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話
《離家出走時被陽角撿到並以「在前個時間軸曾是戀人」的話逼近而來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3038 字
「說起來,用這個來喫的話,不會變得更加美味嗎?」
稻月將畫了貓臉圖樣的食器拿給我看。
今天,我們因稻月的提議來到了大型的家居中心。
如果要做出家庭風味的話,食器也是需要講究的,稻月如是說。
原先都是用着稻月家原本就有的食器,所以像這樣買新的也許是不錯的選擇。
已經不是紮根不紮根的問題了。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這麼思考的我與她肩並肩挑選着食器。
「雖然很可愛啦,但我覺得木製的盤子比較好。有種溫馨的感覺」
「嗯—、確實。那和食或是湯就用木製的盛,洋食用的就這個盛如何?」
「可以哦」
她笑咪咪的將食器放人購物籃中。
我與稻月的經歷又累積、增加的感覺。
「那、也買些不同的鍋子吧」
她拉起我的手邁進着。
「話說回來。爲什麼稻月沒在做料理,卻買了調理器具?」
沒有做料理幹勁的她,家裏卻從最初就擺放了調理用具。
「就感覺會用得上」
「但那幾乎都是我在使用的感覺」
「那不是挺好的嘛。本來就不是爲了自己買的」
稻月坐到展示牀上,然後在上頭翻滾着。裙子都被捲起來,感覺要看到裙底風光了。
「誒—。重視可愛面比較好啦—。這樣絕對每天都能很開心的」
最終我們將顏色不同的筷子放入購物籃中,開始隨意的在店內閒逛着。竟然食器類的都買了,那就沒有其他目的了。
今天的稻月看起來也很開心的樣子。所以我也受到了影響跟着變得開心的露出微笑。
若是原戀人的話,會這麼做也不奇怪。
明明是一個人住,卻不是爲了自己買的?
比起平時更加歡騰、看起來有些可愛。也不是說平時就不可愛,只是孩子氣的模樣更加可愛而已。
「能拆掉把手的類型比較方便使用吧」
「是爲了彩春買的。雖然我所知道的彩春不是會做料理的類型,但或許能派上用場」
「和現在的彩春不同,稍微被消磨了。總說着麻煩透頂、眼神都死了⋯⋯不過,果然是個高速直球的持有者吧」
稻月到底知道我的事情到了什麼程度呢。是早知道我會在高中一年級的夏天離家出走,所以纔買那些調理器具的話。
在假日的家居中心裏,小孩子歡騰的在牀上玩鬧着,到處跑來跑去的。
感覺最近與稻月相互表達意見的情況變多了。
她做什麼都粗枝大葉的,只要我不插手介入,什麼東西都會亂成一團。像之前就是連化妝品都還沒收拾好,就想直接出門了。
但是,我覺得各自表達意見、產生分歧、相互磨合,這樣反覆着纔是正常的。與他人同住一個屋檐下,能使意見完全相符反倒是不常見的。
「稻月所知道的「我」是怎麼樣的感覺呢?」
想像着住到了能放下King Size的牀的家中後,一個人在牀上翻滾着的稻月。
嗯—。但是,爲了我做到這種程度,感覺就有些違和感。想要完全理解稻月的想法,現在的我還辦不到吧。
在知道了這些前提的情況下,找遍了我會出現的地方,才能把我撿回去的嗎?
稻月指着薄水色塗裝的鍋子。
她拿着食器發出了喀恰、喀恰的聲響,腳勤快的動着。
我就想早晨時充滿餘裕地準備完,悠閒度過而以,可是稻月卻說「有這些時間,還不如出去玩」
(* King Size:特大雙人牀)
「是這樣的嗎?」
稻月露出了沉思的臉。
感覺像這樣被拖出來也差不多習慣了,像今天也是,早晨的悠閒時光漸漸不見了。
⋯⋯那麼。
我坐到稻月身旁。
那麼是期待着誰會爲自己做料理之類的嗎?
像這樣牽着手在家居中心閒晃的高中生會存在嗎?雖然有種像是在做着很不普通的事的感覺,但卻沒有想要把手放開的打算。
那麼那個人是誰呢?她的雙親感覺不像是會頻繁的做料理的感覺。
果然是這樣。
「怎麼說也大過頭了,應該放不下才對。對於我和稻月的房間來說,實在是太狹小放不下的。」
對稻月來說,我太過悠閒了,應該快點做好準備,然後去做其他各種的事情比較好。
「高速直球是⋯⋯」
稻月就像沒有仔細思考的說着胡話般。我覺得現在的家就已經夠寬敞了。
智星也好、稻月也罷,難道不去在意這些纔是普通嗎?今天我也穿着裙子,但卻無法像她那麼的開放,或者該說是蠻不在乎?
太強硬了。
「唔嗯—⋯⋯」
「真好呢—King Size。也擺一個在家裏吧」
無論是聽取或是不聽取我的意見。就連我與稻月的齒輪是否有咬合在一起都無從得知。
「絕對是的!就這樣決定了。我就要買這個」
「啊、這鍋子感覺還不錯吧?蠻可愛的」
稻月也差不多是那種感覺。
「來嘛,彩春也過來、過來。非常的好睡哦」
「哦、是*King Size的耶。好大—」
那個「我」到底與現在的我有多少的差異呢?
稻月會喜歡上的要素是在於哪裏?會接受我的告白又是出於什麼理由?
「嗯。也許不錯呢」
「對於情感毫不隱藏的傳達出來的感覺?」
「說的也是呢—。嗯—、啊—,搬去更大的家住的話—」
就算思考這些也沒什麼意義,卻還是會忍不住去思考。
「啊。趁這個機會,也把筷子換成成對的吧?」
⋯⋯感覺大概有些蠢。
「彩春?爲什麼在笑呢」
「只是想像了一個人在家用着那牀的稻月,不自覺的就」
「不對,爲什麼是一個人啦。買了的話,當然要兩個人一起使用不是嘛」
「那種尺寸兩個人用?」
「嗯。這麼寬敞的用起來感覺不是比較好?」
不論是一個人或是兩個來說,這都大過頭了。很寬敞的話,用起來想必很不錯,但太過寬敞的牀讓兩個人睡的話,反倒會有種寂寞感。
「兩個人用的話,*Double Bed就足夠了。太過寬敞反倒讓人無法冷靜」
「這樣啊—。那、就買吧」
「Double Bed嗎?」
「對。等送達後就兩個人一起睡」
(* Double Bed:標準雙人牀)
用着感覺不出是認真還是玩笑話的聲色,稻月如此說着。我稍微思考一下後,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現在一個人睡就夠了」
「⋯⋯這樣啊」
稻月坐起身子,注視着我。那雙眼瞳恍惚的倒映着我的模樣。
「現在暫時先這樣吧。⋯⋯還有什麼需要買的東西嗎?」
「食器已經差不多了。⋯⋯醬油和牙膏只剩下一點點,要回去前再買些回去吧」
「是嗎?那麼、就這樣辦吧」
稻月將購物籃拿起,緩緩的站起來。
「我很期待哦」
然後就這麼牽起我的手來。
雖然這無法解決根本的問題就是了。
結帳完的我們乘坐着電車到了離稻月家最近的站下車。
這樣的情感是對於原戀人所抱有的嗎?
一月也快要過完了。再不久春天就會到來了,到了四月後我們又會變得如何呢?
就算換班了,也還是住在她的家裏,然後會用着今天買的鍋子來做料理嗎?要是能那樣的話該說好還是不好呢?
因爲悠閒地採買的關係,周圍已經被染爲茜色,比起出門時更加寒冷了。
當稻月露出那種表情時,我大概什麼都無法爲她做吧。但是,我還蠻擅長料理的,所以至少在家中能讓她稍微露出笑顏這點,我還是做得到的。
「⋯⋯*Paella」(*Paella:西班牙海鮮燉飯)
在這麼做的同時,稻月與我的時間流速混合在一起,使我們的步伐自然的同步了。我靠向稻月,稻月也靠向了我,感覺我們之間的境界線逐漸變得曖昧。
在冬天的寒冷街道悠閒地散步着。爲了不讓稻月走遠,我輕輕的握住她的手,藉此繫住她的行動。
稻月果然提出了異國料理的請求。
如果這樣就能感覺得到安心感就好了。
難道說稻月是把我當作外國人了嗎?
因寒冷顫抖着身子的我看向了她的臉。
當視線變得模糊,看見了那金髮的稻月時,我就會突然感到一陣不安。胸口有着無比的焦躁、悲傷、寂寞的情感溢湧而上,陣陣的刺痛感宛若哀求着什麼般。
我不明白。但是,現在的我們確實像這樣用手牽繫着,走在同一條道路上。現在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她果然露出了有些落寞的表情。
前個我與稻月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稻月。今天的晚餐想喫些什麼?」
「我知道了。這樣回去的途中得去買些貝類和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