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什麼都不知道

西方的天空。即將落山的太陽緩緩向地平線下落去。

鬼多天神社的大鳥居旁，穿着浴衣和工作服的老少男女邊走邊聊。

石板路上的人流越來越多不斷延伸開去。微寒的風中響着有節奏感的木屐的聲音。

白天那麼煩人的蟬鳴靜了下來，笛子和大鼓的樂曲聲突然有了強勁的存在感，引領着周邊的一切聲響。

天氣，氣溫都讓人身心舒暢的夏日傍晚。

絕佳的夏日祭的日子裏。

“夏日祭的這天爲什麼會莫名其妙的吵鬧呢。”

甚至於被評價平時毫無生氣的我情緒都很暢快。真是不可思議。

我覺得今天這份珍貴的情緒需要小心收到口袋裏保存。

“好的，今天就這麼回去吧！”

“——逃跑是天君的壞習慣。”

我轉過身後，有個人拉住我的右手攔住了我。

是穿着夏日祭打扮的夜彌。

蘋果糖一般的金色假髮被團成了糰子頭，非常有趣。繡着淡色花紋的浴衣搭配發夾感覺讓夜彌比平時更顯可愛。非常可愛哦。

“我，我事前不知道來着……”

我往旁邊一躲，隨後左手被人用力拉住。

是穿着夏日祭打扮的冬燕。

這邊穿的是以在海底綻放的鮮花爲基調的浴衣。南國的鮮豔雞蛋花融入了海軍藍的底色，和冬燕的純淨氣質非常般配。非常可愛哦。

“壓軸的，是小星花大人！”

我晃晃悠悠還沒站穩，正面就衝出一個人影。

“她非常溫柔，非常親切……但是。”

“爲什麼！？”

我們間的氣氛平穩，甚至於夜彌第一次對我講了家庭內部的事情。

去年秋天那場不詳的藝術鑑賞會上上野美術館裏發生的天使與惡魔的末日之戰我還記憶猶新。（混沌聖歌：所以你爲啥再來一次？）

耳垂上感受到了嘴脣的觸感。夜彌差點摔倒。

“是姐姐選的。”

是穿着夏日祭打扮的星花。

夜彌慌慌張張地補充道，隨後用指尖撫摸起狐狸面具。

“姐姐過於溫柔，最近被壞男友趁虛而入了。”

星花對冬燕變得過分的親密——

“……明明除了討厭的天君之外不會對別人做的。”

冬燕戰戰兢兢的拉着我的袖子，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謝謝……”

世上還真是存在不得了的男人啊。

“這可是會讓全國七十億的小星花粉絲歡喜到神魂顛倒的夏日祭裝扮哦！天神老師有義務讚美我！好非常可愛！小星花非常可愛！”

我望着大鳥居呻吟道。（混沌聖歌：鳥居，神社入口處的牌坊。）

“吶，吶，爲什麼有這麼多人。和我聽說的不一樣啊。話說這位作家小姐和你這麼親密，吶……”

◇

鼓着臉的夜彌拉我手的力度變大了。

“我，我不知道，不認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冬燕則是完全進入了敗犬模式。

無論何時相性都致命性的差的天使和惡魔糾纏在一起迴轉起來，隨後撞到了人的身上突然停下。

“……這邊完全沒有吵的打算啊。”

“哦呀？小冬燕，在這種地方真是碰到奇遇呢！”

莫名其妙化作親人狂魔的夜彌很糟糕。夜彌糕。

嘛，雖然有奇怪的肉體接觸。

浴衣……嘛，不說了。

“誒，不是……”

星花因爲第一次感到的純粹的親近感伸出了手。

“這個髮夾和你的浴衣很搭很好看哦。”

“哈？爲，爲什麼……”

“如果你在的話，我要回去了。”

用了百萬噸級的兇器把對方幹翻了的星花似乎是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成果又開始“嘲諷”起了對方。

約在一小時後的星花和約在三小時後的冬燕碰到了一起。

穿着紫陽花浴衣的混蛋惡魔蹭着我的腰鬧騰着。

夜彌自豪地點了點頭後抿住了嘴。

以幾十分鐘爲單位構成的日程表本應該能達成全部目標讓大家過一個幸福的夏日祭的。

夜彌拍了很多照片，或者說被拍了很多，取材的任務應該有完美的達成吧。

夜彌舒了口氣。

“……咕呶，咕呶呶，咕呶呶呶。”

一開始是和夜彌取材。是我擅長的事情。

“我不知道哪裏有這種社交辭令……這個禁止，永遠禁止。”

“然而，他擅自定了夜彌的門禁時間。說什麼，未成年人晚上六點之後禁止出門。交友情況要逐一報告。溫泉旅行什麼的豈有此理。軟弱的姐姐對對方百依百順。”

面對在我耳邊哇哇大叫的星花。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這是我前世的業報嗎？

雖然好事多磨。

她用沉重的聲音說道，身上散發出一股苦惱的氣氛。

“等一下！？小冬燕突然疏遠我了！？你這是新手惹事法嘛是這樣嗎那麼在庫存耗盡之前我奉陪到底哦！”

她非常滿足。

“光是會惡語相向的你——不會成爲任何人。”

“誒誒誒誒！你對可愛小星花有不滿！？我覺得我們還能普通的搞好關係的！”

“就算是姐姐的戀人，對方應該也沒有管理夜彌的生活的權利。”

“最後，對方說下次要見夜彌。似乎是揚言要當面說教夜彌。”

——啾。

在混蛋惡魔的世界裏，這大概只是被冬燕誇獎了關係變近了那種開心的事情吧。

姑且我有反省過那場悲劇，把幾個人的時間錯的很開了。儘管如此還是會淡定地提早幾個小時等麼。到底是對夏日祭多飢渴啊。

而撞到的，是我和夜彌。

運動白癡夜彌無限發出咕呶呶的聲音，我拿到狐狸面具之後看她的側顏她似乎是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對從沒見過的人怎麼就能這麼高高在上啊。我是完全做不到的。我完全不懂和那種人交往的夜彌的姐姐是個什麼想法。

之後只要把夜彌送去車站就行了。在前往大鳥居的時候。

我已經和那個時候不一樣了。

原稿內容是情侶在廟會上玩。爲此我們會去玩玩射擊釣釣金魚。

我給夏日祭編排了一個周密的計劃表。

“怎麼了？”

在我稱讚眼前看到的東西后，夜彌點了點頭。

嗚嗚，冬燕卷着尾巴要逃跑。

“……就算是爸爸這也不符合時代了，區區姐姐的男朋友？”

◇

“不得了的男人啊……”

“拜託了，讓我回去吧。不然就給我一段適應這個殘酷現實的時間……”

啊啊，這種既視感。

“能不要隨便踐踏別人的自由意志嘛？”

就算我們不是工作夥伴了，作爲一名大人我還是抱有一種責任乾的。萍水相逢即是緣。

“很明顯只有我是敷衍了事！我要求重來！請用更能表現更愛的話語來展示！”

“那個，你好？請不要無視我。是我哦，我！被小冬燕認定是最好看的天下第一美少女，筒隱星花！”

“這套浴衣真可愛。和我同樣可愛的樣子。啊，這是最頂級的讚美咯！小冬燕是不是也在等人呢？”

“等一下！？纔不可以不說！？請用天神老師的審美感好好評價一下我纔行！”

“姐姐……啊啊，是那個和神明一樣的？”

“天君，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個怎麼奇怪的男人，下次姐姐的戀人來我家的時候，請你也在場。”

“嘛，沒錯。”

星花和冬燕眨了眨眼，嘴巴張成了一樣的形狀，三足鼎立的血腥人貓狗大戰的鑼聲鳴響。

啞謎張着那對難以看出感情的大眼瞳抬眼看着我。

夜彌說過頒獎儀式上那個神明大人模仿秀是以姐姐爲模板的。

她平靜地把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隨後把自己的身體撐到了空中。

但是。

“……我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但是那個令人困擾的男人來的時候還請聯絡我。我會出席的。”

夜彌鼓着臉嘟着嘴。爲什麼不開心了啊。

“……反了，正因爲在意所以才故意用那種特別的措辭。天邪鬼的天君就是這樣。”

被三個加在一起很吵的女高中生圍着的社會人士正在被有良知的本地居民冷眼以對啊。

“——哦？”

陪夜彌公平取材，照顧好冬燕，適當地給星花回禮。

“……哈？

“這是純粹的社交辭令。”

她都特意模仿姐姐了，相比她們的關係一定非常親密吧。

你們倒是遵守約好的時間啊……說真的。

“就算你不蹲下來我努力一下就能碰到。成功了呢。”

“這個女人爲什麼這麼好戰啊……爆點太低了吧。”

夜彌笑聲說道。到這個地步還維護姐姐，看來她們的親情是真的。兩人間的分歧應該不是出於雙方的本意。

“姐姐沒有錯。她只是過於相信別人了而已。”

她平時是要求平等的，心裏其實是不願意做出這種沒有附加條件的請託的吧。

“唔……”

從梳起的頭髮到腳上的木屐，她這一身是以鮮豔的紅色爲基調的浴衣，滿滿的夏日祭氣息，嗯嗯，非常可愛哦。

“我不是爲你怎麼回事是問你爲什麼！”

雖然成功把她叫到了夏日祭，但是筒隱家發生的事情她似乎是依然沒有忘記。

“謝謝，天君。我會好好珍惜的……啊，不對，當然這是當作資料的。取材相當成功。”

“好的，今天就這麼回去吧！”

“——逃跑是天君的壞習慣。”

我轉過身後有個身影擋住了我。

接着，夜彌抓住了我的右手，冬燕纏住了我的左手，星花從正面衝向我——被三個加在一起很吵的女高中生圍着的社會人士出現了。

就這樣，回到開頭。

爲了躲避現實穿插了漫長回憶會把故事弄得一團亂，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就算是這樣，只要從現在開始進入無限循環的回憶的話，就能阻止現實時間的前進了，不可以嗎，不可以嗎。

◇

“天君，這個女孩子，是誰？”

打頭陣的是夜彌。她指着冬燕。

帶着一副天君邀請的冬燕小姐就是這個人嗎的表情。

儘管在箱根溫泉一起過了好幾天，不過自那之後兩人間沒有了任何接點。臉和名字對不上也是沒辦法啊。

“哈，這是我要問的吧？”

冬燕聳了聳肩。

“反正我誰都不是，是不會成爲任何人的存在。爲什麼我隨隨便便就來了呢……像個笨蛋一樣。”

和問題同調了。啊，你是對那邊有反應？

“……？”

夜彌訝異地眨着眼的時候。

“很遺憾，天君的時間是有限的。沒用的人應該離開。”

取材已經結束了自己現在回去也沒關係，再見天君。

帶着這個態度，夜彌放開了我。

冬燕最近一段時間經常請假不來TA打工。

“我姑且想先確認一下。戳人眼睛允許用幾次？”

“小夜彌也是的！你對眼下的情況沒什麼想法嗎？”

我朝着一個人默默離去的冬燕追了上去。

“……那個，你們啊，我希望你們能好好聽我說話來着。”

“既然如此，到底誰沒用已經確定了吧。”

“加油！誒誒噢！”“我說啊！”

“……星花這麼說了，夜彌絕對會贏。一百次全都贏。”

“這種想法我完全無法認同。”

“你應該‘也就是說天君又花心了’緊緊抓住老師的胳膊，然後轉入修羅場！如今的戀愛喜劇業界期望的就是這樣的展開！”

——當然，命中註定該贏的人會贏。

“我沒想到你們看起來會那麼親密！不知道爲什麼有種我要一個人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星花擺出了戳人眼睛的剪刀，夜彌擺出了拍人鼻子的布。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血腥的剪刀石頭布。

“……唔。夜彌不喜歡那種自我犧牲精神。所有的事情都應該公平。”

“沒錯。你要是多嘴事情會變得更復雜。”

聰明的獅子和彷徨無助的愛哭蟲羔羊。請向可憐的小冬燕伸出愛的雙手。

鬼多天神社的暗夜祭隨着夜色漸深漸入佳境。

星花氣勢凜然地說道。

“噗。”

“……嗚嗚。”

“剪刀石頭布！”

“？夜彌事先已經知道了。”

這樣一來就全部解決了。光明的未來等待着我們。

冬燕用食指指了指自己，隨後補充道。不要做一個隨便的姑娘啊小冬燕前輩。

冬燕嗤笑道。

她說身體不好那也沒辦法。

壓軸景色，會出現在全部的燈光因爲祭神活動暗去的深夜。估計時間越是臨近，神社內便越是擁擠吧。

“你倒是好好看看你的選擇啊。你看很合適吧。”

“理解和尊重都是垃圾！我希望能以滿足我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大家剝開外衣之後裏面都是這樣的吧？”

“不是，到底爲什麼啊。一點都不復雜吧……”

“好的，那麼開始咯。剪刀石頭布。”

“喂喂喂，我，我呢！？”

“這不是自我犧牲來着。”

“夜彌知道冬燕會來這裏。夜彌沒有不滿。約定已經實現。冬燕不需要離開。”

喫飽喝足鬧騰着的年輕人們，趁着時間還不晚享受各個攤位的家庭，還有不顧時間卿卿我我的情侶們。

冬燕困擾似地搖了搖頭

“噢噢，小冬燕主動出擊了！？莫非你對自己的運氣有相當的自信嘛！”

“那麼，我們通過剪刀石頭布來決定也沒問題吧。”

從夜彌的角度看這並不是什麼拷問料理。只不過別人就不一定了吧。

“……但是我不可能爲了自己打擾別人。”

無視動搖的星花，冬燕一副隨便來的樣子開了頭。

“眼睛歸眼睛，牙齒歸牙齒。夜彌必定以牙還牙。”

“天君約好了，今晚會給夜彌一段寶貴的時間。”

莫非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修羅場都是從星花這裏衍生開來的？

夜彌平淡的聲音裏滿懷慈愛環繞着冬燕。

激烈的戰鬥開始了。抱歉這句話是騙人的。

◇

夜彌一個人靜靜點頭。不是你卑微過度了吧。

“這算是哪種預知能力啊……”

雖然人類是會起衝突會排斥別人的生物。

理解和尊重。

我提出了一個大家都能幸福的提議。

星花拍着我的後背，隨後緊緊盯住了我身旁的夜彌。

儘管被矛頭對準的夜彌淡定地搖了搖頭。

我去鶉野家看了看冬燕的情況，並和她的家長討論了今後的事情。

冬燕消失在了這些人羣中。取而代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雖然我從上到下把這個人的衣服打扮一番。我們的關係僅此而已，結果我這個腦筋不正常的女人提早了好幾個小時過來。”

“花不花心什麼的太蠢了。我就算是花心了也無所謂……”

在我得出這個真理的時候，冬燕嘆了口氣。

“星花都這麼說了，夜彌也該毫不猶豫的衝入修羅場。如果夜彌贏了就繼續和天君約會。”

“這種事我纔不管……”

夜彌用力抱住了我的手隨後緩緩鬆開。

“天君肯定是出於某個原因邀請的冬燕。夜彌理解天君。所以，夜彌尊重天君的想法。冬燕也應該尊重天君。”

我拉起自己身上的工作服展示給冬燕看。搞得像某個混蛋惡魔的行徑一樣，這是我一輩子的污點。（混沌聖歌：此處的工作服指日本和尚幹活時穿的那種，下同。）

彷彿追着西沉的太陽留下的殘色一般，石板路兩邊的燈籠的光輝漸漸變得明亮。

夜彌抓起冬燕的手，我們三個從避免了世界大戰的大鳥居處離開。

“總之，你們既然都來了就別走了吧。我們去邊喫炒麪邊喫章魚燒邊聊吧。”

“天君閉嘴。這是夜彌和她之間的問題。”

從旁人看來雙方互相都對對方抱持着相當程度的敬意，構築起了相當友好的關係。

“剪刀石頭布？你是什麼意思？”

“天神老師，無論如何這是犯罪哦，犯罪！和我的約會重疊在一起搞什麼雙重花心約會簡直豈有此理！”

“什麼鬼啊，這和我沒關係——”

夜彌轉起手臂。爲什麼你也有幹勁了啊。約會的取材已經結束了吧。不管什麼都要和星花鬥這點我覺得不好。

“贏了的人可以隨意決定。誰走誰留。不可以有怨言。可以吧。”

“是的。是我。我回去了。”

“等，等一下。雖然我對剪刀石頭布沒意見，但是我需要心裏準備。我要向我的守護神貓神大人祈求加護纔行！”

“小夜彌的眼睛裏在冒火！？”

沒錯。普通的人際關係就是這種感覺吧。某個無視周圍直接開吵的傢伙比較奇怪。

“注意你的說法，說法。”

混蛋惡魔怪獸噴着火打破了演職人員表。

雖然沒辦法，不過從TA的角度看需要補充替代人員了。

“請不要丟下我一個人！這是約定，絕對不可以丟下我！我相信老師！”

星花慌忙朝夜空畫起十字。這到底是是什麼教的啊貓神。星花是把這裏當什麼神社了啊。

“這不是搞不搞，我有說明過因爲某些原因才變成這樣的吧。”

星花這混蛋到底誰花心了。不要隨便捏造別人的臺詞。事情發生齟齬都是這個混蛋惡魔的責任，你倒是給我低頭道歉啊。

夜彌嚴肅地靠近冬燕，冬燕畏懼地向後退去。

夜彌試圖自己和冬燕搞好關係，但想盡快離開的冬燕拒絕了。

趁着無限繼續的剪刀石頭布開始的間隙。

“但是這段時間已經結束了。之後是煮了還是燒了還是炒了順便哭一哭再煮一遍什麼的，隨便你。”

凜，英璃，桃夏，涼還有堇，以及稍微和她們隔開了一段距離的楓。

“不可以的不可以，這種態度是不可以的！”

作爲帶她外出的由頭，我們選了之前兩個人一起去過的車站那邊的parco百貨。她給我選了工作服，而今天的夏日祭就是展示這件衣服的地方。

這種放棄的聲音只有我一個人聽見。

是TA的小六生們。

“呵呵，這纔對。這樣才配做我的對手！”

◇

這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但是在夏日祭一起喫東西把事情解決也是有的呢。

拉開我們牽在一起的手的星花打破了之前計劃好的一切。可惡，果然是不行啊。

“超級美少女女主角小星花被放置在一邊了！？我可完全沒接受啊！”

“我們聊聊吧。抓緊聊一聊決定天君的分割方法吧。”

暴躁的混蛋惡魔卻還是不管不顧。

“啊，順便一提這是一百局決勝哦？”

說真的你真的要注意注意說法啊，要更向前看啊。

大概是受到了祭典的熱烈氣氛影響吧，我聽到她們正加油鼓勁。雖然不知道她們在加什麼油，不過堇有在充滿愛意的回應涼。

就算是應考生，夏天還是有夏天的過法。遇到地區範圍內的最大活動，孩子們出來玩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就當沒看見吧。好好享受短暫的自由吧小學生。

比起這些事情，冬燕完全消失了。我纔剛剛跟丟她，沒想到她會走的那麼快。

“……呼。”

我想了想後轉過身。

對着和神社入口反方向的，離自大鳥居延伸到神殿的石板路也有一段距離的靈木林的方向。我撥開茂密的雜草叢走了進去。

好的中一等獎了，中大獎了！

遠處傳來了大叔精神滿滿的宣告聲。

果然，雜草叢裏。

“…………嗚嗚…………”

有一隻蹲着哭的冬燕。

◇

“要是起不來，要不要我幫你？”

我搭話後，冬燕故意轉向一邊。

“……爲什麼會找到我啊。”

“嘛，因爲桃夏在那邊。”

有的時候哪怕是自己的妹妹也會不想見到。

冬燕是打算躲一躲於是離開了石板路，結果木屐帶被雜草劃破，腳又很痛，所以在原地不動了吧。

“——……不，不是的。”

她不擅長說謊。冬燕沉默不語，似是告訴我我的答案是正確的。

我看了看她。腳上起了一長條紅腫。看起來很疼的樣子。看起來就像纖弱的肌膚被用力切開留下的刀痕一樣。

所以,TA完全無所謂。

“啊啊，如果我也有寫小說的才能就好了。爲什麼呢。”

“那我就要被開除了呢。我一點都不努力。”

“除了偶爾讓人羨慕，那個女人基本上是在掃別人的興。我並不是因爲單純的嫉妒纔在網上罵她的。就算和我無關，煽動貓作爲一個人也是最差勁最惡劣的那種。”

明明比較不會帶來任何的未來。

她逃離星花，也逃離了社會。

“那個，你不要在意星花。那傢伙腦子裏什麼都不裝的。”

我想，儘管冬燕自己也不習慣，但她還是嘗試去努力工作了。

鬧彆扭的冬燕抬起頭看向我。

才能，才能，才能。只有自己擁有的天賦。能戰勝別人的某物。

我用肩膀撐着冬燕幫她離開了雜草叢。

激揚的聲音並沒有持續很久。

冬燕還是單純地把星花作爲同齡少女和自己進行比較。

冬燕用冰冷的聲音繼續道，

在我說出星花的名字之後，冬燕吊起眼角抬起頭。看來混蛋惡魔是效果拔羣的猛藥呢。我是不是應該試試藥看看有沒有副作用呢？

因爲腳部的傷痛，冬燕很快就蹲了下去。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然後又關在家裏閉門不出？”

“要不然我一邊打工一邊順便找找看吧。”

清純的天使被這個可憎的世界給玷污了。

“誒，可是，你不是也會說的嘛？”

幻想的話語，惡魔的低語。

“如果有單純寫星花的壞話就能賺錢的工作就好了呢。”

“我一直在給你添麻煩。今天的事，還有TA的事。”

“不，這些事其實和我無關。面試你，決定聘用你的是紀伊國室長。那個人喜歡努力的人。”

我看着這道傷口說道。

說人壞話是很開心的事情，但是光說壞話其實是很寂寞的吧。雖然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作爲交換——請你不要說出才能二字。”

和她非常合不來的合理男沒有在會議上提她的事情就是證據。

我嚴肅地說道。

“你有來過一次，所以明白的吧。洗衣，打掃。家務我攢了很多。我可以按一千日元一小時僱你幹。”

“這樣的話，來我家就好了。”

“……以防萬一我話說在前頭。”

“我走過來是因爲我一看到那個女人就火大。老是吵吵鬧鬧，本位主義唯我獨尊，完全不理解別人。”

問題在於，她的心理狀況完全退回了去年的情況。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誰都控制不了身體狀況。你參加打工的競聘的時候不知道會這樣的。”

冬燕聳了聳肩後我低聲說道。老實說，雖然很遺憾但她的話我並不能否定。

因爲，比較，是人類的本能。

“你是瞞着家裏人競聘的打工吧？”

在面談的時候，鶉野家的家長說道。

不要連你，都說這種話啊。

這在我們的業界是約定俗成的東西來着呢。沒必要這麼嚴肅的吧。要是你排斥我這種惡搞的話，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哦？

話鋒尖銳，像只刺蝟一樣——很明顯的虛張聲勢。

充滿了負面情緒的十五歲少女。

“你還打算打工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知道的’。”

“……找什麼？”

“接下來，你打算找什麼打工。”

我咋了下嘴，還沒來得及思考便先說出了口。

我用力抓住發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聲音不知爲何臉色發紅的冬燕的肩膀。

“哈？不要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好惡心。”

這個少女，並不是活在這邊的世界的。這件事理所當然。

我們無論如何，都會去比較自己和別人誰優誰劣。

“哈？……哈！？誒，誒誒！？”

我非常理解她。

“我可以說，夜彌也可以說。但你不可以。”

“……誒？”

“桃夏是我的家人所以很溫柔，但最後還是結果決定一切。我連打工都做不好。學校也去不了。我沒一件事做得好。”

“……難得桃夏那麼開心，我想在試試看。到底還有沒有我能做的工作呢。”

“嘛，就算這麼說，反正也就是隻敗犬在那裏叫喚吧。”

自從冬燕在春天和朋友一起去溫泉旅行之後，她一點一點的開始向前看了。就算沒有了我的白天課程，她也有一個人獨自外出的經歷。

烈藥小星花的藥效已過，她很快就開始了無盡的嘆息。

“……你什麼都知道呢。”

◇

她開始停止在TA打工，是筒隱家發生的那件事之後的事情。

“啊，這這這……但，但是，我必須先回去和桃夏商量看看……”

——明明是這樣的。

啊啊，可是，對啊，是這樣的啊。

“嗚嗚……”

冬燕嚴肅地看着我。

“……你看起來是誤會了！”

“可是，就算是這樣。偶爾，真的是偶爾——我一個人呆在家裏的時候，我會想。好厲害啊。她好厲害啊。”

“光是呆在星花的身邊我的內心就會被污染。我不是逃跑。我只是主動遠離行爲不端的偷腥貓而已。希望你能理解。”

冬燕強行拖動不怎麼方便走動的腿假裝沒事人一樣順着人流，和周圍的人一起向前看去。

看到虛張聲勢的冬燕，我希望能在她還有一點幹勁的時候讓她重新和社會聯繫在一起。

“如果她知道那是你的賬號她是不會提這件事的……不過大概會搞別的事吧。但是她肯定是不會說那種話的。”

她選擇了逃跑這個簡單的選項。

“——我這一輩子，都成不了事。”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異常。好可怕。

趁這個機會，我灌輸般地說道。

她講出了被這邊的世界給予的絕望。

我想，她並不是對工作有什麼想法。

那個人比較可愛，那個人進了更好的學校，這個人閃閃放光，每個人都很有人氣。

冬燕帶着自嘲笑道。

就算對方生活在可以說幾乎毫無關聯的世界裏。

在我提議把她帶到大鳥居邊等出租車後，對方果斷拒絕了。冬燕拖着一隻腳不中用地衝我道歉。

“那麼我就回去了。不要管我了。”

“……這不是我自己的事情呢。不去TA打工很抱歉。沒錯，我就是一個沒用的廢人。”

“這是什麼意思。好過分的差別待遇……”

“早上一起來肯定會肚子痛鑽進廁所，到了不用去上班的時間又會馬上恢復。真是典型的投機取巧請假方式呢。”

冬燕目瞪口呆地說道。

拜託了，求你了——

她才十五歲。明知她的身心還沒完全成長起來卻還因爲人手不足僱傭了她的社長也是有責任的。那個熱血大統領大概是從高中時期開始就火力全開地工作的吧。光是想想我就一陣頭暈。

“哦哦，這樣啊。”

比起冬燕的沉悶笑聲裏蘊含的失意。

“我能做的事情。就算不去學校，不去工作，不寫文章，不會畫畫不會音樂不善運動。或許我也有隱藏的才能。”

“因爲，垃圾貓已經，非常厲害了啊。”

“你不要鑽牛角尖。”

“不過不顧手段的閃耀方式實在是有點……”

“我絕對不會對那個女人講的。但是，那個筒隱星花始終閃閃發光，有時甚至耀眼的我無法直視。”

冬燕唾棄似地說道。

我體會到的強烈喪失感應該是更爲強烈的。

祭典的聲音徐徐遠去。微寒的天氣，罕見的舞臺。垃圾現實不斷侵蝕過來。不要再繼續了。不要連我最後的港灣一起奪走。

“桃夏雖然有把TA徵募打工者的傳單放在客廳裏，但她沒想過最喜歡的姐姐真的會去競聘。不管你是不是繼續打工，你願意嘗試的這份心就已經足夠讓人高興了。”

“在溫泉旅館的時候，我說過你不成爲作家也沒關係吧。”

“有是有過……怎麼了，等一下，不要，距離好近，表情好可怕，在這裏嗎，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那句話是我弄錯了。那是錯誤的。你可以成爲任何人。”

“咿呀————！？”

我用力背起冬燕。

我把腳動不了的冬燕背在了背上。

“等，等等，等，我不是小孩子了！”

路過的店鋪裏放着的獎品鏡子裏映出了冬燕通紅的側臉。嘴巴一張一張的她緊緊抓着我的肩膀。

“你就是小孩子。從我的角度看，你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毛孩。”

“我長了來着！？”

似乎是隻對這個部分不爽似地，她敲着我的後腦勺。好痛啊，住手。我不是在問你哦。恭喜。

“好了，放我下去！我一個人能走！”

“你這腳不行的吧。你不用自己走的。等着被人揹到目的地也挺好的吧？”

“那種廢物人生怎麼會被允許啊！”

“誰不允許了？”

“世上的人哦！世上的人！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會說好羞恥的！”

“就算世界上的每個人都不允許，我允許。”

“但是，但是……”

“沒有被分配的角色，沒有自己的目的，不需要去戰勝什麼。什麼都不做，平凡的活下去。這樣的人生也不錯的吧。”

我揹着冬燕走的同時，伴着吹息在脖子上的吐息，我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向這個讓人無可奈何，脆弱又懦弱的學生說道。

“那個，你打算引導別人的話倒是負起責任到最後啊……”

和犯人決勝負。

“純粹守望你哦。直到你死的那一刻。超過世界上的任何人。”

“但是呢，能從你們身上感受到一股‘大人’的味道是真的。老師，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冬燕胸口貼了上來環住了我輕聲私語道。

“我？還是別人？”

“我也和冬燕一樣，並非必須接受那種必須戰勝什麼的人生。”

“對於選在了時刻身處戰場的人來說，命中註定要進行比較，進行競爭也是沒有辦法的。但是你沒必要這樣吧？”

如果世界上只存在想要自我承認的女孩和有着無盡上進心的男孩的話。

要是認爲人生時刻富有戲劇性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你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給出根本性的解決方案呢。”

“——迷上的時候已經輸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呢。”

“在那個時候，涼君會衝出來，使用武力還是什麼的。”

我回過頭，只見小六組裏那個喜歡裝大人的還正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

冬燕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微妙的“潮溼感”。

冬燕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下來。

我還成不了能靠讀那種書寫那種書活着的人。

“這種事我不知道。這種時候就只能自己想辦法湊活了吧。”

我聳了聳肩。

“誒，嘛……”

但是，我應該有告訴他們我會處理的讓他們專心備考。

“是two tube的惡作劇那件事。老師給那幾個人也上過講座了吧？然後呢，他們似乎是覺得不能單純放着不管。”

確實，爲了瞭解情況而把涼他們捲進來的，是我。

我姑且把冬燕放到了附近的長椅上，隨後開始坐着說話。

話說，我沒能揹着冬燕走到大路上。

楓冷靜地笑了笑。

“…………是這樣，沒錯……”

“……中途開始就改成猜一千次了。夜彌全都贏了。”

“誒，呀，不要，這種事還太早了！”

楓用食指點着嘴角慢慢開口道，似乎是在思考說事情的順序。

“已經結束了。我贏了十三次。”

“於是呢，他說今天是和犯人決勝負的日子。”

楓說出了我想象中的事情。

星花旁邊，夜彌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拳頭。你也太強了吧。

我感受到她開始依偎到我的脖頸上。

“你真的，會一直守望我？”

“涼君制定的作戰方案很簡單。大家一起向那個賬號發私信，罵的那個賬號狗血噴頭，向那個賬號挑釁——叫那個人來夏日祭。”

“嗯嗯……我想問問大人的意見，可能是想問問。”

“是不能讓朋友聽到的事情嗎？”

“立馬把你的店封了哦。好了你繼續去剪刀石頭布吧……”

“不管是什麼時候，我會一直守望着你。已經過了一年了。守望了你一年，然後明年還會繼續。後年也會，大後年也會。然後，我一定會，守望你一輩子的吧。”

你看，你這不是召喚出了叫都沒叫直接衝出來的混蛋惡魔了嗎。這傢伙只要有機會就會冒出來的啊。這難道是給了機會的我的錯嗎。

楓似乎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

“不斷失敗不斷逃跑，到最後無路可逃的時候要怎麼辦呢。”

人生中大部分的問題都是很無聊的。因爲對於本人來說無聊這件事是一種煩惱，所以對一籌莫展的事情有進有退，等反應過來時已經跨越了過去或是做過頭的情況是很多的。

說起來，從她發現星花和夜彌剪刀石頭布之後，到凜她們往前走離開之前，她就一直停在原地。

“……純粹，守望着我？”

◇

“小堇和涼君呢，說已經不能放着不管了。”

從小學生的角度看，高中生也足夠算得上大人了吧。依次看了看在場的我，星花，冬燕，夜彌之後，楓低下腦袋致意。

“吶。”

冷靜下來想想，我回到了最初的大鳥居，自然就會遇到星花和夜彌。

“……這種說法。好狡猾。狡猾的，男人。”

卻又清晰的聲音，說了那麼一句。

“你這小鬼……”

楓試探似地盯着我們。

“……什麼？”

“首先是小堇她們嘗試說服犯人停止投稿。如果不行，你們想，夏日祭，不是有一瞬間會變得一片漆黑嗎？”

她的鼻尖貼在了我的脖子上，含混不清的聲音順着骨頭回響起來。

“……笨蛋。”

“難道說是戀愛煩惱嗎？戀愛的話是先手必勝的！就交給殺死全部對手成功率百分百的小星花總店，樂天市場店吧！”

“完全看不出來。”

“唔……”

“我之前有說過吧。我能做的，只有守望着你而已。”

“永遠永遠，守望着你哦。”

市場上賣的書，肯定會盡是些讓人悶的難受的自我探討類書籍或是有深入思想的書籍吧。

這讓我產生了非常不好的預感。就像是有蛇會突然從草叢裏竄出來那樣。就像是按下了謎之按鈕之後會引發核爆一樣。

“這種時候可別輸哦。就算是死也要贏。贏完了再死。”

冬燕用細小，

冬燕無奈地說道。

“天神老師之前去哪裏了呢？啊，是去找迷路的小冬燕了呢。謝謝你。你們突然不見了嚇了我一跳。啊哇哇。小冬燕的腳受傷了啊！你沒事吧？”

“…………是，這樣嗎……”

冬燕用力揪住了我的頭髮。從來沒有不倫過哦。話說你倒是覺得啥時候可以不倫啊。

“嘛，或許吧。”

“嗯，是的……我本來是不打算來今天的夏日祭的。”

這可是猜一百次拳啊。你也太弱雞了吧？

“每個人都向上競爭，不管是什麼事情都要做到最好——你不喜歡這種閃閃發光的世界也沒問題哦。”

“那麼，你要談什麼？”

“涼君是這麼說的。雖然這很像小孩子會說的話——不過，我可能算是理解他能和堇談那麼久的原因了吧。”

她的腦袋湊到了我的耳邊。溫熱的吐息吹在了我的肌膚上。

“……爲什麼你一直那麼寵我啊。”

爲異常密集的人流感到束手無策的我們回到大鳥居附近的時候。

“……就會騙人。你真的一直都像這樣騙人呢。”

“我看起來就那麼像已經結婚了？”

我抓了抓臉後開始套楓的話。

“你真的是，從頭到尾都不會正經看待事情呢——楓。”

嘛。

“誰知道呢？”

“因爲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

因爲，疾風一般的腳步聲從某個地方響起，往這邊衝過來了——

“說是說過……”

在最重要的瞬間，所有的燈火會一起暗去。視線範圍內會陷入一片黑暗。

“咻咻！我是打擊花心犯警察！我搜索到了可疑的戀愛波動！”

冬燕揪住了我後腦勺上的頭髮。不要擺弄別人的頭當心掉下去哦。

徹頭徹尾自導自演型女高中生不帶深意的對朋友笑了起來。冬燕難受似地把視線從惡魔那裏挪開了。

鬼多天神社的暗夜祭有一個一直持續至今的祭神傳統。

“不能放着不管了？”

這是與她的年紀相配的，幼小，平凡——又美好的笑聲。

接着，她發出了微弱又甜美的笑聲。

不正經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嗚哇，怎麼辦啊，我發現老師和事務姐姐的不倫戀了……”

“但是，但是呢。雖然你說沒有必要一定要爭勝。但是人生中或許會存在無論如何都要去戰鬥的那一刻。”

喂喂，別那麼嚴肅地探究啊。

“這不是大人的問題，是我們的問題！”

“這不是寵你。寵是爲了我自己。”

“不是吧……”

我搖了搖頭呻吟道。

“加油！誒誒噢！”“我說啊！”

我回想起了涼他們氣勢滿滿的樣子。這是在一致面對犯人的發出的友情的呼喊嗎。

“……爲朋友考慮的心是很好啦，但這種方法實在是不敢苟同。”

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打算做的事情是有多麼的危險。

把會做那種荒唐事情的人當成能夠說服的人這件事本身就是他們搞錯了的證據。

敵人有着無盡的惡意。

這可能並非是孩童時代的冒險談。

“我有阻止過。”

楓嘆了口氣後抬頭看向我們。

“就算我站在被害者的立場上說了，他們好像也覺得我是不想被捲進其中。‘大家在一起沒關係的！’，而且還起了反作用。在我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就看到姐姐你們了。”

事到如今。

“原來如此……謝謝你願意和我們談。”

我誠心說道。

最壞情況下，這可能會演變成性命有關的慘案。

“真的是，他們只有行動力特別強。真是困擾呢。”

“那麼重視友情，是個好孩子呢。不管是涼君還是小堇。”

儘管楓的眉毛彎着，她的臉上還是掛着微笑。就像有小十幾歲的小孩子朋友的那種人一樣。

“另外，我還有一個困擾的理由。”

——哈？

“那個惡作劇賬號，是我的。”

帶着這種成熟表情的楓，用食指指着自己，微微歪了歪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