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話 培根蛋的她②
《離家出走時被陽角撿到並以「在前個時間軸曾是戀人」的話逼近而來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4096 字
— 稻月視角 —
與高中的屋頂不同,大學校舍的屋頂是開放的。
大學第一校舍的屋頂。那傢伙正在長椅那。
「天川」
毫無反應。
天川躺在長椅上,臉上放着毛巾。
將毛巾拿下後,浮現了令人火大的綺麗睡顏。我捏着她的鼻子、將嘴也塞着。
毫無反應。
怎麼、不會是死了吧。
不對、不對。怎麼可能。
在我還在思考時,那傢伙張開了眼。
「早安啊、稻月」
她撥開我的手說着。
「纔不是說什麼早安咧。誰讓妳翹課的」
每週的禮拜五,天川都會翹課,然後不知道跑哪裏去。我總是不斷的找尋着她會去的地方,今天總算是讓我給找到了。
竟然要翹課的話,那就不要來學校不就好了。
「像這樣的好天氣,不睡覺就浪費了哦」
「妳是來學校睡覺的啊?」
「算是答對,但也不算是全對。反正就算不去上課,也可以考到好的成績呢」
「嗚哇—,還真是氣人。妳這傢伙到底是什麼鬼」
我追起了頭也不回就直接走掉的天川的背影。
讓心變得平靜的瞬間。
我也慌張的站了起來。
天川這麼說着,並將原先當做枕頭的書包背起。
「⋯⋯啊、稻月。對哦,原來妳在啊」
看來她所謂安靜的地方,是水族館的樣子。
那個對我可能也是必要的。對於未來的事情、膽小的自己,將這些都遺忘掉。
搞什麼、搞什麼啊,那張臉。別露出那種臉啊,要是看到了那張臉,不就讓我無法反駁了嗎。
竟然和這種傢伙一起翹課跑來水族館。
她的薄脣確實發出了呼吸的聲音,而那茶色的虹膜也時而倒映着我的模樣。
天川將我伸出的手緊握住。
雖然最近變得很常和她搭話了,但說話時,她還是依舊不怎麼會對向我的目光。這點還是讓我感到煩躁。
「我說妳。很常到這裏來嗎?」
「嗯」
◇◇◇
「誰知道呢。我到底是什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抱歉,來這裏的時候總是一個人。爲了不要走散,要不來牽手吧」
就是爲了讓她感到困擾,我纔會特地花時間纏着她的。要是在這裏退縮就沒有意義了。
站起身子後,天川喃喃的說着。
只是心被攪亂成一團。
但是,就這樣拒絕掉感覺就像是輸掉似的。
我可以揍她嗎?可以對吧。畢竟真的很氣人啊。
她的手冷冰冰的,讓人懷疑起她是否還活着。說什麼手較冰冷的人,心會很溫暖,那絕對是騙人的。
不過,也不是說沒有想向前邁進的心情。
她的臉,果然浮現出意想不到的平穩且溫柔地表情。
感到畏懼、自我厭惡。要是能全部消除的過活,那會是多麼的幸福之類的。即使知道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懼怕的東西還是會懼怕。
「也太孤單了吧。妳也不是沒有朋友吧?」
一直說着很有趣,可是天川卻板着一張臉。
「稻月也睡個午覺如何?」
在我舉起拳頭時,天川開口了。
「有、是有」
我坐到了長椅的一端。天川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然後仰望着天空。
「一個人?」
毫無協調性。也不會爲人着想。雖然在學校裏也是有看到她和一些朋友聊天,不過她對朋友也是這麼的隨心所欲的嗎?
餵食啊、牽手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呢」
「安靜的地方。稻月也要來嗎?」
「嘛、也是呢。不過,能讓心變得平靜的瞬間,對我來說是必要的」
「⋯⋯要去」
看着繞着圓圈的沙丁魚羣,天川小聲的說着。
看着我啊。
「天川!稍微等我一下啦」
到了希望能將全部忘卻的程度。
不過,她還活着是一件可以確信的事。
「⋯⋯可以哦。就牽吧」
這麼莫名其妙的人,她的心怎麼可能會是溫暖的。就連她在想些什麼都搞不清楚。
「妳是想跑哪去?」
「每週都會來哦」
最近一直都是這樣的感覺。
「真有趣呢。僅僅是遵從着本能而已,卻這麼綺麗的繞着圓圈」
「看啊、稻月。是沙丁魚羣哦」
「在吵鬧的地方,會感覺到心情浮躁。想要溶入寂靜之中,將一切化爲烏有,就不會感到痛苦了。稻月不會有這麼想的時刻嗎?」
怎麼能忍受這樣不斷的被她耍的團團轉啊。
天川手裏拿着年票,趁着我在買票付錢的時候,就先溜進了館內。
天川癡癡的望着水槽。如深海般的眼瞳倒映着魚羣,就好像魚羣真的在她的眼瞳中悠遊似的。
我到底在做什麼。
真的就像是人偶一樣。
這麼注視着,就覺得自己快要沉溺於其中了。
「稻月。今天就當是我不存在,隨意的去逛一下。那樣妳的心就能平靜下來了」
天川用着不知是否在看着我的臉說着。
就算突然對我這麼說,我也很困擾啊。
雖然很困擾,但也不能就這麼困擾下去。竟然這樣的話,那我就要隨心所欲的在館內亂逛,讓天川受不了的發出聲音來。
這麼想着,在我開始逛起來的同時,發覺天川好像稍微露出了笑容。
◇◇◇
天川真的什麼話都不說。
就算我在館內逛了快三圈,眺望着海豹快十分以上,甚至是對着企鵝發出驚歎也沒用。到最後連我都忘了天川的存在,僅僅是無心的眺望着海洋生物。
確實會變得虛無也說不定。
將一切忘卻,依照本能的看着活着的動物們後,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迴歸了大海似的。
既平靜又舒坦,還有種溫暖的感覺。
突然察覺到。
天川的體溫,意外的輕易地就融入了我的體內。
沒有抵抗。對於那感覺甚至沒有違和感。這究竟是爲什麼。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天川在身邊卻不會感到不快。
不對,也沒有任何的對話,怎麼會有不快或是其他的感覺。
不過,不知怎麼的。
感到平靜。
在天川的身旁,聽着吐息的聲音、牽着手。那感覺自然而然的化爲我的一部分,有種熟悉的感覺。
開什麼玩笑。
這個不可思議醬成爲我的一部分什麼的。怎麼可能。
明明就是不可能的。
變得和我一樣感到害羞、困惑、生氣就好了。
難道就不會感到顧慮或是羞恥嗎。
在我感到無語時,天川把手放開了,她就這麼悠悠忽忽地走向了出口。
「我說啊,一個人去也沒意義好嘛」
「那麼,下次妳可以試着自己一個人來」
天川將筆放下,看向了我。
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一個人來水族館。
⋯⋯真是來氣。
真是來氣。
「⋯⋯是嗎?一個人逛水族館,感覺如何?」
真是氣死人了。
是個至今都沒有遇到過的類型。
輕飄飄的頭髮,隨着手的擺動跟着搖晃着。我用手指將其捲成螺旋。既柔軟摸起來又很舒服。
「天川。就別讀書了,去哪裏逛逛吧?」
感覺在身邊就像是理所當然,無論是體溫或是呼吸方式,都能自然而然的接受。雖然說要接受她的言行還是很困難。
「什⋯⋯什麼啊」
「那就去邀朋友吧」
也不是說興趣很合得來。只是在一起不會有違和感而已,也不是和她玩就比較愉快。
「⋯⋯啊—、真是!搞什麼鬼啊!」
反倒是感到生氣的方面比較多。
所以說。
不可思議醬、電波、難以捉摸、笨蛋。
既綺麗又有些恐怖,不過,有種被吸引住的感覺。
◇◇◇
「感覺最近變得更加得可愛了」
要不是因爲天川,我也不會恍惚的逛着水族館,使心整個變得虛無。
一晃眼,她就消失不見了。
如同反射般的說出了「可愛」這個詞。
「天川。已經可以說話了」
「天川妳很可愛呢」
所以稍微想要去理解,真的只是稍微而已。
無法理解。莫名其妙。爲什麼要用那種臉看着我。
暑假。與天川相遇至今,已經過了三個月,我們變成會頻繁的一起玩般的友好。
「纔不來。我纔不像妳是個不可思議醬呢」
那是什麼臉啊。
「這樣啊。嘛、那也沒差。稻月,妳的臉變得比平時舒坦多了呦」
還以爲她會稍微感到害羞的,結果毫無反應。
「確實會讓人着迷呢。雖然不算是一個人逛」
天川微笑着。
我有多困惑,天川就該有多困惑纔行。
不對。爲什麼我非要邀請天川啊。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我和天川的相性還蠻好的。該說是互相不會干預對方,還是說在一起毫無抗拒。
宛若深海般的眼瞳。
這樣根本不行啊。到頭來,我還是依舊被天川耍的團團轉。
但更主要的是這感覺很不公平。
怎樣、怎樣、搞什麼啊。
「不去。今天已經決定是讀書的日子,稻月妳自己去吧」
今天是在學校的圖書館讀書。不如說是被強迫讀書。不管說什麼都無法阻止天川去讀書,沒有辦法只好陪她了。
「稻月纔可愛呢」
這傢伙爲什麼總要用這麼直球的話語投過來啊。
「現在這樣比較可愛哦。不要想太多比較好呢」
「天川ー」
這傢伙總是用毫不掩飾的話語來誇讚着我,每次都讓我感到困惑及內心混亂。
「我可是在邀請妳耶」
我看着天川的側臉。
「妳這樣的臉色比較好哦。這感覺我比較喜歡」
喜歡。
到底隔了多久沒被人說「喜歡」這個詞了呢。在小時候的對話中時常出現的字詞,我卻漸漸淡忘了。
太狡猾了。到了這個歲數就會難以開口的話語,天川竟然能一臉平靜的說着。對我來說太難了。要面對面的對天川說出喜歡,根本說不出口。
不、不對。
說到底我也沒有喜歡天川啊。
對於變化產生畏懼的我而言,與她構築全新的關係性確實相性還不錯。但這絕非是喜歡。
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這傢伙啊。
總是毫不掩飾的說着令人感到羞恥的話語,使我既驚訝又困惑,而且還感到臉頰發熱。要是和這傢伙在一起的話,我會變得很奇怪的。
這麼想着的同時,我還是一直和她一起着。
「那到底算什麼」
「充滿活力的臉。水嫩嫩的、又綺麗、可愛的感覺。稻月的表情很棒呢。比起臉型,做出來的表情更加可愛」
這傢伙搞什麼。
到底是怎樣。
「我纔不知道那種事」
「是嘛。但是,就算不知道也沒差。在無自覺的情況能露出的美好表情,是最幸福的」
天川微笑着。
裝模作樣。
天川的臉有着微笑的機能嗎?她的笑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在笑着,這纔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
仔細想想,我好像不怎麼了解天川的事情。
爲什麼跟天川相處會讓人這麼的煩躁啊。爲什麼會這麼無法冷靜啊。
「⋯⋯啊哈哈,也是呢」
「纔不是說那個。誰也沒說今天是最後啊。就算是明天也可能一起啊」
因爲無法理解,使我更加的煩躁了。
「啥?」
啊—真是。
「好吧。那就走吧」
「這麼一想,能和稻月像這樣在一起,今天大概是最後了吧。去玩吧」
像這樣在一起真的是可以的嗎?
「別擅自做決定啊」
而且就算是明天或是後天或者在這之後的日子都能一起⋯⋯。
「誰管妳。之後就會被送去失物招領區了,到時候再去拿不就得了」
天川突然站起來。
天川一臉想睡的笑着。
真的是讓人火大。
「嘛、那就好了」
「是嘛?那就、繼續讀——」
真是太亂來了。心漸漸變得溫暖、心情平靜,但卻非常的煩躁。這種情感到底該怎麼稱呼纔好。
誰都沒有說今天就要分別了啊,天川卻說的好像是很肯定似的。
就是這一點讓人生氣。
纔不好咧。
「稻月。我還沒把教科書那些收拾完」
我感到煩躁地抓住她的手。
一點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