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被學生脅迫這事兒算是犯罪嗎?
《被學生脅迫這事兒是犯罪嗎?》 · 相樂總 · 1.4萬 字
三葉中學的考試結束之後,凜直接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果然是普通感冒。只要睡個兩三天就能治好了,大人可不能勉強小孩子哦。好了下一位。
對於根據流程進行工作的診治醫師,我如今已經沒了憤怒。要是我再年輕一點,我可能會努力學習上個好初中上個好大學進入官僚體系着手開展醫師法改革把那傢伙給幹掉吧。拜託你了小凜。請繼承我的夢想。
怪物媽媽因爲被懷疑頭部可能受到撞擊要住院以防萬一,住在遠處的怪物叔母於是就來接了凜,凜會暫時在哪裏靜養。
雖然怎樣都好啦,不過怪物媽媽和怪物叔母會那麼像真是嚇到我了。輕飄飄小學生有朝一日也會變成怪物凜嗎。拜託了,小凜,請你守護我的夢想啊……
搞定各種手續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八點左右了。
昏暗的世界裏,我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踩在地面上薄薄的一層被市中心污染的白雪看着沒有收到信息的手機。
「…………」
我嘆了口氣後搖了搖頭。
我不想解釋。無論如何,事到如今也已經沒了解釋的時間了。
明天也要在四點起牀。
出現了一名淘汰者的考試戰爭還要繼續。
◇
凜和楓一起在調布校區出現是在二月四日的下午茶時間。
楓考完了考試,凜則是從病中恢復。
根據一起來的怪物叔母所說,她今天終於能回自己家了的樣子。
「已經沒事了嗎?」
「嗯!沒事,謝,謝。」
凜向我致謝,輕飄飄的頭髮在空中飄舞。
「之前給您添了大麻煩,那是一個地獄般的祭奠……!噩夢結束之時已經到了!」
其他阿爾法班的排名靠前的人也順利地考取了一號考的學校。話雖如此,涼和堇的話明天五號進行考試的京王大學附屬初中才是第一志願就是了。
但就在這之前,楓突然說還想帶一個人,於是就來了校區邀請我。
0256。
擺着V字手勢,秀着櫻明和JJ兩邊都合格了呼嚕呼嚕一個大回轉。
「……對不起,我找到了。」
「昨天,我去別的地方考試的時候媽媽和爸爸已經去看了結果。他們說之後和我會合讓我先去。」
躲避着視線,忍耐着強烈緊張的楓。
確認成績的手段只有去看校內設置的公示板。
我乘上怪物叔母開的車,坐在後排的凜和楓向我說明了情況。
視線遊移的楓發出沮喪的聲音指向了告示板的一點。
「不,去三葉這件事本身算是正好。」
終於,伴隨着難受的吐息,楓抬起頭看向我。
合格者的號碼中,都沒有凜的號碼。
我們簡短的交流着。我們都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結果。
昨天還有今天,考生合格情況陸續彙總到我們這裏。
凜呆呆地歪了歪腦袋。
堇微笑着揪住了和悠太他們玩的涼的耳朵。不管考不考得上,你永遠當個妻管嚴幸福一輩子吧。
「你的父母不一起來沒關係吧?」
「……那麼,在那之前再好好學習一下。沒時間在這裏浪費的了。」
看到我之後,英璃突然流暢的說起話來,我還以爲她肯定是要道謝的,結果。
「……說起來,昨天三葉的考試情況發佈了吧?」
當然,若是發生新型病毒全國大流行的情況,可能會爲了避免密切接觸而消滅這個文化。嘛,這種漫畫一樣的悲劇是不可能襲來的吧。
就算學生那邊不說,只要有她們的考號,通過學校的官網補習班一方進行確認的話就可以最快得到結果了。
在合格成績發佈的第二天,媒體已經全撤了。
但是——
凜非常重視地握着的准考證上寫着「0267」的號碼。
因爲怪物樹木在停車場找車位,我們三個先一步前往校內。
「……老師非常努力,給你一朵小紅花。」
「天神老師你快點負起出手的責任要讓姐姐幸福啊……」
凜帶着天真無邪的笑容,向某處的宗教神明輕飄飄地祈禱。

原來如此——楓合格了啊。
她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這邊的腦袋之後回去了。果然這傢伙不拘泥於俗事啊。
「嘛,一開始我就覺得能行?姐姐也很開心。說我非常非常努力呢,也被抱了……這真的,非常開心……誒咕……唔誒誒誒……」
讓人意外的是靠上了JJ學園的桃夏。
0270。
「……老師,對不起。我們任性了。」
不如說楓這邊臉色發白,看上去身體狀況不太好的樣子。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總之治好了比什麼都好。」
0267號。還請,出現在那上面。
「恭喜,太好了。」
昨天兩邊都沒有來報告合格情況。
成熟如楓,應該已經隱隱察覺到這個結果了吧。
也就是說,她臉色不好,並不是因爲自己的考試結果。
我從副駕駛席回頭,之間楓的臉上蒙上一層陰霾。
凜在這個時候恢復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我打算安慰兩人還有機會上同一所學校的時候。
之後會合,也就是說入學手續還沒辦完吧。
家長比孩子先一步去確認成績的情況是經常有的,但是如果沒考上,那麼很難想象家長讓孩子一個人去看成績。
「…………噗……」
「我們一定會考上的!然後初中高中六年時間,不,算上大學十年時間,不對,是之後八十年都要一起生活!」
兩人似乎以前已經約好要一起去看三葉的結果。
——啊啊,不管看幾次。
◇
「是嗎……」
首先,對於學校方來說,因爲對於合格的人要交付辦理入學手續的文件還有對重要事項進行說明,所以她們肯定要來學校的。從商業角度來說,媒體也會集中在公示板前拍攝,可以成爲對學校的宣傳。
因爲她必須要忍耐住和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凜一起去看結果。
在年號都已經改了的如今這個時代,有人批評這種行爲太過脫離時代,但是其中也是有一些緣由的。
楓說的非常勉強,眼神彷徨不定。
正門中央,有着很有傳統強校風味的古典噴水池和植物,告示板就設置在那周圍。
總而言之,考試戰爭還沒有結束。
總而言之,沒有人有理由停止物理公示板發表這件事,這可以說是延續幾十年的日本的端麗傳統。
「……真的嗎?」
那麼,問題在於楓和凜。
凜帶着輕飄飄的笑容抓住了我的手。
在抵達三葉中學之前,時間彷彿無限流逝一般。
「小楓的號碼,是多少?」
「那個呢,凜呢!媽媽還有爸爸,還不能出門,所以就和叔母一起去!」
「……你這邊,考試的感覺怎麼樣?」
周圍只有戴着入學手續材料的父母女兒擦身而過,告示板前沒有什麼人。
今天的工作幾乎已經全部結束了,去學校拜訪這件事本身算是時機正好。
「爲什麼是我被誇獎啊。」
「是呢……真的,嗯。神明大人啊,拜託。」
0237。
「凜我們,還沒有看三葉的結果哦!」
上面記載的,是她的考號。
「…………天神老師,雖然之前發生了很多事情……」
孩子的身體回覆的快。
甚至連那個不拘泥於俗事的英璃都。
毫無感慨,毫無餘韻,楓的考試在這裏迎來了終點。
「……???」
「啊,唔……還行吧。」
後座充滿了不安穩的氣氛,連這邊都覺得有些不適了。
0241。
凜和楓兩個人牽着手抬頭看着告示板。
「舞牧英璃同學笑了!?」,事務小姐都驚訝地直不起腰了哦。
「凜,凜呢——誒,凜的號碼在上面嗎!?」
「我們之後,要去!老師,也一起!」
「誒?我,那個——啊。」
「……謝謝,老師。」
和一月份考試的時候不一樣,所有合格的人都直接來了校區報告。
「怎麼說呢,那個,楓參加了二號的考試吧。那邊會在六號進行二次考試……」
對家長來說因爲自己那個時代的記憶所以希望讓孩子體驗一下公示板前的喜悅,小孩子也因爲觀看以前發表成績的片子期待着自己是下一個站在那塊公示板前享受喜悅的人。
「要是合格了就好了呢!小楓還有凜,南無阿彌陀佛!」
因爲她一邊開心的哭着一邊說出了敏感的情報,我被紀伊國室長要求開緊急會議。純粹有時候會給人帶來不幸。
因爲那邊是男女同校的。
對於在保健室接受考試這件不尋常的事情,作爲TAX本身就要向三葉的教務方面道謝。點心盒也已經買好了,室長買單。
楓她們沒有來補習班報告結果,就是說三葉估計是沒考上了,接下來是二次考試,三次考試的時期。
但是驚人的是,包括三葉中學的一部分名門學校至今仍不會在網上發佈考試結果。
那是長年夢想的第一志願。想和熟人分享自己的喜悅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不顧周圍落下了滂沱淚水。你也有純粹的感情的啊。
展示着自己的氣力的凜看起來臉色相當好。
0272。
我們三人一起儘可能地進行着祈禱,追尋着無機質的數列。
◇
宛如被拋棄的戰壕一般的沉默氣氛擴散開來。
楓的嘴脣在顫抖。每個人都能看出爲人冷靜的她的膝蓋顫抖不已,但沒有人制止她。
「凜——」
「——對不起呢,小楓。」
凜輕輕打斷楓想要說出的話語,微微一笑。
「午休之後,凜的狀態好了很多。凜已經沒有問題了!能考上呢哈哈!凜是這麼想的。但還是不太夠的樣子……」
垂頭喪氣的兩人旁邊有一組家長和孩子從現代復古風的事務大樓中帶着文件袋出來。
春天開始就能上憧憬的學校的歡喜洋溢在外。孩子穿着長筒皮靴一蹦一跳。家長則是幸福似地牽着孩子的手。
偉大的勝利者才能銘記於此,無名的士兵們甚至沒有墓碑。
殘酷的對比,通過單純的數字反映出來。
「啊啊,沒考上啊哈哈……」
「……爲什麼,神明大人,沒看到小凜的努力嗎……」
楓當場蹲了下去。
「沒有守住約定,對不起。」
凜彎着眉毛再次道歉。
兩人都很清楚。責備任何人都沒有意義。向任何人道歉都沒有意義。
儘管如此,還是必須要責備,必須要道歉。
祈禱和請求在這個世界上並不通用。現實這種東西無論什麼時候都會殘酷的切碎懷夢的心。
「但是呢,凜呢,想着爲了和小楓上一所學校!努力學習了,很開心!」
凜伸手環住沒抬起頭的楓。
像是長久的忍耐爆發出來了一般,凜嚎啕大哭了起來。
「小楓很努力。凜也很努力!聰明瞭很多,有了很多朋友……考試學習,並沒有白費哦。」
小學女生學會會針對這種感情的偏差什麼時候被其掌握的問題進行銳意研究。
不要啊她不是完全沒接受嘛。
我什麼都沒有做,在我如此回答之前,楓離開了我,用三級跳的姿勢跳向了凜。
纏人的楓的旁邊,凜抿着嘴彷彿要表達決心一般舉起手。
她碎步走來,重重地撞在了我的肚子上。儘管如此,她還是呆呆地抬頭看着我。
楓抓着我襯衫的衣裾。那對紅腫的眼睛是認真的。估計爲了小凜她會從容的殺了我吧。不要啊好可怕。
「喂喂喂這裏是龜龜喲,龜龜來了喲……」
「凜,相信,老師……」
想要一起,想要一起。連着這麼喊着的兩人從我的前後抓着我的衣裾。淚水形成了合唱。我要怎麼辦呢?乾脆我也一起哭吧!
楓把我帶到這裏,是因爲害怕這樣的結果吧。她希望能幫助她。希望我——希望老師。
「但是,我相信哦。」
我順着告示板上的數字從頭到尾按順序看了一遍。
「……這種事,這種事,我更想啊……!」
凜輕飄飄地張着嘴,用力試圖露出微笑。
「沒錯。不過被當事人這麼說有點無法釋然呢……」
其中,記載這0267的數字。
我招了招手,隨後走到告示板的一端。
合格者的考號之後,是補缺者的考號。在出現放棄合格成績的情況時,纔會按順序遞補獲得合格權利的人們。
……正常情況下。
成熟的少女在這種時候成爲了無法輕易接受結果的孩子。
人在側邊的朋友楓則是模仿老師叉着手。
兩個大哭着的小學女生,還有陪着哭的三十歲上下男性的地獄祭,在怪物叔母到場前隆重開幕。
「那個呢,其實呢。」
孩子氣的少女在這個時候比誰都要成熟。
「明明你自己最開心,裝什麼裝啊。」
「……?」
隨後,我長長嘆了口氣。
「是啊……」
哎呀哎呀,真是讓人擔心的孩子呢個鬼啊。你不是要說已經把哭哭啼啼哭哭啼啼,用眼淚鼻涕咳嗽把我的西服搞得一團糟這事兒給忘了吧。
今年是因爲週日衝擊陷入大混亂的年份。
「吶,考試之前,我對你們說過什麼。」
從車站乘上公交車後幾十分鐘,一本杉的山丘附近靜靜佇立的房子裏不聞一絲帶着生活氛圍的聲音。門緊緊關着,信箱裏塞滿了傳單。就像老龍的臥榻一般。
兩人的眼睛像滿月一樣瞪得溜圓。
楓像凜一樣發出了呆呆的聲音。
「小凜,恭喜!我有一件大事要說。」
她自己是最不甘心的吧,卻還在安慰自己的朋友。
用曾在她的房間裏出現過的同樣的方式,如慈母一般抱緊她。
「嘛,……就是這樣呢。」
「真的!?太好了!海膽金槍魚,黑鮪金槍魚!」
凜她們也因此沒有氣力去看補缺欄了吧。就像TAX指導的那樣,絕對不要期望補缺情況的發生。
「這不是挺好的嘛。就當成我們一輩子的眼淚全都交給老師了哦。」
TAX的接待處立刻變成了凜的個人舞臺。
受到凜的影響,楓也再次哭泣起來。
「老師比起學生哭泣更喜歡看學生笑吧?」
受到稻荷家遞補合格的聯絡是在幾天之後。
這單純就是個可疑人士吧。
宛如,在尋找英雄一般。
「一開始要把握住問題的整體情況。題面要看到最後。對吧?」
計算放棄三葉選擇JJ學院的學生比例——
「萬歲,萬歲,萬歲!謝謝,謝謝,謝謝!」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可能性是有的哦,很有可能——」
但是,不過呢,也是呢。
像英璃這樣兩邊都合格的人存在一定的數量,比起往年遞補合格的數量要明顯增加。
楓嘩嘩落着眼淚,點頭同時又無數次搖頭。
楓非常懷疑地拉着我的衣裾要求保證。但我是認真的。
「我不會賭命,不負責地被信賴也讓我困擾。」
「……老師,真的?真的嗎?凜可以相信老師嗎?老師願意賭上性命嗎?」
所以——有着這種程度的學力的學生那樣努力之後最後得到拯救也不錯不是嗎。
在望着兩人的笑容的時候。
「這樣事無所謂,說啊,一定能合格……」
在我用手肘戳了一下後,有個小學生一臉淡定地躲了開來。
「……這四年謝謝老師。做天神老師的學生真是太好了。」
輕飄飄地又蹦又跳輕飄飄地萬歲三重奏感謝三重奏。向所有職員傳達笑意和幸福的偶像。果然小凜更適合笑容。我也非常自豪哦。好希望能好好守望她今後的活躍呢。
◇
「能交到很多新朋友,凜也還是朋友。小英璃也是,小堇也是!到大家家裏聊說好多好多話吧?」
但是,根據我的獨有情報網,她今天確實是在這裏。嘛,說是情報網,其實也就是冬燕和夜彌給我看了她們三個女孩子的羣的信息而已。
「凜其實,想和小楓上一個學校……!」
愚蠢,我也是相當糊塗了一回啊。
從無數孩子哪裏收集起來的統計數據是這個職業的根基。我們的神明就在於此。
哭泣的烏鴉已經在笑了。纔不是這麼回事。這可以說是改變了過去級別的劇變。女人真的恐怖。
補習班老師是分析學生,然後換算成數值推銷到市面上的工作。
「嗚哇,謝謝!是什麼,好在意!」
我背對楓走了出去。
「就算在不一樣的學校,我們還是朋友哦。大家,永遠是朋友,小楓,不是一個人。」
彷彿嗚咽決堤了一般,楓望向了天空。被凜抱着的她眨着濡溼的眼瞳看着我。
「老師爲了誇獎你居然要請喫壽司!小凜今天可以喫個爽。」
「……相信神明大人嗎……?」
「嗯……但是……你明明那麼努力……」
「啊啦,老師纔是呢。」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概念。
楓咯咯一笑,隨後握住我的小指。
太蠢了。補習班老師就是補習班老師。是單純教授考試只是的道具。補習班老師,自然不是救世主。
「哎呀哎呀,真是讓人擔心的孩子呢?這樣一來春天開始就能上一個學校了。」
就算是祈禱和請求都不通用的世界,就算我不相信我自己,不知爲何,我有一種如果是學生那便要去相信的感覺。
「嗯……」
天真無邪的偶像舞臺突然進化成了世事艱難的催錢處。可愛的碎片一點不剩了。
筒隱家的工作場地,位於嫺靜的住宅區的深處。

對我來說,學生是什麼?
至少,上一次的週日衝擊的時候,比起凜現在的順位還要後面許多的補缺者都遞補收到了合格通知。
後方的老師們冷靜地叉着手。
中堅學校姑且不論,沒有什麼合理的理由會讓人不選擇御三家的。
凜和楓同時歪過腦袋。
睜的溜圓的眼瞳中浮現出了淚水。
「是呢,老師是那種絕對不會下斷言的人呢……」
今年,並不是正常情況。
◇
「……嗚嗚嗚嗚嗚嗚,不要,不要啊……」
「補,缺……?」
啊啊——凜彎着眉頭,笑着。
就算按響門鈴,裏面也沒有回應。
感覺我突然理解了什麼。
時間還只是早上十點,還很充裕。
在我想着是不是隻要每秒不停按門鈴到晚上就可以了的悠閒地坐着手指運動的時候,差不多在第二百六十七次的時候玄關那邊傳來了聲音。
門被從內部打開了。
「嗯,早上好喲。」
「……那個,這有點添麻煩了……」
我的眼前出現的,是無精打采的星花。不停按門鈴是天巖戶的弱點。一點小知識。(天巖戶,在《古事記》裏也被稱爲天巖屋戸,是岩石形成的洞窟。傳說太陽女神天照大御神躲進天巖戶,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請不要做不符合天神老師的事情。我覺得高利貸討債的和跟蹤狂都會稍微柔和一點按門鈴的。」
「說起來,你每次門鈴都不按就侵入我家來着對吧。不愧是這方面的專家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呢。」
「……您是把我看成愛的違法催債人了,還是當成變態跟蹤狂了?根據場合我不會原諒您哦。」
「我還以爲哪邊都要原諒的呢。留點讓步的餘地啊。」
許久不見的星花雖然發着熟悉的高亢的聲音,但是她的行動卻並不和以前一樣。
「……話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說的是似乎是阿姨讓她穿的,厚厚軟軟的和式棉袍。
星花戴着擋了八成臉的口罩,額頭上貼着散熱貼。長長的黑髮被用緞帶束起,平時的那份豔麗消失不見。
「真是的。所以纔不想見你啊……」
星花嫌麻煩一樣用手擋住臉。她的動作看似十分沉重。
「感冒了?沒事吧?」
「已經治好了,還請不比掛懷。」
「是嗎。說起來,我可是有好好帶着慰問品來啊。」
三個女孩的羣裏面沒有提過這些個事。星花只是說在工作場所幹活。
原稿作業進度不佳導致星花要住在工作場所裏,最後得了感冒。因爲她的父母正在第十六次新婚旅行的過程中,所以她們也沒法來陪護。
「我沒什麼能爲你做的。」
這是我愚蠢的羞恥和自尊心。真是讓人丟臉。
即使那是,對我們兩個而言,非常不合時宜的真相。
蜿蜒的走廊前方的,是一間榻榻米小房間。
「嘛,算是吧。」
「莫非,莫非哦。如果我的解釋沒有錯的話,這難道是給病人下了休書?」
「……沒錯。」
◇
因爲,我是爲了告訴她「答案」纔來的。
作爲老師,讓人想要疼愛這個學生。
「是問我,學生對我而言是什麼呢。」
我不想同行身份暴露之後被看低。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計算出來的,不過把所有人都算作自己的粉絲很恐怖。能把地球人口精確到個位數更加恐怖。」
二月一日的事情的來龍去脈除了補習班的相關人士我就只有和冬燕還有夜彌說過了。
筒隱星花已經不需要老師了。
仔細一看,她頭上冒出了許多問號。
「……哦……」
「我希望你永遠是我的學生。我希望你幸福。但是——我已經不那麼想了。」
「好可怕……」
「我可能是在天神老師陪着學生的同一時期得了感冒的。把事情弄複雜了呢。」
「我的心情如何不是無所謂嗎。沒有說出來的就只能保持沉默下去了。」
我在腦海裏想象着在TAX開心的他們,還有在三葉因爲困苦哭泣的她們的樣子。
星花說之後要稍微睡一會兒。
「我覺得我做了不好的事情。」
這就像是在搶救室對遭遇了事故的戀人提出分手一般。不,我們不是戀人什麼的就是了。
「對我而言,學生,是應該要去相依的存在。」
「說起來,你的父母,關係好像非常好來着。」
她的聲音帶着些微的顫抖。
宛如某個思想家一般的發言。我不懂哲學。我活在一個遠離事物本質的世界。
我認爲,她和凜還有楓她們有着明確的不同。
「……這樣最,最差勁了吧……?」
「——唔……」
搖了搖頭之後,星花又把一個橘子放到了嘴裏。
穿着臃腫和式棉袍鑽在單人被爐裏的橘子偶像。讓人難以想象這是屬於位於當世人類頂點的人的古舊風格。
「但是,原來是這樣嗎。」
「現在不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這樣太奇怪了!這難道不是對因爲生病而身嬌體柔易推倒的小星花怦然心動,而使天神老師的好感度急劇上升的事件嗎!?」
我看了看周圍。
雖然不知道她在講什麼,總而言之她處在無所依的狀態我是知道了。嘆了口氣後,臃腫的和式棉袍怪獸轉過身。
宛如骨瘦如柴的小貓撒嬌一般。
「我還是那個精神的小星花。我不會因爲這種事情示弱。」
「是的呢。根據我的獨有情報網……」
「那個……我整理一下思緒,請稍等一下。」
怎麼說呢——把我從粉絲總數里面剔除也是正常的啊。
這就是,我的答案。
「你有着一個人獲得幸福的堅強。就算不去求任何人,你也可以。」
「沒有對星花說出天出太郎的真實身份,只對你隱瞞了這件事,是因爲你是一名遠遠超過我的作家。我害怕我們不再是老師和學生的關係。」
「這是一個聰明人和大白癡一體兩面的絕佳例子呢。」
似乎是在期待什麼一般,睜着一雙大眼的星花愕然問道。
「……不那麼想了?」
「我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了。爲了全世界七十七億二千六百八十五萬三百二十七……三十,三十二……的粉絲,我認爲今後要進一步努力加強對身體狀態的管理。」
把一整個橘子塞進嘴裏的星花說道。
我輕輕咳嗽了一下。
我從正面凝視着她的面龐。
我硬是忍住痛苦說道。
「……你沒有生氣嗎?」
我始終希望,祈禱,相信着他們會幸福。
「小升初考試是人生中只有一次的重要活動。天神老師爲重要的學生做了很棒的事情。」
儘管是過了很久之後。
「——唔……」
「——唔……??????」
星花緊緊盯着我。那黑曜石一般的眼瞳似乎層層蘊含着紛繁複雜的感情。
她的一雙眼瞳搖擺不定。拿着橘子的指尖以前是這麼的纖細嗎。
星花在那天,那個時候,和凜一樣躺在這個地方。和凜不一樣的,是沒有人看護她,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但是——我必須要說。
因爲這些事情,和藝人經紀公司的簽約也暫時延期了。雖然因爲世間對突發身體不適是寬容的所以她沒有因此受到責怪,但是類似於身爲社會人的自覺不足等等的抱怨還是有的。
星花屏住呼吸。
厚重的毯子蓋在她的肩膀上,茶杯茶壺放在地板上,旁邊是堆成山的橘子皮。
因爲門還開着,這應該是讓我進去的意思吧。
「我明明爲了展示自己弱氣的形象特地拿出了大媽用的和式棉袍來迎接老師了這不顯的我像是個白癡一樣了嗎!」
但是,重要的事情一直都是十分簡單的東西。
穿着臃腫和式棉袍的星花鑽在單人被爐裏。
「所以,假設我知道你感冒了。我應該也會留在學生身邊,陪伴她們考試。」
「等等,等等一下!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她尋求的是什麼,不管是多木頭的人都能理解吧。
「今後也是。我應該會去幫助其他人,而不是你吧。」
「——唔……這是什麼意思……?」
「示弱……夜彌還有冬燕都很擔心星花哦。大家都很重視你。」
「你還是冷靜點比較好。」
不明所以的和式棉袍女孩,要說可愛倒是有點。不過爲什麼會不明白呢。我應該是已經挑選了最爲明快的回答了啊。
「如果——如果,只是如果。如果天神老師同時知曉了我感冒的事情。你也會,立刻趕來我這裏嗎?」
雖然不是沒有可能被她趁病之機而害怕,但是我還是緩緩進了筒隱家。
星花屏住了呼吸。
◇
星花攤開雙手整個身子探到了被爐上方。
「——唔……」
「因爲沒有算天神老師,準確的說是總人口減一。」
不管冬燕和夜彌或是其他什麼人說什麼,這就是我的主觀意見。
得了感冒的星花的身體看起來比平時更嬌小無助,讓人有一股想要抱住她的衝動。
短促的聲音和剛纔的一樣嗎。是陷入循環了嗎。
就像是發現了與一般的觀點不同的實驗成果了的物理學者一般,她叉着手扭着身子,戰戰兢兢地又抬起了手。
「嗯。爸爸媽媽這樣的夫妻關係是我的理想……曾經。」
「……什麼。」
「……您希望我生氣嗎?」
她不是我這種人應該去相依的存在。
這是一個只有用紙拉門隔開空間用於生活的榻榻米房間。裏面只有被爐,十分簡樸。
「……等一下。簽字延期,也就是說你從二月一開始身體就不好了嗎?」
對於別人而言,這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概念吧。
「要是我有什麼想說的,那就只有一件事情。」
「不好的?纔沒有這種事情。」
「……曾經啊。」
獨有情報網,大概和我的情報網的成員完全一致吧。那兩個傢伙是雙重間諜嗎?
「這種事情莫名其妙交給我吧蝸牛的悲哀。」(混沌聖歌:蝸牛的悲哀,新美南吉的童話)
「你腦子裏想的是這樣的事情嗎……」
「是最差勁了,不過我不想撒謊。我絕對不會欺騙你。」
完全沒有隱藏自己的打算啊,我不自覺地有了這樣的想法。
拜託,偶爾在現實中弱氣一點挽回你的好感度啊。
「我的作戰計劃明明如此完美,爲什麼會遭遇如此悲慘的拒絕……我感覺到了世界級陰謀的味道!真紅的克拉肯暗中在小星花的戀愛道路上作梗!」
「你在說什麼啊……」
我培養的小星花沉迷於荒唐無稽的陰謀論裏,完全沒有要接受我的說法的樣子。嘆了口氣後,我換了種說法。
「……那個,我,在之前的秋天確信自己會繼續寫書。我在這個冬天選擇自己繼續做補習班老師。」
我仔細訴說着自己零碎的想法,儘管在我作爲作家出道之後,便不擅長這個方面。
因爲訴說的對象是個更混蛋的傢伙,這也沒有辦法。多麼可悲的想法。這就是混蛋惡魔加成嘛。
「作爲學生,作爲書寫的對象。我從這兩個視角看待着你。在此之上,我想到。你在我的常識,我的世界,我的一切的論外。」
沒有說出來的東西便只能沉默下去。正如她所言。
筒隱星花超越了我。
「所以,你應該從我這裏解放得到自由。」
「請等一下。我不明白。我不想明白天神老師的話。」
似是走投無路了一般,星花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老師和學生,作家和故事。天神老師的視角盡是這樣的對立。老師一直保持着一條線,堅持做着觀察者。」
「……這是我的工作。」
「您不肯,來『這邊』嗎?」
宛如將斷未斷的蜘蛛絲一般,星花拉着我的手。
我們之間橫亙着巨大的障礙。似乎是爲了跨越它一般,星花整個人來到了被爐之上。
她的視線和我處在同一水平線上。專心致志凝視着我的星花說道。
「女高中生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曾被看作是我學生的人就更是如此了。」
我沉默不語。
「不,是呢。如果是早熟的小學生的話,作爲考試合格的慶祝在臉頰上親一下也是可能的呢。這種程度我就讓了吧。」
「……嘛,也是呢。天神老師也是成年人了,肯定有很多經驗吧。或許,初吻已經沒了呢。」
最終,目送他們走上旅途的背影。這邊是無上的幸福。
「天神老師的看法我明白了。那麼,現在輪到我了呢。」
深深嘆氣後,星花抬起頭。
「但是,至少在學生裏,我是第一個。如果有這樣的回憶,我覺得在今後的漫長人生裏我也能努力下去。」
「你的想法讓我很榮幸,不過,我如今對你的,並非如此。抱歉。」
「初(吻),呢……」
不是「或許」,很久之前就沒了哦。聽多了男女之事的星花,竟然偶爾會產生非常純潔的想法呢。
星花從被爐裏探出頭。仔細看了看我之後,她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似地笑了起來。
我和想愛人卻又不能的掘墓人不一樣。我也和被愛着的奇妙世界居民不一樣。誰也不能成爲別人。
宛如受傷了的年輕少女一般。藏起來不讓這邊看到的樣子感覺好可憐。雖然我沒資格這麼想就是了。
終於,她整個身子從被爐裏探出,用鎮定的眼神看着我。
「是的……」
無限抽泣的聲音迴盪着。
「唔唔……」
書寫學生的故事,指導學生。
「嗚嗚嗚……雖然想到了這個結果,但我沒有預測到這份感情啊。人生中第一次的喪失感。這就是成年人的味道嗎……?」
「好了。我知道了。請不要繼續擺弄我的感情了。」
「那個,天神老師?和學生是初吻,對吧……?」
「唔,我,我的,要改變我的什麼地方纔能讓老師喜歡上呢!」
雖然和預定有所變化,不過既然星花身體不適,兩個人來探病就再合適不過了。
◇
「輪到我來闡述我的觀點了。關於天神老師的想法這件事。」
似乎是在進行單人忍耐大會的星花在熱乎乎的被爐裏面汗水直流。
「體無!!!完膚!!!!的!!!!!失戀!!!!!!」
「這樣一來就結束了。還請——」
星花像只膽小的烏龜一樣從「洞穴」深處用一雙濡溼的眼瞳向外窺探着。
「退一萬步,是呢。這種時候,過去的所作所爲就不問了。只要我是作爲現役女高中生中的第一個的話……」
「……輪到星花了?」
深呼吸和咳嗽聲中帶刺的星花宛如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緊緊握着拳頭。
這樣的世界是最爲健全的吧。
我和星花的故事,要在此結束。
嘛,她的話在另一個意義上很可憐就是了。可別自己把自己神化了啊。
「……呵?」
我喝着自己要的茶水,在附近盤腿而坐。
特別是說話直截了當這一點。
是因爲緊張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嗎,她抿着顫抖的嘴脣,隨後,
「我,喜歡天神老師。」
所有的關係,有相遇就會有別離。就像故事那樣。
我則是正坐在她面前的榻榻米上,像是個等待處置的地方官一樣。你在做什麼啊,在給哪裏報警?隨便讓公權力介入不是好事哦。我們聊聊吧,吶?
馬上就到拜託冬燕和夜彌來看情況的時間了。
「對於天神老師來說,孩子是相依而守望的人。女高中生不是戀愛的對象……我之前好像聽您說過如此高論呢。」
哼了一聲後,星花的上半身從榻榻米上探了出來。她宛如從黃泉之國復活的亡者一般用銳利的目光望着我,隨後微微一笑。
「誒?」
「如果真的希望我是學生的話,更進一步解決問題纔是天神老師的做法不是嗎?」
「……唔唔……」
「我是第一個親天神老師嘴的!是大人的初吻!」
但是,這樣真的可以嗎。
星花把腦袋都埋進了被爐裏咕咕哭泣。
在語塞的我的一旁,星花在毯子下纏着手指。
「哈?」
「…………」
長大之後,如今的痛楚會成爲回憶。
「唔唔……」
「戀愛是一瞬間的事情,朋友是一輩子的事情——大概就是這麼回事了吧。」
「我,對老師的,是男女之情!」
星花也沉默不語。
「這不是是不是的問題。」
在我說了這些爲了讓她討厭而做出的解釋之後,被爐的毯子微微一動。
星花提了一個預料之外的央求。
我從毯子外安慰星花的同時看了眼時鐘。
這到底是什麼意義上的「初」呢。對於星花來說的「初」也就算了,不,一點都不好,不過要是不一樣的意義上的就麻煩了。
「太郎親的世界裏沒有愛」——掘墓人曾經這麼說過。
「一般來說會和現役女高中生接吻嘛?這不是學生的基準雙標了,有很大的前後矛盾嗎?」
但是——
「纔不是這回事!我明明不是要這種走一步看一步的結果的!我臥牀不起的時候想的各種作戰全廢了!誒誒,不管了!」
星花瞥着手機似乎是在讀上面的內容。感覺雙重間諜變成一般的間諜了呢。
星花嘀咕之後眨巴起眼睛。
我認爲,這種形式的愛也不錯。
星花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危險的氣息。
「你對我,教授我的,想法……?」
「作爲回憶,請給我一個初吻。」
「……原學生,現役女高中生,名字裏帶有冬、夜、星的人裏,我是第一個吧……?」
不要說這些我完全無法反駁的話了啊。
完美的告白。這裏面並沒有什麼小心思或是對未來的展望。純正的想法就這麼直接呈現了出來。
「天神老師曾希望我是學生,但是如今已不再把我當作學生對待——您是這麼說的,不過道理不通。」
一屁股坐到被爐上的星花板着長臉盯着手機。
星花頓了一下。
星花咳嗽了一下後紅着臉興奮地說道。
「…………」
這到底是個什麼道理,我不禁想要笑出聲,不過星花這是一臉嚴肅。
「是的。」
作家兼補習班老師的我只是一個守望者。
「啊?」
因爲星花講了非常特別的事情,我有一瞬間腦海一片空白。
「是的。」
◇
「真是的……」
轉過身子整個人向上仰的混蛋惡魔像是個啊啊嘶吼的小哥斯拉一樣叫了起來。這纔是星花嘛……
「……願望?」
對周圍那些年紀不相仿的人,也可以笑着說自己當年爲什麼那麼執着呢。
「…………唔唔……」
「那個,你的世界非常寬廣。就算沒有老師,還是有重要的存在的不是嗎?」
從兩年前我在TAX後頭的停車場被脅迫的時候開始的故事,雖然期間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但今天就要在她的工作場所畫上句號了。
果然如此啊,果然第一次的對象似乎是限制在這個範圍裏。麻煩了呀。
「我已經放棄了,這是最後的願望,您能聽一下嗎。」
冬燕可以做飯,也可以給夜彌聽一聽那套抱怨。這樣一來能更快地恢復。
苦笑之後,我垂下視線。
「天上天下天才無敵,閃耀天際的一等星甚至都有不爲所知的事情什麼的……這份痛苦就化作哀嚎的敘事詩永久地在人類歷史中傳承下去吧……」
「……我也考慮了很多。我並不討厭你哦。」
「老師你,在被小冬燕和小夜彌提醒前,似乎都在迴避我的問題呢。」
宛如講臺上授課的老師一般,星花豎起一根手指,緊緊俯視着我。
「所以說,我是因爲不認爲你是我的學生所以——」
「所以,順序反了。平時的老師應該不會顧及學生身份什麼的去面對問題。就像小夜彌那時候一樣。至少,把不把我當學生對待並不是無視問題本身的理由。」
「這——……」
說起來,我爲什麼避免和她對視呢。我心中應該有着明確的理由的,但是這個問題我無法立刻得出答案。
「因爲沒有解決問題,那傢伙就不是學生——這是後來補充上去的理由。爲什麼呢?這是因爲,天神老師害怕着。」
「……害怕什麼?」
「害怕愛上我。」
我心裏一緊。
星花趁虛撞了我一下讓我倒在了榻榻米上。趁這個機會,星花一屁股滑到了我的身上。
「天神老師不要和我面對面,不想和我有感情上的碰撞。因爲,老師不知道什麼是愛,害怕踏入未知之所。」
星花把我的腿當成了椅子坐穩。有着讓人驚歎的柔軟的屁股磨蹭着非常危險的位置。
脫掉和式棉袍之後舔舐了一下嘴脣的那個表情,微妙的帶着一種魅惑感。
不妙。雖然不是很懂,但是感覺事態正在向非常危險的方向發展。身子非常無力,難道星花小姐你有在茶壺裏面下毒什麼的嗎?
我再次看向時鐘。
「——小冬燕和小夜彌不會來哦。」
宛如要先發制人一般,星花莞爾一笑。
「爲了不讓她們妨礙,我給她們放了假情報。」
「妨礙是,你想……」
「我和天神老師不一樣。我不會藉助任何人的幫助。眼前的問題我要一個人解決。」
就像那個時候的鏡像一樣,她推倒了我。
星花纖細的指尖靜靜按在了我躁動不已的胸口。
到第二天早晨麻雀啾啾鳴叫的時候,我拖着狼狽的身子回了家。
「——我開動了❤」
黑暗之中,響起了衣服相互摩擦的聲音。
「是哦?」
「那麼差不多該——」

星花理所當然似地放言道。
人類視角衆多,別人的主觀與自己的主觀會多有分裂,但是。
燈被關掉了。
「這種事我已經足夠……」
星花高聲主張。
儘管裏面包含着我的世界,但要連我的主觀一同超越。這便是筒隱星花。這便是混蛋惡魔之爲惡魔的緣故。
差不多什麼啊。你要擠進我的雙腿之間是什麼打算啊。你的右手在摸奇怪的地方哦。爲什麼要解襯衣的紐扣啊。不要不要住手啊,快放開我!我不是帶着那種打算過來的!讓我回家!媽媽!
「這裏是我的世界,我的領地。身爲家主的我是天下無敵的美少女天才作家。不管你是哭是叫,都沒有人會來哦。」
「不行。天神老師,你是學生不希望也會幫助的主義對吧。擅自去幫忙的人就算被別人強行幫忙也沒資格抱怨。幫助盡是問題的可憐天神老師是我的職責!」
這幾乎就是威脅宣言了。學生被學生脅迫這事兒算是犯罪嗎?救命啊。
「我的世界裏,我的主觀便是正義。這其中並不存在多樣性。」
星花莞爾一笑。宛如美少女。宛如惡魔。
……嘛,怎麼說呢。
「就讓我來教你,真正的愛是什麼。」
◇
「我有沒有問題什麼的,完全是你的主觀看法吧!」
「天神老師從現在開始就是我的學生了。」
因爲我的故事,是全年齡向的來着……
期間發生了什麼,任君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