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離巢之時到來
《被學生脅迫這事兒是犯罪嗎?》 · 相樂總 · 1.4萬 字
久違的休息日。在如今這個夫婦都上班成爲常規的現代日本,休息日和做家務是同一個意思。
……不,我是單身來着,這是個比喻。
我在最近的超市買了白米,盒裝紙巾,廁紙,把購物袋塞得滿滿當當之後喫力地走在公寓樓的走廊上,這時,我聽見我家那邊的方向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你知道嗎,四樓的那位先生,這段時間和太太大吵了一架在鬧分居呢。律師去找了之後還大發雷霆。」
「呼,真是可怕呢……」
「似乎是爲了孩子的升學問題。您家也要注意點好哦。」
「我們家很圓滿的啦。關係好到再多個小孩也沒關係的程度。」
「啊啦啊啦,真不錯呢。」
午後,公寓樓公用部分,有兩名女性興致勃勃地聊着八卦。
一場繪聲繪色的閒聊。
在高度發達的東京叢林,我還以爲家庭主婦之間的閒話已經是舊時代的文化了,不過我住的地方還存在着暖人心懷的近鄰交往啊。
問題在於,這場八卦會議的其中一人,是在我家介於合法和非法之間工作的鶉野冬燕小妹妹。
「我們家很圓滿」,是說鶉野家對吧是這樣吧?
沒有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增加和我的孩子吧,沒問題吧。她偶爾會認不清現實腦筋很奇怪。
「啊,能借過一下嗎?」
我垂着肩說道。
冬燕說話的對象,是這棟公寓裏的一個友善的鄰居。
那是住在我隔壁的,以頭上的棒球帽爲特徵的女孩,是沙克的大學同級生。她被稱作阿君。
「啊啊,請……」
這位阿君注意到這邊後輕輕點頭致意。那之後,她似乎是回想起了我一樣拍了下手。
「謝謝。我有很多不瞭解的事情都覺得很新鮮。還有很多事情希望你能指導指導。」
我們認爲舞牧英璃沒有問題。
怎麼感覺突然無力了。
本來是呆呆地面無表情的英璃,不知爲何臉上有了一種自豪。這不是什麼要自豪的事情。雖然你自豪也可以。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節儉達人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嚴厲。是想說比起徒步三分鐘的超市還是徒步十分鐘的藥店那邊還能靠帶去打折傳單便宜上十五日元嗎?
沒錯,這裏是我家。雖然名牌差點改成天神+鶉野就是了。夫婦不同姓也沒什麼不好哦。不,所以說了我應該是單身啊。
「…………唔……」
在學力成長的同時,她唯一的缺點專注力也在這半年裏逐步改善,進化成了今年TAX自豪的最高傑作。不論何時何地她都能發揮實力。除了作爲特待生合格之外其他情況不可能發生。
「抱歉留你這麼久。可以的話,下次來參加我們的社團活動吧。」
英璃平淡地說。當然,其中不可能出現震驚之色。
如果說男老師對女學生的指導中有什麼不對路的部分的話就是這裏了。日向和乃木在這種考試中發生的特殊情況有其他方法進行指導,但我並不在那種立場上。
對於填歪答題卡或者沒在考卷上寫名字這種小學生常犯的問題,我們已經說到嘴軟了。正因爲能掌握每個人的性格和日常的行爲,理所當然地從統計的角度分析出容易發生的常犯問題,TAX才能君臨補習班業。
把舞牧英璃不合格這件事看的很嚴重的室長要期中考試問題緊急對策機動力量,不過他到底打算確認什麼呢。你這邊纔是問題啊,熱血毅力男。
看來可能是我太累了的關係。
兩人互相露出柔和的笑容,然後各自回家。
冬燕也眨了眨眼睛,隨後看向手機。
冬燕突然探出頭盯着我手邊。那是一個估計塞了十公斤重東西的購物袋。
我單手用着古舊的浴刷,用淋浴器的水清洗浴缸的同時發出呻吟。
小升初考試是比中考和高考更容易發生不可預測的事件的考試。不管是好是壞,會出現一些意料之外的結果所以很有趣,業界經常有人這麼說。
……唔。
最後,她幾乎什麼都沒說就和家長一起離開了。
英璃突然想到了似地說道。她把手放到了肚子上。
「……但是……」
◇
「這是礦場的金絲雀!小升初考試果然很難!根據類似事件可能發生的先例,要對所有學生不分『聖域』全面確認!」
眼下我煩惱的對象,當然。
是啊,到了小學六年級正常該來的也會來啊。如果是第一次體驗的那個,狀態不佳也是沒辦法的吧。以前也不是沒有類似的事例。
是的。這個人如果是在考試中會緊張的類型,我們會更早發現這個問題,並做好對策的。
「超市嗎?買了大米紙巾和廁紙?」
「你在說什麼啊?」
……誒?
在考試時間將盡的時候英璃發現不知爲何多了一個格子,不過沒時間重填了。當我問她最後怎麼辦了之後。
因爲一直等着我也不回來的關係,冬燕就打算出門看看情況,然後就和阿君聊上了的樣子。
「唔唔……」
近來天神家的家計完全被新太太掌握住了呢。看來引入每個月兩萬零花錢的制度的那天也不遠了。單身的時候真好啊。
「那麼,該怎麼辦好呢……」
雖然若無其事地報告這件事的,好像只有你了……
鼓起冬燕的幹勁把她送回工作中去之後,我走向浴室。
意見徵詢會上,英璃如此分析自己不合格的理由。
話說,可能是看到了我咬牙的樣子吧,
「你這個人類的餘地也太小了……」
一瞬間,心裏的煩惱宛如灰飛煙滅了一般。
在對方要離開的時候。
有一種說法,說是會犯簡單的錯誤正是天才的證明。真的是,很有英璃的風格。有點想這麼說。下一次要注意哦。
英璃說了什麼,然後呆呆地望着我。
「……但果然還是沒能這麼做。」
◇
「……大概是答題卡填錯了。」
「……是,嗎?」
「哦?是身體狀況管理出問題了嗎?」
「……嗯!」
「你啊……」
「月經初潮。」
「比起去找你我居然優先和鄰居的交往,我不配做人。就結束我這個幾多恥辱的人生吧。我要去玉川上水投河自盡。」(混沌聖歌:玉川上水,《人間失格》作者太宰治的自殺處。)
「我很滿意。你明明很認生,結果做的很好哦。我看到你和別人說話的時候很開心。作爲家主我很自豪。」
「……我在考試中成了大人。」
「就是旁邊的店……」
比起慰勞,她現實訝異起來。太太大人開始檢查我的購物情況。
實際上,雖然冬燕在交流能力上亮起了可疑的黃燈,但是和阿君構築起了交友關係這件事,也讓人能用一種新鮮的感覺看着這一切。
在家庭主婦的業務方面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啊,冬燕同學啊……
「是緊張了嗎?」
「啊啦,已經到這個點了啊。我也差不多該去做飯了。」
「嗯,怎麼了?」
「……沒有……」
在我碎碎念說着理由的時候,她修長的眼瞳疑惑地眯了起來。
「哈?」
比起不合格這個結果,我們對學生判斷有誤這個事實才是重大問題。紀伊國室長如此擔心。我也是同感。
舞牧家的家長無言地使勁兒打了一下英璃。「哦哦……」,天才少女發着悠然的聲音左右搖擺。
「……吶,佈景區嗎?」
月經啊……
完全不像是女高中生和女大學生之間的對話。明明我和鄰居素無來往,冬燕什麼時候和她那麼好了。雖然聽說女人比起男人更擅長融入地方社團就是了。
窺一斑可知全豹。魚是從腦袋開始腐爛的。
就是補習班老師的工作。
「我拜託你的,應該是去建材超市買打掃於是用的浴刷。」
「嘛,那麼,總之試考有作用就好。這充其量只是試考,並不是正式考試。這絕不意味着是您孩子的學力不足,所以還請安心。」
「對了,必須要和沙君通個電話纔行。」
「因爲,因爲,我歸根結底是來幫忙家務的。」
「你去哪裏買了什麼啊?」
這個預想與實際偏離了。
我呆呆地遠遠望着她們的時候,天神家的房門再度打開。
冬燕因古舊的浴刷難以去除頑固污漬而向我提出支援請求是在一小時之前。
結果上看,我按照預先準備好的安慰話語緩解氣氛。
今年的考試,看來是沒有一個良好的開端了。
「那我來負起責任掃除。你就做只有你能做的事情吧。今天晚飯喫什麼呢。」
「……我選擇繼續填。」
「呀,東西有點重去不了太遠的地方。抱歉,我會賺更多回來的,十幾二十塊的不用在意也沒關係的就輕鬆一下……」
在客廳工作的我順帶便當成轉換氣氛於是輕易就答應去買了。
英璃輕飄飄地搖了搖頭,並沒有逞強的樣子。
「……就是正好狀態不好。」
這種第一次也是小升初考試中特有的情況。
單純的作業,驅動着思考的螺旋。
我在千方百計地安慰像個憂鬱的文藝少女一樣抱着膝的小冬燕。我差不多可以去考個什麼精神健康管理員資格考了吧。我可是實戰經驗豐富。
我能明白的,只有似乎是什麼方面出問題了。甚至連這件事,我都搞不太清楚。
說起來,直到最後我都沒解讀出英璃的話啊。
「…………有……」
——但僅限這一次,我不能像這樣說笑着結束談話。
嘛,說認真的。
這,這樣嗎。
境江女子的入學考試中,社會學科的問題大部分都是要塗答題卡的。
但是,我們已經不是新人了。
英璃重重地對很快沉默的我點頭。
「比起買東西和別人交流肯定更重要的。能和附近居民保持友好關係的太太肯定能構築一個幸福的家庭。不是,我只是在說一般情況。」
——……
◇
「……血黏糊糊的很厲害。要看嗎?」
在我使勁擦着浴缸的時候,我多次嘆氣。
雖然我已經爛掉了不過我還是個補習班老師。
如果眼前有問題存在,那麼便會想去解決。
但是,我到底能做什麼呢?
不——說到底。
「問題存在於此嗎……?」
英璃因爲意外情況考試不合格。試考有了它的作用。她正式考試的時候一定不會因此動搖了吧。
整理一下僅僅如此的事態,沒有絲毫讓人覺得模糊的地方。能一眼望穿到地平線。
但是——總覺得,無法釋然。
甚至讓我搞錯了要買的東西,搖搖晃晃走回家。
這是我十年來做補習班老師的直覺嗎。還是說。
「唔,嗯?——啊?」
我轉動腦袋,結果轉的過頭不小心摔了一下。
因爲噴頭變得溼噠噠的浴室瓷磚讓我絆了一跤,手肘和膝蓋摔在了地上,回過神來我已經一屁股坐到了空蕩蕩的浴缸裏。
「……我在搞什麼啊?」
無奈地我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是得到了什麼冒失男屬性嗎?是什麼逗人玩的自導自演?其實是我年紀大了。
已經上年紀了啊……
職業生涯總獎金一百四十億日元,網球史上最強的球員,「皇帝」羅傑·費德勒甚至都會在三十歲之後因爲打掃浴室導致半月板損傷結束整個賽季。這是三十歲前後的人都會發生的情況。沒什麼好害怕的。接受自己老去的現實吧。
我本打算捂着摔到的膝蓋靜靜嘆氣,然而。
「…………」
「你想的不是小說的事情。最近的你……從秋天那場簽名會開始,看上去就不像是在煩惱小說的事情。」
當事人今天也是開開心心精精神神地用了鑰匙合法地進行了非法入侵。
肯定有着一些明白了我都不明白的我自己的感觸吧。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她淡色的頭髮,纖細的睫毛,尖尖的下巴,光滑的面孔上,滴答滴答落着水滴。
可能腦袋也撞到了吧,她緊緊閉上了眼睛,低垂着通紅的臉頰。
冬燕平淡地道破道。我沉默了。
不巧,我手上的噴頭依然在奮力噴水,且正好對着大門的方向。
簡直就像愛犬經常對主人做的那樣。下巴,手,再來。立刻能讓人回想起這種動作。冬燕,站起來!轉圈!好!做的好!
其一是冬燕陣營。因爲家主不再的時候要拜託冬燕幫忙家務和買東西,所以這算是個正當的理由。
我聳了聳肩。
其三是星花陣營。只有小冬燕和小夜彌不是很狡猾嗎!?太狡猾了!在這種暴力的民主運動推動下,她在去年奪取了我家鑰匙。
原來,你懂的啊?
譁噗——伴隨這個水靈靈的聲音,冬燕被噴了一臉。
有一個啪塔啪塔的腳步聲傳來。
她身上穿着的印着豆柴犬的圍裙和束腰上衣被打溼,透過T恤可以看到裏面的內衣。喲,嬌嫩欲滴的美少女。
也許是我的錯覺,她甚至把自己的身體往我身上靠了靠。潮溼的襯衫蹭着我的腳邊,我們的肌膚貼的更緊了。
「……就算是休息日,你也在想工作的事情呢。」
這也就是所謂的三分天神之刑。進言三分天下之計的是諸葛孔明,而對我施以刑罰的則是筒隱星花。話說天才軍師我記得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來着哦。
「等一下,等一下,我馬上冷靜下來……」
「喂喂,纔沒有……」
「你乖乖待著別動。」
其二是夜彌陣營。Twotube的視頻剪輯需要用到電腦,爲了維持賬號的運營所以需要鑰匙。雖然不是很瞭解視頻方面的需要,不過既然說必須要用我的電腦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
「……沒事。」
在冬燕的小嘴裏,正要說出什麼決定性的話語的時候。
啊,冬燕是不認爲輕小說屬於小說的那一派嗎?相關爭論會引發血雨的哦。主要是我們輕小說作家的眼睛裏會落下血雨。
原來如此,從冬燕的角度看,我是潛伏在空蕩蕩的浴缸裏,打算潑水玩她。
「反正是因爲過於煩惱工作不小心摔了又爬不起來沒辦法在我來之前把噴頭關上吧?」
冬燕鼓着臉手叉在腰上。就像是個爲惹事的小孩煩惱的媽媽一般。
終於,冬燕把下巴輕輕放到了我沒有撞到的那一側的膝蓋上。
我乖乖地抱着膝蓋坐在那裏,沒過一會兒。
處理結束之後,冬燕並沒有立刻起身。
「哪裏不是了?」
「你在說什麼啊?」
「我——來——了喲!」
「要是痛就說哦。不用客氣。」
在狹窄的浴缸裏和年輕女性獨處。
冬燕的看法很對。可能比我的自我分析還要正確。
「嗯,不好意思……額?」
她的柔和手法讓人不覺得她不習慣給人上藥。讓我回憶起了以前媽媽做的那樣。有點懷念啊。我在說什麼呢?
「哈,必須快點……!」
但是,自然的。
「唔,嗚嗚……」
像個饅頭一樣,她把下巴放了上來然後閉上了眼睛。無視我的抗議,她就在我的膝蓋上平靜了下來。
在身體緊貼的狀態下,沉默的氣氛靜靜飄散。
這裏充其量就是一間1LDK。我一個人在浴缸裏伸直腿就夠嗆了,兩個人同時進浴缸的話根本不可能不碰觸到對方的肌膚。
「不,就是有。」
她又無奈般地蹲到了我的腳邊,從我的兩膝之間抬眼看我。
「……吵死了。」
「我喜歡聽你講工作所以沒關係。因爲我感覺這樣能稍微瞭解一些你。」
冬燕回來了,手上拿着急救箱。

爲啥?
冬燕說出了嚴肅的客觀事實。
宛如永凍土一般堅硬潮溼的眼神射向了我。
「……你,做了這種事呢。」
接着,她用消毒水,紗布,金瘡藥擦我的膝蓋。
我打算關掉龍頭,但是因爲手肘和膝蓋還在痛沒能站起。
「常言道,作家這種職業,如果不觸及到日常中就無法完成自己的工作。小說家是不分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哦。雖然我不是很清楚。」
我甚至沒時間制止她浴室的門就開了。小冬燕登場。
哎呀你得讓讓啊。
「不是小說吧。」
「不是…………額不,你說的非常正確。」
哎呀,在家裏聊工作屬於公私混淆的最嚴重的情況了。我只是希望有一個能和妻子開心地聊聊興趣愛好的生活啊。雖然沒妻子就是了。
原來如此,確實,對於寫作工作,我的問題可能已經因爲這份意識而消除了。
「但是呢——」
在此期間,冬燕無言地關掉了噴頭。
「你眼下的問題在於有事非常想要去做。你一直都是這樣。關於我的時候,還有關於她的時候,都是。你從骨子裏就是個老師吧。」
「不好……」
系列已經重版,從我的立場看這是期待之外的狀況。
她的眼神並不像她嘴上說道。與生硬的聲音不同,她濡溼的睫毛下透着有什麼想說一般的眼神。
「你小心點啊,真是的。」
「啊啦,小冬燕也在嗎?我打擾了!」
「……我聽到了好大一聲,沒事吧?」
我想着小冬燕真是機靈的,結果她並沒伸手要拉我起來的意思。
在我說出這話之前。
天出太郎,爲了和讀者交流寫書。
「………………」
「請稍微等一下。」
是在玄關確認了鞋子在不在吧。聽到了她叫出的名字驚慌失措起來的倒是冬燕。
對此應該是不會有煩惱的。
「必須有人幫你的吧。還在出血。」
「喂……」
就像剛遇見時那樣,冬燕用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辯解。
用浴巾擦好頭髮的冬燕留下這麼一句後去了客廳。
◇
冬燕清爽地說道。
「最近的你一直在說考生的事情。晚飯的時候,午飯的時候,早飯的時候,都是。」
天神家的鑰匙,如今有三把各自放在不同的地方。
「……幹什麼啊?」
「……你在做什麼啊。」
「我,我可是在標準體重之下啊!?就算最近因爲開心胖了點,也就是稍微有點誤差的程度……!」
「拜託了,膝蓋好痛我沒法幫你起來。」
就像個遇到了偷腥貓的無所事事的太太一樣,冬燕慌張地迅速想要起身。但是,因爲焦急還有地滑的關係,她摔回了我的胸口。
冬燕並不是寵物而只是一個聰明的人類。
玄關被打開,那邊傳來了這麼個響聲。
我不知道「她」指的是誰。
還好沒有水汽飄起。要是真的在洗澡這難免被指責有問題了。當然現在這個情況哪裏沒問題了我是無法說明的大家就別問了哦。
她短短一聲嘆息。
我可能是爲冬燕做了什麼。
取而代之,她無可奈何般地脫掉了束腰外衣,拖鞋還有襪子,光腳進了浴缸。
冬燕抬起頭,用溼潤的眼瞳盯着我。
但是這個內向又自虐同時還非常聰明的少女。
在我勸冬燕的時候,恐怖大王的腳步漸漸靠近。
在轉了一圈客廳,確認了臥室,廚房之後她要來確認廁所。
「啊啦啦?有兩個人的氣息但是沒有人影?」
最後,她來了浴室。
不好,這可真的不妙了。
我們現在用幾乎是抱在一起的姿勢擠在狹窄的浴缸裏,要是這場面給星花看到的話肯定會引發不存在的誤會,肯定會出現近年罕見的哥斯拉大噴火問題的。
「……安,安靜……!」
慌亂的小冬燕趕緊拉了拉浴缸板。
把爲了掃除而靠到牆壁上的浴缸板拉到浴缸上之後,我們兩個人的身體都陷入了黑暗的浴缸之中。
上面是蓋子,下面是浴缸,旁邊是冬燕。
密室,密接,密貼。滿足三密條件的祕密親密濃密的男女關係。
原來如此呢。有不想被看見的東西只要我們一起被埋了就沒問題了。這就是大陸式隱藏系統。白癡嘛!
明明我們沒做什麼猥瑣的事情,結果感覺越來越不妙了。
我慌忙打算爬出,但是晚了一步。
「啊啦啊啦,不在這裏……?」
在浴缸板和浴室門外,洗面臺的方向傳來了聲音。
懷疑的歪着腦袋的惡魔的氣息傳來。
我們屏住呼吸向神祈禱。這裏沒人哦。就確認一下洗面臺然後放棄回家吧。
「……浴室裏開着燈呢……?」
一片昏暗之中,我聽到了令人絕望的聲音。
果然,名偵探小星花猛地入侵浴室的聲音傳來。
是腳下無力的關係嗎,冬燕被像個掃地工具一樣在家裏拖着。這是什麼鬧事遊街之刑嗎?
「還有——」
似乎是有什麼想說的星花停了下來。
出圈之後大爲活躍的她在年輕人中的瞭解度超過百分之九十,算是現代的超級明星。
冬燕也無力地坐了下去。
因爲沒了視野而變得敏銳起來的第六感在躁動。
像現在這樣拼命解釋屈於星花之下的冬燕很是少見。
「你可真是那個……重要的事情是什麼啊。」
「有事件發生的預感!」
果然是浴缸密室讓冬燕跨過了什麼線嗎。雖然基準到底是什麼成謎就是了。
留下這句話之後,她沒有回頭便走出玄關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嘛這些事無所謂。」
「比起這種無聊的事情。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須要說。」
「……啊啦,啊啦啊啦?」
你啊,要這真的只是冬燕在洗澡的話你這麼做纔是引發事件吧。
被警察緊逼的犯人便是這種心情吧。
「……不,之後還請多多指教。」
「……——」
「不,沒這回事……」
站在連接着客廳與玄關的走廊上的星花平靜地說道。
噓,噓,呼——緊緊貼着我的冬燕拼命屏住呼吸。儘管如此,甘甜的吐息還是搔着我的耳朵,隨後傳到外界。
「——天神老師。」
冬燕彈也似地跳了起來。
「來這邊的機會也會變少。難得老師給了我,給老師添麻煩了真的非常抱歉。」
「啊啦小冬燕。我要回去了你不用在意。還請在早上麻雀開始吵鬧之前好好享受呢。」
互相煽動的誰慫誰輸的比賽纔是星花與冬燕之間的貓狗大戰應該有的樣子。
咚咕!猛烈的撞擊聲響起。之前在腳邊被拖着的隨後蹲在一邊的小冬燕拍着地。看起來很不甘心……
地獄的蓋子被打開。
因爲頻道里三個女孩子亂鬧亂玩,我都快忘記了。
我們各自都陷入了沉默。
筒隱星花早已是偶像了。
「你,沒問題吧?」
她像只剛出生的小鹿一樣用手腳走路。加油小冬燕,就是這樣。
在黑暗中貼在一起的兩名罪人與帶着炫目的光暈的惡魔面對了面。
紅了臉的冬燕似乎打算說這麼一般張開嘴。
地球的自轉停止了。
「等一下,等一下啊。」
「我沒有在返還之前去配鑰匙的地方準備很多備用鑰匙企圖非法入侵強奪衣服完全犯罪什麼的還請放心。」

經紀人事務所,電影,管控。宛如明星偶像一般的單詞一個個往外蹦。
◇
「在這些想法產生的時候就能讓人不安了別這樣。」
在我把低於標準體重因爲開心胖了的女孩從浴缸里拉起後,她晃晃悠悠地爬出了浴缸。
「裏面,有人,藏着嗎……?」
星花慎重地低頭致謝。就像牙齒、角和翅膀都折了的大怪獸一樣,她端莊地低着身子,動都不動。
「在很多方面,都非常感謝你。」
星花忽然伸出食指似是要阻止她。
「啊啦,這裏有紙巾沒丟呢。是要吸掉嗎?」
「冬燕說的沒錯。我是打掃浴缸的時候摔倒了結果她來幫忙。」
「什麼?」
啪塔一聲,蓋上了蓋子。
抓起支架像是章魚一樣扭打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還記得比拼意志和僞裝,發生了美術館雙重約會、箱根的謎之雙人旅行之後兩人和睦地扭打在一起的樣子。
星花做出了非常前後矛盾的判定。
帶着宛如把犯人逼到懸崖邊的名偵探一般的pose,
你是從哪一年開始計算的啊。啊不是,不是這個問題,我的吐槽都不對勁了。
「沒有被騙吧?在沒有仔細看的合同上簽字,最後被以合同要求在所謂電影的地下視頻中出演。」
她用宛如朝無抵抗的活魚的肚子舉着菜刀般的手勢慢慢翻開浴缸板。
正在緊緊盯着浴缸板。
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這甚至連爭風喫醋都算不上呢。
是我房間的鑰匙。
「哈?」
冬燕在我胸口抱着胳膊瑟瑟發抖。
「正好這個時候星花來了因爲慌亂就把浴缸的蓋子——」
「只是在調戲小冬燕和她玩而已。真相根本無所謂。」
「——……」
「天神老師偶爾會錯誤認知我的智力水平呢!?雖然對我的美貌是有正確評價!那就算了!」
「手貼在一起腳貼在一起胸貼在一起,臉貼在一起的兩位敬請貼貼個爽吧……」
這個混蛋惡魔是去年最火的輕小說系列的作者,月刊雜誌上連載的原作漫畫也是大獲成功,週刊雜誌上也有很多專欄,女性雜誌上每個月都有特輯,從音樂、時尚、化妝到遊戲,相關商品一大堆。
在只有一個滴着水的噴頭落在地面上的無人浴室中。
我嘆了口氣後,星花像只怪鳥一樣攤開雙手。
這種抗議的權利並不屬於躲在浴缸板下面的犯人。
「……停止,是天出太郎的那個?」
「所,以,說,不是這樣的……!」
「…………」
星花沒有出聲微微笑了笑。
而且關閉的門後還有拖鞋襪子束腰上衣等等證據到處散落。
「哦喲喲,第三年的出軌……那麼不可以不原諒呢……」
現在。浴室內。如仁王一般站立着的星花。
「我要暫時停止在頻道出場。」
譁唰,譁唰,伴着水聲,腳步聲漸漸靠近。
一瞬間的,宛如永遠一般的僵硬狀態。
她看着遞給我的鑰匙,從容地端正坐姿。
「是的。我的個人頻道也在考慮中。經紀人事務所向我發出了正式合同,包括專屬合同和電影的出演等,無法管控的曝光必須要進行控制。」
帶着我從未見過的恐怖莞爾笑容的星花,
這個場面讓我意外。
這都不叫修羅場那還能叫什麼呢,我是不知道的。
「這,裏,你……」
星花打斷我的話之後露出滿不在乎的微笑。
據說下週也有要和哪方面的大人物會面的計劃。
星花從容遞出的。
總算抓住走廊中的星花的腳之後,
「沒關係哦。沒關係。我全都明白的。」
「你是找算了的事情方面的天才嗎?」
猶豫之後,星花帶着完美的微笑抬起了頭。
「啊?」
我拖着疼痛的腳來到了洗面臺邊。
「所以——我有東西要還給老師。」
她身上穿着的並非制服,而是宛如大學生會喜歡的那般的,簡單的高領罩衫,再搭配很有女人味的長裙。以前我從沒看過這種穩重單調的組合。
「能別把人當成掃地機器人嗎!?」
濡溼的身體和膝蓋上的紗布就是證據。
「說道電影。我的輕小說動畫化了。爲了話題性考慮製作委員會方面是這麼勸我的。原作是我,主演是我,通過自創自演來展現我的才能!誒嘿!」
「誤會,這是誤會。我是幫他治傷!」
「我是各種世界中的天才。」
「你可真是夠得意的。這種合情合理的自創自演也就只有你能做到了吧。」
我所不熟悉的淡淡香氣消散在了空氣中。
我似乎有在哪裏聞到過類似的香味,不過要回想起來看來是並不容易。
◇
有一種強颱風離去了一般的錯覺。
明明和星花來之前沒有任何的變化,就像空氣被抽空了一般,熟悉的家中情景有一種悲傷感。
正在打掃中的浴室,正在切蔬菜的廚房,不知爲何不管到哪裏都一股無所依的感覺的我們姑且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在隨意播放的電視機的聲響中。
「……這種時候說這些讓我也有點想法。」
「嗯?」
「或許,我也有必要重新審視一下僱傭條件。」
冬燕沒有看我輕聲說道。
僱用條件。
是讓家裏蹲的冬燕迴歸社會作爲理由進行交換。
每週幾天時間在確定的時間段來我家,負責家務。嘛,現狀來看幾乎每天她都從早到晚呆在我家越過家主和鄰居交往連家裏的經濟狀況還有全部內政等家庭主婦的工作全部都包辦了。
「重新審視,是說你也要還鑰匙?」
「我,我沒有這麼說!」
冬燕用光速竄出,按住自己罩衫的口袋。就像再說鑰匙是絕對不會還的一樣。不要做這種強到一樣的動作啊,好了你就拿着鑰匙吧。
「那個,我,想要學習。」
冬燕垂着肩說道。
她用一種要消失一般的細小聲音說道。沒什麼好害怕的。我是補習班老師,對於要學習的學生無視無條件喜歡的。
「不是的。不是這個意義上的學習。該說是更加不單純的有些羞恥的學習嗎……」
「這是因爲你是味癡……」
「雖然有被捲入參與視頻直播的事情。不過最近也不能說這樣不好。通過和那兩個人的組合,你開始對世界有了關心不是嗎。」
「——不對吧。」
她們集中在這個家裏的機會會變少吧。每個人都在看着未來,邁向未來。
「我已經好幾年沒有學習了,突然去考試可能有點無謀……不過我有時間,我會花一輩子去努力的,也許過幾年可以成功。」
誒,我在味覺方面是個白癡嗎。我活了快三十年了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每次誇別人做的好喫的時候,廚師都會露出微妙的表情,原來是因爲這個嗎……
「……我有吧。」
「哈?」
「是嗎,你的燉菜,很好喫哦。」
各種人都會有着不同的自己。
相遇是別離的開始。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物,終有一日會走向破滅。
「或許,也多虧了那個混蛋惡魔吧。」
◇
人生歸根結底,就是這樣的東西。
總而言之,她沒有不繼續做家務的打算,不過她似乎打算兼顧學習採用更靈活的工作方式。
「誒?」
我不禁再次看向冬燕,不過小冬燕一臉緊張緊緊握着拳頭。這麼認真的啊。腦子裏想着猥瑣事情的假貨全部退散!趕緊退散。
我彷彿看到了很久以前的場面。
雖然我是什麼都沒做,不過阿君的功勞是能感受到的。還請大家積極地對大城市中的鄰居交往重新作出評價。
對某人而言的短處是對某人而言的長處,對某人投以的善意是對某人報以的惡意。
對於守望着的大人來說,這是比什麼都讓人幸福的東西。
冬燕挺着嬌小的身子筆直俯視着我。
「嘛,不過這之後很多事情要發生改變了啊……」
但是這是非常棒的單純的學習。
永遠並不存在。
「嗯。你是個非常可靠的女孩子呢。她一直這麼鼓勵我。我已經考過高中認定考了,小冬燕也一定可以的。嘛,我覺得這充其量算是客套話。雖然我最討厭這種說言不由衷的客套話的人……」
有朝一日,我會懷念起那個吵鬧又不繁忙的日子吧。可能那會作爲光輝奇蹟的瞬間鐫刻在我的人生中吧。
但是仔細想想,冬燕在和星花的碰撞,對抗之中,人生的方向是不是改變了呢。
以前這個考試被稱爲大學入學資格檢定考試,現在被稱爲高中學歷認定考試的這個考試系統,正是考慮到冬燕這樣的孩子的存在而創造出來的。
「你要在這裏學習嗎?」
難怪牀單偶爾會有褶皺。
「你的道歉也太沉重了。這一看就不是什麼客套話吧,我是不懂啦。」
「纔沒有。明明世上的人都在學校裏留下的不好的記憶,只有我一個人耍滑頭在家裏學習,想要走後門。」
冬燕低着身子補充般地快速說道。
早熟的鶉野冬燕要按學年來算屬於高一學生。高中學歷考只要滿十六歲就都可以去考。花個幾年的時間能取得高中畢業認定的話就已經非常好了吧。
「笨蛋,你認真點。」
入口與出口。起點與終點。
「你變化很大。這是你開始看向未來了。」
「剛纔的犯規了,跟阿君道歉。」
這果然還是因爲星花把?我是這麼想的,我只是想想。因爲小冬燕的眼神中帶着非常危險的光芒。
我不禁笑了起來。
「這都多虧了你。還有。阿君也有給我加油。」
「你無視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嚴重的冬燕和阿君眼中的冬燕估計完全不同吧。就像冬燕眼中的我和阿君眼中的我不一樣那樣。
「你最近,一直在說考生的事情吧。」
我聳了聳肩。
我像個裁判一樣揮着兩隻手打斷她。毫無徵兆的從褒獎直接切換到悲觀模式開始diss自己是不是有點問題?
特別是從正常的軌道上脫離的人光是想一想未來就足夠讓人憂鬱了。
我靠着沙發靠背微微垂眼。
這樣的鶉野冬燕打算邁向外界——
「沒有這回事。說到底我的感想和你的本質並不一致哦。」
「啊啊,就是吵鬧的雛鳥們的聚集地。」
「你在說什麼啊。」
儘管冬燕說是不單純,羞恥。
「雖然這話自己說有點奇怪,這個家,有點類似寄生植物或者巢穴那種東西。」
在和鄰居開始交往之後她們說到了這件事,冬燕開始一點一點了解到了高中學歷考方面的詳細信息。
住在隔壁的阿君似乎也是利用高中學歷認定這個制度接受的大學入學考試。
沒錯,這是非常非常厲害的一件事情。比她自己認爲的,厲害的多。
或許她很久之前就在考慮這件事,不過一直沒說吧。
「……因爲星花,的原因?」
「在你這裏工作之後,我就最近經常這麼想。就算會掃地洗衣服,但做飯還是完全不行。」
「但是呢——我認爲這是一種掩飾。」
聽到這個似乎是叫了不能喊出的名字的聲音,我深深點頭。
「把在做家務的過程空隙躺在你牀上的時間用來學習的話會比較有效率。」
「……寄生植物?」
「沒有這回事。不,肯定沒有。」
和那個不斷髮生醋海生波事件的去年相比,今年會完全不一樣。
沒有繼續上初中的十五歲少女講着我沒有提過的專科學校還有高中學歷認定考試。
我彷彿看到了日常的光景。
「我並不瞭解營養學也不知道支持你的正確方式。我想着能不能在料理學校好好學一學。不過那樣的話似乎必須上過高中。但是,我聽說只是高中畢業的學歷的話不去學校也可以。」
我被強烈否定。冬燕本就銳利的眼神認真了起來。討厭好可怕。
「好了好了犯規了犯規了,別說了別說了。」
「你有做這種事情嗎……」
突然的聲音讓我睜開了眼睛。
「不單純?羞恥?的學習?」
「高中學歷認定這個制度並不是什麼走後門,就算你這麼認爲,走後門也明顯比通過走正門通過難得多哦。」
在動搖的我的旁邊,冬燕緩緩說着。
「……那個,所以說,星花是給了你有一個新開始的想法的契機——」
這真是讓人無比感動的場面,但是等一下,被判定爲味癡的我的心裏損傷可還沒有被抹去來着……
重新審視僱用條件看來是指的這個方面。
不知什麼時候,冬燕從沙發上站起。
「我從笨貓身上學到的,只有白癡膽量還有讓人厭惡的鼓起。我只是覺得比起被那個女人弄得亂七八糟的那些事情,世界上的幾乎其他所有人都要更好而已。」
即使知道沒有建設性,卻不知如何是好,陷入自我厭惡,更加憂鬱每天抱膝縮着身子迎來太陽昇起的冬燕。
「但是,你一次都沒覺得我可靠過吧?」
「所以說,我能把參考書帶來看嗎?」
「……這種事沒必要特地取得我的許可吧?這不是很棒嗎。」
儘管筒隱星花對我而言,是個垃圾混蛋惡魔不是其他。
有時候對冬燕前輩來說,星花真的是顆地雷。就是死也不認可星花的這個風格是不是能定義成傲嬌呢這是今後的研究課題。
沒有象徵性的活動,沒有決定性的道別。不管是誰,都會自然而然紛繁別離。
「看起來你們關係很好?」
過一天是一天祈禱地球明天爆炸的冬燕。
她或許是在說我做補習班老師的同時,從局外人的角度把小學生的故事當成了輕小說的題材這件事的掩飾?不不不,我並不是蘿莉控哦。就算是蘿莉控也不是壞的蘿莉控哦。
掩飾?
她從正面,生氣了一般地盯着我。
沒有任何人可以限定別人。
就算是用開始的契機,但很少會有準備好的終點。
◇
三個女孩在這裏無憂無慮的鬧騰的樣子。爲了拍攝視頻,吵吵嚷嚷擠作一團的樣子。
「嗚嗚……非常抱歉我生到這個世上。」
我一邊想着一邊說道。
如今,星花要進入娛樂圈,冬燕要考高中學歷認定考試,夜彌在思考去國外的提案。
走在和世上絕大多數人不同的道路上這件事體現出了她的骨氣。
眼皮的另一側,空曠的客廳內。
離巢之時到來。
冬燕用無奈的聲音罵道。好的。
「你現在知道自己眼前存在着問題。你也知道只有自己能去解決。」
「這是,說英璃的——」
「不對。你在逃避真正的問題。」
冬燕溫柔地打斷了我。明明打斷了我的話,卻還能充滿溫柔這件事我是第一次知道。
「因爲沒有面對它的自信,而在沒有問題的地方試圖去發現其他的問題。我是這麼認爲的。」
冬燕的眼神傾注在了我的胸口。
像是要看穿其中內藏的什麼東西一樣。
你,看到了不同的東西嗎。
「……真正的問題,是什麼?」
冬燕沒有回答,嘆了口氣。
讓人覺得非常無奈的嘆氣。怎麼了啊,你不想說不說就好了啊。
「請等一下。」
冬燕咳嗽了一下。咳咳咳。似乎是要下定決心一般。唔,唔,她清了清嗓子,調整音域。
隨後。
「用明顯的非法行爲奪取了勝利!有大規模的不正當組織暗中活躍的氣息!在法庭鬥爭中哭喪着臉被擱在一邊!永不言棄!重塑偉大的正是我本人!」
嘎噢。攤着兩隻手掌的熊先生像個小學生一樣伸出雙手。
額,什麼,怎麼了?
一個人真的困惑的時候是沒法做出反應的。
「——……」
「我,我是在模仿星花!很像吧!?」
「星花很奇怪!剛纔,在浴室找到我們的時候!如果是那隻笨貓,應該像這樣暴走纔對吧!?」
「就是死我也不會再做第二次!話說我現在就去死。永別了。」
「……你沒事吧?腦筋之類的。」
老實說完全不像不過我想拍成視頻上傳到網上每月一號集中大家開個鑑賞討論會所以再來一次吧?
剛纔是在模仿星花嗎……
呆呆地在一邊看着的我,還有保持着那個姿勢僵住顫抖的冬燕。冬燕從脖子到頭頂整個都紅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爲了我所相信的你。
「原因我是知道的……雖然不應該我來說。你也應該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吧。」
宛如奉上虔誠的祈禱一般,冬燕深深地低下了頭。
「呼……」
我帶着不安真摯地問道。
連耳根子都紅了的小冬燕怒吼道。
冬燕伸着熊爪子匍匐到了沙發上。她用帶着淚水的眼瞳銳利地盯着我。
「拜託了,請,不要逃避。」
◇
甜美的話語。宛如夢中所見書中所寫的一般。不管在哪裏,這個詛咒都一直在追逼我。
「抱歉,我完全不明白……除了冬燕出問題了很可憐這件事……」
或許,這是作爲無法坦率致以的謝意的替代。
最近的星花太過善解人意了,冬燕說道。
「我不會再做第二次!所以就是這樣!」
我曖昧地附和道。隨後,冬燕包覆似地握住了我的手。
因爲拙巧的模仿秀造成的偏見有點大,我無法斷言。爲了讓我能冷靜做出判斷讓我拍成視頻上傳SNS讓這個視頻火起來和世界上的小冬燕粉絲們一起開一場鑑賞討論會吧所以再來一次可以嗎?
她用私語般的聲音說道。
「我並不全部理解你所思考的事情,你和星花之間的關係我其實也不十分了解。但是,我相信,有些事情只有你能做到。」
「唔,額……」
就算是我,要阻止這個無法忍受羞恥和屈辱的小冬燕陷入悲觀模式也是很費勁的。
我微微點了點頭。
「出問題的不是我!」
只有我能做的事情。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不逃避,就會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