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BLEACH 死神 Can't Fear Your Own World》 · 成田良悟 · 9684 字
九番隊舍
「……」
坐在副隊長的勤務桌後,眺望着過去的瀞靈廷通信,檜佐木不由得陷入思索之中。
而隊長六車在他身後對他說:
「修兵,你看起來不怎麼開心呢。」
「啊,隊長……」
「是因爲剛纔的事情吧?你會覺得煩躁也是正常的。」
「……對不起,我表現在臉上了嗎?」
雖然以爲已扼殺自己的情緒,但似乎成效不彰。
大大地深呼吸後,檜佐木詢問六車:
「隊長都知道嗎?東仙隊長……不對,是東仙要的過去。」
「……只知道一點點。」
檜佐木即使到了現在,只要情緒一激昂,還是會稱呼東仙爲『東仙隊長』。
雖深知這對目前的隊長六車是一件很沒禮貌的事,但只要一提到東仙,他便無法完全壓抑自己的情緒。
而六車似乎也能理解檜佐木的心情,並不會特別追究這件事。
「因爲我並不是個會在意部下過去的人,所以並沒有深入詢問過。而且就算不特別深入詢問,他也已經展現十分值得信賴的工作態度了……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或許應該多關心他一點啊。」
「至於那個叫綱彌代的貴族的事……?」
「對我而言,貴族的事真的怎樣都無所謂。京樂隊長、朽木或夜一倒還好,但普通的貴族真的只是一羣讓人不想接近的爛傢伙。」
檜佐木也深深知曉死神貴族們是多麼地自命不凡且蠻橫無理。
若是大前田那種尚有可愛之處的傲慢就算了,但不久前他在中央四十六室中見識到的舉止言談,實在過於離譜。
「嗯,但我也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啊……」
「不,那不是很奇怪嗎?爲什麼靈王左臂一開始就是滅卻師?是不是滅卻師之中有某人不知從哪裏得到靈王左臂,並像浮竹隊長一樣把它吸收到體內呢?是不是有這類可能?」
「但是你還是坦然接下這樁差事啦?畢竟你也有你的苦衷,其實就算拒絕,交給其他隊去辦也可以啊。」
卻得到他非常誠實的想法。
講到這兒,京樂眯起單眼,道:
「……我知道了,我會等到那時候的。」
「今天我見到銀城了。」
弓親口中驀地飄出一句話,檜佐木再度鎖緊眉頭。
──綱彌代時灘。
忽然注意到自己好像在發牢騷,檜佐木垂下肩膀,轉而道起涅繭利的好話:
在他急忙沿着來路趕回去時,他再度思索這次發行號外的指示。
「唉?我看起來像是會中那種招的人嗎……?」
「嗯,感覺在副隊長之中,你的定力大概只排在大前田之後吧。」
「夜一過去也曾站在一樣的位置啊……」
「斑目呢?」
「您說……時間嗎?」
寄宿於浮竹十四郎體內,被稱爲『耳萩大人』的民俗信仰神只,若那真是靈王右臂,那爲何一開始又會被切離靈王身體呢?
發現京樂剛纔的話語是爲了緩解自己因『某件事』繃緊神經的緊張情緒,檜佐木對京樂充滿感謝之情,並再一次重申:
經過之前的那場大戰後,聽說四十六室也興起一波改革浪潮,但那些居住在貴族街的傢伙,卻多半仍明顯鄙視平民或出身流魂街的人。
六車皺着眉頭想像貴族街中充滿夜一這樣的人跑來跳去的景象,腦中浮現一些往事,並繼續說道:
「浮竹隊長這麼說啊……」
「!這樣啊……嗯,你不用特別管他也沒關係喔,有關他的處分,浮竹已拜託過我,只管儘量延緩對他的判決了。」
「只排在大前田之後!? 」
「實際上,那場戰鬥時,我們幾乎只能旁觀而已,實在很沒意思。啊,還有音夢的戰鬥,雖不想承認,但真的很美麗呢。」
「那也沒辦法,畢竟朽木隊長是四大貴族之一的當家啊。」
之後,經過簡單商量並取得幾項『採訪許可』後,檜佐木便離開了一番隊舍。
「是的,因爲瀞靈廷通信就像從過去總編手中接下、由我負責守護的城堡……對方是否是個值得出號外的人,我必須去親自調查纔行。」
「這樣啊,那就拜託你了。但不可以勉強自己喔,對方可是貴族之首──以和我們護廷十三隊完全不同的倫理度日之人呢,或許對方會想方設法地試圖箝制進行採訪的你。」
「?怎麼了嗎?」
「總而言之,我充分瞭解涅隊長還是一如往常地超越常軌了,還有,希望音夢能早點痊癒啊……」
此時,檜佐木想起一件事。
「……反言之,犯人也可能在我們死神之中呢。」
檜佐木慌慌張張地望向七緒,但卻被她別開視線。
「要是全部的人都像夜一小姐那樣就好了。」
他在此時也稱呼東仙爲『隊長』,但在場數人除了七緒微微眯起眼睛,誰也沒直接出言指正他。
「對了,涅隊長的確說了『靈王左臂』嗎?」
半刻鐘後 十一番隊舍 休息所
「私怨是一定會有的……不……雖說那並非我跟他之間的個人恩怨……總之,若我會因個人情緒扭曲報導,那才真的是對東仙隊長的侮辱。」
半刻鐘前 一番隊舍
「還真忙啊,接下來要去哪裏?」
「你比我想像的還深思熟慮呢……啊──我先說好,挖掘他的過去可是會惹金印貴族會議不開心的唷?四十六室方面,只要拜託小拉拉的話,還可以多少稍微牽制一下。」
腦中浮現已經身亡的摯友面孔,京樂默默地望向虛空。
京樂的表情微微一變,沉默一會兒後才道:
「嗯,如果有我能幫忙的事,就儘管說吧。畢竟總隊長的工作意外地挺忙的,我無法一直盯着你啊。」
「京樂隊長……雖然與前述事項無關,但我還有一件事想要請教您。」
「我知道了,賭上瀞靈廷通信的名聲,請讓我承接這份工作。」
「與其說是痊癒……據說新的身體已經快完成了,阿近說再等個幾年,就能邊爬行邊使出瞬步了。」
「那到底是多詭異的畫面啊。」
京樂臉上浮現些許困惑,檜佐木則露出嚴肅神情,直接開口:
他接着再轉頭望向自己的隊長六車。
「誰知道啊,我們也沒聽到全部的對話啊。」
「我已有所覺悟,如果這樣就感到害怕,可就無法採訪那些老奸巨猾的死神了。」
「我已經透過其他事情申請過採訪了,比方說吉良的事之類……但這半年他一直都很忙啊,採訪不斷被拒絕,說什麼新的研究堆得跟山一樣高……」
「也罷,涅隊長大半都是爲了復興瀞靈廷以及再造音夢的事忙碌吧,所以這也沒辦法啊……」
這話的確一針見血,但檜佐木此時卻不禁嘆了口氣。
「不,我要瞭解的並非過去的事……而是現在的那個男人,我會將我的所見所聞如實地記錄下來,若是可以,這次的號外編輯事項請全權交給我處理。」
「表面上的確很難說他是無罪的,但事實上現在的情形已經算默認他無罪就是了。」
「因爲那件事情,浮竹獨自一人把責任全攬在身上,所以我也無法掌握事情的全貌。不過以我現在的身分,可以釐清許多過去曖昧不明的疑點,這樣一來,也或許能夠對銀城空吾釋出某種程度的赦免。」
「唉?真的嗎?……可以嗎?」
「敗給你了,你爲什麼會在這時候問起這件事?」
現在 九番隊舍
「……沒有半點私怨嗎?」
「什麼事?若是我能回答的事就儘管問吧。」
京樂以試探性的口吻詢問。
「嗯……我看到的大概就是這樣了吧,有幫上忙嗎?」
腦中無法勾勒出具體畫面,檜佐木困惑地歪着腦袋,他對此並不深入詢問,而是提起其他問題。
六車這麼說道,拿起放在桌上的『瀞靈廷通信』,迅速地翻着書頁,詢問檜佐木:
京樂以嚴肅的眼神審視檜佐木片刻後,便輕微地聳了聳肩。
「話說回來,在白哉那傢伙還是小鬼頭的時候,也曾因爲被夜一調侃而暴怒呢,他那時候還很可愛,現在就完全變成一副貴族相了。」
思及過去發生過各式各樣的事──具體而言,便是當涅繭利說「可以改變斬魄刀的性別喔」時自己與戀次的反應──檜佐木有所自覺,自己跟他只是五十步笑百步。
「是啊,心中有這份從容還是比較好,要是一味地鑽牛角尖,可是很難應付那些貴族的喔。」
「啊──但是大前田很有錢,所以搞不好很習慣進出聲色場所,因此十分熟悉這類風流韻事呢,也就是說你是最……」
檜佐木不斷反覆咀嚼着這個深深烙印在腦海的名字,拼命壓抑自己奔騰的情感,並匆匆趕回隊舍。
「……是有關浮竹隊長和銀城空吾的事。」
「連弓親都無法瞭解的原理,我更不可能知道什麼吧?去問涅隊長啦。」
「然後呢……你跟他說話了?」
「……?」
有一件必須直接詢問總隊長的事。
「去十一番隊,要採訪斑目和綾瀨川有關『靈王左臂』的事情。」
「……那樣好像也會讓人覺得很棘手啊。」
「那傢伙突然改變口吻這麼說呢,『吾原本即爲滅卻師也』。」
「真的嗎?就算被亂菊那樣的美豔姑娘色誘,你也不會出事嗎?」
「……我知道了,我接受這次發行號外的委託。」
「你在這種地方還真是一板一眼耶,我覺得這是件好事喔,嗯。」
「真的很謝謝您!啊……」
「是的,但我想不能只聽信他的片面之詞。」
檜佐木正在調查寄宿於浮竹隊長體內的『靈王右臂』,以及不知爲何淪落到『看不見的帝國』陣營的『靈王左臂』,兩者之間到底有何關聯。
聽斑目與弓親講述完一連串的事發經過後,檜佐木蹙着眉道:
「…………」
依狀況而定,這次結果可能攸關浮竹的名譽,所以檜佐木試圖徹底區別謠言與事實的界線──但透過這次採訪,事態卻加速走向更爲混亂的一方。
京樂驚訝地反問,檜佐木則用力地點點頭。
「京樂隊長……」
檜佐木僅沉吟了一會兒,便出聲回答:
「啊,已經這個時候了。隊長,對不起,我出門去採訪再回來。」
「……雖然我的確仍有些迷惘就是了。」
對檜佐木工作態度感到欣慰,京樂臉上浮現笑容後,又微微地嘆了口氣。
「不不不!還有阿散井啊……阿散井……」
正因爲聽到這項傳聞,檜佐木才特意來此詢問兩人那場戰鬥的始末。
此時他露出了十分嚴峻的表情──足以讓途中擦身而過的山田花太郎感到害怕。
「先不提那個了!總而言之,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吧!」
「儘管如此……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嗎?」
京樂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開口詢問檜佐木最關鍵的事。
「你可真夠辛苦的,你本來就不太適合這種事務性的工作吧。」
「這不是適不適合的問題啊,斑目你也是吧?要是被人家說『你不適合戰鬥,別白費力氣了』,你也聽不進去吧?」
「那當然,我會先把那個亂說話的混帳傢伙劈成兩半。」
對語出驚人的斑目無奈地嘆了口氣,檜佐木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有個妹妹吧?我爲了採訪而調查了目前負責空座町的死神,發現名單上竟然出現斑目這個姓氏,嚇了我一跳。」
「嗯……是志乃啊,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是我妹還是我堂妹就是了。聽說她第一天到空座町時,就碰上十隻左右的巨大虛,在被打得鼻青臉腫之際受一護所救,她還太嫩了。幸好我已經先告誡過她不適合十一番隊了,可不能讓她泡在咱們這羣粗暴的臭男人中啊。」
儘管斑目的說法十分粗暴,不過聽起來卻是在關心志乃。此時,弓親代替檜佐木淡淡地吐槽:
「拜託,如果敵人是十隻巨大虛,一般來說,就算是我們十一番隊的普通隊員也會死好嗎?」
「……是啊,斑目,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或更木隊長呢。」
檜佐木出聲幫腔,並垂下視線。
他腦中浮現的是自己還在真央靈術院當學生時的回憶──在一場帶着學弟妹的研習中,他們慘遭巨大虛襲擊,失去了蟹澤這個夥伴。
當時的檜佐木根本無計可施,最後是藍染與市丸銀這兩人現身驅離巨大虛,看似輕鬆地解決了那次的騷動。
──現在的我,是否已變得和當時的藍染或市丸一樣強了呢……?
思考着這些事,檜佐木告誡自己,自己想得到的並非那種強勁。
他再度確認了一件事──那次戰鬥之後,對害怕戰鬥的自己指出一條『道路』的便是東仙──同時,也想起從京樂口中聽到的那個男人的名字。
綱彌代時灘。
讓東仙誤入歧途的元兇。
──這種傢伙,真的要繼任成爲四大貴族之一的當家嗎?
「喂,你怎麼啦,檜佐木?」
「嗯?啊,抱歉,我在想事情。」
「……這可以當作是你謀劃葬送前任當家的自白嗎?」
「放心吧,在瀞靈廷通信的民調裏,你回道的評價可是非常高的唷。」
京樂這麼回覆,並向時灘針對某件事『謝罪』。
「沒什麼,我不過是想提出一個正經的提議罷了,這是爲了屍魂界,不對,包含虛圈與現世,是爲了整個世界的均衡。」
「話說回來,你看到我的臉幹嘛嚇成那樣啊?」
而京樂對時灘並不回以笑容,只是淡然地質問:
檜佐木不解花太郎爲何要戰戰兢兢地窺伺自己的臉色,心想這一趟是不是白跑了。
「有件事必須向你道歉。」
「這樣啊!話說回來,真央施藥院總代的確姓山田呢!原來他是花太郎的大哥啊!在我當上總編之前,因爲他曾出現在報導中好幾次,所以我還有印象呢……但說到這個,你爲什麼會說『大概』啊?」
「另外就是來看看你啊,靈術院的同屆同學現在已經減少了好多人啊,多虧如此,我的憤恨正滾滾沸騰唷。」
「當朽木意欲迎娶當時身爲流魂街居民的緋真,以及打算讓露琪亞成爲養女時……不只朽木家,連綱彌代家都表示反對。畢竟漸漸取回權力的你,當時只要說一句話,便能透過綱彌代家的力量打點一些事情吧。」
嘆了口氣,檜佐木試着鼓勵花太郎。
京樂用這樣的眼神盯着時灘,淡淡地道出自己的罪責:
「當時山田就倒在一邊呢,就是那個四番隊的三席啊。」
時灘臉上依然掛着扭曲的笑容,淡淡地提起昔日往事。
「我只是阻止了犯下罪行的你罷了,你反而懷恨在心啊。」
「當然,我和過去相比亦毫無改變,對你的憎恨當然也是,京樂春水。」
「嗯,很簡單,希望你幫我聯絡一個人。」
身爲貴族街施藥院負責人,也就是說,他可能對貴族之間的人際關係或評價瞭若指掌,那麼和他牽上線便絕不會有損失。
耳邊傳來斑目的聲音而回過神來,檜佐木在心中警惕自己,並回到『靈王左臂』的話題之上。
見時灘聳了聳肩,京樂繼續道:
「話是這麼說,就算是真的,我也已經成爲當家了,不論之後出現什麼證據,我也能輕易抹煞一切哪。不像我過去斬殺朋友與妻子時只是接到減刑的判決,而是能完全消除犯罪事實呢。」
「怎麼會呢?這不過只是嘲諷而已。」
「……怎麼可能……啊……?該、該不會是哥哥可憐我,去賄賂大家投票給我吧……對、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喔,也算有啦。」
半刻鐘後 四番隊舍
「我並沒有揭露什麼,『與摯友爭吵後將之殺害,並順勢砍殺了勸諫自己的妻子』……在只能得出這樣結論的時候,關鍵的事實便全都是羅生門了。」
檜佐木在心中反省,並打馬虎眼似地繼續道:
「春水,你給我收斂一點,區區護廷十三隊總隊長,竟想僭越地對我說三道四?」
「春水,好久不見了──自你把我丟進蛆蟲之巢以來都未見呢。」
「是、是的……他叫做山田清之介……大概……是我的、哥哥……他纔剛剛回來,所以我想現在應該在老家或貴族街的真央施藥院。」
聽時灘講出絲毫不值得信賴的話語後,京樂感到更加詫異。
「當時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啊,本以爲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扮演被摯友與妻子背叛的悲劇性人物……沒想到平常只顧着追女人的你竟然那麼能幹,真是的,如此痛快俐落地揭露了我的罪行。」
「……因爲哥哥和我不一樣,擁有回道的天分……我常在想,我們真的是兄弟嗎?──而覺得很不安……」
「那還有誰看到那場戰鬥嗎?我想盡量多收集一些情報。」
「唉?是四番隊的人?」
「…………」
同時 一番隊舍
「若說到很熟悉貴族街的人,我倒是知道一個喔。」
五大貴族。
「聯絡?」
「沒什麼啦,只不過我之後必須去貴族街採訪,但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所以才覺得很煩躁而已。」
時灘發出輕笑之後眯起眼睛。
只聽字面上的話語,或許會覺得他是自嘲。
檜佐木想得過於簡單,因而得出一個積極正向的想法,他遂決定接受花太郎的提議。
「只爲了找碴就能做到那分上,那就是你的本性對吧,時灘?」
──而且畢竟是花太郎的哥哥,應該也是個好相處的人吧。
如同讚賞京樂字字句句都正確無誤一般。
正當檜佐木與花太郎見面時──
一番隊舍之中,也上演着另一出重逢的戲碼。
「你爲什麼要擔心這個啊……」
綱彌代家現任當家如今扭曲嘴角,露出粗鄙的笑容。
「?到底是誰啊?」
「話說回來,聽說浮竹已經嗝屁了啊?」
「露琪亞的處刑騷動……老實說,在完全瞭解事情真相前,我本來有點懷疑你呢。懷疑是不是你在四十六室背後操弄,害她被判比原本還重許多的刑罰。」
此時,京樂微微搖頭,以冷漠的眼神注視眼前的四大貴族之首。
「唉?去貴族街?」
「竟讓靈王右臂寄宿在他那下賤的身體中,這對流魂街的貧民而言,可是天大的光榮呢。」
「所以說,我根本沒有介入的理由啊。」
「……啊,抱歉,我剛剛心情確實有點不太好。」
但時灘卻滿臉笑容地述說着一切,使京樂不禁感覺到,他是打從心底嘲笑這些綱彌代家的人們。
「…………」
「嗯,總之是取得了入內的許可了,但該從哪個設施開始,又該怎麼採訪好呢……朽木隊長和夜一小姐好像都很忙,而四十六室和貴族會議局的申請手續又很麻煩。」
「但她已經把當家位置讓給弟弟夕四郎了……你到底在策畫些什麼?」
後半句並非敷衍之語,而是他的心聲。
收下並審視內容後,京樂面無表情地詢問時灘:
時灘這麼說道,但與嚴厲的言詞相反,他臉上露出笑盈盈的表情。
「不,那個……我當時真的只是全身麻痹地倒在一邊而已……」
「不、不是……雖然不是……不過那個人說他今天放假,所以我想他應該有空……」
本來以爲旁觀者只有斑目他們兩人的檜佐木抱着興趣詢問之後,斑目豪爽地道出該名人物的名字:
──該不會是因爲卯之花前隊長是個比常人堅強數倍的死神,基於互補原則,才導致其他人變成這樣……
事實上,瀞靈廷通信所收到的有關花太郎評語中,儘管也有『他的表情很不積極,令人感到不安』之類的抱怨,但針對治療的評價大多數都很正面,人們對他的技術與態度多半讚譽有加。
「你真的只爲了這件事而來?」
時灘臉上帶着不知是認真還是說笑的笑容,接着彷佛想起什麼似地加了一句:
一名身分崇高的貴族,帶着大批隨從來到一番隊舍──綱彌代時灘讓其他人迴避後,與護廷十三隊總隊長單獨交談。
時灘這麼說完,便交給京樂一張紙,上面寫着傳達給夜的訊息一內容。
「但是貴族社會本身卻毫無改變,不是嗎?」
現在直接殺進綱彌代家還爲時過早,總之就先從由阿萬門娜由拉管理的大靈書迴廊的文獻着手──檜佐木如此思索。
檜佐木此時仍未察覺,這項選擇再度大幅改變了他的命運。
「唉呀唉呀,我差點因爲藍染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了嗎?但是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我沒有任何殺朽木露琪亞的理由吧?畢竟我與她連見都沒見過啊。」
「是誰?」
檜佐木亦爲其中一員,如今他思索着花太郎的提議。
聽見檜佐木的詢問,花太郎彷佛感到抱歉似地垂下頭,沒什麼自信地回答:
「唉?不是的,那個……因爲你剛剛走在路上時露出很可怕的表情,我想你是不是心情很不好……」
「明明差點遭滅卻師大軍毀滅,而且當時只能躲藏頭縮尾又毫無作爲,但大多數的瀞靈廷貴族依然毫無改變,有所改變的只有朽木家與四楓院家等少數人──這些打從一開始便在世界中歷經大風大浪洗禮的人──而已。話說四大貴族中竟有兩家挺身在第一線戰鬥,真是笑死人了,連志波家都算進來的話,就是五大貴族中的三家了。」
「花太郎,如果可以,還請你幫忙介紹你大哥給我。」
「…………」
「真是愚蠢呢,那些本家的傢伙們認爲讓我染上犯罪污名實在過於可恥,便決定抹滅我存在的事實呢。若要這樣處置我,還不如正式經過法律裁量,不管是處刑也好,流放也好,都應該這麼做比較好啊。看看他們,爲了避免家裏出現罪人,而決意姑息養奸的做法導致怎樣的下場?看吧,結果他們被那個罪人奪走了一切呢。」
「根本不需要什麼理由,單純爲了找碴……爲了消磨時間,你就會針對那些偶然被你相中的貴族吧。」
「是這樣嗎?無論如何,我聽說這幾百年來你都處於軟禁狀態呢。」
「朽木就算了,但透過貴族聯絡網可找不到四楓院夜一,連金印貴族會議都無法掌握她的所在地……但是若是你的話,就會知道那個野丫頭的聯絡方式吧?」
──我就那麼容易把心情表現在臉上啊。
而在大戰結束後,他不僅毫不畏縮,反而與井上等人四處奔走,救助第一線,見到他這樣的模樣,人們都承認花太郎已經是一名優秀的死神了。
爲針對綱彌代時灘這號人物進行取材,他已從京樂手中取得自由出入貴族街的許可,但貴族周邊各設施的採訪許可還需要另外取得。
倘若此時周遭有任何貴族的隨從,看到京樂的眼神,必定會大呼小叫地稱其『大不敬』吧。
在與那個或許身爲『靈王左臂』、名爲沛尼達的滅卻師的戰鬥中,花太郎受涅繭利斬魄刀的能力波及,全身肌肉都被麻痹了。
除了四大貴族,再加上近年完全沒落的志波家,便是傳說開闢屍魂界的『最初的五家』。
「不論虎徹隊長也好,還是你也罷,爲什麼四番隊的高手思考方式都這麼負面啊……?」
「那麼,你刻意來此是爲了什麼?要是對護廷十三隊有什麼不滿之處,我會很希望你能透過金印貴族會議或中央四十六室傳達。」
「……是什麼?你竟然會對我道歉。雖我想應該不至於如此,但你可別以爲道個歉,我就會原諒你揭露我的罪行一事喔?」
檜佐木心中雖然這麼想,不過即使從他的角度觀察,花太郎的回道水準絕對可說非常高超。縱使如本人所言,這並非他的天分,但若只憑借努力便能達到今時今日的水準,那也可以說他充分具備回道的才能了。
而綱彌代家便是五大貴族之首,除了實質上與政治絕緣的靈王與零番隊,可謂瀞靈廷中最具發言權的強大存在。
「事情能這麼順利嗎?現在的四十六室可和以前不一樣喔?」
時灘言詞之中充滿挑釁,不過京樂左耳進右耳出,繼續詢問:
「銀城空吾,你知道這個名字嗎?」
「……喔,我記得他是初代代理死神吧,聽說是一條背叛瀞靈廷的狂犬,但也因爲有這樣的前例,纔會得到黑崎一護這個英雄,對浮竹而言也算是押對寶了吧。但是,你爲什麼要問我這男人的事?」
「沒什麼,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還有,浮竹的覺悟並非你所想的那麼膚淺。」
聞言,時灘再度聳肩,露出已無話可說的態度,轉身背向京樂。
「這個世界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呢,尤其在屍魂界中,一切的一切都是虛假不實的冒牌貨。」
他前進數步後,又停下腳步,望向隊長室的一隅。
「嗯,我先把話講清楚好了,你母親的處刑可跟我沒關係喔,伊勢七緒。」
「────」
房間一隅,從看似什麼都沒有的空間深處,傳來屏息的氣息。
「我可不是所有事情背後的藏鏡人。話說回來,要是我當時握有權力的話……我纔不會輕易處刑你母親,反而會像處理朽木露琪亞這樣,慢慢將她的精神逼到極限後,再於雙極之丘盛大地殺了她──順便把京樂叫到真央刑庭的最前列。」
朝着空無一物的空間露出兇狠的笑容,時灘繼續道:
「京樂會像救朽木露琪亞時那樣,不惜破壞處刑臺也要拯救你的母親嗎?他會像黑崎一護那樣,儘管與整個瀞靈廷爲敵,都要拯救你的母親嗎?恐怕不會吧,京樂會捨棄你的母親,不爲其他,正是爲了保護你而捨棄她呢,伊勢七緒!」
「自言自語可否就此打住呢?綱彌代家當家,時灘大人。」
這話雖聽起來如同京樂平日飄忽自若的玩笑,但站在他眼前的時灘卻在其毫無敬意的恭敬話語背後,察覺到一股凜冽靈壓──彷佛凍結的水面之下般冰冷。
時灘察覺這道刺骨的靈壓後,眯起雙眼,手放到插在腰際的斬魄刀上,繼續道:
「……喔喔,好可怕好可怕,我可不想被拖到水底下割開喉嚨,今天便就此告辭了。」
確認時灘帶着隨從離開隊舍後,京樂走到隊長室的一隅,朝着那個空間用手一揮。
此時,這片空間便如布料一般歪曲,從這片捲起的景色之後現身的是臉色蒼白的七緒。
七緒冒着冷汗、不斷顫抖,京樂抱着她的肩膀,爲使她安心,散發出溫暖的靈壓包覆她。
「關於此事,我完全同意喔。」
「……以前我也曾因山本前總隊長的靈壓無法動彈……但那男人的靈壓又與山本前總隊長完全不同。」
「隊長……我反對……讓那男人成爲四大貴族之首。」
七緒這麼分析,若將震懾于山本元柳齋怒氣之前的自己比喻作被蛇盯上的青蛙,那麼,剛纔的自己便像是被蛞蝓爬滿全身而逐漸溶解的蛇。
「真是的,能不被我注意到而在一旁偷聽,你還成長得真快,是受小麗莎的影響嗎?」
「是、是的……我真的很抱歉,隊長。」
心想七緒因私情而對人事異動有所意見到底在多久以前,京樂靜靜地仰望着天花板,道:
「小七緒,你沒事嗎?」
「很可怕吧?他不只性格惡劣,連靈壓都很讓人不舒服呢。」
矢胴丸麗莎,京樂過去的副隊長,也是目前八番隊隊長的候補人選。京樂之所以說出她的名字,或許是爲了讓七緒想起熟人的面孔而感到安心。
不只是因爲對方深不可測,也是因爲對方竟能察覺到自己的隱術──連京樂都沒注意到,這讓七緒感到恐懼,她用尚帶着一絲顫抖的嗓音開口:
接着,思及時灘囑咐他聯絡夜一的委託,京樂自語:
伊勢七緒感受到京樂的用心,恢復力氣後,讓呼吸回到平穩狀態。
「看來……事情會變得很麻煩呢。」
儘管自己與母親被當作貶損京樂的材料,但七緒在感到憤怒之前,精神先受到一股宛如無底洞的悚然感覺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