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話
《離家出走時被陽角撿到並以「在前個時間軸曾是戀人」的話逼近而來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2431 字
「好了、請用吧」
稻月將餐具擺到變得狹窄的餐桌上。
桌上擺着馬鈴薯燉肉、蘿蔔燉魷魚、西京燒鮭魚、涼拌菠菜。當然也少不了味噌湯。
⋯⋯感覺就不像是稻月會選擇去料理的菜品陣容。
對於平時總會要求我做一些他國料理的她,這樣的選擇有些稀奇,尤其是純和風的晚餐。
「那個⋯⋯我開動了」
「嗯、請用吧。我也開動了」
我盛了一些馬鈴薯燉肉,小心翼翼的喫着。
「嗯⋯⋯這是」
「如何?」
外表看起來很普通,不過,果然不愧是稻月做的料理呢。
好甜。總之就是好甜。這可不單是把砂糖與鹽搞錯的程度。
「總之、稻月妳自己也喫看看」
「嗯—?⋯⋯好甜」
明明是自己做的料理,喫了那些的稻月卻露出了一言難盡的嫌棄表情。
「是把砂糖和鹽搞錯了?」
「並沒有。大部分的料理不都是甜的口味比較好喫嗎。所以加了很多」
「有試喫過嗎?」
「沒有。畢竟是憑着感覺做的呢」
「⋯⋯稻月」
這與其說是料理不如說是甜點了。
「兩個人一起做吧,那樣的家庭風味」
「好、好的」
「做的人是我?」
回去的地方。歸屬。這些一直是我所尋求的。沒想到她竟然能看穿我想要的東西。
我露出了微笑。
我深知自己的話語是無法傳遞出去的,而我也沒有能相信他人的能力。人類就連有血緣關係的孩子都未必會喜愛或是關心了。那麼,又怎麼能夠將他人視爲特別的存在呢?
「⋯⋯這樣的話」
「⋯⋯說到底,彩春有家庭風味嗎?」
「⋯⋯哈」
她深呼一口氣後,露出了充滿決意的表情。
「誒—。彩春哭泣的模樣,真想看見的說」
我又喫了一口馬鈴薯燉肉。
「要是那樣的話,就算妳哭了我也進不去啊」
「⋯⋯感覺會花上很長的時間呢」
好甜。
那確實是我所尋求的東西。
試喝了味噌湯也是,好甜。就算說甜味比較好,也不至於會把味噌湯也加入砂糖吧?
光是說出了離家出走的理由這個時點,普通的話,某種程度上就該察覺到了纔對。
「稻月。首先,妳還是老實的遵照食譜來做。調味料不要加過量。確實地試喫味道,要做獨創的話,在能做得美味前是禁止的」
要是持續喫着稻月的這種家庭風味,遲早會得糖尿病的。
「我也會幫忙的」
「那要我去切一下洋蔥嗎?」
稻月眯細了雙眼。
當然也無法斷言自己就不會成爲捨棄的一方就是了。
「還有」
「就算稻月的料理真的很美味,我大概也不會痛哭流涕的」
「我會努力的。⋯⋯一定會努力的」
「真是奇怪呢。和預想的展開不太一樣,本來應該要使人回味起母親的味道痛哭流涕的」
全部都好甜。
總有一天,這些情感可能會像那些書信般被捨棄掉,就這麼終結了也不一定。這種情感要是深陷的越深,當關系破裂時,就越是令人恐懼。
稻月成爲我的特別。果然還是無法想像出那個模樣。這絕對不是稻月的問題,想必就算是他人也是一樣的。
「沒有哦。不管是母親或是父親,都沒在做料理的。所沒怎麼喫過親手做的料理」
勇於挑戰是很好啦,但至少要試喫一下。
要能相信的話,無論是確實的聯繫或是其他的一切都不太足夠。
我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我喃喃地說着。而稻月正注視着我。
根本就不知道母親的味道是怎樣的。
就像是一生一次的告白般,真摯的臉。
明明知道答案還刻意提問,想必是要說些什麼重大的事情吧?
「想成爲彩春的歸屬」
「我能做得到的事情大概只有這些。⋯⋯所以、拜託了」
「要想做的話,首先稻月得提升料理技術纔行呢」
稻月嚥下甜過頭的馬鈴薯燉肉後,注視着我。
「如果真的想獨創的話,記得叫上我。我會和妳一起做的」
「⋯⋯這是因爲」
稻月平靜的說着。
稻月確實與他人不同。
果然,感覺不到一絲的美味,太過甜膩了,就算拿去加工一下 ,也救不回來吧。
「所以說、就是那個。來一起做出彩春和我都覺得很美味的料理吧」
⋯⋯不過。
「⋯⋯?」
無論是相互擁抱或是觸摸,只想和稻月。
「發生什麼事了嗎?突然說這些,感覺很不可思議」
但是,這樣的情感想必無法持久不變吧。這令人感到恐懼。
「和我一起、做出家庭風味吧」
我筆直的注視着她的眼瞳,苦笑道。
不對。
「嗯」
「彩春的心要是迷失了方向,來到這裏就好了。⋯⋯要是單靠言語還不夠的話,至少是能留下形體的東西就好了」
「謝謝妳、稻月。稻月能爲我着想,我很開心。⋯⋯稻月也是,如果有什麼想要我爲妳做的事情,不用客氣直接和我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事,無論什麼都可以」
「這類的話,還是別這麼輕易的就對別人說比較好」
「不是哦。纔沒有輕易呢。我只會對稻月這麼說而已」
我喜歡稻月。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想和她成爲戀人,但想和她變得更加親近。
而且,也有想知道的事情。
最近看見的光景,真的是前個時間軸的東西嗎?想知道。然後若真是如此,那麼我還想知道自己和稻月變成戀人的過程。
現在的我雖然無法成爲他人的替代,但能知道前個時間軸的事,或許就能開啓新的道路。
無法正真的喜歡上他人的我,要是變得能與誰戀愛的話,我的這份情感能傳遞出去的對象大概除了稻月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妳這樣太狡猾了。這要是在足球場上的話,就是紅牌了」
「不是很明白呢」
「就是犯規啦。真是,這可是就算被做了什麼也不能有所怨言的程度啊」
「妳有想做什麼?」
我盯着稻月看。而稻月將目光稍微移開了。
「纔不做。也做不到。被那種臉看着的話,怎麼可能下的了手啊」
稻月小聲的說着。
如果是稻月所期望的事情,都能爲她做到,這感情並非虛假的。不過,要是沒想做的事,那也沒關係。
要是哪天稻月說出了會露出落寞表情的理由,並期望我能爲她做些什麼的話,我會盡全力去爲她完成。
「是嘛。要是有什麼需要的就說出來,我會幫助妳的」
「⋯⋯嗯」
「不行。我會喫的。這可是滿懷着稻月的心意啊」
「就算全部剩下來也沒關係哦?」
果不其然,每道料理都甜的嚇人,但是,在喫的時候是感覺最幸福的時刻。
「⋯⋯總而言之,繼續喫吧」
不是爲了別人,而是專爲我做的料理。雖然那味道不能說是美味,但卻是比任何東西都感到愉悅的味道。
所以就算是一點,也不想剩下來,於是我朝料理伸出了手。
喫過了很多爲別人做的料理,但專爲我做的料理,大概是第一次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