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屍魂界　貴族街

「不管來幾次，我還是很不習慣走在貴族街上啊……」

貴族街位於六番區的東方，貴族們的宅邸、高級餐館以及貴族專用的相關設施櫛比鱗次地排列。

檜佐木朝着地區中心邁步而去，那裏是平民未得到貴族招待或正式許可便無法入內的中央區域，他微微地嘆了口氣。

花太郎詢問檜佐木：

「你來過很多次了啊？」

「大前田那傢伙曾約我過來喫飯，還有阿散井也一起。只靠我的薪水可喫不起這裏的餐廳啊。」

「連、連副隊長的薪水都負擔不起嗎……竟然這麼貴啊……」

「啊……不是啦，只是我的薪水大多都花在從現世購買汽油或吉他之類的……所以有點缺錢……」

檜佐木尷尬地回答。

他從現世購買經靈子化處理的機車或吉他，以及附帶的音箱或發電機，還有驅動這些東西的燃料，過程之中付給浦原商店不少靈子化處理費用。

以結果而言，儘管他身爲一名副隊長，但薪水卻大部分都用來付積欠浦原商店的貸款，不過他仍不打算放棄機車和吉他這些興趣。

「明明同樣是副隊長，但大前田家裏卻有寶石礦山，真是的，錢真的會自己聚集到有錢人所在之處啊。」

兩人邊走邊聊，檜佐木忽然停下腳步，望着遠方一座特別豪華絢爛的建築物。

「檜佐木副隊長，你怎麼了？」

「沒什麼……那就是綱彌代家的宅邸啊……」

他的視線彼方是一座比周圍建築物高上許多的豪宅，屋頂往兩旁延伸拓展。

在屍魂界中，除少數設施外，少有高層建築物，街區設計比起現世的大廈羣，更像日本平安時代的京城。

這個慣例在貴族街中也一樣，但綱彌代家彷佛傲視其他貴族宅邸的建築設計，簡直不把身爲地區管理者的六番隊與朽木家放在眼裏，放肆地主張自己纔是這個區域的統治者。

「啊，那是四大貴族之首的家呢，位於與朽木家相對的位置上。」

他這麼說，緊盯着中庭後──突地，那片空間如同野獸的上下齶一般打開了。

「……啊，可以忽視這反應沒關係。」

「沒事的，傷口馬上就會癒合的！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檜佐木暫時盯着那豪宅一會兒後，才繼續往前走。此時，花太郎好似注意到什麼般出聲道：

「朽木隊長就不太注重裝飾呢。」

「這裏是受到詛咒了嗎……」

與平日懦弱的花太郎判若兩人，他奮力激勵患者的嗓音迴響在中庭之中。

「唉……？和、和什麼像？」

「不行，我已經活不下去了……」

「這樣啊？但是有奇怪的靈子沒有使用門，直接出現在貴族街中呢……」

聞言，不知是否無法肯定，檜佐木語帶保留地開口道：

「說是這麼說，但有什麼是我能回答的啊……」

除了抱持着這樣的感想，檜佐木也感受到另一種印象。

『請說出瀞靈廷中最爲重要的設施。』

雖然也有正式的迎賓室，但檜佐木不太想被帶到高級貴族們使用的房間裏，便拜託對方帶他們到候診室了。

山田清之介目前似乎正巧離開這裏，過一會兒便會回來，所以他們便在此等待。今天是一般診察休診的日子，不接受重大疾患以外的診療，不過對櫃檯報上花太郎的名字後，便受到有禮的對應，被接待到這裏。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是在採訪老字號的名店特輯時偶然得知的……他的髮飾一個也能買好幾臺機車了……嗯？」

與因孩童口中說出的名字感到困惑的檜佐木不同，花太郎因爲別的理由感到心急如焚。

聞言，技術開發局研究員壺府凜手上不忘繼續敲打觀測機器的按鍵，大大嘆了口氣同時呻吟道：

其二，四番隊的救護所。受傷的患者多會被搬運至此接受治療，儘管過去專攻救護的四番隊常受人輕視，但經過與滅卻師的大戰後，許多死神在此撿回一條小命，因此如今已幾乎無人會輕視四番隊的存在了。

檜佐木心想必須跑到櫃檯取回寄放的斬魄刀，卻在看清楚現身的人影后停下腳步。

「……像十二番隊的技術開發局。」

「應該說，年紀那麼大的姊姊還會跟妹妹要紅包啊……？」

「也就是說，這些貴族連自己等待診療的地方都非得搞得很豪華才爽吧，維護貴族的面子還真累人啊。」

但是──這名孩童卻悲傷地搖了搖頭，眼眶泛淚地開口道：

──這裏可是遮魂膜之中啊!?

現在已解除戰時特例，即使身爲副隊長，也有幾個場所無法帶刀進入，施藥院便是其中之一。

今天，一道嶄新的難題阻擋在研究員們面前。

那是一名分不清是少年還是少女、外貌十分中性的孩童──他的肩膀被狠狠斬開，腹部也被射穿好幾個洞，一隻手臂彎向不正常的方向。

真央施藥院　候診室

見狀，阿近側身向前觀察了一會兒，微微皺眉後對凜說道：

「不……總覺得有股微妙的靈壓……」

「我、我無法完成時灘大人的命令……我已經、已經沒有活在這世上的價值了，請讓我死在這裏吧……！」

「姊姊，不可以這麼任性！因爲今年已經給過紅包了，所以明年不會再給你了！」

花太郎不解地問，檜佐木則眯起眼睛回答道：

「十、十棟!? 」

爲數衆多的研究員時而依從局長指示，時而接受其他死神的委託，時而因自己興趣而鑽研精進。這裏是發展文明的最前線，也是迅速解決屍魂界面臨的各種難題的希望之城，此處便是人稱技術開發局的設施。

「啊，看到了，那就是真央施藥院，我在哥哥的就職慶典後，還是第一次來呢……」

──虛的襲擊!?

「不是虛……是死神嗎!? 傷得好重！」

檜佐木與花太郎現在正於施藥院的候診室裏等待。

「……好厲害，擺設器具之類的，都是貴族居家等級的東西呢……這裏真的是病患的候診室嗎？」

被這麼問起時，大多數的貴族與平民都會回答與中央四十六室有關的機構或官廳街的設施，但現役死神多會答出下列三大設施之一。

「什麼……!? 」

此時，一名戴着眼鏡的女性研究員──久南仁子彷佛安撫小孩般，好聲好氣道：

當然，並非只有局長在此工作。

「纔想到草鹿那小女孩不再來這裏了，取而代之，變成這傢伙常常來了啊……」

「好、好的！」

「他精神錯亂了……沒事的！請你堅持下去！」

花太郎有些被帶着嚴肅表情的檜佐木嚇到，流着冷汗詢問。

見到喝斥白的仁子，以及不光只是在地上無理取鬧，甚至開始在地上旋轉的白，一名額上長角的男子──技術開發局副局長阿近，無奈地獨自低語：

至少，從綱彌代家的豪宅絲毫感覺不出輕鬆的氛圍，至少不可能像大前田家那樣會隨意招待他，甚至比象徵着嚴格兩字的朽木家更難以接近。

「這傢伙好歹也是技術開發局這裏的一員嘛。」

──只靠我的回道無法堵住傷口……！

「沒有那種事──」

「這、這大概已經是最低限度了喔，因爲哥哥討厭多餘的擺設，所以我想應該是貴族們的要求。」

檜佐木想着總有一天自己會去那裏『採訪』，但也想到像自己這樣的外人應無法輕易入內。

「呣──！我肚子餓了──！餓了餓了餓了──！仁仁，給我點心──！給我點心──！我想喫蜂蜜蛋糕──！撒上很多粗砂糖的那種──！」

花太郎急奔而去，還穿着室內草鞋便跑進中庭。

「不……紅包可以每年都給吧？」

據說目前瀞靈廷中所使用的高端靈子技術，高達九成都出自技術開發局。創始人浦原喜助與二代局長涅繭利，可稱得上是與屍魂界歷史息息相關的存在。

「糟、糟糕了！必須快點治療……！」

──剛剛……這個人說了什麼……？

「咦？似乎有奇怪的反應！」

檜佐木正哀嘆着自己與貴族身價的差異，卻突然抬起頭來，望向緊鄰候診室的施藥院中庭。

「既然如此，身爲副隊長的你代爲回答不就好了？」

「與幾小時前在貴族街裏觀察到的靈壓相比大幅降低了呢……發生了什麼事呢？」

「該怎麼說呢……感覺氣氛好像啊，雖然外觀完全不同就是了……」

十二番隊　技術開發局

花太郎拼命地這麼說，並持續施展回道，但檜佐木卻在他身後僵住了。

其一，護廷十三隊一番隊舍。它作爲護廷十三隊總本部，也是坐鎮位於地底下的真央地下大監獄最下層『無間』之上的堡壘。

檜佐木震驚地站起身，卻在此時發現自己並沒有配戴斬魄刀。

阿近語氣如常地回覆，望着靈子訊號的數值眉頭深鎖。

檜佐木聽到花太郎的聲音，這纔回過神來，立刻轉身想邁出步伐──

但一轉過頭，立刻發現有一名男子正站在他身後。

「沒關係的，四大貴族直接告知我們『不要干涉』那組靈子訊號，所以連警報也沒響……但隊長他當然沒接受這道命令，而獨自進行監視呢。」

那並非死神所用的門，空中撕開一個裂縫──類似虛使用的黑腔，並從中冒出一道人影。

──這是……他的靈壓正在不斷變質!?

接着，從空間之中微微打開的小洞裏，悄悄地取出點心。

判斷這樣下去對方會有生命危險，花太郎對檜佐木大喊：

「檜佐木副隊長！請幫我叫施藥院的人來！我們要把他搬到急診用的手術室！」

「白姊姊，你昨天也喫過點心了吧。」

聽見鵯州的話，阿近感慨甚深地回覆，看向依然在地板上無理取鬧的白，彷佛想起什麼似地開口：

最後，便是由十二番隊負責管理的技術開發局。

在檜佐木講完之前，該名男子便一臉從容地走向渾身是血的孩童，並蹲在花太郎身邊，將手放在傷口上。

他邊這麼說着，邊將手伸向乍見之下空無一物的空間。

「……這樣啊。」

孩童雙膝跪地，表情痛苦。

──……他說了『時灘大人』嗎？

「話是這麼說啦，但朽木隊長之前都會圍一條布在脖子上對吧？光那條布似乎就夠蓋十棟左右的豪宅喔。」

那是一名遍體麟傷、並穿着類似死霸裝衣物的少年。

在技術開發局地板上如同孩子般擺手蹬腳的是自稱『九番隊超級副隊長』的久南白。

凜指出螢幕上出現的異常反應，打斷阿近說到一半的話。

「不管啦不管啦！我每天都要喫──！也每年都要收紅包──！」

「終於把點心收納進擬似亞空間裏了啊……」

「……這比一番隊的隊舍還要豪華吧……？」

「話說回來，我們又從九番隊真正的副隊長那兒收到採訪隊長的申請了，但馬上就被否決啦。」

眼前這名滿身瘡痍的孩童，傷勢重到若不站起來走動，便會被誤認爲屍體的程度，花太郎立刻用手覆蓋住他的傷口，施展回覆鬼道──回道。

一名外表彷佛結合鮎魚與寺廟梵鐘的男子──鵯州也加入低聲吐槽的行列中，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後，繼續道：

「……唔唔。」

「？檜佐木副隊長，怎麼了嗎？」

「……!? 你是這裏的醫護人員嗎!? 有人受傷了……！」

聽見檜佐木的話，花太郎睜大眼睛，高聲驚呼：

「原來如此，你施展回道的效率變好了，但這名患者體質有點特殊，只靠你是無法完全治好的。」

「唉？」

花太郎驚訝地看着出現在身旁的人物，瞪大雙眼大喊：

「清、清之介哥哥！」

「什麼!? 」

接着，換檜佐木詫異地瞪大雙眼。

眼前這名擁有銳利眼神、神態自若的男子，和花太郎的形象未免差太多了。

而男子──清之介不顧陷入驚訝情緒的兩人，巧妙地變化自己回道的靈壓性質，繼續進行治療。

孩童的傷口在不知不覺間漸漸癒合，出血也逐漸止歇。

見狀，檜佐木不禁啞然失聲。

從時常接受治療的檜佐木眼中看來，清之介的回道水準與一般四番隊隊員相比，有着天壤之別。

──不只比花太郎更高明……這傢伙……搞不好比卯之花前隊長還……？

雖然尚不及井上織姬的『事象的拒絕』，但見到這非比尋常的回道手腕，檜佐木不禁驚訝地心想──這就是站在真央施藥院頂點之人的實力嗎？

然而，這名被人治療着的孩童接受着清之介的回道，卻露出絕望的神色，哀求道：

「……啊，山田先生，我已經不行了，請你不要治療我了……！」

「不要，我的興趣就是刻意讓那些想死的患者繼續活下去呢，不會這麼簡單就讓你死的，你最好有所覺悟──有活着繼續受辱的覺悟。」

「我沒臉見時灘大人了！……請讓我在這裏腐爛至死吧……！」

「不行喔。話說回來，你應該是綱彌代時灘的所有物吧？隨意死去的話，綱彌代時灘才更不會原諒你喔。」

「！」

聽見清之介不懷好意的笑語，孩童睜大眼睛發出呻吟。

「並非光靠我一人之力。若是沒有古裏姆喬、涅裏耶爾……還有那些滅卻師的協助，搞不好我們會全滅呢……對方先行逃走，對我們而言或許反而是僥倖。」

「……『家臣』，你……」

方纔這名孩童之所以感到痛苦，理由並非諸如傷口的疼痛，單純是無法對名爲時灘的男人貫徹忠義而感到無比苦惱。

「唉……好、好的。」

「……血管和神經全都接好了，之後在靈壓恢復前，都請好好靜養。」

「唉呀呀，被虛傷得真重呢，這也是計畫的一環嗎……算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死的。」

她身旁慘烈地橫躺着數量高達萬具的骷髏士兵殘骸，而產生出他們的魯多本也被劈開巨大傷口，陷入瀕死狀態。

「是啊，沒想到那把斬魄刀竟然察覺到那孩子的危機，自行打開黑腔，讓那孩子掉到另一邊去。」

「呵……我無法否認呢。」

「光論體力或靈壓，他的確媲美死神隊長，而只看肉體能力的話，或許能和與我對戰的那個使用冰雪的死神匹敵。」

接着，孩童回頭一望──露出根本不像是剛纔差點死去的人應有的笑容回答：

見狀，山田清之介露出笑容，搖了搖頭道：

檜佐木不知該如何回應，孩童繼續道：

清之介則淡然地進行治療程序，在失去意識的彥禰面前低喃：

「喔、喔喔，我叫做檜佐木修兵，他是山田，山田花太郎。」

櫃檯應該通知了他自己與花太郎來此的事。

阿帕契驚訝地詢問，哈里貝爾再度搖搖頭。

不過，他卻從這名自稱爲彥禰的死神身上，感受到與至今戰鬥過的虛、死神或滅卻師都不同的靈子流動。

此時，回答的人並不是清之介，而是開始移動的孩童。他露出重傷者根本不應有的笑容說：

「那傢伙爲什麼會受這麼重的傷？他和綱彌代時灘又是什麼關係!? 」

「不，相比他的力量，他的作戰經驗太少了，所以我們才能趁隙攻擊並打傷他，但是……他的斬魄刀讓人很在意……」

「喂……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隱情……但時灘是個值得你爲他受那麼重的傷也要侍奉的人嗎？」

──與過去戰鬥過的傢伙都不一樣……不對……

「……還真是被打得落花流水啊。」

「若你不想被捲進這類事情的話。」

然而，正當他想伸手抓住清之介的肩膀，試圖挽留對方時──

「剛纔的話，綱彌代時灘有說可以隨便對人說嗎？」

聞言，孩童如小動物似地歪着腦袋思考後，臉色愈來愈蒼白。

聽見孫孫的問題，哈里貝爾出言否定：

「…………」

「雖然哥哥的緊急治療也很厲害……但受到那樣的傷竟然還可以自行走動……」

「我的身手也變鈍了呢，竟然在歸刃狀態下還沒能殺死他。」

緊急治療室中，彥禰躺在醫療用的平臺上，體內的神經早被破壞得七零八落，方纔以笑容應答的光景宛如幻象。

「這樣啊！親切的檜佐木先生和花太郎先生！請你們忘記我的事吧！但是我不會忘記你們的恩情！等我成爲國王后，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們！」

儘管事關四大貴族，自己不應插手，但若檜佐木是個爲了顧全大局而無視受傷孩童的人，他便不會得到現在副隊長的地位了。

──話說回來……他有感到……疼痛嗎？

「抱歉，醫者無法公開患者的個人情報。」

「即使這孩子的人生之中，沒有任何一絲希望。」

見到檜佐木與花太郎詫異的神情，清之介苦笑着對孩童說：

「國王……？」

「我知道了……但是真是太懊悔了……不僅讓哈里貝爾大人等人出手相救，還讓您們見到我這樣的醜態……」

彷佛要掩飾自己的真意一般，清之介邊施展超越常人的回道，邊微笑道：

理解到自己似乎被該名孩童從旁抓住手，輕輕地扔到地上，檜佐木不禁驚訝得瞪大雙眼。

而且，這名死神並非像日番谷一般外表仍像個孩童，內心已經成熟，他的精神年齡或許與他的外表相符。

即使是被偷襲，但自己好歹在死神之中，也算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喂，等等……

不斷苦笑的清之介帶着孩童前往手術室後，檜佐木懷疑剛纔發生的事是否全是一場夢，但孩童滲進中庭土壤的血漬卻告訴他一切都是現實。

被對方指名道姓地這麼說，檜佐木瞭解到今天應該無法進行採訪了，但有件事不吐不快，他加重語氣詢問：

「但是，如果靠這樣能讓你知道我……產絹彥禰擁有能爲時灘大人戰鬥的力量，那我就太開心了！是的！」

見到孩童露出沮喪的神情，檜佐木察覺到一件事。

「啊!? 您在說什麼啊，哈里貝爾大人！就算是死神，但對方也只有一個人吧!? 難不成是來了個怪物，就像那用火炎的死老頭嗎!? 」

「啥？這種程度只算擦傷而已吧。」

「那麼，您是說對方特地送了隊長等級的死神來虛圈？」

「……？…………！啊、啊啊啊！剛纔我什麼都沒說！請忘掉吧！親切的……唉……抱歉，你的名字是……？」

「……山田先生，很謝謝您，我差點就成爲一個不忠不義之人了……」

檜佐木眼前的景象忽然轉了一大圈，回過神來，他便發現自己正仰望着屍魂界的天空。

「哈，還真是沒出息啊，魯多本！不只被滅卻師的殘黨所敗，還被亂入的死神小鬼痛扁一頓。」

不知他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孩童口吐令人不明所以的話語。但此時檜佐木的思考正陷入一片深沉的混亂之中。

從類似黑腔的地方現身、身受瀕死重傷等等，身爲護廷十三隊的死神，他身上有太多令檜佐木無法坐視不管的疑點了。

３獸神其中一人，艾米爾·阿帕契見到這樣的魯多本、接受蘿嘉治療的羅莉與美諾里，以及因鄰近戰場而被捲入戰火的巨獸型虛倒臥的這片大地，於是出聲：

哈里貝爾沉吟片刻後──在提及斬魄刀的形狀與性質前，先道出一項事實：

清之介自嘲地笑了笑，聳聳肩後接着說：

在低頭思索的檜佐木身邊，花太郎回想過去自己曾治療過的傷患，不經意地講出其中一個名字。

「花太郎，我再說一次，你就暫時休隊吧。」

「而且……時灘大人說要讓我成爲國王！所以我必須窮盡一生答謝他！」

「總之我先做了些處理，但傷患還需要正式治療，儘管對特地來此的你很不好意思，但能否請你改天再來呢？檜佐木修兵副隊長閣下。」

「我嗎？我是時灘大人的家臣！」

「是的！時灘大人是一位很偉大的人！根本無法與我這條卑賤的性命相提並論！」

檜佐木困惑地望向清之介，但對方卻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追隨着哈里貝爾，晚一步來到現場的破面──『３獸神』其中一人，席安·孫孫見到沙漠的慘狀後，開口這麼說。

「是怎樣的斬魄刀？」

此時，檜佐木的頭上響起孩童的嗓音。

涅裏耶爾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思索片刻後說：

「…………」

虛圈

「你不讓蘿嘉治療沒關係嗎？」

雖然只是被對方扔出去一次，從中卻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痛苦，檜佐木陷入一種全身上下的靈力、肌力抑或精神力，所有『力量』都煙消雲散的奇妙感覺之中。

左臂嚴重受創的古裏姆喬啐了一聲後，想起方纔的戰鬥。

聽着魯多本苦澀的聲音，３獸神的另一人法蘭契斯卡·米拉·羅茲開口道：

在距離與部下們對話的哈里貝爾不遠處，涅裏耶爾注視着那名死神消失蹤影的虛空，詢問古裏姆喬：

「這裏已經是貴族的領域了，若沒有戰時特例，護廷十三隊的那一套在這裏可行不通喔。即使是平常會被人譽爲良知的常識，在這兒也無法通用。」

「等等，我作爲九番隊副隊長，也有許多事想問清楚……」

「是啊，他在戰鬥中不斷變強，我是沒差，但對你們而言，沒讓他死透可是一大失策啊。」

──這感覺……有點像是被綾瀨川那把斬魄刀吸取靈力的感覺……

正當檜佐木與花太郎因兩人的對話顯得呆若木雞時，傷口已經止血的孩童站起身，緩緩地走向前。

此時，哈里貝爾略帶憂愁地搖了搖頭。

「打開黑腔的並非那個死神……而是斬魄刀。」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麼說的是與３獸神同樣晚一步抵達的破面治療師──蘿嘉·帕菈米雅，而魯多本接受着她的治療，併發出細弱的聲音呻吟：

「……!? 」

檜佐木從地上爬起來，看着意欲離去的兩人背影詢問：

「啊，對、對不起！我以爲山田先生有危險，就不小心……」

他怔怔然地望着天空。

心中浮現難以言明的感覺，正當檜佐木疑惑該如何出聲詢問時，山田清之介先開口道：

此時，清之介望向花太郎。

「總覺得無法接受啊，死神的斬魄刀竟能自行動作，而且還能使用黑腔。」

──我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算了，總之對方已經被哈里貝爾大人趕走了吧？真是的，死神那羣混蛋，當我們虛圈是觀光勝地還是什麼？真是太瞧不起人了。」

「簡直就像是更木隊長或一護先生那樣……」

「下次他再來到這裏，就不會像這次這樣了吧。」

另一方面，花太郎也呆呆地自言自語：

古裏姆喬發出一聲嗤笑，斂起笑容，以嚴肅表情想起自己的宿敵，咬牙切齒地發出聲音：

「雖然不想說這種話……但他和黑崎是同一種類型的傢伙，每次撿回一條命，就會像變了一個人似地大幅增強。」

「不過……其他的部分倒是一點也不像就是了。」

現世某地

某小國中的石造遺蹟內部。

在類似神殿的傾圮遺蹟中，兩名滅卻師與一具屍體正潛伏在此。

「如果最後都要逃走的話，一開始先逃不就好了──？莉露，爲什麼你要趁亂攻擊那個死神啊──？」

聽見吉吉彷佛調侃自己的言語，莉露依然擺出一張撲克臉回答：

「我有想要確認的事啊，你也注意到了吧？」

「嗯，他攻擊我時，我也朝他潑了點我的血，卻無法讓他變成殭屍呢──？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表示他有隊長級別的強度？」

「不只是那樣。」

莉露這麼說，她想起剛纔趁隙朝那名死神放冷箭時，箭矢被彈開的光景。

「那傢伙……不只能用破面的鋼皮，還能用我們滅卻師的靜血裝。」

「騙人!? ……真的嗎？」

靜血裝。

透過讓靈子在血管內部循環，大幅提高防禦力，是滅卻師特有能力，與提升攻擊能力的動血裝同爲隸屬『看不見的帝國』士兵們的基礎能力。

「爲什麼死神能使用？太奸詐了吧？是那個刺眼的變態搞的？」

「搞不好啊，搞不好是被他改造了身體，問題是──他的目的是什麼？」

「他說自己要成爲虛的國王，是想和藍染那傢伙一樣搞叛亂吧──？」

然而，莉露接受了這個答案，依然一臉淡然地吐出聳動之語：

「要是死神他們能夠窩裏反、互相殘殺，那可就幫大忙啦。」

「趁他們內亂時，我們就 凱蒂和米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