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話 覺悟與誓約②

— 稻月視角 —

我想證明的是像這樣的日常能持續下去這件事。

就算不去教堂，也沒有有穿上新娘禮服，這個證明也是能做到的。

不對，不如說。

在這樣不變的日常中所立下的誓言，才更有它的意義所在。

所以回家以後，要像往常一樣對着彩春說聲「我回來了」，然後去洗澡和喫晚餐。

要說有什麼是與平時不同的，那大概只有身體要仔細的洗乾淨這點吧。

「稻月想在熱牛奶里加入什麼呢？有蜂蜜、砂糖、黑糖哦？」

剛洗完澡，擺動着比平時更加柔軟的頭髮時，彩春如此問道。突然有種想抱緊她的衝動，於是我佯裝平靜。

「那麼⋯⋯就、蜂蜜的」

「我知道了」

彩春很高興似的將蜂蜜與熱牛奶攪拌在一起。

感覺最近的彩春看起來很開心的模樣變多了。

這一切都是歸功於我，我能夠如此自負嗎？

「給、請用」

「謝謝妳」

我喝起了彩春泡的熱牛奶。

既溫暖又甘甜。

感覺就像是彩春自身一樣。她所給予的一切總是這麼的溫暖又甜蜜，使我感到幸福。

能變得這麼喜歡一個人，這還是第一次。

我做了大大的深呼吸，注視着她的眼瞳。我與她相互的眼瞳中，都倒映着彼此的姿態。

如果是大人的話，應該會有更不同的發誓方式吧。

我都不知道原來接吻是這麼讓人感到幸福且舒服的一件事。

我不斷的撫摸着她的頭，緊抱着她。

然後也是最後一次了吧。我完全無法想像出自己喜歡上彩春以外的人的模樣。

「希望妳能讓我相信永遠」

柔順的頭髮從指間滑過。

「雖然不知道心的位置在哪。但是，這個地方是最讓人心跳加速的，那麼想必應該是離心最近的地方。⋯⋯所以說」

就像是無意識脫口而出般，她用着飽含熱氣的聲音呼喚着我。

雖然可能也不是需要發誓的事情，但我想對此發誓永遠不變的心。

「就算不問也可以哦。只要照稻月想要的來就好了」

將雙脣分開後，因爲太過沉浸使視野變得狹小，我的視界清楚地映照出彩春的臉。

「所以說，想要妳盡情地朝這咬下去。讓我感到永遠無法忘懷般的疼痛」

我請她坐到了自己的牀上，並坐到了她的身旁。

「該怎麼做呢？」

「稲月。稲月、喜歡」

我就這麼不斷的品嚐她的脣。

將雙手放到了她柔順的頭髮上，爲了獲取更多，貪婪地將舌頭交纏在一起。

「我坐妳旁邊哦」

彩春從容不迫地聆聽着。

只要離心最近的地方，被她給予某種強烈的東西的話，那麼無論什麼都感覺能夠變得相信。

「嗯、我知道了」

探索完後，又回到了舌頭，稍微用力的吸吮着。

彩春果然沒有任何的抵抗。

「坐到牀上吧」

我無法壓抑住內心充滿熱意情感的漩渦，將她的手握住。

展露胸前後，被空調的風輕撫過肌膚，稍微有些寒冷。我將食指指向了自己胸口的中心。

「我也、喜歡」

只要一開啓了開關，就完全回不去了般，我變得想要一直和她接吻下去。

「那妳可別後悔哦」

我輕撫着她的頭髮問道。

即使已經重複着這樣的行爲不計其數了，卻依舊樂此不疲，聲音裏所蘊含的熱量及情感也不會就此淡薄。

「彩春，來我的房間」

每當確認了這件事，就讓我更加確信這份情感是能永久持續下去的。

與頭髮相同的栗色眼瞳，宛若融化般朦朧地映照着我的姿態。感覺就像在眼瞳中的另一個我正沉溺在其中似的。

◇◇◇

「可以再做一次嗎？」

爲了感覺到這些，像是探索般的用舌頭在口中滑移着。

彩春坐到了我旁邊，同樣喝起了熱牛奶。

比平時稍微地溫熱且甘甜的嘴脣，爲了品嚐那味道而輕啄着，然後往深處入侵。就像是將自己的生命託付了般，毫無抵抗的接受了，總是這麼將我帶到愉悅的絕頂之中，使我無法降下來。

「想要妳對着心發誓。在我的心弄上傷痕，將永遠烙印至心頭」

爲了永遠的誓言，我想了很多手段。雖然想了很多，但最終還是決定了最單純的手段來互相立誓。

無意識的被那白色所裝點的脣吸引住，等我發覺時，自己已經與她的雙脣重疊了。

思考着彼此的事情、將抱有的情感交織化爲吻傳遞，是如此無上的幸福。那些與離別形成連結的吻，就像是騙人似的。

我就喜歡她這一點。

心中被她所佔滿。但是心的表面及外側卻連一點傷痕都沒有，就和以前的我沒什麼差別。那麼要是在心的外側刻上傷痕的話，就能變得和原先的我相同了。

臉頰內側的彈力、上顎及牙齦的形狀。就像某種機械的觸感般堅硬的牙齒，將我的一切包容住的彩春的溫度。

我解開了睡衣的扣子。平時因爲覺得穿脫很麻煩，所以都是穿沒有釦子的類型，不過今天是特別的。

在這個時間軸裏到底親吻了多少次了呢？

味道、香氣、溫度。爲了將這些全都仔細品嚐，緩緩地將舌頭纏了上去，彩春像是在回應那般，擺動起舌頭，溫柔地撫上我的舌。這樣一個個的舉動都使我感到愉悅、變得幸福、興奮不已。

又像這樣相互傾訴愛意多少次了呢？

就像是生物的反射動作般，使她的舌頭變得僵直，但馬上又爲了接受我而變回了柔軟，這一連串的舉動使我感到無上得幸福。

這就是我這個持續了幾十年高中生狀態，無法邁進人生的下一個舞臺，既笨拙且他人難以理解的發誓方式。

想必這是隻有對我纔有效果的發誓吧。不過，正因如此，才覺得不錯。問題就是在於彩春會不會接受這些而已。

「要用多大的力道咬下去比較好？」

「讓血會跑出來般的強力」

「⋯⋯我知道了。若是這就能發誓的話」

彩春的臉靠近了胸口。

一般來說，現在這個情境應該會更加甜蜜又心跳加速纔對。

但我現在胸口傳來的心跳卻是不同的意義。

溫熱的吐息輕撫着肌膚。這感覺和注射前的消毒有點像。有種恐懼及希望快點注入的感覺。

顧慮與嘆息一同吐了出來。在那之後，胸口感到一陣刺痛。

像是要燒傷般又熱又痛。剛纔用舌頭確認過的牙齒，正深深埋入柔軟的肌膚內，感覺這痛感都傳遞到了心頭上。

隨着牙齒漸漸地埋入，疼痛感也隨之加劇，但又同時感到心情舒坦。

感覺浸染於內心的不安隨着疼痛逐漸剝落。恐懼與不安及寂寞的消失使內心產生了縫隙，而彩春的唾液伴隨着溫暖的情感一同流入其中。就這樣重新生成的我的心，牢牢記住了這份疼痛。

當她的臉離開後，我感覺自己變成了與至今的自己不同的存在。

將視線移向胸口。

雖然沒有出血，但卻有着很清晰的痕跡。在體育課換裝時可能會有些困擾，與不和時宜的感想一同浮現出胸口的是真切的滿足感。

輕撫着惹人憐愛的齒痕。

有着凹陷形狀的肌膚。殘留的疼痛與她的熱量，全都感到心情舒坦。

「如何？有在稻月的心底發誓到了？」

「嗯。確實地。謝謝妳、彩春」

「不客氣。那麼⋯⋯」

彩春就像理所當然的脫掉了睡衣，將胸口袒露給我。

我們自然而然地牽起手，就這麼度過平靜的時光。

仔細想想，這件事可真是非常羞恥且異常啊。

「我可不想。這並不是要給別人看的，而是隻屬於我們倆的」

在最後一刻使勁地往她的肌膚啃咬後，將嘴分離。

雖然說有穿着內衣，但她的模樣卻跟剛出生的感覺很接近。而我的視線想當然的就被她的胸部給吸引了。

胸口殘留的疼痛，將我的不安給奪去。

「⋯⋯這樣啊」

不過，即使如此也沒關係。

「真的嗎。我認爲是我才更加喜歡」

「我倒是不在乎被看見啦」

「真是毫不退讓呢」

「嗯。我也喜歡稻月」

在他人眼裏看來一定會覺得腦子出問題了。

在接近心臟的附近咬了下去。像是咬碎糖果時般用力咬下，有着生命感的彈力從牙齒傳遞過來。

有着彩春的氣味。既甘甜又溫柔，想要一直聞着的味道。

看見那後，我不由自主的吻向了她。

雖然我胸前的齒痕與她的完全不同，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即使如此，依舊留下了同樣清晰的痕跡。

像是在確認這份永遠般。

我們用手指撫摸着彼此的齒痕。

「要是換上泳衣就會被看見了」

總覺得她的笑顏好像是第一次看見的感覺。

「那是因爲稻月會接受我的話語哦」

「妳也可以咬我哦」

無論明天、後天，或是這之後的日子。都能和彩春永遠在一起度過，我打心底確信着。

就算不將時間倒回，只要和彩春一起就能活下去。想必彩春也會如此認爲的。

「⋯⋯確實。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誒？⋯⋯那很痛哦？」

即使無論誰都覺得是怪異的行爲，只要彩春能接受就夠了。畢竟這是能使我們之間流淌着的永遠化爲實體的方式。

「彩春，我喜歡妳哦」

「只有這份情感我是誰都不會退讓的」

「⋯⋯今天的彩春也很直球呢」

「我知道。但是，我才一定是更喜歡」

「現在不是夏天，真是太好了呢」

「嗯、那就好了。痛一點比較好，這樣也能使我將稻月感受得更深」

彩春如此說道。

我將手繞到她的背後，將臉埋到胸上。

彩春如此說着，然後笑了。

嘴脣分離後，她依舊露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