
「哈!我看起來像在計劃什麼嗎?就算真是如此,你又能奈我何?」
這對瀞靈廷通信來說是一項規模龐大的工作,不能只交給一般隊員,爲了讓『快點教我!修兵老師!!』配合復刊第一期的瀞靈廷通信開始連載,必須由檜佐木自己掌握情報流向。
見到銀城看着他的臂章露出狂傲笑容,檜佐木壓低聲音:
──不知道他有什麼能力……至於其他人,至少曾聽斑目或日番谷隊長提過……
這半年內,檜佐木代替治療殭屍狀態的六車,成爲九番隊代理隊長,鞠躬盡瘁地拼命工作。
儘管檜佐木的死霸裝沒有袖子,但出入公共場合時,他會在手臂裹上布條,再於其上綁臂章。
實際上,不只是投書『快點教我!修兵老師!!』,各方皆有許多意見,希望雜誌針對戰爭全貌提出說明,不過檜佐木把這些請求都視爲對自己專欄的投書。
幹勁十足的檜佐木過着爲採訪東奔西走的日子,自行前往影像廳、技術開發局或四番隊特別救護班等,但一直無法如願蒐集到所需情報。
正因爲是這種時期,人們更期盼看到能讓自己安心的『情報』。
檜佐木心想,必要時再去訪問住在他家附近的井上或茶渡好了,他決定先離開志波家。
只憑這些話,檜佐木便不由得判斷『啊,她真的沒什麼能告訴我的』。與其說她不想談論過去發生的事,更像覺得自己不過是「做了分內的事」,她所散發的氣息,就像只把協助黑崎一護當作日常的一部分。
接着,他來到距離停放着自己交通工具不遠的路邊時,發現了一件事。
這場戰爭之所以得以結束,與一護等人關聯至深,檜佐木理當進行訪問,但他們並不住在屍魂界,而是現世的居民,若要爲了採訪前往現世,必須取得總隊長的許可。
「雖然我的確聽說你沒落入地獄……但你這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
說起志波巖鷲,便是之前在朽木露琪亞處刑騷動之際,和一護等人一同作爲旅禍現身的男人。爲什麼流魂街的居民能進靈王宮?這對在戰役末期已脫離戰場的檜佐木而言,可是初次耳聞的事實。
黑崎一護似乎原諒了他們,但這是兩回事,身爲一名死神,檜佐木實在無法當作沒看到眼前三人。
此時,銀城也眯起眼睛,朝檜佐木露出放肆的笑容。
「嗯嗯……即使是能操縱物質靈魂的我等完現術者,經魂葬後能帶到這裏的物體,也只有可稱爲身體延伸部分的衣服或道具等而已……或者這輛機車的主人是一個機車愛好者?說不定愛到人車一體那種程度。」
「……也就是說,接下來是非我不可的戰鬥啊!」
「那又怎樣?你要我下跪道歉嗎?醜話說在前,雖然我欠黑崎一護一些恩情,但是我無意把你們這些死神當成夥伴,也毫不後悔與你們爲敵喔。」
「纔不是一臂之力那麼偉大的事咧,我不過是償還欠他的恩情罷了。」
檜佐木這麼思索着,雖說更木劍八僅用一刀便令其敗陣,但也無法天真地判斷這就代表對方實力很弱。畢竟檜佐木深知,在劍八這個存在面前,不論野狼或幼犬都沒什麼太大的差別。
「唉?你說回憶錄……現在不是才過了半年左右嗎?」
聽說她曾只用鬼道便打倒瀞靈廷一名壯碩剽悍的守衛,在檜佐木眼中,她並非只是一名煙火師,而是屍魂界實力深不可測的強者之一。
「天曉得。」
他是初代代理死神,之後背叛屍魂界,並屠殺追捕他的數名死神。
「月島……我記得就是那個把黑崎過去竄改得一蹋糊塗的混蛋對吧。」
「這樣好嗎?他可是露出一副要拿刀砍過來的臉呢?」
「哎呀哎呀,我們才初次見面,不需要那樣瞪我吧?我對你做過什麼嗎?」
──話說回來,我還沒問黑崎他們當時周圍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呢……
「這真是傷人呢,他本人的過去並沒有改變唷,啊,而且前一陣子我還幫他保養了刀呢。」
「屍魂界基本上並沒有產石油,能取代汽油成爲燃料的東西,也幾乎只在瀞靈廷的技術局或貴族之間流通呢。」
不過,瀞靈廷的居民至今仍未掌握戰爭全貌,心中充滿各種疑慮與不安,他們不清楚戰爭是否真的已結束,甚至擔心會不會再度發生一樣的慘事。因此他們纔會向公家機關志瀞靈廷通信尋求解答,以消弭不安。
「……爲什麼這裏會有一臺川崎Z─Ⅱ啊?」
「住手吧,月島。」
空鶴的口吻雖然有若女中豪傑般粗魯,其聲色卻不可思議地飽含堅定意志。
「也罷,今天只是來跟您打個招呼,我還會再來的。」
此時,站立在他倆後方、右眼戴着黑色布眼罩的紳士風男子,興致盎然地欣賞着這輛重機,開口道:
檜佐木不懂他的意思,只能詫異地盯着月島。

「…………?」
屍魂界目前正投入一場名爲戰後復興的嶄新戰役之中。
但是,無論如何,現在在眼前的人都是過去被十三隊隊員們斬殺的『敵人』。
若能將各地死神如何戰鬥並獲得勝利的訊息遠播,理應能成爲投入復興人們的希望。
「!……到靈王宮裏?」
「也就是說,這輛機車是不知道哪家紈褲子弟的餘興囉?」
「汽油那些又要怎麼辦?」
「一臂之力?」
銀城不屑地冷笑一聲,同時,站在他身旁的高䠷青年闔上手上的書,並從中取出一枚書籤。
得到一個酷炫的尋人建議,檜佐木朝空鶴低頭致意後,便離開這間附帶煙火發射臺的房子。
死後來到流魂街的他們,早已習慣周遭的文明水平只有平安至江戶時代的程度,與現世相比,因屍魂界並無劇烈的文化改革,自衣物至建築,每一種事物都讓人感受到昔日古風的氛圍。所以來到這裏之後,直到這一刻爲止,他們根本沒見過汽車之類的文明產物。
而且如今已陸續有許多讀者投書到『快點教我!修兵老師!!』專欄,希望編輯部在未來將發行的復刊第一期中,詳細說明『靈王護神大戰』的始末。『快點教我!修兵老師!!』是瀞靈廷通信中,由檜佐木撰文的不定期連載專欄,由他負責針對讀者們提出的問題釋疑解惑。
男子眼前的是一輛特徵爲豔紅色烤漆的現世重機。
──雖然不認識那個戴眼罩的傢伙,但他應該也是銀城的夥伴吧?
檜佐木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據說在現世被一護所殺的該名男子,遺體曾存在於屍魂界中。
聞言,被點名的月島臉上浮現一抹冷笑,望着檜佐木。
心想隨時都可訪問同僚,而延後了相關採訪活動──檜佐木不禁對自己的判斷感到懊悔。銀城不理會陷入懊悔的檜佐木,狀似無趣地對眼罩紳士說:
那張臉與不久前還不斷出現在護廷十三隊的通緝告示極爲相似,內容爲『殺害死神的危險人物』。
「……哼,我不過是聽到屍魂界少見的機車聲才跑來看看而已,真沒想到會這麼倒楣,還得跟死神打照面啊。」
在那輛特地經過靈子化處理、從現世買來的『交通工具』附近,聚集了幾名男子。而且這些男子身上的濃密靈壓,讓人絕不會認爲他們是區區流魂街居民,而且其性質更異於死神或滅卻師。
也因此,他在六車歸隊前都無法進行較爲詳細的採訪。
如同檜佐木稍早所述,他之所以造訪空鶴家,是爲了瀞靈廷通信的採訪工作。
聽見身旁留着及肩中短髮,並將之全部往後梳的男子發出的疑問後,身材高䠷的青年聳了聳肩。
他曾聽過傳聞,有個『被更木劍八一刀斬殺的完現術者』,指的就是他嗎?
「正因爲如此,纔要趁現在留下正確的紀錄啊。」
雖說如此,但因爲該專欄的人氣浮動,每當有需求時纔會復活,也可能在復刊後僅連載數回便被腰斬,是個不確定性很高的企劃案。
「我希望空鶴小姐協助提供有關靈王護神大戰的內容,以編纂回憶錄。」
檜佐木腦中閃過這樣的疑問。
看着眼前從容不迫地對話的三人,檜佐木心裏暗想:
實際上,並不存在任何能從宏觀角度掌握那場戰役全貌的人,到底該彙整多少人的見聞,才能達到綜觀全局的境界呢?
「我知道了,那我先去採訪您的弟弟。」
因爲他們本是生活在現世的人類,從遺體中脫離的魂魄,本就會遊蕩到流魂街。
而見到男子回頭的臉龐時,檜佐木也不禁蹙眉。
「別裝傻了……你別說你已經忘記自己對其他死神或黑崎做過什麼了。」
──憑我一人之力,能打贏這三個人嗎?
依照黑崎一護的請求,他的遺體被送回現世安葬,但魂魄自然另當別論了。
聽到這個名字,檜佐木更加警戒。
檜佐木給了委婉的答覆,半是扯開話題地切入主題。
「銀城空吾……」
「那可是我用自己薪水買的東西啊,但要說是餘興,倒也是餘興沒錯啦。」
實際上,雖然志波家現在已經沒落,但過去曾是誕生多名席官或隊長級人物的名門望族,是個足以與朽木、四楓院等『五大貴族』並駕齊驅的顯赫世家。
「你這傢伙……你有什麼企圖?」
「唉呀,這還真是光榮啊,戴着副隊長臂章的傢伙竟然知道我是誰。」
「你不管來幾次都很麻煩啦,畢竟也輪不到我對你們這些死神的紛爭說三道四,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去問我弟巖鷲吧。他和一護他們一起進入了靈王宮,應該有些能告訴你的東西吧。」
檜佐木半眯着眼,狠狠瞪視着過去身爲代理死神的男子。
「銀城,看來他並不知道你們曾助黑崎一護一臂之力的樣子喔?」
聽檜佐木充滿氣勢地解說原委,空鶴環手抱胸回答他:
附帶一提,眼前的志波空鶴也是一名實力堅強的高手。
下一刻,他身後傳來一道否定其臆測的話語:
最能俯瞰整體戰況的男人──優哈巴哈已被黑崎一護所殺。
目前瀞靈廷通信雖然因爲發行體制的問題暫時休刊,但爲了將戰後復興的狀況廣傳一般民衆,現於各地少量發行簡易版。衆人以戰後一週年那天正式復刊的目標,正一步一腳印地打好根基。
「嗯,巖鷲大概又騎着山豬在西流魂街一帶晃盪吧,隨便找找應該就能找到他了,因爲他可是個吵翻天的蠢貨,你一看到就會知道那是巖鷲了。」
志波空鶴表面上與私底下都是一名煙火師,公開表明自己與零番隊的關係全部都是『副業』。因此,以身分地位而言,應該是身爲九番隊副隊長檜佐木在其之上,但空鶴卻散發着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勢,因此,大部分副隊長都抱持着敬意與她往來。
背頭男子轉身看向突然現身的第四人──檜佐木後,瞬間眯起眼睛。
被稱做月島的男子一派輕鬆地這麼說。
──話說回來,阿散井好像有說過他們『得到意外的幫助』之類的話……
聽到青年陳述的屍魂界面貌,背頭男子臉色微微一變。
於是檜佐木這麼判斷,應該先問出對方的目的,他加強警戒繼續對話:
「你爲什麼背叛死神……背叛浮竹隊長?」
聞言,潛伏在銀城眼底的深沉情緒瞬間淡薄了些許,他用混雜驚訝與傻眼的神情開口回道:
「……真是驚訝啊,事到如今還有死神在問這個?」
「的確,我聽說浮竹隊長透過代理證監視你,但有需要爲了這件事與護廷十三隊全員爲敵嗎?雖然此舉的確很令人不悅啦,不過當初你發現的時候,只要跟浮竹隊長抗議不就好了嗎?」
「……我發現的時候啊。」
銀城如此低喃,暫時陷入沉默。
下一刻,他彷佛剛看完小丑滑稽的表演,大笑出聲。
「哈……這樣啊。看起來你不是在裝傻呢,也就是說,你雖然貴爲副隊長等級,但也只有這點程度的認知啊。」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知道了──知道你其實什麼都不瞭解。」
語畢,銀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開始玩弄掛在胸前的十字項煉。
檜佐木從那塊吊墜上感受到一股不祥的靈壓,他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探向自己的斬魄刀。
雙方取好距離,周遭充斥一觸即發的氣氛──
下一瞬間,這股緊張的氣氛被一陣野獸嘶吼及地鳴聲粉碎殆盡。
檜佐木轉向嘶吼聲傳來之處,發現從鄰近村落方向跑來一隻汽車大小的巨大山豬,衝進劍拔弩張的檜佐木與銀城等人之間。
山豬奔至他們面前後,急遽地放慢速度,其結果便導致乘坐在山豬背上的『男子』倒栽蔥似地跌進檜佐木與銀城之間的草地上。
「噗哇!? 」
男子激烈地撞擊地面併發出滑稽的慘叫,接着他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朝自己乘坐的山豬豎起大拇指叫道:
「嘿……真不愧是小豬豬,今天也非常狂野喔!」
「食客……?」
這是位於空鶴家地下的接待廳。
「你說啥!? 你誰啊你!……啊,你是那個幾番隊的副隊長來着……副隊長……檜……檜佐……」
「……好久不見啦!副隊長!和朽木露琪亞是熟人的副隊長!」
銀城露出無動於衷的表情聽着巖鷲的話,優雅地飲酒並聳聳肩。
「雪緒和莉露卡?」
「……喂,志波巖鷲,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和空鶴小姐都認識這羣傢伙嗎?」
「少給我鬼吼鬼叫!實際上你就是小鼻子小眼睛啊!」
「總隊長,發生什麼事了嗎?」
數小時後 瀞靈廷 一番隊舍
相對於轉過頭並一臉嫌麻煩的銀城等人,以及露出呆滯神色的檜佐木,巖鷲以充滿自信的表情,滔滔不決地提出解決方案:
「幫助黑崎……?」
身爲瀞靈廷通信的編輯,檜佐木很想追根究柢地問出事情的詳細經過,但因爲對銀城懷抱警戒心,使他無法敞開胸懷詢問。
一陣尷尬的沉默後,巖鷲用力地點了點頭,露出方纔對山豬擺出的笑臉,對檜佐木豎起大拇指。
不顧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的檜佐木,銀城等人已經打算離開此地。
「茶渡那傢伙也是!在當時那種氣氛下,開口第一句話就對一護說『這樣啊……結束了啊』,臉上還帶着非常爽朗的笑容!那樣不就顯得先對他嘰哩呱啦地抱怨一堆的我是個小鼻子小眼睛的大老土嗎?混帳王八嗚哇啊!? 」
七緒也認識娜由拉。
聞言,檜佐木將抗議吞進喉嚨深處,空鶴繼續道:
不知是否確認劍拔弩張的氣氛已被徹底破壞,月島再度翻開書頁,開始閱讀內容。
「九番隊嗎?」
「是嗎?可是照空鶴的說法,你和黑崎之所以會認識,好像就是因爲一場幼稚的吵架啊?」
──糟了。
「別擺一張不痛快的臭臉喝酒啊,我剛纔也說了吧?我和巖鷲都能接受這些食客的過去,就算被他們從背後暗算也不會有怨言的。」
若在平時,四大貴族其中一家的當家與其親人慘遭屠殺的事件,絕對稱得上能撼動瀞靈廷的一等大事,但此時正逢戰後混亂尚未完全平息的時局,表面上只得將布達內容粉飾爲『因戰時心勞而身體有恙,不幸因疫病往生』。
「看來事情變得麻煩了呢。」
同時間 志波空鶴家
巖鷲話還沒講完,就被人從後方踹倒,臉部直接撞擊地面。
「唉……?」
「……等等,那麼銀城也見過浮竹隊長嗎?」
「喂喂喂!你們在幹嘛啊!要打架嗎?」
「唔……!大姊又講了多餘的話!」
檜佐木不知道該怎麼應付眼前這個男人──連對已熟識的銀城等人都要報上謎樣名號,他無奈地眯着眼,勉強擠出還算理性的話:
京樂用略帶憂慮的神情回答,瞅着中央四十六室的通知函件,繼續說道:
「沒什麼可是!你這傢伙……我明明花了好幾年鍛鍊你,讓你可以挺身在前線戰鬥到最後一刻,但你卻和夥伴失散又迷路,到底是怎麼搞的啊……?」
「你是聽誰說我迷路的!? 一定是一護吧,那個混蛋啊痛痛痛痛痛!大姊別踩啦!? 我的脊椎要變成沙子了!要變成沙子了啦!」
房間中央可看到邊大口灌酒,邊向檜佐木連連抱怨的巖鷲。
──我是不是被捲進什麼麻煩事了啊……?
附帶一提,月島並不參與喝酒的行列,他倚着房間一隅的牆壁看書。而說自己叫沓澤吉里柯的眼罩男則在來這裏的途中,說『那我爲大家準備一點喫的吧』,一到志波家便鑽進廚房中。
「我沒和他見面。老實說,在這世界的狀況面臨危急狀況之前,我都沒打算見他。」
「…………」
「……嗯,好吧,剛剛在小七緒來之前,小拉拉帶着護衛來這裏,說四十六室要交託我們一些公家布達和委託。」
「喔……嗯,還真是辛苦你了。」
「安啦,我不會讓你們喫虧的,你們就放心交給我這個自稱·『西流魂街的深紅子彈』、自稱·蟬聯十七年『最想稱呼他爲西流魂街老大』第一名!還有自稱·『前·西流魂街最討厭死神之人』的巖鷲大人吧!」
巖鷲一個人很嗨。
然而,她活了比外貌所見更長久的歲月,京樂與七緒都認同她精明的手腕,以娜由拉爲中心,原先秉持着貴族至上主義的中央四十六室也漸漸有所改變。
終於脫離姊姊的踩踏酷刑,巖鷲將抱怨的矛頭轉向銀城。
「然後啊!當石像不再出現時,一護那傢伙突然從我們背後冒出來!還說什麼『抱歉,我不小心先下去了,所以現在回來接你們』!虧本大爺和茶渡好心爲了他那麼努力地『準備一護可以回來的路』!結果別說什麼回來了,他竟然先進瀞靈廷去了,那個人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啊!? 」
京樂說出服務於四十六室的少女名字,臉上露出略帶陰鬱的神情,嘆了口氣道:
檜佐木望向銀城,他用手旋轉着喝乾的酒杯,說道:
「這是當然的吧?別說認識了,他們都是大姊帶回來的食客啊。」
多年來任職死神的經驗讓他腦中浮現一股不祥的預感。
憑着娜由拉與京樂的努力,死神的現況與四十六室之間的認知差距慢慢地縮小了。至少七緒是如此認爲,儘管還有些必須取得平衡的問題,但照這樣下去,可以期待有一天司法能以更好的體制漸趨完善──不論對所有貴族、站在第一線的死神、平民百姓抑或流魂街居民而言,都是如此。
對七緒而言,雖然希望京樂儘量不要用「小」來暱稱四十六室的賢哲們,但因自己與常扮爲平民視察的娜由拉往來次數增加,自己有時也會不小心稱呼娜由拉爲『娜由拉小姐』。
「總隊長,我是很認真地問您。」
「好過分!而且好痛!? 可是,大姊!」
聽見七緒的話,京樂大大地嘆了口氣。
阿萬門娜由拉是其中最年幼的成員,爲一名外貌僅有十歲上下的少女。
「話說回來,銀城和月島都很不夠意思唉!? 我聽說你們跳過我們,直接到一護那邊去了,這是怎樣啊!? 會不會太奸詐了!喂!太奸詐了吧!」
中央四十六室,屍魂界中靈王的代言人,也是引導死神並適時給予制裁的最高司法機關。
這是隻有常聽他說話的人才能發現的微妙差異,方纔總隊長的低喃,是真的發生什麼不妙狀況時纔會有的嗓音。
「您說至少現在是這樣,就表示之後會和我們護廷十三隊有關囉?」
看着無疑是自己要找的當事人──志波巖鷲,檜佐木一臉困惑地蹙着眉。
此時,空鶴見到檜佐木的模樣,朗聲道:
聽完京樂意有所指的話語,七緒理解他話中真意而眯起眼睛。
「……您指的是,事後的當家繼承一事有什麼問題嗎?」
「抱歉、抱歉,我讓你感到不安了嗎?若想停止顫抖,可以撲到我的懷裏喔?」
但是,巖鷲立刻眼尖地發現這件事,用莫名高壓的態度喝令他們留下。
不久前,巖鷲說『大家一起喝酒,讓仇恨隨風去吧』,被他硬帶回家,來到接待廳之中,本來想詢問巖鷲和銀城等人的關係,但不知何時,卻變成得聽喝醉的巖鷲展開抱怨大會。
「是阿萬門娜由拉大人直接前來的嗎?」
「但事到如今,我也無法證明這件事就是了。」
「沒什麼啦,巖鷲,我不過是捉弄了一下沒見過世面的死神罷了。」
「這算來得正好還是真不是時候呢……」
當檜佐木瞪大眼盯着眼前有如搞笑劇的互動時,目送山豬離去的男子驀地朝檜佐木等人豪邁地朗聲道:
銀城站在高聲怒吼的檜佐木附近,嘆了口氣並放開項煉吊墜。
「但是,他們是……!」
「才差一個字而已,你好歹再努力地想一下吧!我叫檜佐木啦!九番隊的!檜佐木修兵!」
京樂總隊長口中的話讓位於他面前的兩名副隊長──伊勢七緒與衝牙源志郎不禁稍微互看了一眼。
揚起頭喝酒時,檜佐木望向坐在自己視線一角的銀城。
「小拉拉跟我說了大致的狀況,但貴族內部的紛爭不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啊。那不屬於護廷十三隊,而是金印貴族會議的範疇……至少現在是這樣。」
「嗯,從現世帶來的夥伴,他們和我們不一樣,還活得好好的,是爲了幫助黑崎特地過來的喔。」
「這件事也跟浮竹說過了。」
「對了,可以幫我找六車和檜佐木來嗎?」
檜佐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困惑地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而山豬卻無視男子的稱讚,疾風似地朝地平線的彼方奔馳而去。
「希望不要變成那樣就好。」
正因如此,事件始末僅有部分高層知曉,護廷十三隊中能掌握事件過程的只有京樂總隊長與他的副官,以及身爲隱密機動總帥的碎蜂等少數幾人。
「跟死神?拜託,我知道你很討厭死神,但別給我挑起沒必要的紛爭啊!雖然不是要叫你忘記過去的仇恨,但突然找人吵架,這也太不知趣了吧。」
接着,踹倒巖鷲的空鶴不斷踩着趴在地上的親弟弟背部,說道:
「雖然只叫檜佐木來也可以,但因爲是很重要的事,所以我覺得讓隊長也把握狀況還是比較好啊。」
「最後那個……如果是已經是過去式的話,就不必特別自稱了吧……?」
「我說得沒錯吧!? 雖然茶渡跟我說『一護眼中只有邁向前方的路』!但我沒想到會透過這樣的方法,讓我實際感受那句話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混帳東西!」
「因爲我們是靠雪緒和莉露卡的力量直接移動啊,我們也遇到了相當程度的危險好嗎?」
「喂喂喂!想去哪裏啊你們!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和這副隊長老兄有什麼過節,但只要我還活着一天,就不許志波家的人和死神之間留下莫名其妙的未解之仇喔!」
聞言,眼罩紳士歪着頭問道:
「是的,是暗殺者入侵綱彌代家,殺害了當家的事件吧。」
「什麼嘛,你們倆認識喔?」
男子皺着一張臉這麼說,他長得與剛纔檜佐木看到的手持布條石像一模一樣。
雖說這句話算是京樂的口頭禪,但從他的聲音就讓身爲副隊長的七緒與衝志郎感受情況與平時有所不同。
被銀城稱呼爲『巖鷲』的粗獷男子,露出傻眼表情地繼續道:
「不過涅隊長和夜一應該也透過自己的管道得知就是了,應該說,他們或許比我更早知道事後發生了什麼事吧。」
巖鷲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而空鶴依然不留情面地繼續踐踏着弟弟。
聽見檜佐木的低喃,銀城別開視線開口:
「我想你也知道,前一陣子,四大貴族裏發生了一件相當棘手的事件。」
「現在不一樣了嗎?」
「誰知道呢?如果我們見面了,或許也會演變成互相廝殺呢。」
「所以,到底爲什麼你會如此……」
身爲初代代理死神的銀城與浮竹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至少在瞭解事情真相前,檜佐木都無法放鬆警戒。
不對,不管眼前的男人有怎樣的理由,他都是殺了死神的敵人,這項事實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然而檜佐木心中亦湧現一股微弱的迷惘──或者該說是恐懼。
即使在此與銀城刀劍相向,併成功斬殺他,這就代表自己克盡護廷十三隊的職責,打倒死神的仇敵了嗎?自己曾欲制止東仙隊長復仇,現在卻任由情感驅使而揮舞刀刃,如此而爲真的正確嗎?
檜佐木的腦海中,回想起半年前藍染所說的話。
──『你心中懷抱的情緒不是憎恨,只不過是對逝去的東仙要以及其足跡的感傷而已。』
藍染這句話就某種意義而言,或許是正確的。
若被人問到自己的刀刃之上,是否未寄託任何一縷情感的牽扯,自己應該會否定吧。
但是,他又無法放過銀城,若被藍染的話語迷惑,進而迷失自己揮刀的方式,那纔是真的本末倒置。
明瞭自己心中存在着迷惘與恐懼,檜佐木反倒找回了應有的冷靜。
情感從他的臉上褪去,身爲護廷十三隊的一員,他該認清瀞靈廷敵人,檜佐木再度面向銀城空吾這個男人。
「……不,我的確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告訴我吧,死神……我們到底對身爲初代代理死神的你做過什麼事?」
見到檜佐木的模樣,銀城略帶驚訝地挑起單邊的眉毛,將酒杯放在桌上回答:
「原來如此,不愧是能位居副隊長的人啊。」
銀城興致盎然地笑着,他頓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
「……我很感謝你認真看待此事喔,但不管我說了什麼,你都不會全盤相信我這個『危險人物』所說的話吧?不如去問問你們的總隊長?」
「……怎麼會?」
「在這節骨眼被叫回去,你該不會也被高層監視了吧?」
不知巖鷲是否也感覺到現下的氣氛並不適合插話,默默地傾聽兩人的對話,而空鶴雖然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卻也與平常不同,靜靜地喝着酒。
「……誰知道呢,死神他們爲了保護瀞靈廷,都只顧着看外面呢。」
檜佐木腦中回想起方纔的對話。
檜佐木誠懇地點頭應許,銀城則聳聳肩表示瞭解。
銀城半開玩笑地說完後,繼續接話:
檜佐木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來。
沉默數秒後,銀城終於開口:
「我騙了黑崎一護。」
「那話說回來,我原本的過去又是怎樣呢……其實並沒有黑崎那樣的半死神存在,身爲代理死神的也只有我,那麼,在我記憶之中,殺死我過去夥伴的人到底是誰?」
「嗯?那爲什麼也要叫我來?」
六車無趣地說。
「你也知道吧?到時候就──」
因爲他的死以及分家志波一心失蹤,志波家被剝奪了貴族的地位,但巖鷲至今仍然覺得哥哥是志波家的驕傲。
檜佐木吞了口口水,心中湧現不祥的預感。
接着,劃破寂靜的是露出陰鷙眼神的銀城。
檜佐木不禁想起這件事,見到他的表情,銀城則咂舌一聲,嘆了口氣。
「對方希望我們出號外,還希望廣泛發行至流魂街。」
「什麼嘛,不就是那些貴族一如往常的任性而已嗎?」
此時,手中拿着盤子的吉里柯出現,並說:
那時,東仙最後的確還能對檜佐木說話,但在兩人行走的道路再度交會之前,東仙便遭藍染殺害──檜佐木也永遠失去了和東仙對話的機會。
「天曉得,但我也是在那時發現了代理證的祕密,剩下的事就算我不說,你也能瞭解吧?」
「是喔……那對方希望佔多少版面呢?話說回來,復刊第一期預計還要幾個月後纔會發行,到時候會開始連載靈王護神大戰的特輯,要考慮和這個企劃的均衡性……」
檜佐木起身,對銀城說:
──『不過當初你發現的時候,只要跟浮竹隊長抗議不就好了嗎?』
「嗯嗯,他是個守時的人吧,走得很匆忙呢。」
「不是,是中央四十六室喔,正確來說,應該是他們背後的貴族纔對。」
巖鷲口中的大哥,指的是在志波家沒落前擔任浮竹副官的志波海燕。
「公告?高層是指零番隊嗎?」
「自前任總編開始,我們的方針便是以公正爲優先。」
檜佐木心中已有所覺悟,正要回答銀城,卻被一直沉默不語的空鶴打斷:
話說到一半時,檜佐木懷裏的傳令神機發出聲響。
檜佐木一進隊長室,看到六車拳西已在裏面等待,而京樂也從另一側的門後探出臉。
半刻鐘後 一番隊 隊長室
四大貴族新任當家就任也算是個大新聞,但因爲貴族之上還存在着最爲崇高尊貴的靈王,所以平時極少動用號外報導四大貴族的婚喪喜慶。
「等等,如果你說的是真的……」
「啊……」
見京樂總隊長一如往常地舉起單手打招呼,六車便問道:
檜佐木唸唸有詞地思忖着如何從有限的預算中擠出製作費用,此時京樂面帶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觸即發的氣氛擴散。
巖鷲忽略開始談天的完現術者們,詢問難得默默喝酒的姊姊。
「……大哥他不曉得會不會知道些什麼啊。」
一股令人渾身不對勁的寂靜瀰漫檜佐木周身。
「殺死我過去夥伴的是……死神,而且都是我不認識的生面孔。」
然而,檜佐木像掙扎着不被其所吞噬,站起身搖了搖頭。
「嗯,算是吧,跟瀞靈廷通信有點關係呢。」
「原來如此,真是太美妙了,時間的流轉無論對現世、流魂街或瀞靈廷,都是一種無法變更的絕對法則呢。自稱爲『神』的死神,當然也得遵守時間。」
「月島的能力……『Book of the end』能把月島嵌進他人的過去,但即使能嵌入『回憶』或是與月島相關的『結果』,也無法加入並不存在的人喔。順帶一提,那個半死神實際上是暴怒的我所斬殺的其中一名死神。」
想當然耳,這必須花費額外的預算,而且若還要發行到流魂街,光是這樣便可能消耗掉一整年的預算。
「……等等,那不也是被月島改變的過去……」
「等等……你想說那是浮竹隊長叫人乾的嗎!」
他取出確認後,上面顯示的是眼熟的召集通知。
「……抱歉,一番隊找我過去。」
這是他直到前陣子都還爲治療殭屍化而處於休養狀態之故,六車連最近瀞靈廷通信的狀況都尚未掌握。
「藍染那時候也是這樣,死神他們對瀞靈廷孕生的惡黨,在各種意義上或許都很遲鈍呢。」
「那天,我在靈王宮償還欠黑崎的恩情後,便打算去找浮竹,我想知道到底哪些是他的命令,說到底,雖然我打從一開始就沒得到死神的信賴,但爲什麼非得殺死那些完現術者──我的夥伴?不過可笑的是,我抱着最壞可能得兩敗俱傷的覺悟找上浮竹時,卻發現他已經呈現無法說話的狀態了。」
「喔,修兵你好慢啊,你跑到哪去啦?」
「那麼是什麼事啊,總隊長?只找我們九番隊來,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嗎?」
「嘖……我說太多不該說的話了,我已經醉了嗎?」
「我不在意喔,只是覺得很好笑而已。」
「真稀奇呢,銀城竟自己和死神提起那個話題。」
「……是。」
「其實呀,是四大貴族其中之一要換新的當家這件事。對方已和官廳街那邊完成協調,形式上已經是新任當家了,但這新任當家似乎表示,希望能通告全屍魂界自己就任的事情。」
遠方響起重機的引擎聲,至今爲止都保持沉默的月島依然看着書並開口:
「總之,之後再談吧。還有巖鷲,下次再讓我聽你說吧,到時候換我請你喝酒。」
「那是……」
京樂這麼說道,望了檜佐木一眼後,接着說:
「喔,兩位,抱歉在那麼忙的時候叫你們過來。」
他腦中浮現藍染殺死東仙那一瞬間的光景。
「…………」
聽檜佐木這麼說,銀城低笑了幾聲。
「我知道啦,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竟然會從死神的嘴裏聽到新聞工作者這個名詞。話又說回來,從來沒人規定新聞工作者就要公平公正吧?」
「我讓月島改變了自己的過去……在新的過去之中,曾有一個半死神的人類,協助我消除完現術者體內虛的力量……而這個半死神和我過去的夥伴,最後都被月島殺了,我讓他將我的過去變成這樣。」
銀城這類的完現術者都有一項共通點,即父母皆曾遭虛襲擊過。
「?嗯,看來是這樣呢。」
儘管自己並不瞭解事件始末,但檜佐木總算發現自己的話十分不當,陷入一陣慚愧之中。
「真是個一板一眼的死神,很有護廷十三隊的感覺。是覺得那樣的傢伙會認真聽我說話嗎……不,或許我只是希望能有人代替死去的浮竹聽聽我的怨言吧。」
檜佐木最後朝空鶴低頭致意後,便轉身離開空鶴家。
「大姊,你認爲實際上是怎麼樣呢?」
雖然有四楓院夜一這個例外,但六車深知自己基本上和貴族完全合不來,而且這次的事又跟瀞靈廷通信有關,使他迅速對此事失去興趣;另一方面,檜佐木也露出百思不解的臉詢問道:
銀城開玩笑地說完,露出嚴肅表情盯着遠方。
「空鶴……?啊,是海燕的妹妹啊……」
「那樣不公平吧。雖然總隊長也不是會說謊的人,但我好歹是個新聞工作者,要聽取雙方的說法,這樣才公平啊。」
「是啊,我也愈來愈不中用了呢。」
「號、號外!那要現在就徹底調整好發行體制,我們根本沒那樣的預算……」
「我就當作你的後半句是稱讚我吧。」
而想起已不在人世的哥哥的臉,空鶴望着酒杯,緩緩說道:
「唉呀,我特地準備了下酒菜呢,那位死神已經回去了嗎?」
沉默與冰冷的空氣再度充斥這片空間。
「我怎麼知道啊,我說過了吧?這不是並非死神的我們管得着的事。」
六車雖然身爲九番隊的隊長,但完全沒有參與雜誌編輯事務。
房間的一隅,月島的目光離開書本,看着檜佐木與銀城。
「所以呢?就算我說出背叛的理由,你要是無法接受又該怎麼辦?」
「若對方不是總隊長而是涅隊長,或許真有可能……但是不論是否被監視,我都會盡力完成自己的工作。」
因此,他們一生下來體內便混雜着虛的力量,那便是稱爲完現術的特殊能力。檜佐木是這麼聽說的。
「雖然我不打算插手食客和死神的爭執,但如果要打,就給我到外面去喔?」
「這樣啊……雖然我並不打算全盤採信……但剛纔真是抱歉了。」
「你真是個奇怪的傢伙,明明乍看之下,只是個很像死神的死神。」
「我不可能全盤相信你所說的話,我也是個死神,很不想相信我的同僚會毫無理由地在現世進行屠殺……但我也會調查這件事背後的真相。畢竟我除了身爲死神,同時也是瀞靈廷通信的總編啊,你可以相信我。」
「隊長,對不起,我去西流魂街的志波空鶴家進行採訪了。」
「因爲啊,高層直接提出要求,希望瀞靈廷通信公告一些事項,所以我想也要讓身爲隊長的你知道狀況比較好。」
聽聞銀城的嘲諷,檜佐木答道:
「放心,據說費用全由那家貴族負責。」
「這是真的嗎!」
若是這樣,這次號外不就是個推廣復刊預告與擴大正常版定期訂閱客層的大好機會嗎?檜佐木腦中的計算邏輯大轉一百八十度,繼續在內心盤算。
然而──
如同要將他拉回現實一般,京樂的笑臉蒙上一抹陰霾。
「然後,說到那個新當家……」
「?總隊長,怎麼了嗎?」
「……如果說是綱彌代家的時灘……你應該就知道了吧?」
聞言,檜佐木全身上下所有的血管驟然收縮。
「綱彌代……時灘。」
檜佐木也知道這個名字。
過去爲了將走上歧途的東仙要拉回正軌,儘可能地多瞭解他的過往,檜佐木曾深入調查某一段時期的東仙。
東仙摯友遭人殺害的事件,內情實在悲慘,當時犯下殺人罪行的丈夫別說入獄,甚至沒被判處像樣的刑責,仍大搖大擺地活在世上。
「請等一等,我記得那男人是分家排在繼承順位最後的……」
「他抓緊機會爬上來囉,就趁着之前藍染屠殺中央四十六室時,以及上次戰爭一片混亂之際,再加上上週,綱彌代家的當家和他身邊的人都陸續被暗殺者殺害了。」
「隊長。」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七緒突然開口。
高層對綱彌代家的暗殺動亂一事下了封口令,雖說檜佐木身爲副隊長,但七緒不認爲可以隨意泄漏這件事。
然而,京樂伸手製止七緒,硬是繼續說下去:
「我不會臆測任何事。只不過,那些暗殺者全是時灘一人殺死的,這份功勞讓他從分家升格,而本家的人又正好都全部死光光……事情就是這樣。」
「真是的,我又不是什麼聖人君子,也是會有一兩個覺得不合的人嘛。」
「我知道他曾做過的事,我想你也已經理解了,他就是能毫不在乎地做出這種事的人。」
「也就是說,這個指示是叫我們發行慶祝他……綱彌代時灘就任當家的號外,檜佐木……你辦得到嗎?」
想當然耳,檜佐木亦不例外,在京樂說話的同時,他的眉頭愈鎖愈深。
與他的前言大爲矛盾,這說法無論誰聽了都能理解『暗殺動亂的幕後真兇與其目的』爲何。
聞言,不僅檜佐木,連七緒與六車皆露出略感詫異的表情,而衝牙源志郎則緘口不語,似乎同意京樂的話。
注意到衆人的反應,京樂則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組織話語:
此時,京樂再度斂起笑容,露出嚴肅的眼神詢問檜佐木:
檜佐木和七緒等人之所以會感到驚訝,是因爲剛纔的發言並不像平常甚少對人妄下惡評的京樂會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