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話 培根蛋的她①
《離家出走時被陽角撿到並以「在前個時間軸曾是戀人」的話逼近而來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3313 字
— 稻月視角 —
知道自己有將時間倒回的能力,是在大約三十年前左右的事。
契機究竟是什麼呢?在畢業式的那天,我期望着能持續着當個高中生就好了,所造成的吧。
而在那的隔天。
該說是隔天嗎?
總之畢業式那天睡着後,我又回到了入學式的那天。
那天的我,大概是人生中最驚訝的時候。
難道至今爲止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嗎?我竟然有這麼強的能力?想着這些事情的記憶還有着。
在那之後,我又勁全力的去享受了這三年。和朋友去祭典啦、去海邊玩啦、去滑雪等。
而在這期間我發現到,要將時間倒回的話,是需要儲存能量的,當使用後,又要再等到第三年的四月爲止,才能再將時間倒回。
而在知道第三年的四月以後,都能隨自己喜歡的時間倒回後,我就開始瘋狂的倒回了。
不論何時都能將時間倒回,感覺很開心。
要是能一生都保持在高中生的模樣就好了。
而開始改變想法,大概是在第五次的高中生活的時候吧。
感覺很無趣。在一起的朋友和家人果然還是同一個人,不管重複了幾次會做的事情基本上都不會有所變化。
母親在一月一日時,每次都會做同樣的麻糬,關係最好的朋友每次去祭典的時候,抽獎總會獲得一隻玩具槍。
都知道了就覺得很無趣。
在我想說要停止這樣不斷重複的時間的時候,忽然感到一陣愕然。
就算想要停止,也停不下來。
並不是能力暴走的問題,單純是精神上的問題。一直長時間的重複着高中生活的同時,我開始對於將這一切結束後,就要前往大學這件事感到懼怕。
恐怖。要前進全新的舞臺是非常恐怖的。全部都知道的話,反倒比較讓人安心,姑且還算是有趣,所以還是繼續這樣比較好。
她用着想睡的眼瞳看着我,並朝我揮揮手。
「不過、也是。妳不是空腹着嗎?」
我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啊。
在三年間唯一一個都是同班的女孩子。天川彩春。
「嗯。不過真令人驚訝,原來早上漢堡店也有開呢」
我知道她的名字。
「誒。妳沒喫過嗎?」
她呵呵的笑着,把馬芬全部喫完,並將包裝紙揉成了球狀。
「我看起來就這麼窮嗎?」
是至今爲止沒遇過的類型。
搞什麼啊,這個人。
「爲什麼?」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她露出了一臉困擾的表情,開始翻找起來漢堡店的袋子。
她一邊小口的喫着馬芬,一邊注視着我。
不是,也太唐突了吧。
說空的話,確實是空的沒錯。最近沒什麼食慾,沒什麼在喫東西。
「嗯⋯⋯啊。我記得妳是、那啥,稻月來着對吧?」
我纔沒有那麼卑鄙呢。誰會去羨慕那區區幾百塊的東西啊,天川到底是從哪覺得我想要的。
「把這個分一半⋯⋯感覺好麻煩啊。嗯—⋯⋯這給妳」
要是去了大學,能力就此消散的話。
本來是爲了開心而倒回的時間,卻變成感到懼怕而將時間倒回了。
雖然和很多人都能和睦相處,但天川卻有種難以搭話的氛圍,所以至今沒什麼說過話。
實際和她談話後就發現到,真是難以捉摸,很難搞。
就這樣的,我迎來了第八次的高中第三年。
天川不知道是遞給了我什麼。接過來後發現是薯條。
「要我喂妳喫嗎?」
「啊、嗯。我是稻月哦。妳是天川對吧?」
天川說着像是母親會說的話。
「嗯?沒啊。就看妳好像一臉想喫的樣子」
一個奇怪的女孩子在教室裏。
明明是私立學校,卻是扇很卡的平開門,在發出「喀搭、喀搭」聲響打開門的瞬間,我嚇了一跳。
那天精神崩潰而失眠的我,因爲不想待在家裏,所以很早就去了學校。
是及肩且有些卷的栗色頭髮。一臉想睡的茶色眼瞳,像是人偶般僵硬的表情。
不斷重複着愉快的高中生活,本該過了三年就會前往下個階段,卻被我給踐踏的結果,使我對於變化產生了畏懼。
這傢伙,到底在說啥。
已經是第三年的五月了,隨時都可以將時間倒回。就算營養不良,只要時間倒回就會恢復原狀。所以我只會喫自己想喫的東西。
還記得那時因爲時間還早,所以本該是沒有人的教室,卻不知道爲什麼門沒有鎖,而裏頭感覺有着某種氣息存在着。
「對、對。是天川哦—」
早上喫薯條也對胃太不好了吧。
要是碰上了至今爲止都沒遇到的問題、討人厭的事情的話。
「完全沒有。稻月有種大小姐的感覺」
「早餐要是不好好地喫的話,腦袋會無法運轉的呦」
即使覺得重複的時間十分無趣,卻還是對此產生了依賴。
她淡笑着,眼神裏幾乎沒有蘊含感情,感覺有些恐怖。
「⋯⋯啥?」
但是,只要想到將來的事情,就變得沒有食慾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反正我有能倒回的能力,也不會就這樣餓死。
「就喫點嘛。很美味的哦。雖然我沒喫過就是了」
茶色的虹膜倒映着我。就像是要將人吸進去的眼瞳。與其說是綺麗,不如說像是深海般的感覺。
而那隻手正拿着夾着培根和蛋的馬芬。
是漢堡店的味道。
⋯⋯不過、說起來。
「還記得好像以前的朋友她妹啊,當說沒有食慾時,只要用喂的就會喫下去呢。雖然不是記得很清楚」
就算對我說這些。
我們不過是同班同學,只是稍微聊過一下的關係而已,就算說要餵食,我也很困擾啊。
雖然很困擾。
不過也沒什麼差。要是真的感覺很討厭的話,只要將時間倒回就好了。
這說不定能成爲一種經驗。
明明就是個膽小鬼,竟然還想獲取新的經驗。
我有些自嘲道。
「那、妳就做啊」
「嗯。來、啊—」
「啊—⋯⋯」
她從我這拿了根薯條,送到我的嘴邊。
試着咬一口,是沾了油的馬鈴薯。雖然不知道是爲什麼,但卻很輕易的就嚥下口了。
「好喫嗎?」
「嗯、還可以」
「那就好了。多喫一些吧」
天川微笑着喂起我喫薯條。
不知爲何那張臉格外的溫柔,讓人有些在意。
這到底是什麼感覺。怎麼想都很奇怪。天川是個奇怪的人。雖然我也挺不妙的。
「稻月妳在喫東西時,露出像小孩子般的表情,很可愛呢」
「妳這個⋯⋯」
天川像是很滿足的點點頭。
「稻月。飯要好好喫纔行哦。妳最近的面色很差,有些擔心」
真是氣人。這傢伙搞什麼啊。
她一邊軟乎乎的笑着這麼說道。
天川一臉想睡的眯細了眼,朝着窗外望去。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在笑,不過,至少她的表情看起來是嘴角上揚的模樣。
我皺起眉頭。
確實是這樣也說不定。只有今天的關係,不需要去考慮對方的感受與距離的遠近。
「⋯⋯?」
但姑且還是同班同學。還是再多考慮一下比較好吧。
「什、什⋯⋯」
「那種事就算妳不說我也知道」
「啥?我可是有啊。從剛剛開始就太隨心所欲了。真的是搞什麼啊」
不,妳是在看哪裏。我可是在和妳說話,給我看過來啊。真的是。
仔細一看發現她有稍微化妝,眉清目秀,非常可愛。如果她的表情很豐富的話就更棒了,真是太糟蹋了。
「畢竟是同班同學呢。稻月挺醒目的,所以纔會知道。有種在逞強的感覺」
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要是感到痛苦時就起休息一下,或者是找人商量一下會比較好哦。要是不這樣的話,心可是會崩潰的呢」
我可不願意就這這麼被牽着鼻子走。不能就這樣放過她了。就算是一次也好,我要讓這個隨心所欲的同班同學感到困擾。
本想要抱怨的,卻看到天川直接趴在桌上。
「不,妳別那一臉問號的表情好嘛。真的是搞什麼啊。正常來說會突然喂人喫東西的嗎。也太自來熟了吧」
「誰讓妳睡的啦,給我起來、起來啊!」
「就說了⋯⋯唉。算了。所以、爲什麼?要喫飯?說到底,妳怎麼知道我最近面色如何」
「⋯⋯從剛纔開始就在搞什麼」
不如就這樣敲醒她算了。這麼想着的我搖晃起她的身子,但卻聞風不動。不只如此,她還就這麼發出鼻息聲了。
等我發覺時,已經將她給的薯條喫完了。
也太自來熟了。真的是,距離感失常了吧。
「我說啊⋯⋯」
意外的很講究打扮嗎?
怎麼想都知道話題還沒有結束吧。
不是,這算是達成哪種的成就感啊。
「啊、是說那個啊。也沒什麼不好吧。反正會和稻月這樣面對面說話,也只有今天而已」
這麼下定決心後,我朝天川的頭敲了下去。
她近距離的注視着我。在這時我發覺到天川的頭髮有着粉紅的內側挑染。
要和誰商量比較好呢。不對,說到底爲什麼這傢伙要說的像是很懂似的口氣啊。越想越讓人火大。
不對,絕對要讓她困擾。
那算是讚美嗎?
天川看向我笑了。
這傢伙絕對是個怪人。也可以說是不可思議醬。到底哪個世界會有對早上剛認識的人進行餵食的傢伙存在。
這樣的傢伙竟然能無聲無息的存在於這個班級,真是太讓人意外了。
「晚安,稻月」
不、不、不。
不對,就算真的是這樣沒錯。
「嗯、很棒的臉。感覺有姿色多了」
「要說的話都說完了,已經沒有要和稻月說的話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