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lovely lovely my darling

角川攝影所附近有一座名爲二之領上河原壩的水利設施。是被選爲多摩河五十景之一的，讓人流連忘返的取水地。

沿岸有着人工湖，除了釣魚的人，夏天還能經常看到在淺水區游泳的一家人。

在課上打開窗戶後，休假的市民游泳館處的吵鬧聲傳來，多摩河的潺潺水聲也傳了過來。對於在攝影所進行的集中授課來說，這絕對不是這麼讓人不快的事情。

只不過，僅限於有風的日子裏。

“天兄好熱啊救我……”

從市民游泳館回來，上完下午的課之後。

在晚飯加巡視合宿場地的過程中，沙克像個殭屍一樣呻吟起來。

無風的凝滯傍晚。

天氣預報說今晚會熱的跟熱帶一樣。地表上方的空氣溼度很高。樹梢上的蟬鳴，青蛙的叫聲也一切全無。所有的事物都停滯着。

脫下西服換上了T恤的沙克那前凸後翹的身體上下全都滴着汗水。

“爲什麼天兄看起來那麼涼快，絕對有問題……”

“不要黏上來不要碰奇怪的地方。”

“因爲很不公平啊！明明空氣對流條件和輻射率是一樣的，爲什麼只因爲蒸發效率差就差那麼多！”

“嗚哇很有理科老師的感覺啊。壞的意義上的。你這樣會更熱的快走開。”

“啊我知道了！剛纔我明白了一個世間之理！”

“真的嗎，厲害啊。”

“嘴裏說出好熱所以會變熱。現在開始誰說‘好熱’就罰款一百日元給另一個人。可以嗎天兄？不可以說好熱哦！”

“哈。”

“這樣就能從源頭上忘記很熱了。額纔沒有這回事啊毅力論什麼的垃圾該熱就是熱啊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啊！”

“噢噢……”

“…………雨……下來下來下來……”

“明明這麼熱，好的一百，真虧小孩子那麼精神啊。”

“我，我覺得加強和學生的關係很有必要！真的！”

“嘛，你覺得沒問題我是無所謂。玩的時候不要太吵哦。”

沙克眼前的是在晚飯後的自由時間在二樓的預製區廣場跑來跑去的孩子們。

TA名產，夏季集中授課合宿對不同人來說工作方式完全不同。兼職老師自不必說，連全職老師也是如此。

“天兄還要再工作一會兒？”

沙克擺出在思考着什麼的樣子，看到衣襟上的罐頭否指了指它。買它的錢都是出自你的慈善事業啦。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取得了happy end的happy set。

“額——？”

麻煩了，只要活着就會無限增加一百的硬幣……就算不轉生到異世界也能入手的作弊機能。下次的輕小說裏要不然寫寫看吧。

因此，中間的過道和廣場似乎是被孩子們當作給自己的遊玩場地了。

一起喫飯的傢伙裏面，預定要全力工作的，估計只有道源寺吧。工作和性癖，熱情和性慾能協調統一真是讓人羨慕呢。

用帶着撒嬌感的聲音，穿着T恤的沙克抬眼看向我。

“……人家就是在做想做的事情。”

沙克辯解道，不過也不無道理。

罐子就那麼插在了T恤的領口那裏。這是一件胸口有着北海道圖形，寫着大道兩個字的謎之T恤。

“？？？”

沙克嘆了口氣後，我聳了聳肩。

和孩子一起玩還不算什麼事兒。

靠着預製屋的我聳了聳肩。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你不也差不多嗎，才十八歲。”

“那麼，加深了嗎？”

是開心還是驚訝呢，沙克發出了讓人無法判斷的哼哼聲。

這件事，他們這些人，正是我現在遇到的問題中的一個。

沙克曖昧地搖了搖頭。你也一樣嗎，我嘀咕道。

TA決定撤銷京王線沿線的一個校區。

“完全不一樣好嗎！不再年輕，同時能做的事情多了好多！能開車了能參加選舉了努力一把也能喝酒了！”

“這裏不用打卡，兼職老師留着沒好處。巡視就差不多做做好了。”

我把飲料扔給沙克。

我往那邊看了之後，她就躲到了預製屋的角落後頭。假裝不看後，她終於探出臉來。然後，過了一段時間，她回到了原來待著的地方。然後，就絕沒有再往前進一步。

比如說，某個同事就放棄了全部工資，特地在合宿前一天從國外寄來了明信片。

儘管是合宿，也並非所有老師都要留在這裏。

因爲導入了輕工裝概念的關係，只有在合宿期間老師被允許不穿襯衫。因爲一年到頭都是那副打扮，所以偶爾有輕鬆自在的打扮很新鮮。北海道是大道什麼也不錯啊。

“唔，恩，小楓，我們一起加油……！”

“謝謝，謝謝！爲所有的孩子奉上誠摯的謝意！”

這也就是課程的一環。雖然我絕不喜歡吵鬧，但是比起小孩子跑去攝影場地那邊，這點事情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從府中校區轉入的這些轉學生們。

“你難道是，搞慈善的？”

“嘿嘿~。人家現在可是滿足舒爽的徹徹底底。和天兄處在同一個視角上呢。”

說的，是散佈在廣場角落裏，羨慕地看着同齡人玩的幾個孩子。

我想起了去慰問紀伊國室長的時候熱血毅力男一臉苦澀地說出的話。

就像是被虐待了的動物一樣。

“這是表達我想去北方喫刨冰的心情……好熱啊，好，一百。”

其中最角落的預製屋被當作了教室，左邊的預製屋被當作了食堂和寢室。洗澡和廁所則是在再左邊的地方。

“那麼，回去之後記得把T恤換了哦。”

“因爲，你不是在集中學習的時候和學生一起玩捉迷藏嘛。”

對我們來說，其實卻是有着加深關係的任務在的。把小學生帶去市民游泳館也是必要的。我是說真的。

重點，在於沒有一起來玩的孩子身上。

沙克憤慨似地鬧着。

“呼——努力一定會有回報——”

這既是面子問題，也是利益問題。

“恩……總之承蒙你的果汁了。”

什麼塞納河你小看人嗎。多摩河也很棒的好吧。調布車站邊上的霓虹燈隨時隨地可以看哦白癡。

集中大量徵收的百元硬幣，我跑去外面的自動售賣機買碳酸飲料。

“天兄又說這種潑冷水的話了……”

“嘛，幹到熄燈吧。”

“這不是要努力的地方，你就算努力也不能喝。”（譯註：日本規定二十歲以上可以飲酒。）

因爲，邁進研討會在附近開辦校區，讓調布校區無法被撤銷了。

之前的月考中，調布校區整體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五年級阿爾法班不管是和上一年比還是和上個月比成績都更好。至少，是好到了我不用向紺屋家的嚴厲父親道歉的程度。

“是事實吧。”

“給你。”

“唔，堇腦子太好了還那麼靈活是個強敵呢！被幹掉了——！”

沙克太沒有防備了。罐子上的水珠和汗水一起逐漸讓T恤變得通透。被過度突顯的凹凸峯谷，土氣的內衣顏色，全都一覽無餘。

啊，不，不是說的拿着傘望着傍晚天空的和平常一樣的英璃。

這是隻屬於小孩子的享樂方式。年輕人就是有這種自由使用時間的全力。

我回憶起了喜悅的同事們的樣子。沙克蹦了起來，飛到了空中的大禮帽，上下顫抖的道源寺的肚子。我們和高中剛畢業的十幾歲的時候一副樣子呢。

她的手顫顫巍巍地放了下去。

就這樣，我們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北海道是大道這意思，現在非常有雙關的感覺。真的，好大。

“加油加油，努力工作小天神☆。我的心始終與你在同一片藍天下☆自花都，閃耀着愛的霓虹燈的塞納河畔。”

“……你也是，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哦。”

“恩……謝謝，天兄……”

“把我當小孩子了！？天兄完全沒把可愛同事當回事！”

“恩——……”

“恩，完全沒有融入呢……”

“表達了不一樣的地方啊……”

……失禮了，我的話有點粗暴。嘛，雖然這位星佬混蛋一直就是這副樣子，不過其他人裏也有，像是我們的紀伊國室長，他似乎還無法承受長時間授課所以在療養中。日向好像是因爲自己的演唱會之類的事情從盂蘭盆節之後就只上後半部分的課程，我也漸漸停掉了合宿之外的授課。

“啊，您看到了嗎……？”

輸給了邁進所以逃掉了，這件事會導致TA的名譽受損。調布地區的學生也會全部投入對方的懷抱。

“……轉學生要融入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很艱難的呢。”

我今晚也會回家。守夜這個宿管的工作是由下午沒有課程的其他老師負責的。

◇

他們玩的是踢罐子吧。在男男女女都參與的和睦衆人外，有一些沒有加入其中的人。（譯註：踢罐子是捉迷藏的一種演變遊戲，具體百度。）

“而學生方面，完全沒有被考慮。”

但是——我們並不知道這份努力是否有着意義……

“多事的傢伙很多的。不要給人家抓到口實哦。”

“涼發現，雄太發現，好了這樣所有人都找到了！”

不知爲何，沙克開心似地眯着眼睛。她沿着牆壁挪動身體靠向我的手肘。所以說貼過來好熱的。好的，一百日元。

——帶着狼頭巾的鶉野桃夏也在其中。

絲毫不相信人類有愛。

“都夏季了。和學生呆在一起的時間可不少，我覺得你應該去做除了老師之外的你想做的事情。”

“下一個換我來找！不要怕，淡定！”

“恩？哪有啊？”

另一方面，府中附近還沒有邁進研討會的校區。這邊的話，就算校區關閉，也可以期待學生們轉入調布校區。

今年夏天，府中校區沒有開展合宿。因爲，校區即將關閉。想要參加合宿的學生，就由調布校區接收。

“年輕真可怕啊……”

“小凜，下次一定要踢倒罐子哦？”

或許，其實根本就和考試成績無關。

並非是調布校區，而是府中校區。

“一百一百一百一百，給，一百！好熱！一百！好熱！一百！好熱！一百！”

“你這件襯衫啊。”

“那樣的話，人家也想再留一會兒……可以嗎？”

背對角川攝影所的入口往右邊前進是以前角川藝術學院爲了上講座闢出來的地方。現在雖然被當作材料堆場了，不過裏面還是有許多小教室。

望着孩子們的沙克嘀咕道。

調布校區原有的學生和府中校區轉入的學生們之間涇渭分明。

去游泳館的時候也是，感覺不到他們之間的隔閡縮小。TA的授課，是以加深理解爲目的促使學生們相互之間進行討論。學生之間的交流存在障礙的話會對授課產生巨大的阻礙。

這是第一個問題。

而第二個問題——

“呀，你們。今天也合理優秀地工作了嗎？”

調布校區增加的不只是學生。

新的老師，也從府中校區轉入。

◇

我們倆的邊上端正地站着一個男人。

鮮明的黑綠色邊框眼鏡，用髮蠟立起的短髮。合宿中也穿着的有三顆單排扣的襯衫和他的瘦削身材完全貼合，宛如訂做的一般。

他用中指推了一下鏡架。

“再次和天神老師並肩工作的一天到來，何其偶然——不，這樣粗淺的結論一點不合理。你應該住在調布附近吧？”

“……是啊。”

“那麼，這場邂逅可以說是必然的結果。合理之光引導着一切”

彷彿在頌揚着自己的信念一般，他多次點頭。

我以前就認識這個彙集了優雅聰明於一身的男人。

生於TA，養於TA，通過T駒高中上到T大教育學院然後畢業，最後再次進入TA就職。就像鮭魚回到出生的河流產卵那樣。

他的名字——……額，恩。

無所謂吧？

就算已經腐朽了，我也是個補習班老師。腦子裏放的情報，僅限於小學生的長相，體型，興趣，特長，弱點，抗壓能力，哭點爆點怕點就夠了。

“那個初中生是代替家長呆在這個小學部的合宿地嗎？”

合理壓制VS冰之敵視。無法分出勝負的名局。兩邊對的太好了，還是躲得遠遠的好啊。

儘管沙克發了一個自己穿着泳衣的寫真，

我因爲很多原因到了外部校區，合理男成爲了全職老師之後也一直呆在日本橋總部工作。聽說總部大領導也很矚目於他。

“恩？這是誰啊。不認識的傢伙加進了羣裏。”

“指着別人不講禮儀不知廉恥。這件事小孩子都懂。不愧是TA，老師的素質我算是知道了。”

無聊的關係。毫無合理性——雖然我沒資格說。

她把保護妹妹的本能當作盾牌，把對大人的叛逆心當作武器，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們。雖然是無所謂啦，不過希望你不要把我當作是這傢伙的同伴啦。

“沒錯。她的妹妹五年級……嘛，被認爲是‘犯人’。”

被要求長期處於成績的首位，同時也能做到的校區。投入了無數技巧與榮耀的，TA升學補習班核心中的核心。

沒被喊就出現的無論何時何地都處在戰鬥模式下的，鶉野冬燕大姐姐。

“…………”

“之前的考試之後，大家都大叫成功了成功了。老師們都去了慶功會笑着聊着。好不容易氛圍那麼好。”

“照片，數據，祕藏的寶藏，全部啪的一聲……”

“就算是合理歸結得到的再會，經過了那麼長的時間還是讓人不禁起了不合理的感慨啊。完全不像我啊。”

“問題的，徵兆？”

“……哎呀哎呀。”

那是我教小五的她之後又過了幾年的時候。

“御三家，就是四天王之前的那個？額——”

“大部分家長會把學生放到合宿不管，不過有時也會有特別的家長想看看孩子在合宿的時候是個什麼情況。所以，姑且家長參觀合宿也是允許的……”

合理男有節奏地搖了搖食指。我一下就生氣了。你這個合理詞彙的選擇，纔是極端地不合理啊。

這三個加起來，構成了如今調布校區面對的問題的絕大部分。夏季豪華禮品是校區崩壞什麼的。

在那裏，我和合理男曾經作爲兼職老師一同工作。當然，也不會因爲進入同一班級關係就很好。

對着眨巴着眼睛的沙克，

從攝影所出來走在橫道線上的沙克低語道。

“雖然拿到證據還要花點時間，不過主謀可以肯定——不，這樣的說法不合理呢。主謀99%可以鎖定。”

“簡而言之，犯人是——”

“……看法看起來差很多呢？”

“……夏季前發生的大規模作弊事件。”

“這樣啊……”

“……前途多舛啊。”

“是，是誰？”

合理男那黑綠框眼鏡的另一頭射出了銳利的光芒。

“話說，初三的你沒理由出現在這裏吧。如此度過最重要的一個夏天對考試有什麼好處？”

“……恩，看起來很困擾的樣子，很困擾……”

我在全職老師會議上聽了很多了。膽小的她——鶉野桃夏是主犯，合理男曾經自信滿滿地說過。月考之後，不分考試規模，每個學科都頻頻發生考試作弊事件。因此，府中校區陷入了崩壞狀態。

“發球失誤。天神老師的缺陷。”

“加了新人之後感覺氣氛變差了。”

廢話少說，這位合理男，

每次害怕似的她戰戰兢兢地看向周圍，遠處的調布校區學生們就會躲開視線，越來越和府中校區的學生們疏遠。

心裏唸叨着不在這裏的女孩子也沒有用。

合理男也是，不要每件事都和人針鋒相對啊……

我和沙克互相看了看，一起聳肩。

十八歲的“大道”向我耳語。

“不對！”

似乎是爲了保護她，有個人叉着手站在那裏。

“額，你第一次見嗎？”

沙克似乎覺得癢似地一縮身子，同時多次點頭。

“……五年前的天兄。”

沙克拉了拉我的袖子。

“是道源寺老師。說是新賬號。”

“沒那麼好生氣吧。歸根結底，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能請你不要說這些無聊的事情嗎。”

“不要說這種像是學校社團的話啊。這可是工作哦。”

露出裝腔作勢的微笑後，他伸出右手。這隻手是什麼意思。

“活得久裝的一副老師樣就是有規矩了？就因爲有你們這種大人，纔會讓學級崩壞愈發嚴重呢。”

“你又不討厭小孩子吧。道源寺喜歡小孩子。這方面沒有什麼不同吧。”

毫無疑問，他是土生土長的TA人中的土生土長。

日向朝呻吟着的道源寺發了一個意義不明的漆黑貼圖。

因爲好像有什麼羣發通知，我也打開了自己的手機。

“道源寺老師，好可憐好可憐哦。希望這能讓你精神起來。”

“那之後五年不見，更合理的計算的話，是四年五個月又二十一天不見了吧。還是老樣子呢，天神老師，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從角川攝影所到調布站可以乘坐京王線。

——TA地雷御三家首位。

她已經，不在這個城市裏了。非常遺憾。

但是，她不在此處。

另一邊。

“之前說過吧，合宿也招待家長。”

“你要是真不知道其中的理由，那說明你的合理不過是笑柄。我當然是爲了來此監視無聊老師。”

超精英日本橋總部。

他指着的地方，有着一個躲在預製房校舍一角之後的小學生。

“考慮到將來，積累在日本橋之外的校區工作的經驗理論上來說會具有價值。因爲在府中校區發現了問題的徵兆，所以我自己提出從今年開始每週一次這麼做。”

後退了一步的沙克看到我們胡亂的握手後頗有興趣似地瞪圓了眼睛。

“那個……天兄？”

狼頭巾女孩似乎是沒有勇氣插入保護自己的姐姐和懷疑自己的老師之間的戰爭中。

說起來，今天下午，我看到了他的手機落到了泳池裏然後意志消沉的樣子。可憐啊。爲什麼呢。是天罰嗎。

“……不，是在舊御三家校區。”

◇

是戴着狼頭巾的孩子。

這兩個人的對決，我已經看膩了。看來負責的年級不一樣情報傳遞有時差啊。

“謝謝。那個，對不起。不行……”

“你本不是會來京王線沿線這種偏遠校區的寶玉。是做了什麼錯事被趕出來了？”

抵着額頭的食指一下從空中劃過。

她應該能緩和這股冰冷的氣氛把。在大人和孩子之間架起一座橋樑。

“哪裏的哪條繩子上的什麼螞蚱！？”

這個羣裏的是我，道源寺，日向和沙克。上次特別授課之後我們弄的。

我把臉貼到沙克耳邊低聲說道。

交流間存在隔閡的小學生，不信任老師的初中生，指出可疑學生的桀驁不馴的全職老師。

……以下略，無意義的對話無限延續。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嗎……”

日落已久，周圍幾乎沒人。

“又說這種不合理的話了。學生監視老師，到底哪兒有這種規矩呢。”

如果星花在這裏的話會怎麼樣呢。

“過度定性化沒法實現討論呢。請你用定量的數據來加以反駁哦。”

在道源寺回答後，沙克執拗地連發圖片。這樣很耗電的能不能住手？

像個孩子一樣噘着嘴踩着橫道線白色的部分過馬路的沙克沉默着垂下視線，忙着開始操作手機。

“完美的理論和無限的熱情齧合，形成了拔羣的團隊呢，我們。”

她有着討長者歡心，善於對待幼者的屬性。在答疑教室也是如此。不過她已經腐爛了，徹底腐爛了就是了。

真的是，搞得像學生社團一樣。我對自己苦笑。

“是這樣沒錯，可是……”

特別是現在，新增加的原府中校區學生有一堆。沒有多餘的力氣放在記住大人的名字上了。就叫他“合理男”得了。

“你們以前在哪個校區一起工作啊？調布？”

“有規定老師的力量不能明文規定下來嗎。當笑話聽是很有趣，不過很遺憾理論上講這非常不合理。”

“不巧，我不能認可你這跳躍的想法，裏面沒有絲毫合理性。”

沙克帶着像個惡魔超人一樣的表情怒吼。好可怕。

“……吶，天兄。”

攝影所外邊的公交車站旁邊豎着犀牛雕像。

多摩川兩岸的櫻堤路上不知爲何到處豎立着藝術雕像。這也是因爲這裏是電影之街的關係嗎。身爲凡夫俗子的我不是很懂。

“人家有那麼那個嘛。”

摸着犀牛角的沙克悶聲不吭地鼓着臉。

“那個？”

“所以說，泳裝，有沒有魅力。”

“哈。”

“補習班老師都喜歡小孩子吧？”

爲什麼這裏要盯着我啊。

“……供需很遺憾的沒對上啊。比如說，舊男校御三家的武藏野中學喜歡粗放的學生，新御三家的駒西中學喜歡冷峻的學生對吧。就是這樣。”

“這樣啊，男校御三家。我好像聽說過，雖然不知道。”

“你倒是記住啊。你是補習班老師吧。”

不如說TA地雷御三家這個梗是從這裏引申出來的啊。這是和考試相關的行業經常用的詞根。

“……天兄呢。”

“啊？”

“在作爲補習班老師前，哥哥需要什麼……？”

“需要前面不需要加哥哥……”

沙克沉默後向見到了殺父仇人一樣握着犀牛一角。住手，這座雕像可是調布市民的共有財產吧。雖然我不是很清楚是不是。

站在大雕像旁邊的她整個人感覺都縮起來了。

誕生於世oh yeah（混唱·雙人）

而停車場的出口處，

heyeverybody say!oh yeah?

“大道”從窗口探出腦袋。排氣口的聲音漸行漸遠。喏嗒，喏嗒，喏嗒的低沉聲音。這就是所謂，多普勒效應。

“還有什麼必須的事情？啊，在調布站一起喫飯？一起喝酒？人家希望學好多好多。作爲補習班老師！”

最喜歡你了最喜歡了！（重複）（譯註：這題材是詩歌，不過本人文學造詣有限，就直譯了。而且直譯更有，“這是什麼鬼”的感覺呢。）

“我要回家去而已，你呢，在這種地方是做什麼？”

“……好好好。”

角落裏的自行車停車場裏有一輛自行車孤零零地等待着我。

這邊的語義崩壞，讓我像是體驗了一把U型轉彎。

lovelylovely my darling♡（歡快·桃）

“……必須的事情嗎。補習班行業裏，據說根據不同學科，有讓學生喜歡上老師的不同要點。”

這是我用了多年的女式自行車。在買東西的時候非常方便。文件包可以放到車籃裏這點也很棒。我這輩子已經背夠重物啦……

“額，那你是特地等到不打算坐的公交車來的嗎！？溫柔的連環殺手！多慮男！哥哥是壞心眼！壞心眼……！”

“……理科老師，能把日常和課程結合起來就會讓人覺得厲害哦。”

“……那麼，人家的泳裝？”

◇

“…………誒——”

“噢噢”

“……那個。”

“喂喂喂這不記住可不行了……其他，其他呢？”

誒了兩聲後，第三次沙克露出了鋸齒牙。蜷着背的她正高興着。哎呀哎呀。

爲什麼桃子一直是桃子呢？（女聲·桃）

從早到晚

最喜歡你了最喜歡了！

“沒啥啦。”

“人家可是說得出女校御三家的哦？”

“嘿——是些什麼是些什麼？”

在寢具上和國王想着！

是因爲換掉了西服有打理了一番的緣故嗎。一股精緻的響起升起，似乎是要壓過汗味。雖說意外，不過是股很有女人味的香氣。

我推着她的肩膀，

“比如國語老師，能憑空寫出很難的漢字會得到孩子們的尊敬。比如‘憂鬱’啦‘檸檬’啦。數學老師能徒手畫出正圓的話會讓孩子另眼相看。社會學科老師板書超級多字好看的話會被喜歡上。”

最喜歡桃子的託弗♡

非常非常可愛！（男聲·我）

“需要什麼的姑且不論。比起小孩子我更喜歡大人。”

“啊？”

“不愧是天兄，真是知識淵博！理科呢？”

爲了防止重要的角被折斷，我靠了過去。沙克正念念有詞的朝着另一邊。她平時都是一副沒有距離感輕鬆爽快的人，這種態度很少見。

注意到了的國王變作天狗，

桃子李子是一家!

冬燕猛地伸手在筆記本落下前抓住了它。確認筆記本的情況之後，她露出呆頭呆腦的表情抬頭看向我。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誒——”

她那形狀姣好的嘴巴微微張開，連細小的舌頭都看的到了。北歐人的舌頭當然也是紅的。她那一瞬間的毫無防備的樣子讓人覺得和她的年齡相符。

“不睬我！？”

我點亮手機的手電筒，打開了筆記本。

eveningtalking，here we go！

“……真的？”

我勉勉強強識別出了這兩個字。

這是TA賣的筆記本。因爲能通過存貼紙交換輕鬆入手，這款筆記本在學生們中間廣泛流通着。

把筆記本遞給了她。

公交車車門在回過身的沙克面前無情關上。

我把她推進公交車。

◇

那是因爲

籃子裏，出現了我沒見過的筆記本。

我一個人點着頭。

“但是，男校的名字就亂了。人家在初中高中的時候沒去過別的學校的文化祭。和在涉谷玩的天兄不一樣。”

是鶉野冬燕。因爲她投來一股子死亡敵意，交流本身就非常辛苦。

我看了可怕的東西。和星花的小說方向性不同的可怕。現代小說進化的真是深邃啊……話說與其說是深邃，不如說是不妙。簡直就是鹽泡飯。

“和你無關。大人不要對小孩子的事情多插嘴。”

不久之前她還是女高中生，我注意到了這件事。而現在她穿着西裝，是大一學生，這兩件事，相當的不平衡。

我的我的小甜心

“很性感很性感。”

桃國公主

你的生命無比重要★（獨唱·我）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託弗·普拉姆·鶉野

“大晚上偷偷摸摸像只老鼠一樣你在幹什麼呢。”

“……嘿嘿！性感！”

“誒？”

沙克強調似地挺起胸。把腿伸上的公交車的臺階的沙克朝我輕輕靠來。

她略略看向我。

“鶉野……？”

那·是·因·爲

橙色的燈光下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很漂亮很漂亮。”

“我騎車回去。家裏很近，而且有利身體健康。今天我很累了。”

桃之華

我聳了聳肩推着車從她身邊要通過的時候，

望着開來的公交車的頭燈，沙克若有所指地嘻嘻笑着。和平時一樣。

負責理科的大學生撒嬌似地靠了上來。距離太近了。

你的生命閃耀耀☆（輪唱）

◇

“所以說不要多……，……誒？”

“多管閒事。無聊。”

桃國公主

唱出歌曲，everything！

封面上面寫着一個小小的名字。在昏暗的燈光下，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啊？這是什麼。”

閃耀☆

不，並不是沒見過。筆記本的外觀，我是很熟悉的。

“如果你是在找什麼的話，莫非是這個？”

我合上了記載着詩歌的筆記本。

在不“愛”小孩的普通成年人面前，曾經教過的女孩子像個小孩一樣笑着。學生不管過了多久都不會變啊——不管是好是壞。

閃耀耀☆

冷漠的回應我的冬燕站在原地不動。她盯着我的冰之視線偶爾會轉向屋頂下方的自行車上。

“………………”

“唔——……”

“很可愛很可愛。”

回到角川攝影所之後，預製屋的燈基本都已經關了。

“這是哪裏聽來的我殺了你哦。話說，給學生知道他們會失望的。他們可是以爲自己不知道的我們全部知道。”

“那麼，明天見。”

“那，那個！”

在我單腳踩上自行車準備出發的時候我的後襟突然被人然後被拽到了地上。

“你居然對成年人露出殺氣？有那麼恨我嗎？”

“誒，啊，那個……失禮了？”

半睜着眼回過頭的我看到了冬燕很少見的老實低頭道歉的樣子。是動搖了嗎，抬起頭的她不停眨眼。

“那個，那個啊，那個，對了，筆記本，你，看了？”

“要說看了，嘛，是看了。”

“是嗎……”

冬燕哼了一聲。她的嘴脣被用舌頭舔着。

又眨了幾下眼之後，

“既然如此，我先說好。這充其量，是我基於妹妹的請求寫出的東西。標題也是桃夏決定的。請不要產生奇怪的誤解。”

“啊，這是你的？”

我第二次看向冬燕。

“因爲上面寫着鶉野，我還以爲一定是你妹妹的。啊啊，仔細看看，封面上確實寫着冬燕兩個字啊，真的呢。”

“……嘿。誒？”

冬燕的眨眼頻率進一步提高。

“標題，是這個嗎？‘姐姐的傑作特輯~桃姐妹~’。哈。是嗎。這份‘文學材料’，是你寫的嗎……”

“………………”

眨眼超出了最高頻率的冬燕終於緊緊閉上了眼。

“你放棄做天使的計劃了嗎？”

我儘可能地露出溫柔的微笑。

“你不信也沒關係。我說的是事實。”

“你呢，要偷笑到什麼時候？心裏想着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把我當白癡看對吧？就像現在。”

“要珍惜生命啊，閃耀耀☆啾啾啾啾♪”

能不要裝的一副通情達理然後給人背上一輩子的負擔嗎？被學生脅迫什麼的能別來了嗎。

懷中的冬燕身體嬌柔。小五學生的身體還帶着骨感，碰起來沒有想象中那麼舒服。與之相比，已經帶上了女性的豐滿感的初中生抱起來舒服多了。打個比方，就像生的花椰菜和煮熟的西藍花那樣。

躺了個大字的我嘆了口氣。算是避免切腹女武神直接摔在地上了。

“也就是說，犯人是你呢。所有的謎題都解開了。作爲國語老師是不會放過文法有誤的本子的。所以你打算在黑板上貼出來當教材使用。果然還是走的‘貧民窟路線’不是嗎”

“你覺得被麻煩纏上了。”

“在爬樓頂而已。”

“你平時都看的啥書？”

我一把抱住她的瞬間，世界翻轉。

懷中傳來了細小僵硬的聲音。

裝什麼弱氣啊。看着就是個強氣少女好麼。你要是能變成天使那我就去和人們說大家一起做人渣吧。

“…………”

“停————————？”

“爲了不造成麻煩，我會寫下遺書表示和你無關可以了吧。”

“但是小說，不管是如何專注於面向小孩子來寫的，對於本身還不長於閱讀的小孩子來說是無法理解其中的意義的。”

冬燕依偎在了我懷中一段時間之後。

“你要我冷靜，然後到明天早上還是準備在黑板上貼一份的對吧？”

“不知道呢。”

我嘗試用她最愛的詩歌說服她，卻跟打翻了毒藥一樣讓她暴走起來。真是奇怪。補習班老師培訓的時候不是說抓住對方的關注點很重要的嗎？

靠第一眼的印象做出決定加以否定什麼的我反正是再也不敢了。

“……嘛，確實是這麼覺得。”

所以就爲妹妹寫了詩歌嗎。以讀者爲最優先，真是了不起的創作魂。你看到了嗎星花。超出你的人才就在這裏哦……

好了好了別出來。散了。散了散了。可再也不能讓那個腐爛混蛋惡魔露出那種得意洋洋的表情了啊。

這本筆記本很重要。桃夏說沒有拿出去過，但是寢室裏找不到。玩踢罐子的一人——大概是涼或者雄太吧——說是在自行車停車場好像看到過。

“你是我迄今爲止見過的最差勁的老師。既然要受到如此屈辱，還不如切腹自盡算了！”

“那麼我親口通知你。”

“跳下去幹嘛。”

看來是能和她稍微好好地進行交流了。

在我呆住手鬆了一下的瞬間，啪嘰的聲音響起。

“……恩？”

仔細一看，冬燕滿連通紅，臉鼓的像只隨時要爆的氣球一樣。往常那伶俐的圓潤眼瞳的一角帶着淚珠。

“哦？”

“不過，要是打算欺負人，我覺得那個人是不會放到我的自行車籃裏的。”

這些玩意兒未成年人能讀嗎？合法？

“然後筆記本突然不見了。”

“額，你在幹嘛。”

“能別胡說八道麼。那種‘痛’女是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

她鬧脾氣似地縮起身子然後打算起身。

彷彿被趁虛而入了一般，冬燕開口道。

冬燕一直都會來看妹妹桃夏的學習情況。

“放心，沒事的，說是求死，不過不會發生那種事情的。”

“是嗎。我看過很多書裏這麼寫。私人的書信和日記是最合適的餌食。會在年級裏成爲被取笑的對象然後就此開始受盡欺凌，被關在廁所的單間裏灌水脫衣服拍裸照傳到網上，看到這些可怕的大叔們就會跑過來，從我身後襲擊把我綁上黑色的汽車裏用膠帶捆住打藥享受一番被用乳夾和旋轉按摩棒玩弄全身上下再被賣到國外在貧民窟裏被當作野狗的午餐。”

“咕……”

她低頭吐出了這極其冰冷的聲音。

“不管是什麼樣的文章，都有其深度。不存在什麼應該被稱爲愚蠢文章的東西的。白癡小孩也是不存在的。雖然個人喜好是存在的就是了。”

“……先不說可信度，你的話連說服力都沒有。又不是在向村上春樹致敬。”

“請不要無意義地安慰我。無聊。”

我的自行車從早上開始一直放在這裏。也沒有再來過停車場。就算不是玩踢罐子的人，也有可能遺棄筆記本。

“……你調查之後打算做什麼。反正大人——”

後背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咿呀！？”

“爬上去然後呢。”

“……那個，桃夏在府中校區又被欺負過嗎？”

……不，再說下去就沒底了就到此打住吧。這是專業問題。

“你難道是什麼北歐武士的後代？稍微冷靜點。”

“…………”

“是哪個在玩鬧的小孩藏起來的？……桃夏有被人欺凌嗎？”

一連串的過激反應，看來就是這樣了吧。妹妹被人欺負被就在旁邊的姐姐看到了，所以姐姐纔會暴走。

“跳下去。”

“無聊……”

“我不是這意思，不是這意思來着……”

“你要說放棄也沒錯……總之，放開我。”

“你剛剛嘆氣了？”

“……是嗎？”

“我說真的。你討厭‘文學’這個說法的話，那我換個說法好了。無論如何，就看了別人寫的文章的開頭部分又怎麼能把別人當白癡看待。”

咬了咬嘴脣後，冬燕忽然想到了什麼似地抬起了頭。

我嘆了口氣。這樣下去就要成了標題黨的絕佳餌料了。這樣可不好，沒辦法了。

是把落水管釘在外牆上的螺絲釘彈開了的聲音。

“……嘛，確實是嘆了。”

“誒， 求死而已……”

“你太消極了。真希望你能稍微學學她的積極。不管是她的還是你的，都算是一篇文學作品哦。”

畢竟，大批迷你星花正得意洋洋地在我腦內從左到右不停湧來。每次夢到在網咖那“空白”的三小時，我就會陷入迷你星花大軍的夢魘裏。

“嘛，是這樣沒錯。”

◇

“那種事情？”

一部分落水管的鬆動讓冬燕的手揮空。

我往手上加大力氣，似乎是要抱住她一樣。

噤聲不語的冬燕讓我的說法更加具有了可信度。

“……幹翻他們是……”

“你只要放手就全部解決了。麻煩學生現在立刻就會去天國的你的煩惱會立刻消失掉。”

我驚訝地哼了一聲。她居然會道謝啊。

“幹翻他們。”

“大風會刮來個聚寶盆，筆記本被扔到自行車籃裏中學生會跑去貧民窟……大風颳來個聚寶盆”

“毫無可信度的話呢。”

“但是，就是這種感覺吧？”

“要是給她本人聽到可麻煩了哦……”

那缺乏色素的肌膚如水晶一般透亮，看起來甚至感覺微微泛光。我能看到的只有她的後背，所以完全不知道她現在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那孩子，對於日本語……特別是國語方面很不擅長。以她的水平，總之只能多讀文章來解決這個問題了吧。”（譯註：日本語爲大學科，其中包含多個科目，國語爲其中之一。）

“明明沒有求你，爲什麼來幫我。我這種人什麼價值都沒有。讓我這個徹徹底底的人渣做天使去。”

長長的嘆氣後，終於冬燕輕聲說了一句。

“不是幫不幫你，才被看了一篇你這反應太大了吧……這世上，可是有自信滿滿地讓別人看幾十卷自己寫的小說的超積極女中學生存在的哦。”

“你不想說就算了。我自己調查沒問題吧？”

冬燕抱着筆記本，狠狠地瞪着夜空。

“……給我放下！立刻放下！我現在就咬舌自盡！”

“不過，謝謝你……幫了我。”

我撓了撓頭，然後看向路燈的電線杆。

“自行車停車場，我是第一次來……”

然後她朝黑暗處伸出手，緊緊抓住了停車場外牆一角安裝着的落水管，用懸垂滑落的姿勢身體纏了上去一點點往上爬。噢噢，厲害啊。

爲啥一臉直率啊喂。我抓住她制服的後襟。就和剛纔在自行車上發生的事情完全相反。不過，非常意外，冬燕紋絲不動。這傢伙到底用多大的力氣抓的落水管啊……

“放開我……”

“我纔不會啊。”

這並非我出於義憤說出的話。這也是出於商業目的說的話。

如果欺負桃夏的孩子也轉了過來，對我的班級產生影響，那麼桃夏的成績肯定會下滑。然後我的班級整體的平均分數會下降。教室管理會出現問題。老實說，很麻煩。

我必須撲滅欺負人的火焰。

這並不是爲了學生，充其量不過是爲了我自己。

我並沒有打心底愛着學生，而是作爲一個正經的成年人而這麼說的。

“……吶。”

冬燕慢慢抬起頭看向我。

“你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恩？”

“筆記本，爲什麼看了之後沒把我當白癡。”

“……恩。作爲國語老師，不把別人寫的文章當白癡，就不會被學生說喜歡自己呢。”

“你個騙子。”

“到底是不是呢。”

我聳了聳肩。這份仍舊殘存在心中的苦澀，這份孩子氣的情感，就算和冬燕挑明也沒有什麼用。

“……哼。”

對我投來若有所指的視線的冬燕慢慢起身。啪啪拍了拍裙子後，她平靜地說道。

“之後有時間嗎？”

“恩？”

“我有點事想要和你說。關於妹妹和那個老師的。”

提到合理男的名字之後，冬燕側眼瞥了我一眼。

“是嗎。”

相信別人，讓自己被別人相信，都不是我擅長的事情。

我這麼說並非是要討冬燕的歡心——因爲我也是一樣的。

“這樣就對了。大人是不能輕易相信的。”

迷茫似地，她舔了舔嘴脣，挺直後背，緊緊盯着我。如冰一般的眼瞳裏蘊含着複雜的情感。

“哈。”

我說出理所當然的事情之後，冬燕又眨了眨眼。

“……你，明明是個大人。但是，有點奇怪。”

“怎麼了？”

我聳了聳肩之後不再多話。

“你不想來不來也沒關係。而且，說不定我自己就不會去。”

“……那個……”

“不要覺得有什麼不好的。我還沒有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