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夜中蹲伏着巨大的怪物

“有壞女人的味道！！！”

從桌子那頭探出身子的混蛋惡魔如此說道。

八月第二週的某個中午。

調布站南口，環狀路邊的便利店二樓的家庭餐廳內。

“天神老師，就算你如何巧妙地隱藏！都是矇混不過我這個常勝不敗的名偵探，超級美少女筒隱星花的眼睛的！”

哎呀，鼻子伸長了一公分呢。你差不多可以了。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混着推理小說和英雄小說看了。”

“你，你說什麼？”

“立刻就受到作品的影響是什麼鬼……”

“廢話少說！我家的家訓，對方是嫌疑人就要讓他負起一生的責任！”

許久不見的星花比平時的情緒還要高上三分。

她猛地起身，繞着桌子轉了起來。

隨後，她一屁股坐到了我的旁邊，用屁股敲了敲我的腰空開她自己的位置。

“額你擅自坐什麼坐啊。”

“哦呀哦呀？哦呀？爲什麼你反應這麼激烈呢？就像是在隱藏些什麼意義……恩恩——有點奇怪呢？”

“奇怪的是你的腦子還有你的待人禮儀啊？”

星花用一副令人厭煩的名偵探的說話方式和追逼方式讓我抬起手。在想着她時不時要把我的襯衫往上翻的時候，

“看來這裏就是犯罪現場呢！”

她那端正的鼻樑貼了上來。

“恩恩，原來如此，恩，嘶，嘶嘶，嘶嘶嘶……”

“這方面還希望老師否定！”

像是在戲弄成年似的，又像是貓在戲弄老鼠似的。

星花朗朗笑道。

“太奇怪了啊！天神老師那個時候不是對我說了超厲害的事情了嗎！”

“不，這種不存在的。”

“星花……”

“哈？”

“……我不在的時候，老師，老師看起來也是非常非常寂寞的樣子對吧？”

“打算裝糊塗嗎！‘我，從很久之前，就對你——’什麼的！您確實說了吧！如果各位忘記了的話就請回顧一下之前的故事！”

“說起來，你是這個月生日吧。”

“我並沒有做什麼需要你道謝的事情。”

“剛纔的，絕對是老師那顆凍結的心消融的場面纔對吧！應該是可以期待今後關係進一步加深的展開纔對吧！？”

“……是啊。你不在了，這座城市感覺空落落的，到處都空蕩蕩的，微妙的安靜呢。”

“要是你一輩子都別回國該多好。”

我正面面對她，隨後靜靜盯着她那泛着光彩的眼瞳。

“你到底把蘿莉控當什麼了？還有你把我當什麼了？”

真是讓人羨慕。我說真的。對於每寫一行都有如地獄的作家來說，這實在是太讓人羨慕了。對於一名作家而言，這或許是最爲重要的能力。

“額，發生了什麼！？你，你又騙我了！”

不過空着的時間用來把大量累積的故事讀完就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恩唔誒哦唔啾啊啊啊！”

那個時候，特別授課的那天。我對讓我重新注意到已經忘記的東西的星花，是感到由衷的感激的吧。無論她是否知曉這件事，我這樣的感情受到了“利用”，然後一步步像這樣，被她踏入了我的私人領域裏。

“……呵呵呵。”

星花鬆開了我，隨後伸出手指指向了我。所以說不要無意義地指着別人啊。

我一本一本看着堆積的筆記本，在此期間星花沉默地在我身邊嘻嘻看着我。這就是今天的全部。

家庭餐廳的桌上放着大量筆記本。

“無所謂啦，快回去對面的位子上……”

“在沒去過的國家的陌生大街上散步後，不管是誰都會想寫些什麼出來的。不管是什麼人，都會自然而然的心神徜徉看得更深遠。不過蘿莉控只會衝着低處看就是另一回事就是了。”

“你這都不是什麼名偵探、迷偵探了，不如說是麻煩偵探？”

對於蘇聯來說，士兵就跟割韭菜一樣，而對星花來說，寫文章大概是一樣的吧。稍微履行了以下無限的美妙點子就能憑空冒出。

“哈。”

星花曖昧地點了點頭，然後從旁用帶刺的視線抬眼看向我。

“旅行過程中，我的創作欲文思泉湧。這次旅行是一場很好的刺激呢。”

迴避現實，和老式電線杆扭打在一起的戀愛量子力學家星花小姐。住手啊。車站周邊的人都在用不得了的目光觀測着這邊啊。

“請好好認清楚，我是一個謀士。天神老師看來是徹徹底底陷入了我的魔術了呢？”

“有沒有從零生出誇獎的鍊金術呢。”

“——喵說什麼！？”

不對啊。說着說着，我開始摸起下巴。

“您認爲，會發·展·成·什麼樣呢？”

“哼哼哼，通過無事生非的說話技巧自然而然地達成目的……我真是一個厲害的謀士！請不要這樣天神老師，請不要再誇我了！”

姑且我是有想進行指導的。不過看結果光是被攝取味道了？

人在露出訝異的表情盯着按鈴的星花的旁邊的我嘆了口氣。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零敲碎打的個人指導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這是爲什麼呢。都沒去補習班居然在教她，這是不是一個超嚴重事態？

“那個，這兩件事有區分開來的必要嗎……？”

“無所謂了。你倒是經常去旅行呢。跟大小姐有點不一樣。”

“…………”

“天神老師，今天也謝謝您的指導。”

“喂……喂？”

“天神老師，已經很晚了。年輕男女在暑假期間特地約在家庭餐廳見面。其中的含義，您是知道的吧？您認爲，我和您今後會如何發展呢？”

“這‘女主’的‘防禦屬性’到底有多強啊！？”

“恩恩，嘛，我們是熱鬧又幸福的一大家子啦。不過今年……”

“因爲，要是傳出什麼和你在一起的傳聞會很麻煩……”

“有壞男人的味道！是把我當作不存在，把我當作麻煩，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暗自神傷的人的味道！”

星花在鬧騰的時候，我突然想到。

◇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

把手背在身後的混蛋惡魔埋到了我的懷裏，露着柴郡貓的笑容抬眼望着我。那是優雅可愛又專制的，充滿自信的強者的微笑。

“——誒？”

“當然，調布校區小學部正在進行攝影所的合宿，所以老師有可能和平時不一樣遇到成熟的女性。但是我的老師是蘿莉控混蛋，所以完全不用擔心身上會沾上女人的味道！”

“那不是什麼觀測之前生死概率對半什麼的嗎。”

“你也覺得無聊吧。指導放在有課的時候，在課程結束之後也可以……”

雖然看起來就像是忍受着木天蓼的誘惑的貓咪一樣，不過我身上自然是沒有這樣的東西的。我認爲自己還沒有到有老年臭的時候。

“……如何發展……”

今天，星花上面穿的是路肩白罩衫，下面搭的是藍色的裙子。和夏季非常適合的打扮。從微露的肩膀到腳上的白色涼鞋，全都透着一股清純的概念。嘛，把衣服一脫剩下的是個全裸廢柴就是了。（譯：你還想脫人家衣服？）

我甚至都沒能發出聲音。

“我沒聽見我沒聽見！不好的事情全都沒聽見！在我觀測之前未來是不確定的！這是薛定諤的純愛故事！”

“分開之後就忍受不了，心裏空蕩蕩的，我，真的，嘶嘶……”

星花抓着我的手強烈抗議，趁亂又把鼻子埋到了我的衣服裏。啊啊，襯衫被初中生的鼻息弄溼了啊……

星花額頭微紅，什麼錯都沒有的電線杆則是凹了一塊下去。這傢伙的身體和心靈真的是“堅強”呢。

“是，是的……”

“不，我說了什麼？”

不準一臉嚴肅地眨眼，廢了你哦混蛋。

我搖了搖頭。

“老師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從頭到尾被冤枉的。本萬夫不當的名偵探，超大和撫子筒隱星花從一開始就已經看穿了！”

這是如今的我的人生哲學。

一頭熱的星花安東桌上的按鈴。噼嘙，嘙闊的脫線鈴聲在店裏響起。

“……你在做什麼？”

星花用襯衫包着臉呼吸這。超級深呼吸。好可怕。眼角，看起來像是整個人都要飛昇了一樣。

混蛋惡魔露出了着實邪惡的笑容。

“啊，請給我餅乾，餅乾！”

星花一頭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杆。很痛的樣子啊。電線杆它。

“那句話是，我，從很久之前，就對你是個優秀的學生這點深信不疑啦。”（譯註：上一卷結尾翻譯的時候雖然是預料到了會發生這樣的劇情，但是具體怎麼個措辭我也不知道就試着含糊了一下，結果把自己帶溝裏了，這句話看起來可能有點強行，恩。）

幾小時後，傍晚。

“那之後我有點被嚇到就直接昏過去了後面的沒有聽見！不過，肯定是什麼我，從很久之前，就對你喜歡的不行、愛的不行之類的，戀愛開花結果之類的話！”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衫。抱着冬燕的感觸還微妙地殘留着。

“請不要動。現在我在非常棒……額不是，我現在很忙，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嗅嗅嗅嗅嗅嗅嗅嗅嗅嗅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啊恩喵……”

“哪有什麼話術啊……”

星花兩手胡亂地像擊打樂器一樣敲着桌子。就是字面意思哦。

“你只有這種地方特別敏銳呢。”

“嘶嘶，呼，嗚呼……沒事，個人指導不是隔了很久沒有過嗎，所以我就稍微補充一下……”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關係好真不錯呢。”

我是補習班老師，絕對不可以對學生以心相許。

“……呼。”

“那麼今天的輔導就結束了。辛苦你了。”

離開家庭餐廳之後朝着環狀路走的時候，星花有禮的彎下腰。

“超厲害的事情，是什麼。”

“女孩子可不能這麼大喊大叫的……”

“女人的味道什麼的只是說說而已，天神老師看來是完全被我的巧妙話術征服了呢！”

“這是什麼意思！？”

抬起的溼潤眼瞳裏強烈傳遞着某種超過言辭的東西。

這兩週的時間裏我們一直沒見面而攢下的分量。每一頁都寫滿黑字的筆記本散發着異樣的光彩。

在和脊髓反射直接聯結的話一點點往外冒的時候，星花似乎是突然回過了神。

“大小姐是什麼樣子我是不知道啦……我家有長假的時候親戚們一起出去旅行是慣例。”

“以後在校區見面的時候可不準對我不恭不敬地搭話。”

“……感覺這鈴聲有點特別呢？”

暴走大小姐停了下來。

“是我搞錯了？”

“是這個月生日，可是，爲什麼老師……”

“你手機的密碼不是這樣的嗎。”（譯註：第一卷翻譯時史詩級手滑，密碼是200208，我打成200280了，特此標註。）

之前，我拒絕過一次星花的請求。從北出口的甲信書店參觀學習完回家的路上，我說過不願意教她。

就在那個時候，星花說出了自己手機的密碼強行把手機塞給了我。最近的女初中生的安全防範意識有待提高啊。

“……那麼一瞬間就記住了？”

“你的話我基本都記得就是了。”

再說了惡魔的脅迫和請託可是成套的。考慮到今後萬一要打官司，不一句一句作爲證據留好的話對於社會人來說太危險了。

“……天，天神老師……”

星花跟被雷劈了一樣呆在原地。嘴巴一張一合的。看起來就跟鵪鶉蛋卡喉嚨裏了一樣。

“難得的生日月，你就忘掉所有雜念，和家人一起開開心心的過日子，順便把我解放——”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不過，星花突然就肩膀一顫。好可怕。

“……你在聽嗎？喂？星花？”

“天神老師真是的，一直就是這樣。”

“怎樣啊……”

“突然對人家做這種事人家會困擾的！人家也是要做好心理準備的！”

她露出滿面微笑。

星花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用力揉了揉。一副不用力抵住臉就會松的掉地上的樣子。

往大街沿線的商業大樓的樓頂看去，月亮正拂拂升起。

“好好好，謹遵您的吩咐。”

“啊啊，這樣啊——”

“這是什麼意思！？”

做着白日夢的孩子的眼睛有那麼一瞬間懇求似地抬起望向了我。

明明在強調自己不相信我，卻對大人本質上的惡劣性質完全沒有懷疑。

把腐爛掉的“柑橘”從負責的裏面去除掉，只要如此，剩下的學生將會恢復到更爲“整潔”的狀態。真相對於教室管理來說完全沒有必要。

想了想後，我注意到這是對方要和我擊掌的意思。像是要表示我們之間是對等的一樣。

在乘上臨近出發的公交車的時候，星花回過了頭，朝我用力揮了揮手，腳一踮一踮的，始終是一副非常開心的樣子。

短髮飄飄，中學生的汗香微微飄散在空氣中。

疑惑地抽動眉角的冬燕完全沒注意到自己一直伸着手。

冬燕彎起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沒有換補習班，而是選擇進入調布校區，是因爲不想被認爲是怕了合理男的作弊指責逃跑了吧。

“在出版社出書，在全國發行刊物的作家！只出了一兩本也沒關係！”

她渴望接觸。渴望對等的證明。

“證明桃夏是冤枉的。”

我迄今已經讀了上百卷星花的小說了。

“學生清白無辜，對你來說是符合利益的。”

撒嬌的聲音。焦慮的眼神。

“幫你？”

夏日的夕陽下，公交車漸漸遠去。

受到人造燈光照亮的白皙皮膚看起來幾乎透出血管，略顯病態。雖然她至今爲止經歷了什麼樣的人生，腦子裏的是什麼樣的思想和我無關——

“……有必要一定在這裏見面嗎。”

那張藍白色的尖銳臉龐宛如從晦暗的燈光中突然浮現而出一般。我把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裏走了過去。

“……結果還是出於本位主義呢。”

冬燕終於露出了安心似的微笑。舒展的面龐看起來比平日那張僵硬冰冷的要幼小不少。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後，冬燕特意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這也沒錯。”

就這樣，星花一直開朗活潑蹦蹦跳跳地跑在通往公交車站的路上。

“我或許會感動地哭上七天七夜，淚水淹沒全部七大洲呢……”

她恢復了平時那副澄靜的樣子回過身，然後露出了淡定惡魔的微笑。隨後，她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

“本位主義者的話，負責的學生是作弊犯就麻煩了呢。”

“冤枉啊。”

冬燕用挑釁的眼神看着用同樣話語附和的我。

“就是這樣，天神老師！真的，這樣的話——啊不是，不是的！”

時間是課程結束，已經熄燈。

我聳了聳肩。

“……不願意嗎。”

星花戳了戳我的側腹。

◇

我抓住冬燕的手，沒有擊掌，而是輕輕上下搖了搖。

“但，但是哦，如果無論如何，老師都希望爲我實現願望的話……”

我不禁嘀咕起了平安時代貴族的歌詠。或許是因爲上課的時候給五年級學生們講了當時作者想要進行什麼樣的表現的緣故吧。枕草子，古今和歌集。就算過了幾百年幾千年，人類的感情表現依舊沒有改變。

“此世即吾世，如月（滿無缺）——嗎。”（譯註：此爲藤原道長的和歌，爲其權勢頂峯時所作。）

“因爲，我們的厲害關係是一致的。我是爲了我自己。你是爲了你自己。”

她的臉變得陰暗起來。冬燕低聲咒罵着合理男。能從她的咒罵中感覺到某種智慧性，以及性格的陰暗面啊……

她慢慢把視線從沉默的我身上挪開。低頭看着空蕩蕩的手的她肩頭微微顫抖起來。

“我是八月二十三日出生的處女座A型血善解人意清純秀麗的賢妻良母類女生！”

“……對吧，就是這樣吧？”

完全不可能對等。

冬燕伸出手。

補習班老師和學生並不對等。

冬燕發出了不爽的聲音。她依然和我保持着明確表示完全不相信我的距離。

“請務必努力。這不是爲了我們，而是爲了你自己。”

——真的還是個孩子呢。

我呆呆地望了望她，沒有擊掌，而是，

她捋順清純裙裝的褶皺，咳咳咳地咳了幾聲。

我聳了聳肩後喫了做白日夢的孩子一記怒視。

“我會不抱期待地一直等待着的哦，天神老師？”

“……既然如此，你來幫我。”

“哈。沒在聽啊。”

“比起假惺惺地說什麼這是爲了學生，這樣好多了。”

“TA的卑劣蓋世太保眼鏡男。非以血肉，而是以二進制數構築的人類sky。假裝喬治·奧威爾的動物莊園主。”（譯註：蓋世太保，法西斯德國的國家祕密警察組織。希特勒曾用它在德國國內及佔領區進行大規模的恐怖屠殺。《動物莊園》，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創作的中篇小說，1945年首次出版。該作講述農場的一羣動物成功地進行了一場“革命”，將壓榨他們的人類東家趕出農場，建立起一個平等的動物社會。然而，動物領袖，那些聰明的豬們最終卻篡奪了革命的果實，成爲比人類東家更加獨裁和極權的統治者。）

“你要我參與你對我同事的報復嗎。”

“因爲視線可及的地方不都在那傢伙的監視之下嗎。”

我已經出了十本書左右了。

“就是這樣，你在泳池邊說的那件事情，沒有任何的錯誤。不管和學生有多親近，最後都是按數值‘計算’的。補習班老師這類人是完全不可以相信的。”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錯殺一千，不放一個。

這裏是調布校區的合宿點角落。

冬燕眨起第一印象讓人覺得冷若冰霜的眼睛。銀針般的睫毛上下煽動。她的身體在顫抖着。

今晚是滿月。

“嘛，沒錯。”

“……看來是要建一艘儘可能大的方舟了啊……”

長明燈射出的冰冷光芒斜着照亮了鶉野冬燕的身體。

鶉野冬燕徹底誤解了。

“我希望能和真正的作家見面……！”

“難得的機會，我有東西想要！”

“然後，我要讓那個死頑固大喫一驚。”

星花像只彈簧人偶一樣一下子和我拉開了一段距離。

冬燕驚呆似地瞥了我一眼。

“？？”

“而且還是那種把故意暴露不好的方面當作美德的類型。”

“果然是要貧民窟……”

“如果那樣的話，我絕對會過一個人生中最棒的生日的！”

“哈。沒在聽啊。”

會有這樣的表現，說明混蛋惡魔和成熟美少女之間還存在一道鴻溝。還是個喜歡做白日夢的小孩子啊。

能不能不要直接就進入悲情模式啊……

“那當然是要來的。爲了管理好教室。能請你詳細跟我說說令妹在府中校區時的情況嗎？無論如何，對於自己所負責的學生，還是瞭解一下爲好。”

“……真正的……”

要讓她轉學的辦法有的是。從還算穩妥的方法，到陰暗的逼迫，辦法我有的好選。

筒隱星花現在，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滿無缺”着。

根本上來說，她還是個孩子，只是個初中生。可悲的初中生。

“意思嗎，嘛，沒什麼。”

證明自己的學生清白無辜和證明桃夏本人清白無辜這兩件事並非一定能畫上等號。

然後，不知爲何，她靠近一步。

儘管如此，冬燕也只是這麼嘀咕了一句。

哎呀哎呀。

星花繞着自己的手指說道。

“話說，你纔是，居然真的來了呢。”

“那傢伙？”

“哈。”

“如果能和那樣的作家老師交流，說不定能借此機會讓他讀一讀我的文章，哪怕是一行……”

等到天徹底暗下來的時候，滿無缺的橙色明月，忽閃忽閃的星星將會像蝶兒花兒一樣閃耀，起舞吧。

如果我是爲了我自己而行動的話，那我就會按照合理男的理論，選擇捨棄鶉野姐妹。這樣做簡單的多，風險也小得多。

“……那，那是我開玩笑的。”

◇

冬燕輕輕抓着我的手腕，移動到了預製屋的正面。

這並非是用作教室，而是當作其它空間使用的一排預製屋。

預製屋的燈已經幾乎全關，只有被當作夜班老師值班室的小角落從窗簾間還透着光。

在路上，

“在那邊的是哪位……？”

伴隨着詢問聲，手電筒的光照亮了我們。

被巡查中的警衛發現了。

“——唔！”

冬燕屏住呼吸，條件反射地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腕。血管都要被你按爆了能住手嗎？

“……抱歉，晚班辛苦了。”

在警笛被吹響之前，我就向熟悉的警衛打起招呼。

這是平時被派到調布校區的大叔。年近古稀，不過工作態度非常好。似乎是以看待孫兒的態度在這裏工作的。

“啊啊，天神老師啊，您真是辛苦了。”

我們從規矩地彎下腰的白髮大叔身旁經過。他應該是認爲我是陪忘拿東西的學生回來取東西的吧。

“哈……”

冬燕發出了安心的聲音。能請你順便把手上的力道鬆了嗎？

別鬆氣的太早，麻煩的合理男有沒有回家我可不知道。

“……打算去哪裏？”

“只要能做的我什麼都做。”

冬燕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低聲詢問。

“好了快點進去，在你惹我羞恥的時候說不定骰子已經被扔出去了（已經木已成舟了）。”（譯註：骰子は投げられた，字面直譯骰子已經被扔出去了，也就是木已成舟的意思。）

“恩恩……？”

不要隨便亂用成語啊，救命稻草是用來抓的。

明明叫她都沒反應，力道那麼大。

我非常同意她的看法，就輕手輕腳的試圖分開英璃，但是完全分不開啊。

“…………鰻魚……”

藉助手機的光亮，我們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爬上樓，然後停在了一間屋子前。

“只不過，我認爲自己應該在讀到那本筆記本的時候就預料到這樣的狀況。”

剛纔流下的液體滴了下來。

冬燕壓着制服裙發出莫名的聲音。

十疊大小的房內。其中八成的空間用作鋪牀鋪。剩下的是行李堆。（譯註：1疊=1.62平方米）

冬燕小聲斥責。這一次她的臉氣得通紅。

然後傾注了自己全部的智慧，

這是一個不怕被說三道四，能配合讀者降低理解水準進行寫作的女人。覺悟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估計她寫詩歌的時候一定是一副超級嚴肅的表情吧。

“…………！？”

我在此看向冬燕，冬燕回了一個冰冷的眼神。

“啊？”

冬燕短短地說了一句之後，我看向了門上貼着的房間號。

離入口最近的位置上的，是穿着水珠睡衣的富士見堇。她縮成了極限小。靜靜的寢息聲傳出，宛如睡在古代博物館圍欄中的糰子蟲。

她在做什麼夢雖然我是不知道，不過這些是口水呢。滴着口水，舔着我的腿的裸睡派大小姐舞牧同學。到底是多喜歡襪子啊。關於你們家的教育方針我有很多想說的。

“恩……？”

“誰知道呢……啊，不可以開燈哦。”

一樓是男生的，二樓是女生的。這間房間，是凜，英璃她們這些小五阿爾法班的才色兼備的女孩子們的寢室。

白天和男生們鬧作一團的她晚上竟然是這樣的糰子睡相，真是有趣。

“考慮到引發騷動的情況這樣做風險太高了。不，就算不是這樣，做這種事情也是白費功夫。”

在你的世界裏或許是這樣，但對於這個行業來說並非如此。這條船該不是什麼上了直接自身難保的吧？

“擋我去路的，就算是救命稻草我也要砍了。用我這雙手。”

冬燕又短短地說了一句。我更用力地盯住了冬燕。等一下？這麼做實在是有點問題吧？

“毫無疑問。”

這是孩子們的寢室。

我聳了聳肩。

“你是哪來的獵奇殺人犯啊……”

“幹嘛啊？”

“已經告訴她們要按班級睡了啊。”

“所以說，桃夏現在正和同學呆在一起對吧。如果是負責老師看不到的私人空間的話學生就可能放鬆下來，要欺負人也就是現在了。”

英璃超不妙啊，是裸睡的類型啊！

房間裏只有寢息聲。我和冬燕低聲交流起來。

黏黏糊糊的液體也同時落到了襪子上。

“我完全沒有，你的感性到底是怎麼長的？小五的女孩子們正像魚一樣躺在被子裏面哦。”

“這是……堇？”

家長把重要的孩子交給我們，我們晚上自然是會進行定期巡查。儘管如此，這件事基本上是由值夜班的負責的。不值夜班的老師進入寢室和學生髮生接觸是不可以的。這方面，補習班要比學校管理的更爲嚴格。

“看不太清楚。話說，桃夏在這裏？”

傲然立於這個微不足道的地方的，是排除了所有感情的北歐天使。手臂纖細，心卻堅強且悠遠。用凍結的寒風，不依靠任何同伴，將所有的敵人全部擊倒。

“是嗎……”

話雖如此，小孩子嗎，在老師巡查之後交換寢室和關係好的人睡一起是很有可能的。

白皙的面龐浮現出紅色，在缺乏光亮的地方依舊顯得鮮明。紅滾滾的冬燕用肩膀用力戳着我的側腹。

取而代之，她咬着嘴脣說道。

我是那種希望與無聊的事件無緣的人。我慎重地確認腳邊的情況。並非是踩到了孩子們的什麼東西。

要是變成這樣人生就完蛋了。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不。我沒有這種資格。”

感覺就跟把腿放進塞滿了生花菜的按摩浴缸裏按摩一樣。雖然也可以說是煮熟的西藍花，不過這邊的還是“少女”。大家也試試吧。那麼今天的三分鐘小學生烹調秀就結束了。下週在審訊室再見。

“不，這是我的錯呢是這樣呢。好好好貧民窟是吧。我咬舌自盡。”

“說什麼幹嘛，剛，剛纔，我的屁股……又來！？”

赤身裸體的舞牧英璃雙手雙腳抓住了我的右腿。

我定睛一看，

她的身後，

◇

“人渣在磨磨蹭蹭些什麼啊人渣。”

這一次，換成冬燕向前摔倒在了被團上。

堇的裏面也是五年級阿爾法班的女生。稻荷凜和鳥居楓，還有其他人的睡臉隱約可見。看起來就像睡衣派對剛剛結束似的。

“被懷疑，是因爲有人想要嫁禍於人。就算懷疑解除了，要是在這個校區再發生同樣的事情的話就前功盡棄了。必須要確認這裏是否安全。”

旁邊，有什麼捲上了我的腿。

“託弗·普拉姆的那個。”

在我往前稍稍探出步子的瞬間，一股奇妙的感觸傳來。

“怎麼幫啊……咿呀！？”

“就是這裏。”

“不要擅自把別人的骰子扔出去。我都說了沒什麼好羞恥的吧。就算是啾啾啾啾什麼的也算是一篇優秀的文章。”

“快，快點想辦法扒開啊……”

啾啾啾啾♪lovely lovely my darling♡

“……好……”

那毫無疑問，是滿帶看着罪犯的神色的目光。

雖然牆壁一邊是窗戶，但是窗簾拉着，燈也沒開着。之前夜班負責人說第一次的時候有學生很興奮。不過大概是因爲時間已經很晚了，今天晚上全員都已經睡着了的樣子。

“哈？”

“……哦……”

“我和小五學生沒有過交流，所以不瞭解他們平時的情況。如果不是你來親眼確認，就算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我也不會知道不是嗎。”

就像守護公主的騎士一樣。這位愛的騎士感覺能出一本騎士道的書了。

“呼……”

“好奇怪，應該在這間房間的。”

“然後呢？要我和你一起入侵女生的私人空間？”

或者是那種除了中意的傘不管什麼都會忘掉的類型，所以就把穿睡衣鑽進被窩這種全給忽視掉了。

“……好……”

“好了！快點！笨蛋！”

從英璃嘴裏，滴到了我的襪子上。

“突然來一段俳句人家也聽不懂哦。”（譯註：俳句，指上方男主用的五、七、五的句子。當然，我是強行湊成這個字數的。）

“桃夏才十歲，對這邊的生活也還不習慣。她是不會去做作弊這種無法無天的事情的。”

“我進去了。”

眨眼之間，冬燕滿臉通紅。

罪罰完全不符……不是學生的初中生脅迫老師也是犯罪哦。

她似乎也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思考了很多。大人要隨口插嘴是簡單，不過這裏還是先“上船”觀察一下情況吧。話說，能不能放開我了？從剛纔開始我的手已經沒感覺了。要壞死了啊。

一絲不掛的驅趕和手腳，絲滑柔順緊貼我的右腿。這實在是極品，完全的新體驗。

“……幹嘛，要說教還是免了吧。”

“英璃？英璃同學……”

“能別突然罵人麼。現在是晚上，這個地方是臥室。我可是男人。”

冬燕雙腳起跳，我用左腿起跳。我們在昏暗的空間裏比着手勢。

或許是因爲到了晚上的關係吧。感覺身體接觸有點多。我真心希望別這樣。肌膚之情（skinship）可是混蛋惡魔的最初一招哦。

“……喫……”

“冬燕，幫我一把。”

也就是所謂調布校區的寶庫。當然，男生禁入。

“……別提這個了！”

“筆記本……？”

“知道不行就試下一個辦法。我說過吧，只要能做的我什麼都做。如果是爲了那孩子，就算要我把救命稻草給砍了也沒關係。”

“恩？”

糟了，這個初中生是爲了妹妹會暴走的類型。不是那種怪物家長，而應該稱之爲怪物姐姐。

只要瞭解她就能理解了。睡得很熟的樣子。好可愛好可愛。哈哈哈。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冬燕如此說道。

“……啪。”

穿着帶褶邊的粉色睡衣的稻荷凜正用力揮動她的纖細手掌。

估計是睡迷糊了吧。她的眼睛閉着，帶着的大熊玩偶就在邊上。

不過，她的定位極其精準。

甩腕動作乾乾淨淨。她毫無理由的用打耳光的動作襲擊冬燕的屁股。

“啪，啪……”

“咿呀！咿哦？呀咕！我已經，不行了……！”

蹲着的冬燕每次被打都會發出尖聲悲鳴。

“嗚嗚，這裏是調布的貧民窟嗎……”

最後，換成四肢趴地的姿勢的冬燕抱住枕頭，淚流滿面，紅着臉高高抬起屁股。話說你也太不抵抗主義了吧。

冰之戰乙女的弱點是屁股。這種情報我一輩子都不想知道啊。

“喂，凜，差不多了……姐姐已經到極限的樣子了哦。”

“……呀……”

“呀什麼啊。”

“晚上，上洗手間的時候……打扮的閃閃亮亮的媽媽，一直都對噗噗叫的爸爸做這樣的事情……這是關係變好的訣竅……”（譯：請各位家長玩的時候記得鎖門。）

凜嘴裏嘟囔出了別人不能聽的夢話。稻荷家的黑暗非常深邃。

啪啪。咿呀咿呀。

二重奏中，黑髮拂到了我的腳邊。

睡在附近的楓翻了個身。

“額……”

對着傻眼的冬燕，我憑空開始講解起了當時的空間狀況。

“……莫名其妙的講究。嘛，算了。這次算是瞭解到了你的力量。雖然桃夏不在，如果她去了別的房間的話——”

睡相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

“以前，有家長來投訴學生睡覺的時候被人踹了。根據事前的徵求意見會議，大家睡覺的地方按照睡相好壞被分開了。五年級阿爾法班裏以英璃爲首的睡相很差的人很多。相反，堇的睡相很好，於是她就睡在了離了一段距離的地方。桃夏也應該是這樣吧。”

在遠離大家的地方睜着眼。

楓一個翻身轉向了另一邊。

“果然是被欺負了……”

“你是指負責的學生的事情？”

“哈？”

冬燕安心地舒了口氣，隨後用柔和的目光看向我。

“……誒？”

正體不明的怪物內部，那傢伙是否依然睜開着眼呢。

就這樣。

她以桀驁不馴的態度用下巴指了指我。

傳出的，是這句不成聲的甜美嘲笑。

我打斷道。

◇

裏面幾乎已經沒有燈光的建築物只剩陰影，宛如深夜中蹲伏着巨大的怪物。

“啪，啪，呼誒誒……？”

我們所做，是與相互理解無緣的工作。只是在短短几年的時間裏把無聊的知識塞給學生，完全不親近對方。

回到最開始集合的地方後，冬燕叉起手說道。

“在遠離大家的地方？”

“哼哼。”

……耍什麼帥啊在？剛纔還被十歲小姑娘打屁股到又哭又叫的。

補習班老師大概連學生的一成都不瞭解吧。

“我明白了一件事。”

“……是嗎，那就集中精神。”

我這邊和楓一樣，抓只了陶醉的自動裝置化的冬燕的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往門口。直到最後堇依舊睡得跟個糰子蟲一樣。

“之後也請繼續努力精進。”

她又嚴肅地說起了這些。帶着凜然的氣氛。

“不，沒什麼。”

“哈。”

面容端正的冬燕說道。

與手撐腰的偉大騎士分開後，我往自行車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冬燕面色變得蒼白起來。

看向這邊的眼瞳筆直對準了入侵者。

我不禁疑惑地看向了她。眼前的，是嚴肅雪白的臉頰，孤高冷峻的眼神。北歐的搞笑風是不是太難懂了點？

儘管如此，她沒有出聲，也沒有挪開視線。沒有加大騷動，也沒有嚇得閉上眼。從始至終，她都以同樣的表情看着。

“……睡相？”

那當然是我的胡說八道。

“真是謹慎呢。你如果討厭仰慕這個詞，那我換一個詞，信賴關係好了。雖然我不信你，但你被學生們信賴着。”

混蛋惡魔也好，北歐天使也好。莫非最近女初中生體內裝了什麼改變記憶裝置？

“……不，不對。我是爲了我自己，你是爲了你自己。今後也請出於本位主義相互合作吧。解散！”

“……是麼。”

“你知道的真清楚。果然我的眼光是正確的不是嗎。”

“什麼啊，這……確實那孩子睡相很好。一起睡覺的時候不用擔心她亂動。”

你心裏，在想着什麼呢？

“從我們尋找的入口一帶往裏，右邊的角落深處。在擺放整齊的包包的旁邊鋪着一牀被子。”

楓大張開嘴，似是要大叫出聲——完了，這真的是完了——不過，她露出了一個如願以償的笑容。

鶉野桃夏——

“只不過——你的眼光之後正確就無法保證了。”

受到大人的意志和盤算控制的感情不能被稱作是真的。

要是指出這件事讓她切換成切腹女武神模式讓人困擾，這裏我就溫柔的挪開了視線無視掉了。

宛如是公主的敵人就要追到天涯海角的騎士一般。

和信賴是不一樣的。絕對不一樣。

“……饒了我吧。”

我推着自己的自行車，往預製房校舍的方向前進。

富士見堇縮成一團的睡相，舞牧英璃喜歡傘的原因，稻荷凜與父母的關係，鳥居楓如此成熟的理由，我全都一無所知。

“有什麼問題嗎？”

我聳了聳肩。

“蝦，蝦的（是的）……？”

在同齡的其他人進入幸福夢想的時候，她是否依然一個人望着黑夜呢。

孩子們的事情我幾乎一無所知。

——老師個，色狼。

“回答呢！”

“是睡相的問題。”

“看來我的做法沒有問題。”

在黑暗之中睜大着眼。

“恩？”

我絕對不會認同這是信賴。

“嘛，在得出結論之前，還有必要調查吧。”

——有一件事情我沒有對冬燕提。

簡而言之，就是看到了帶着個女初中生闖入女生寢室，被一個嘴巴里淌着口水的女孩子緊緊抓住的我。

“……在其他人醒過來之前走，冬燕。”

她，應該是有和我發生過視線接觸的。

我只是這麼做了。大部分補習班老師都能做到。

之後，楓的行動異常迅速。

“恩，謝謝——”

仔細一看，她的耳朵還略略泛紅。肩膀在微微顫動着。

“好好好。”

◇

北歐天使破船號在初次任務中完敗給了小五女兒軍。

就像人與人之間無法相互理解那樣。

“在哦。”

你的妹妹，醒着。

簡直就像——世界與自己分離了一樣。

這成熟的背影透出的意思極爲明確。

冬燕疑惑地看着突然板起臉的我。

“沒錯，對方沒有大叫是承蒙她的厚意，但這無法證明就是好意。”

“雖然用‘意外’這個詞可能有些失禮，不過你看起來相當受到學生的仰慕。也就是說，我的眼光沒錯。把你選爲合作對象正合適。”

她抓住自動懲罰裝置化的凜的手，把凜拉進了同一條毯子裏。然後，楓撫了撫半張半閉的英璃的眼睛，不一會兒，英璃做起了別的夢，我和冬燕隨之解放。

冬燕看向一邊。

冬燕點了點頭，隨後立刻換上一張冷淡的臉。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