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庭橄欖球杯
《被學生脅迫這事兒是犯罪嗎?》 · 相樂總 · 1.6萬 字
又老又舊的家裏。
第二週的休息日,我從調布站前的環形路口乘上公交前往與主幹路有一些距離的地方。
過了一段時間,一座聳立着一棵老杉樹的山丘附近的,出現了一棟第二次網絡行爲講座的……承接了這個任務的舉辦地的,日式房屋。
穿過歲月久遠的大門,從前庭走過玄關,順着鋪着地板的漫長走廊前進,終於,我抵達了一個寬闊的房間。光這個房間就有我家一百倍大小了吧。
壁龕上放着小豆色的梓花瓶,掛着畫着笑貓的水墨畫。格窗上的雕刻造型精美,榻榻米雖然古舊卻帶着清潔感。按人數準備的坐墊軟綿綿的,讓人體驗到了一股優雅的柔軟感。
“輕飄飄……水靈靈的!”
“這個房間或許會被記載在社會學的教科書上。”
“…………搖晃晃,迷路……”
三名小學生也非常興奮。
一屁股坐在坐墊上的凜,端莊有禮地正坐的楓,還有邁着晃悠悠的步伐轉來轉去的英璃。她們三個露着三種不同的模樣瞪着眼睛對這棟舊房子表達驚歎。
咯咯笑着看着她們,楚楚動人地倒茶的。
“來,這是茶和點心,請不要客氣。”
是這棟房子的主人——筒隱星花。
雖然知道她是表面露出一副貓咪一般的笑容,不過被對方這種與這棟莊嚴的房子異常相配大小姐風格的微笑看着,我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了。
“請隨意。如你們所見,我家非常古舊了。我家已經很久不用這棟房子了,我把這裏借來當辦公場所。”
“這可真是厲害……”
家裏的擺設也很厲害。會把這些交給女兒一個人也很厲害。筒隱家到底有多少財產啊。
“……你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大小姐啊。”
“額呵呵呵。天神老師終於明白了?您可以對自己的無知改過自新重新迷上我的哦。”
“偶爾會覺得有點恐怖呢。就跟被拉入了你腦內的設定入侵了現實的奇怪的妄想世界一樣。”
我不禁想要責問她,不過身爲一名補習班老師不應該無頭無腦地斥責學生。
真的是來抓蟲子的嘛。來享受小學生的暑假的嘛?
湊到鼻尖的圍裙上感覺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她看起來非常開心地伸出食指戳我的臉頰,肩膀考了上來。別碰我不要得寸進尺。
“呵呵。真是不坦率呢。不過考慮到我和老師的關係就算了。”
“……你說什麼!?”
“……英璃同學?”
英璃呆呆地點了點頭。
“……啊?”
“你是來幹什麼的啊……”
還有
“既然是天神老師的請求,做這些只是小事啦。而且這也是我的後輩們的問題。”
星花在TAX初中部上課的時候有在答疑教室裏照顧孩子們,而且藝術之秋的時候還催生出過凜畫伯。
她似乎是到了要在年紀小的小學生面前裝大姐姐的年紀。今天她特地穿着圍裙親切對待客人。
“瞭解到不成熟的男人的性格之後反而覺得可愛呢。”
這種東西在家裏也能做得出來嘛。她在料理方面是真的厲害。我由衷地敬佩。
星花溫柔地笑了笑後拿起蟲網。
◇
凜穿着滿是絲帶和褶邊的連衣裙。楓穿着袖子成獨立設計的女大學生似乎會很喜歡的罩衫和裙子。
我想你們已經知道了。
她無視了房間裏的點心而是鎖定了房間面對的中庭裏的大樹。
“我以前也有在長着杉樹的山丘上拿着蟲網跑來跑去的經歷。真是懷念呢——你看,那邊也有一隻。”
“雖然小學部和初中部不一樣,要說後輩也算是吧。”
“更何況,人生中只有一次的,會決定人生的小升初考試近在眼前了。小孩子到底承受了怎樣的精神壓力,我以爲是老師一定是能明白的。”
“……來抓,獨角仙。”
切換成暴牛模式的星花的視線轉移到了小學生的身上。接着,她露出了文雅大方的笑容。
儘管穿的和場合不搭,不過這肯定是有理由的。像是,那個,暗喻要像捉蟲子一樣收束好混亂的朋友關係這種。
蟲網落向了中庭,隨後走廊邊的燈籠一晃。
“麻煩蟲!”
“天神老師真是不坦率。對於如今時運亨通的美少女高中生作家而言,你這種挑釁是沒有用的。”
就像是看穿了我一樣,星花莞爾一笑。
“…………嗯。”
“嘛嘛,對於應考生來說是需要勞逸結合的。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在我家院子裏隨意抓蟲子哦。”
“……說真的,非常抱歉,你似乎工作很忙的樣子。”
隨後她用力握緊蟲網。
昨晚,我告訴你預定要聽課的衆人這件事的時候,小學生方面基本都是善意的反應。
雖然孩子們都是小學生,不過對她們來說星花是個優秀的女性。能隔許久見一見這個大姐姐,對她們似乎也是需要打扮一番的。
“有,有什麼特殊的意思嘛?”
大方到讓人覺得噁心。
星花文靜地笑了笑,隨後給了我一份小巧克力蛋糕。
第二次網絡行爲講座的老師,便是筒隱星花。
“我說了今天不是做這些事的吧。你之前的幹勁去哪裏了。”
頭戴草帽穿着T恤和熱褲,看上去像是帶着蟲網去抓夏天的蟲子的少女的,英璃。完全就是抓蟲子少女啊。
“咿呀!?”
被襲擊的,是冬天的蟲子。
……纔不是。是蹲在那裏的冬燕。
她似乎是藏在哪裏窺探這邊的情況。
完全沒有打扮的,平時的那副運動裝扮。頭上蓋着一張蟲網,太好了抓到小冬燕了。
“這算是非法入侵民宅呢。使用黑與白的撲克搬運呢,還是用紅與黑的輪盤骰讓你七零八落呢。”(混沌聖歌:抱歉,這倆梗沒看懂。)
星花左右拖動蟲網拉着冬燕意氣軒昂地舉起拳頭。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在講些什麼。
“我的字典由我來寫!這裏是我家臥室這個家的主人,對方是露出了破綻的罪犯。記載正義的是小星花!”
“等一下,這傢伙也是來聽講座的。”
嘆了口氣後我說道。
雖然在知道要去的是星花家只有冬燕一溜煙就逃走了。
她似乎做不到去訪問星花的領域。
雖然注意到她跟在我們後頭,不過沒想到她居然入侵了庭院。爲什麼小冬燕非要走危橋呢?
“是天神老師叫來的這位廢犬小姐嗎……是這樣的嗎……”
星花不開心地繃着長臉。
“那就沒辦法了,沒辦法咯!偶爾優先一下我明明也可以的……”
吸了口氣後星花用兩隻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前面的全是玩笑。歡迎光臨冬燕同學,我的朋友。只要時間允許請您隨意。茶泡飯您覺得如何?”
她露出了小惡魔的可愛笑容說着京都方言裏意思是“趕緊回去”的話。這方面這傢伙的性格倒是真的還可以。
“——呼……呼呼……”
“啊哇哇哇哇,星花姐姐,啊哇哇哇哇。”
“咿呀————!?”
我想成爲一個能始終相信孩子們的可能性的大人。
“這是我要說的!”
不,你們在單人橄欖球賽中表現出的拼搏精神是真的很好呢。見鬼去吧。
冬燕微微顫抖着。被蟲網套住身上全是雜草樹葉的她無聲地笑着。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特別授課了吧……”
“哦呀?哦呀哦呀?低能犬小姐的家裏會把偷偷潛入的野蠻人也算成客人嘛?小偷也有三分理,一寸蟲也有五分魂。看來你是真的魂都比蟲子還不如呢。”
“又來了。說不過就開始人格批判,就跟剛出生的小嬰兒一樣可愛呢,乖乖乖。”
“還是老樣子不知道反省呢大笨貓。你居然突然用蟲網逃出難得來玩的客人是什麼意思?”
“看我把你弄得哭喪着臉叫喚!”
兩方不分勝負,紅牌和犯規的情況一樣多。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形象還有事務員的形象全都化成了水中泡影。
“只會逞口舌之快的女人……只在發火的表情和態度上是極品呢。”
“好好好冬燕小姐快快長大~”
因爲中庭橄欖球杯身上亂七八糟的貓狗和和睦睦地洗澡出來後兩人因爲替換衣物合不合身的問題揶揄起了對方的身材又開始爭吵,隨後開始了一場全裸橄欖球賽加時賽,這和本次的重點沒關係請恕我省略。
雙雄在中間線附近頭頂頭互相盯着對方。
“——所以說!不要露出那副表情垃圾貓!”
一小時後,大廳內。
以筒隱家族祖傳的吐舌頭動作爲信號,第七次貓狗大戰拉開了帷幕。
她毫不猶豫地噴了出去。
星花朝空中一個後跳勉強避免被直擊。她放下蟲網翻着白眼吼道。
“首先,必須要驅除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害蟲——去死吧!”
微微彎起的嘴脣變成了新月形。這是蘊藏着冰的激情的笑法。不好,她的眼睛已經完全盯着星花不動了。
“冬燕小姐居然這麼粗魯還是第一次見……”
“…………抓蟲地獄……”
堂堂端坐在墊了好幾個坐墊的講師位子上的星花看向了坐在學生中最後一排的冬燕。
冬燕從包裏取出了驅蟲噴霧。
“咕……有,有這種爛掉了的個性的你。”
“……恕我僭越,本次由我負責授課。”
這比哪次上課結束的時候都還要累。
“……嗯?”
爲什麼這兩個人一見面就能吵架呢。話說到了這種地步反而讓人覺得關係超好說有可能了。“one team”是今年的流行語來着。
◇
如果蘿莉控紳士是主人公的話,估計會衝入更衣室進行仲裁隨後引發幾個幸運色狼事件吧。對於普通的社會人士來說這是不可能的。非常抱歉還請各位各自在腦內補全。
“在這裏遇到真是世界末日,今天一定要……”
小學生們啞然地看着犯了所有可能犯的骯髒歸的兩個女高中生的死鬥。
“夏天要處理蟲子很麻煩呢。我也來幫忙。”
“你剛纔說去死對吧!?你說了對吧!?輕易說出去死殺了你什麼的算什麼意思!趕緊去死吧!”
面對使用噴霧球快攻的冬燕,星花冒險截擊,突然被撞到的冬燕給了星花一記肩撞,兩人落到了中庭。
我終於得以讓上課的人和老師面對面。
兩人來了一場四肢觸地擺出爭橄欖球姿勢扭來扭曲又踢又打又咬又扔沙什麼都來的粗野比賽,隨後翻了個跟頭摔向了草叢的方向兩個人一起和和睦睦的出了界,比賽結束。
“沒有牽繩的粗魯野狗小姐,以後請不要再踏入我家!”
“哈?躲在高處的畜生貓的家就算求我我也不要來哦?”
明明隔了五米遠,兩人間依然火花四濺。
“說起來,我本身就不接受這個講座。我是看在那個人的面子上沒辦法纔來的。從你這種人身上能學到什麼?”
果敢地發起進攻的SNS女王大概是完全不知道two tube上與星花相關聯的關鍵詞有多少吧。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在和誰吵架。
你眼前的,可是SNS的霸者。對於網絡上的惡意方面的問題,她確實可以算是個專家了。
“星花的粉絲有多少?”
“大約十二萬左右吧。”
“十……!?”
有着幾十個(*10)粉絲的冬燕像只被壓扁的青蛙一樣發出悲鳴。
“啊,是,是嗎……十二萬……哼,嘛,還行吧……”
被成百上千倍的數字暴擊的冬燕肉眼可見的變“小”了。說實話,這種小市民模樣還挺可愛的。
貓和勺子都能成爲SNS關鍵詞的如今。
最近,本應在長了苔蘚的石頭後面偷偷生存的我們這些輕小說作家也開始理所當然地使用two tube宣傳了。
有些人不願意上到檯面想單純走在輕小說的路上的,這個時代真是討厭。好想回到在黏土板上刻字的青銅器時代啊。
“說起來,天神老師沒有two tube嗎?”
“嗯?嘛……我只是一介補習班老師。”
“怎麼會這樣。有的話我一定會去看的!每天確認,每天回覆,每天投稿和小星花的卿卿我我合影!”
“不要自然而然地劫持別人的賬戶……”
貓狗在我的左肩和右肩上陷入了白熱化的爭吵,侃侃而論爭執不休。
轉眼間,上面出現了笑容燦爛多種多樣的星花。
“這是什麼啊。”
所以說距離太近了!
冬燕的吐息吹在了我的耳朵上。柔和的一陣風。
“我一直是認真的哦?就算世界上的人都瘋了,我也有自信能保持清醒哦?”
儘管我懶得用,不過我姑且還是有作家賬號的。
“我聽說星花現在的責編是不吝於使用這種營銷方式的人……估計從中立的角度看那種人算是有本事的。”
“……星花說的是真的。”
另一邊,星花的下巴放到了我的左肩上。
“你真的不懂嗎?認真的?”
不管是好是壞。
我用手機打開two tube,調出星花的賬號。
而粉絲的回覆也是——
這是“星花小豆”受到矚目的表現,同時——
冬燕把下巴放到了坐着的我的右肩上。
——與其說是純粹的讀者,更像是圍繞着偶像的粉絲。
失去了支撐的星花和冬燕同時額頭向前頭碰頭撞在了一起。你們倒是就這麼接吻啊,就像少女漫畫那樣,從最糟糕的關係開始展開的戀愛故事。
沒有辦法,我在榻榻米上一個迴轉。
喂喂喂距離有點太近咯。
“這可不能當沒聽到呢。自拍投稿到底哪裏差勁了呢,請好好說明一下。”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不過冬燕一直盯着我手頭的手機屏幕。看來她是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仇敵的照片上了。
我的脖子能感受到星花的體溫。柔和的熱度。
這個賬號就像偶像的賬號一樣,散步中的自拍動畫,似乎是在學校和同學拍的託胸照等等每天都有投稿。
唾沫和吐息都落在了毫無關係的我的臉上,感覺遲早會有鼻子嘴巴撞到我臉上留下標記。這樣下去不管過多久都沒有結果。
只是“天出太郎”的粉絲只有兩千多。可能也有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放着不管的關係吧。嘛……就是這樣吧,雖然我是不懂。
“這已經算是瘋了吧……這只不過是一羣大叔衝着有破綻的女高中生髮癡吧。這種事變態纔去做。你不覺得羞恥嘛?”
我看着被供奉在SNS上的女高中生的照片和動畫嘆了口氣。
她的表情異常憎惡,不是那種能在異性身邊露出的表情。真的糟糕。
星花的粉絲數明顯異常。
“星花這傢伙還發自己的照片……?真差勁。”
“哈?哪裏會有把作家的臉當餌釣讀者的編輯啊。妄想也要有個限度,沒有常識的阿呆貓。”
“吼誒?”
“……這種做法夠狡猾,別人想模仿都沒辦法。”
插圖
“——這似乎是星花原作的動畫的宣傳用賬號哦。”
“如你所見,大家衆口一詞在誇讚我的美貌哦。”
“關於你說的,冬燕同學,這並不是我想出來的宣傳方法。這是出版社方面提出的哦,沒有遠見的野狗小姐。”
如果是是動畫化的大熱作家,或是頻繁投稿插畫的畫師也就算了。剛出道沒多久的小說家居然有了十二萬的粉絲。
“今天也很可愛!”“爲了小星花我買了三本新刊!“我一直都想問,這衣服哪裏買的?”“我買了十本。”“好色情哦。”“攝影師再往下一點”“最近天氣變熱了呢(顏文字),小星花睡覺的時候可不能露出肚子哦(顏文字)小星花的肚子可不是隻屬於小星花的哦(顏文字)開玩笑的(顏文字)。”
她的表情異常恐怖,不是那種能在異性身邊露出的表情。真的可怕。
“咿呀!?”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不過星花一臉瞧不起的隔着我的頭煽動冬燕。看樣子她是認爲冬燕要吵架。
我回想起了名叫久堂順的作風乾脆的年輕編輯的臉。
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是在去年年底出版社的宴會上。
是星花出道的時候安排了文學雜誌採訪的那個傢伙。
他估計是從成了熱門話題的那部特輯裏嚐到了甜頭吧。在賣爆了的那本出道作發佈要動畫化的同時,他讓星花開設了two tube賬號。
“和最近業界的實際傾向比較起來,星花的作品動畫的放送時間和本身發佈的時間稍微有點間隔。再此期間爲了製造話題就通過展示星花的私人一面來炒熱氣氛,大概就是這麼考慮的吧。”
“……天神老師,你明明是個補習班老師還真是瞭解業界呢?”
“嗯!?啊,不是,嘛,你想,就是,那個。”
“我懂的,沒關係的,因爲可愛學生小星花出道,所以調查了很多很多事情對吧。”
“沒錯!就是這樣。”
“唔呼呼,天神老師真是喜歡我呢!”
“……可惡……”
而這個作戰計劃完全如他的目標。
新銳美少女初中生作家進化爲秀麗天才女高中生作家的如今——星花已經成了時代的寵兒。
上個月,她出版了第一本大開本寫真集。
下個月,歸集了two tube發佈的照片的照片隨筆集也預定要發售。週末似乎還要在秋葉原舉辦紀念發售的握手會。
不過,由於門票在網上被炒到了十幾倍的價格轉賣,根據剛剛頒佈實施的不正當倒賣門票法什麼的似乎甚至有人因此被逮捕,所以這件事好像還被記到了法學教科書裏。
筒隱星花(怪物)。
我已經完全看不出,你會前往何處了……
◇
“……我不是很懂什麼意思。”
看到攤在星花家的寫真集後,冬燕緊緊握住了寫真集幾乎要把它捏破。
像盯着不共戴天的仇敵一樣盯着星花的冬燕——
什麼初次冒險,你不是以前有過在沙灘放爆竹把無辜的小冬燕捲入爆殺大冒險裏嘛。
與之相對,星花又一次呆然若失的,
“我沒這麼說!”
啊啊,我好不容易打算用一種柔和的說法的。
眼前打開的,是海邊的彩色寫真照。
理所當然一般的,回應道。
“太蠢了。既然是作家就應該靠內容決勝負,靠這種方式大賣還開心,果然腦經不正常吧。”
冬燕這傢伙在看星花的書的過程中就放棄了。
“嘛……或許可以這麼理解呢。”
“爲什麼你就是不懂啊,總之,你有着純粹依靠小說的內容進行戰鬥的潛力的話。”
“……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靠內容大賣的。靠的是插畫,品牌方的實力,宣傳——是用內容之外的東西大賣的卑鄙小人。
這句話裏似乎透着些許的焦躁。
“冬燕同學想表達什麼呢。”
她彬彬有禮地低頭致意。
“對於只有自己瞭解的筒隱星花被通過這樣的方式披露在世界上加以利用這件事,她大概是不自覺地討厭吧。”
星花呆然若失。
“……哈,雖然是這樣沒錯。就是這樣哦?”
我笑了笑之後代替冬燕說道。
“爲什麼她的外衣還沒被扒下來這件事我也不知道。”
聳了聳肩之後,冬燕扔也似地放下了雜誌。
伴隨這些垃圾頌詞還有一隻混蛋貓印在上面。
像是。
“你的書大賣的原因——完全是因爲你的長相!”
——刺下了無情的匕首。
“看來我們之間有些誤會呢。”
“大小姐初次到玩海,初次冒險。”
似乎她對於消費星花這件事的不悅要比世界對星花的書評價如此之高的不滿更爲嚴重。有這種感覺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呢。
白皙的臉頰一瞬間染得通紅的冬燕怒吼道。不要用那麼強硬的話哦,看起來就像在撒嬌。
“我剛纔被小冬燕認定是美少女了?謝謝?我其實,也蠻喜歡你的哦?”
“海的那頭有着什麼呢,好想牽着你的手一起去看看呢。”
這種世間的正義感經常輕易摧毀容易被擊毀的脆弱才能。
“哈,哈————!?你爲什麼會這麼理解我的話啊,你白癡嘛!”
“哈,也就是說……?”
這句話能把大部分作家殺死。
還有。
“不是。不,也是。結果上看星花的書大賣,也有這些東西正面推動的緣故吧?”
“冬燕是覺得這種宣傳方式不適合你哦。”
她依次看了看我和冬燕,有些訝異地歪着腦袋,
冬燕插到了在微妙的方面觀察力不好的星花面前。
星花叉着手思考之後豎起一根手指。
“請聽好。我的容貌,我的照片,我的作品,從我身上誕生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哦。”
“哦哦……?”
“不管原因爲何,最終他們都買了書,看了書。這並非是我的這雙手取得的成績,而是可愛小星花的價值凝結而成的成果,小星花萬歲!”
她堂堂正正地說道。
她沒有絲毫的誇耀,沒有絲毫的猶豫。
巨大的才能之鎧上沒有被刻上一絲一毫的傷痕。
“哦哦……”
我呆哼出聲。
雖然我之前知道——她的精神力可真夠強的啊。
這和正常人不一樣。
正常人是做不到這樣的。
煩惱於評價差距,因爲想怎麼說怎麼說呢的世間評論而難受,甚至於嚴重的時候什麼都寫不出來墮落。
我認識的人裏有一個叫作常磐桃香的女作家,她也是女高中生出道,被人說處女作靠賣臉大賣,幾年後她換了筆名重新出道。重新出道的她成了一個一點不起眼的作家。
這纔是普通的反應。
像筒隱星花這種斷言書的內容和作家的容貌都是自己的一部分的人是很少的。
“爲什麼會覺得有問題呢。明明事情的關鍵一直是出現在最顯而易見的地方的。”
星花露出了帶着玩笑的笑容。
“難道說——我是天才?”
怪物(星花),露出了徹底的,完美的,無懈可擊的,微笑。
“啊——!我現在要被天神老師粗暴對待了!色情老師強行讓狂妄的女學生了解特殊play,我在two tube上看到過!”
不知爲何,楓困擾似地垂下眉。
她輕飄飄地在中庭裏晃來晃去,滿眼放光。
“……鹿角甲蟲……小龍蝦……龍蝨!”
“唔……嗚嗚……稻荷壽司?”
“……是啊,是這樣吧。”
◇
“順便一提色色的照片一天有一千條。男人這種生物真是讓人沒辦法呢……”
“那個,楓,這個混賬星花姐姐呢唯獨在面對壞人方面抗性高的要死。所以——我希望讓她來給你上一堂如何應對網絡惡意的課。”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旁邊的凜愜意似地睡起了午覺。
單手捂着正送來不適當的秋波的那張臉的星花鬧騰起來。
插圖
“……那個。”
“正因爲星花有着這種特殊的立場,她纔會在網上承受一大堆的惡意。對吧?”
我不想承認。
她似乎是把楓的膝蓋當成了枕頭,把昨天當成了毛毯。衣服上要起毛球咯。
似乎她是憑藉純粹的對知識的好奇聽的我們的對話,不過畢竟還是小學生。
“之後跟她們講。遇到了冒充的凜也是個問題,不過被傳出假消息的你更辛苦吧。”
星花用食指抵着額頭滿不在乎地笑道。
當然,這都是我的問題。
“啊啦,是嗎,能成爲對付犯人的辦法呢……”
“……誒誒,嗯,或許吧……”
一個謹慎的聲音從旁響起。
我回過頭,出聲的是正坐着的楓。
這次的講座和那方面有關,我在事前有告訴過楓。雖然得知凜和英璃會來的楓對此不置可否。
“誒?啊哇哇,天邪鬼天神老師認同我了!?”
“……不要去學習不需要的東西啊……”
楓用指尖抓了抓臉。
曖昧不明的態度。
“嗯——我知道的,你是天才。”
至於英璃,她消失在了大廳裏。
……不,仔細想想那種東西一開始就不存在,這傢伙年紀越大腦筋月不正常。完全沒有什麼夢想啊希望啊。
“……那麼,除我之外的人也聽一下比較好吧。”
不想承認,這股逐漸讓內心渾濁的,淤塞的感情。
那種惡質賬號我之前在上網的時候看到過。
我低頭致歉,隨後重新看向楓。
“誒?啊……是的。每天有上百條私信罵我,每天有兩百條驚悚圖。”
那些接入網絡的AI肯定會被污染的,充滿世間艱辛的現代寓言故事。把大家喜愛的清純派小星花還給我們。
我躲開她的臉,看着腳邊嘀咕道。
“這個講座的核心不是網絡行爲嗎。雖然對你們說的很感興趣……”
“抱歉,話題有些扯遠了。”
她的視線悄悄從膝上的凜的睡臉上挪了開來。
“喂,你什麼眼神。同作爲男性雖然我覺得對你很抱歉,但還請你不要把我算進那個範疇裏。”
平時她是以TAX的學生領袖的形象示人的,所以不善於在弱者的角度發聲?我也不是不理解就是了。
“那個,首先是關於two tube上的問題的應對。”
星花老師戴上了透明眼鏡。這傢伙認真講話的時候習慣戴一副眼鏡。
“基本上來說無視比較有效果。而且要完全無視。拉黑對方的話或讓對方覺得啊她看了!”
變態很麻煩。因爲這是一種不管好意惡意都以同等的喜悅接受下來的種族,所以漠不關心似乎是最有效的。
感覺對付混蛋惡魔也可以用這招。星花是變態嗎……?
“穩妥的處理方式有屏蔽或者列表功能——啊,你知道嗎屏蔽功能嘛。我聽說楓同學並沒有手機?”
“啊,是的,我沒有手機。我在學校和圖書館使用電腦的時候偶爾會看看two tube,所以我知道這些功能。”
“你沒有個人賬號呢。那麼,精神建設方面會比較重要呢。”
星花嗯嗯點頭後挺起了平胸。
“楓同學想要查明對方的真實身份嘛?”
“……我覺得任何事情都是知道比不知道好。”
“這就是問題了。如果對方是喜歡的人的話另說。”
星花瞥了我一眼,不知道爲什麼又開始拋媚眼了。給我集中精神在課上。
“都不知道對方是誰被莫名說了一大堆壞話,到底有什麼意義呢。那種東西就把它當青蛙好了。”
星花老師走出了大廳,取出幻燈片放映機對準白色的牆壁。
播放出來的是一堆匿名賬戶。
“我收藏了好幾個專門說我壞話的賬號。比如這個。”
“唔——”
覺得無聊地聽着星花上課的冬燕再次變成了被壓扁的青蛙的模樣。
“——……唔……”
星花咯咯笑了笑,開朗地讀着冬燕的這些惡言惡語。
“怎麼了,小冬燕突然就倒下了。我的講座有那麼無聊嗎。真是失禮呢。面色蒼白,呼吸都停了。脈搏也沒了——死,死掉了……!?”
“呵呵,水蚤,草履蟲。”
星花開着玩笑擺出了開槍的姿勢。
因爲。
星花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打倒了同齡的學生。
她笑着對此作出了比剛纔貓狗戰爭的時候更爲辛辣,更不帶生氣的評價。
“我,我——我……”
“對方肯定覺得通過對我惡語相向自己能和我對等。能和我站在同樣的立場上。或許是打算和作家的我使用一樣的話語,和作家的我一樣向世界發出信息。但是呢。”
“誒嘿嘿,我做過投了嗎?剛纔雖然有點那個,但基本上就是這樣的。跟我念。對方是水蚤,草履蟲!”
爲什麼,要進行比較。
“那麼!精神建設結束之後,就開始下一步——哦呀?”
“光是會惡語相向的你——不會成爲任何人。”
啊啊。
過了一會兒,傍晚。
“星花小姐,有點恐怖。”
是剛纔才第一次真正認識到打算當作對等對象的吵架對象是天才作家,而自己——到底是做了些什麼呢的樣子。
第八回合當場擊倒。
這種事不去想會比較好。
“到底這位是把我當成了什麼呢?”
她似乎並不知道對方是冬燕的樣子。
“什麼狂妄無恥性格惡劣的輕浮女之類的,基本都是這些內容。有些奇怪呢。”
上面的是冬燕的匿名賬號。
冬燕像只被誤傷的小狗一樣萎靡不振。
看不見的子彈,確實有從我的眼前劃過。
凜揉着惺忪睡眼在筒隱家的玄關低頭致歉。
說起來。
面色蒼白的冬燕蹣跚倒地。
“……今天,睡着了……很抱歉……”
強者眼中沒有弱者。不在乎勝利這件事到底是好是壞,我並不知道哦。
剛開始的那場犯規橄欖球賽讓我放棄了這個想法……但是我沒想到星花自己偏偏發現了這些賬號。
滿不在乎地繼續授課的星花看到倒在地上的冬燕之後皺了皺眉。
這是萬物拖着長影,鳥兒和小熊返回各自巢穴的時間。
不明事情真相的楓困擾似地微微一笑。
剛纔,兩個人的等級劃分好了。在冬燕的心裏,徹底的。
我今天強行把冬燕帶來是爲了讓她向星花道歉刪除這些賬號。
◇
是真的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打算裝的不知道。
你明明繼續保持下去會比較好。
這傢伙是真的,在毫無意識的比賽上是一個常勝不敗的大將軍呢……
“在網上來那些毫無根據的惡言的傢伙,反正之上也就水蚤級別的精神也就草履蟲級別的,肯定是這樣的。就在心裏射死他們好了!”
“不不不,能做一次老師很有趣的。感覺今後能和上無聊課程的老師更爲親密了。下次還請再來。”
來送客人的星花溫柔的摸了摸凜的腦袋。
“…………寶山……”
她們後面是眼神放光舉着蟲子的英璃。
“呵呵,你也請再——”
“——絕對再來。”
最喜歡抓蟲子的女孩迫不及待地插嘴。
我從來沒在教室裏看到過你那麼激動的樣子。舞牧英璃這孩子非常有個性呢。
以筒隱家爲舞臺的第二次特別講座從中途開始主題就完全變了,幾乎變成了星花和楓的時尚講座。
畢竟凜剛剛纔起來,而英璃也在中庭忙着抓蟲子。
這到底是爲了什麼的講座啊,特別是英璃同學?目的難道是抓蟲子?
在我這麼想的同時,我又想到,這幾個孩子都是會認真學習的類型,偶爾放鬆一下也不錯。作爲補習班老師這麼想可能是不稱職就是了。
“……我的工作自然而然就大活躍了,個人角度上說到底有沒有用也不清楚。教別人這件事並不是那麼單純的呢。”
星花像個新人老師一樣一臉爲難。
“但是,這場授課很有意義。我覺得很有趣。雖然途中就變成講時尚了,但是這方面也非常有參考價值。”
楓鼓勵星花道,她的臉上滿是光彩。
“你這麼說我也算值了!看你這副樣子,感覺非常的成熟呢。”
“啊啦,這真是太榮幸了。”
“怎麼回事小星花感覺湧出了一陣親近感。精神年齡太高會不容易融入周圍的話題呢,我懂的我懂的。”
“不,我和朋友們聊天也挺開心的……”
“我把我當作最重要的,所以天神老師也請把我當成最重要的!這就是所謂的公平!”
接着,她微微點頭,隨後簡短地回應了星花。到底什麼情況。意氣相投然後就悄悄話嘛。學生被別的學生NTR了老師好傷心啊。
就這樣,剩下的幾個人穿過大門,小星花大人再一次向大家行禮,然後說好的,那麼各位再見的時候。
她用甜美的聲音向我耳語。
她抬着溼潤的眼瞳,抿着嘴繞着手指。
“我不是說那些厭人的業內行情!約會!我是說約會,天神老師!老師和學生的禮物,那肯定是恩恩愛愛的約會了!”
模仿大人樣的小學生和高中生意氣相投。而且女高中生感覺精神年齡微妙地輸掉了。這樣沒問題嘛女高中生。
雖然這事兒不能對本人說,在網上被人奉承也是。啊啊神明啊,還請給這隻混蛋惡魔降下天罰。
一般來說這樣會被揍的但是用嬌滴滴的口氣把任性的話講出來就很可愛。雖然那張臉讓人窩火。
讓小學生們先離開後,星花進一步靠近上來。
“能不要用這種會讓人混亂的說法嗎?話說,講座的事情,我是打算按業內行情付錢給你的來着。”
今天受的傷看來會殘留很久的樣子……
“——……”
星花自我奉獻地看護引發了奇蹟讓她醒了過來,不過在她注意到照顧自己的人是誰的瞬間她就夾着尾巴逃走了。
“……誒——!”
“……吶,吶,天神老師?有件事。”
哭喪着臉一副敗犬樣留下的這句話讓我不禁回想起了一年前的暑氣合宿。
“要是不管我,會對我的工作產生重大影響哦!原稿的質量會顯着惡化!作爲小星花粉絲俱樂部的一號會員,您會允許這樣的悲劇發生嗎天神老師!”
“星花,你偶爾也要理解大人。你也是個優秀的社會人士咯。”
美麗的翠玉眼瞳讓她散發着一股魅惑小惡魔的氣息。
“誒嘿嘿,那麼稍微失禮一下。”
姑且不管她這是不是有意爲之,這傢伙給人以這種印象的時候,基本上是要死氣白咧請求的時候。這點也很麻煩。
“我想要獎·勵·來着”
另一邊,冬燕已經不在此處。
甜美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像只怪獸一樣鬧騰的混蛋惡魔降臨。
“對了,楓同學。有件事。”
“你這種纔是厭人吧……抱歉,這個夏天我是真的忙。”
老實說我覺得楚楚可憐求人的星花是那種人生很順利的類型。
“對老師的讚美哦。學生個學生的學生上課,您不覺得應該給老師的學生的老師付點小費嗎?”
“什麼事啊。”
星花來到了我的身邊。
“至少給我一個回答的機會吧?”
“啊?”
楓一臉驚訝,不知爲何瞥了我一眼隨後立刻躲開了視線。
“公平的概念有問題啊……”
“能不要擅自錄入我的個人情報嘛?”
她把我的手抱在胸口,挺直身子倚靠向我。
“工作和我那邊比較重要!是我!”
星花朝楓招了招手後耳語。
“……反正,我是什麼都算不上的水蚤……”
“什麼事啊趕緊說……”
“所以哦!因爲我在工作才重要!”
“什麼獎勵?”
——只是。
真是少見啊,我這麼想。
“原稿質量會惡化呢。”
這傢伙把自己的作品當作人質還是第一次吧?
出道前,最開始把原稿給我看的時候。
她甚至完全無視了我的意見,在黑歷史筆記本上用好幾種模式寫了地獄的惡鬼也會哭出來的量的書。
只要關於寫作就不會有妥協。
不是爲了別人。在自己滿足之前,會不斷去追求最棒的故事。
混蛋惡魔比職業更職業,比職業還要有更強的職業意識。
這就是筒隱星花這個人不是嗎。
“……你,和以前相比,怎麼說呢——”
“約會,約會,和天神老師的夏季約會!晚上在賓館開運動會!沒有法律沒有年齡差!討厭,老師真是不會累呢!”
“你在妄想什麼啊。從零開始給我仔細說明。”
“我不是很明白從零是什麼意思,可以用戀愛ABC來說明嘛?”
“你是從什麼時代轉生過來的啊?ABC這種詞都沒人用了吧。”
“A是H!B是婚禮(bride)!C是墓穴0;catacombs1;!兩個人不管疾病還是健康都會一直在一起直到死亡!”
“你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爲什麼H是A啊。你給我從小學英語開始重學吧?”
“老師,請再說一遍H。我會錄下來的。我可以留下來用於個人使用吧?”
“怎麼可能。話說你要怎麼個人使用你倒是說說看啊。”
那不行了。這傢伙永遠不會停的。在我答應要求之前話題會無限發散下去,完全沒法正常交流。
“哈?”
“誒嘿嘿,因爲,我真的很開心啊。”
“但是老師,非常感謝你。”
一流的學生似乎未必一定是一流的老師。
“嗯嗯……老師是色狼。”
我聳了聳肩。
“你不願意放人孩子不管的想法我非常明白。你已經,不需要管那個賬號……不,你不需要再管我了。”
嘛——算了。
因爲,我應該是不能理解天才作家的心情的。
苦笑之後我把視線從星花身上挪開。
結果上看,星花的那套精神建設只有星花能用。必須是着名選手,着名導演纔行的那種。在運動中經常有聽說這種事。
“……這方面的事情很瑣碎,我還挺開心的。所以結果上看算是有用吧。”
啾。我被小學六年級女生拋了個飛吻。
原稿行不行我想也沒用。深入追究這個腦筋跟美洲小蠑螈的傢伙的思考迴路也沒意義。
◇
凜和英璃坐在前面,我和楓坐在後面。
楓衝我搖了搖手指,然後坦然地伸了個懶腰。
楓冷靜地搪塞了我。
多虧如此,我可以毫無顧忌的試着問問旁邊這位的感想了。
楓又一次用成熟的方式點頭致意。
“要說我覺得有不有趣,那是非常有趣的。我想了好多次。”
星花忽然笑的跟朵鮮花一樣。她的這張臉真的是狡猾。
“謝謝。最喜歡我的天神老師!細節之後再聯絡!”
“不要爲了搞出英雄設定的氣氛就擅自殺掉自己的爸爸,他活得好好的吧。你腦筋真應該好好修一修……”
“我知道了,好了,約會是吧,我知道了。”
“打聽女孩子的祕密這種危險的時期還是別去做的好哦。如果不是我的話別人會告老師性騷擾呢。”
“……你啊……”
“怎麼了,老師的表情很奇怪。這種小孩子的惡作劇哪都有。誰有空去仔細考慮這種蠢事呢。”
“知道了?誒?知道了???誒誒,誒誒誒……難,難道,是可以約會的意思嗎……?”
從筒隱家周邊的住宅區往調布車站去的公交上,估計是因爲到了回家的時間了吧,車上一片空曠。
“說什麼太蠢了,你……”
“呵呵,大騙子。”
“天,天神老師比平時要好對付!是因爲最近沒對我撒嬌的關係!?太好了小星花大勝利!這場勝利我要獻給死去的爸爸!”
和這個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十二歲的孩子說話偶爾會有一種和鄰居大姐姐聊天的感覺。真是前途可怕。
“這種的,充其量是當面不敢說地人……按星花小姐的話說,這是‘不會成爲任何人’的人做的事情吧?受困於這種事特地離開補習班也太蠢了。”
這是成熟的評價方式。是把不能當作參考用平和的措辭代替了。
“有朝一日會告訴老師,請做好心理準備等着那一天到來哦。”
“小學生們已經走遠了。我必須送她們到車站纔行。總之我知道了,你放開我。”
“好好好……”
“有沒有用呢?”
“就算你要我別管。你要是因此離開補習班我的工資會變少。我是爲了我自己帶你們來的這次特別講座。”
“說起來,你最後和星花說了什麼?”
無論何時何地都以集團領袖爲目標的少女彎起嘴角。
露出了把同齡人當作年紀小的人對待般的,清爽笑容。
“我沒關係的,那也一點不像小凜。甚至讓人不覺得像是在冒充。在這種意義上看,精神建設或許是沒必要的吧?”
“哦,這樣嗎……”
我抓了抓臉。
隨後順勢看向凜。
雖然對這毫無顧忌的話語有沒有被聽到感到不安。
“…………嗯。嗯!”
“怎麼了,小英璃?”
“…………今天的,寶物!”
“哇啊啊,好大!長着翅膀,動的好快,亮光光的……那個,小英璃?蟲子先生,真的抓了也沒關係嗎?”
興致勃勃看着友人的戰利品的凜似乎並沒有注意這邊的對話。
舉起蟲子的英璃朝我瞥了一眼。
“…………呼……”
她呆呆地挺起胸口。
謝謝,幫大忙了。
“受困於這種事特地離開補習班也太蠢了。”
說出這句話的楓似乎——並沒有聽說。
凜居然會因爲這種事交出退出補習班的信。
強者不會在意弱者。不管在哪裏都是一樣。
“啊,真是遺憾,小英璃下次再一起吧。”
——這個瞬間。
我聳了聳肩的同時問。
我對兩家人說今天是帶她們去見意見從TAX出去的前輩講應考對策的。因此我成了休息日也熱心指導工作的補習班老師的形象。哎呀哎呀。
稻荷家的怪物媽媽和鳥居家的教育媽媽。
就算成熟的楓已經做好了精神建設。
順便一提舞牧家的家長因爲要工作到很晚的關係幾乎不會來接孩子。估計他們和這兩家關係不怎麼深。
“舞牧同學也是三葉選拔嗎。”
“老師,今天謝謝你了。”
我打了聲招呼後示意英璃。
◇
從旁看來,她們就像是普通的一對關係好的家長。女性家長之間的關係是真的可怕。
“爲什麼老師會沒自信啊……”
鳥居家的教育媽媽露出微笑,似乎是由衷地對這份友情表示感謝。
“一次?”
“特地在休息日抽出時間,誠惶誠恐。”
調布站前的環形路口。兩人的家長前來迎接。
她閉起眼睛,從稻荷怪物媽媽那裏往前邁出一步。
稻荷家的怪物媽媽回以微笑,似乎由衷享受這份友情。
“哦呀,稻荷女士和鳥居女士一起來的?”
“和我們不一樣哦。”
她徐徐咳嗽了一下,用緊繃的聲音說道。
楓笑着躲開了視線嘀咕道。
“……我明明,沒關係的啊。”
稻荷媽媽開朗的笑道——
年幼的凜卻是不行。
“啊,舞牧家的孩子呢。楓平時受你關照了。”
“我之前就在考慮了,現在能更換選拔班嗎?”
似乎是在和我說話——但又並非是對我。
——我並沒有說出這番話,單純點了點頭。
兩人看到我之後慎重致意。
鳥居教育媽媽也優雅地舉起手致意,隨後問站在旁邊的人。
“……啊,對了,老師。”
“還有一個人。和星花不同意義上有着獨特感性的人。我想她應該能成爲參考。我會讓她成爲參考的。拜託了……”
“不,小英璃是櫻明選拔。這孩子好像是天才。”
“嗯,我坐的稻荷家的車來的。我們住在同一棟樓裏真的是幫大忙了。”
“今天爸爸晚回家,大家一起喫飯吧?吶,小凜也覺得小楓一起喫飯比較開心吧。”
稻荷怪物媽媽揮了揮手。
“抱歉,再陪我一次。”
這細小的聲音,聽起來——微妙的有一種,道歉的感覺。
兩名家長身後只停着一輛汽車。
我注意到鳥居教育媽媽眉頭緊鎖。
“那麼,我要送這個孩子去檢票口。”
“……媽媽,這種事情不用現在說吧。”
明明女兒已經坐上了車,這位母親還是一動不動。
爲了讓某人聽到這段對話。
“……您說更換。”
“老師之前也說櫻明不是不可能的吧。我家女兒的話,應該是有可能的。”
那個瞬間。
我注意到稻荷怪物媽媽的臉上明顯一抽。
沐浴在兩名母親的不悅視線下的我嚥了口口水。
沒法立刻做出回答。
車子裏的楓很少見的一臉愁容。她正咬着自己的指甲。
如果沒回答好——或許會有人掛掉?頭號候補是我就是了。
一瞬間,時間宛如無限延伸了一般。
打破了凝固的時間障壁的,
“啦啦啦!啦啦啦!今天,去餐廳,喫漢堡!好開心啊好開心!”
是小凜的明快聲音!她圍着汽車超可愛地跳來跳去。你是天使嗎。就是天使。我知道的。
“……啊啦啊啦,小凜真是的,我們現在就去哦。”
稻荷怪物媽媽咯咯一笑,多虧如此,凝固的空間緩和了下來。
“您的想法我知道了,這並不是能隨意決定的事情,之後在補習班我們再詳談。”
趁着這個機會,我打招呼道別。
“……沒錯,抱歉。我真是的。老師還要送學生呢。”
那裏,有兩個人。
我嘆了口氣看向下方,
“……但是,怎麼說呢,我們一定又會去上一樣的學校的。”
但是,英璃,
轉過身,指了出來。
“那麼,之後在TAX見。”
“哦吼吼,真的呢,很有趣呢。”
“怎麼了,你不用再來咯。而且下次也不會是在能抓蟲子的地方了。”
“誒?”
英璃用迷迷糊糊的眼神看着我。
我基本上是帶着玩笑心態問的。
犯人。
“不用了,小凜很清楚最適合自己的學校。”
“……——現在這樣下去。”
英璃又唐突地說話了。難道說是爲了適應考試複習練就了能自由操縱世俗的語言體系的能力嗎。能和別人互相理解的天才不是最強的了嗎。
“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哦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又是,犯人。
“沒有意義,是說講座嗎?”
“唔呼呼,那樣就有趣了呢。”
英璃點了點頭。
“…………咔……”
“嗯?”
每次都遇到那種陣仗不管有幾條命都不夠使。
和兩名家長致意後,我和英璃一起離開。
“換成櫻明,不過是小楓真厲害呢,好羨慕啊。”
“問一下又沒關係。稻荷女士也一起吧。”
“那兩個家長,是這次的犯人?仔細和我說說。”
這就是從九死中收穫一生?
“沒有……意義。”
車裏的楓又一次不斷要咬起了自己的指甲。
“哦吼吼吼吼。”
“……下一次的特別講座或許要讓凜和楓分開在兩天吧。”
“……是呢,去符合自己的現狀的學校會比較好呢。”
在沒有顯露出陰暗的內心的情況下(說着話)。
“之前也是。什麼啊,你知道了什麼嗎名偵探?”
怪物媽媽和教育媽媽笑意盈盈地說着話。
離開好一段路之後,我深深嘆了口氣。
“…………哈……”
“…………犯人,調查一下比較好——”
“唔呼呼呼呼。”
◇
“…………這件事的犯人是——”
我歪着腦袋問。
“…………蛟蛉……?”
“喂,不要在這個時候恢復成平時的英璃啊。”
“…………蟲子……!”
英璃悠閒地帶着蟲網,搖搖晃晃地走向檢票口。
我事後注意到。
如果無視蟲網的話,這有可能是英璃流的玩笑。有趣。不,一點都不有趣哦。你好好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