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話
《離家出走時被陽角撿到並以「在前個時間軸曾是戀人」的話逼近而來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2981 字
智星和文華醬的房間和之前來的時候一樣,沒什麼變化。我坐在坐墊上與智星面對面着。
智星注視着我的臉,卻感覺不出她有想說話的意思。我感覺氣氛有些沉重,於是將放在桌上的袋子裏拿出了牙刷和牙膏。
「所以?發生啥事啦?」
她看着雙手的指甲問道。
看來是篤定了有發生什麼事啊。
之前也被稻月這麼問過,我就這麼好懂嗎?
「就算妳問我也」
「不、不、不。我看妳擺明就是和同居人怎麼了吧?妳的臉日漸變糟糕了,真的很糟糕啊」
糟糕也說太多了。
不過,可能就如她說的那樣吧。
一想到時間又會再輪迴,就覺得無論做什麼都是徒勞。爲了將只有現在的我才能傳達的感謝傳達給稻月,我用勁了全力,可心卻備感沉重。
到頭來,感覺什麼都無法做好。
「是這樣嗎」
「總之,說來看看?妳就是那種堆積了太久,就會壓垮自己的類型」
「嗚嗯⋯⋯」
如果將煩惱如實的說出去,大概會被覺得腦子壞掉了吧。
說到底,我會感到煩惱,也是因爲我發覺到了稻月將前個時間軸的我與現在的我重疊在了一起。
雖然說只想要稻月只注視着現在的我,纔是我的真心話,但是想解決她那時而露出的落寞神情,也是認真的。
不過最終還是輪迴的話,那一切也都是徒勞。
我是這麼認爲的。
「太過強硬這點吧。在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前,就擅自作主了,覺得有點困擾?」
「好咧!那我就是練習臺!快把妳平時懷抱的不滿說來聽聽?」
「是這樣沒錯」
將那些因素全都剔除掉的話。
麻煩透頂。
我意外的、不,也不意外,嘴可能非常的笨拙。雖然能將好意毫不掩飾的傳達出去,但要將自己的心本身傳達出去,卻是異常麻煩的作業。
「該怎麼說纔好呢。本以爲那是隻屬於自己的歸屬,但其實並不是,所以很討厭那樣子」
「反正好意的方面妳也傳達的夠多了吧。畢竟妳就是這種人呢」
不是那個名爲「天川彩春」,且在其他時間軸無數的存在。
嗚嗯—。實在想不到對智星有什麼不滿的地方。
說出口的、想被知道的,只有好的情感就夠了。變得只想這麼做。
「⋯⋯嗯。也是呢,我會努力試試」
智星什麼也沒說。我連自己在說些什麼都搞不清楚。將前個時間軸的事情隱藏起來,卻想傳達其本質實在太過困難。
但就算如此,無法傳達到的事情也多的令人厭煩。
竟然是這樣的走向嗎。
「抒發?」
還真有道理嗎?
無論怎樣的情感,都是從化爲言語後,纔開始被認知的。
竟然對前個自己產生嫉妒。
被這麼一說,稍微有些羞恥。
不滿、不滿啊。
「將這些抒發出來比較好哦」
到底該怎麼解釋比較好呢。
「誒?」
「竟然是能讓妳一直待在那的傢伙的話,妳說的話語,一定也會好好的接受的。說就對了!」
無法理解。不過,得做些什麼的焦躁感如今依舊刺痛着胸口。
我一直希望雙親能夠誇讚我、撫摸我、擁抱我。但是,就算這些情感全部都傳達出去了,到頭來還是沒有起任何變化,所以對於要求、負面的情感、不滿之類的,就放棄將這些情感說出口了。
「竟然身爲人,有些不滿或是嫉妒也是理所當然的,只想着傳達好意,卻不把那些傳達出去,那就會變得一團糟的。只抱有好的情感的人,那就不能算是個人了」
我確實將好意不加掩飾的傳達了。因爲不傳達出去就無法被理解了。
說到底,要是時間沒有輪迴的話,我就無法像這樣與稻月住在一起了也說不定。
我到底還剩下什麼呢?又能夠得到什麼呢?
連我都覺得這很蠢,但要停止這種情感又辦不到。而且我本來就是個對於歸屬感、特別感很重視的人了。
「⋯⋯嗚」
情感若是不傳達的話,什麼也辦不了,這我最清楚不過了。但是相對的,也有就算傳達了也什麼都辦不到的事情,這也很清楚。
還有智星的回合嗎?
智星像是很高興的笑着。
「說的話?」
也許,這也是錯誤的也不一定。
就算被肯定了,也覺得很困擾。
智星用着和平時沒兩樣的臉點了頭。
說到底,我覺得竟然喜歡其他的「我」,就不要拒絕告白啊!
「那也沒什麼不好的啊」
「哼嗯。也就是說,別看其他人,只注視着我!那樣嫉妒心暴露出來的感覺」
有點痛的說。
說是吵架感覺就有些語病的樣子。
「但是,不只是這樣,再這樣下去的話,全部就又會化爲烏有,而且也沒有阻止這些的手段。就連自己能做些什麼都搞不懂」
這樣算是接下來要聽取對自己的不滿的人該有的表情嗎?那表情怎麼看都充滿了期待。
「那、就換我的回合啦」
「妳本來就對事物沒什麼執着心了,現在這樣不是正好」
「對,妳一定沒吵過架對吧,妳該去吵個架,把自己的意見說出來會比較好些」
我真的是麻煩透頂。就算知道如此,我的心也停不下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智星拍打了我的肩膀。
而是希望能注視着現在存在於此的我。
而且還要只注視我一個人,也太沉重了吧,絕對很沉重。
誒。
還以爲智星要站起身來,結果她坐到了我的旁邊。
「啊—原來。確實,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呢」
「本以爲是在注視着我,而其實是在看着別的什麼,就很討厭這樣。想要好好的注視着我」
「誒—⋯⋯?」
如果是喜歡上別人的話,那也是沒有辦法的,雖然不想,但是若是透過我去看着其他的「我」的話,就不可原諒。輸給了自己,而且還被其他的自己奪走了歸屬,這纔是最忍無可忍的。
「硬要說的話⋯⋯」
我感到困惑。
「妳就是積累太多了。明明就有一堆想做的事情,卻什麼都不說,讓人不爽。而且還是在快爆發前,一直積累在心中,這點就很不好。不管怎樣都好,妳期望的事情就說出來。我是屬於就算被說了也不會介意的類型」
智星這麼說着,將我的頭髮弄的一團亂。
雖然被這樣粗暴的撫摸是不討厭啦。
不過,這樣會使我有些卷的頭髮看起來更加雜亂,所以有些困擾。
「還有,別一臉無所謂的逃避自己的情感啊?在旁人眼裏根本表露無遺了」
逃避自己的情感。
確實,我好像有這種習慣也不一定。對於自己的情感太過深慮就會感到痛苦,所以自然而然就會選擇逃避這一切。
就是這樣活過來的,現在突然要我誠實面對自己的情感也有些困難。
但是,若想繼續活下去的話,就不得不努力纔行。
再這樣下去,一切就會化爲烏有的。至少得先找出時間輪迴的原因,不然就什麼也辦不到。稻月她知道其中的原因嗎?
「⋯⋯嗯。我會努力試試」
「那就好。妳這種直率又勤奮的地方,我不討厭哦」
「又是貶低又是抬舉呢」
「我不過是在陳述事實而已。無論喜歡或討厭依舊同居在一起,這纔是人類對吧」
「啊哈哈,也許是吧」
只有對於對方的好感,大概是無法構築健全的關係吧。
討厭。稻月討厭的地方。去思考感到討厭的地方,腦中就會浮現很多東西。大概對方也是如此吧。
如果無法將這些互相碰撞的話,我們大概無法向前邁進吧。
雖然說了可能也未必能前行。但是,現在想和稻月談談。將現在我所懷抱的情感傳達出去。
「我得過去纔行」
「嗯?不行」
「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了。而且妳也該稍微和同居人分開一下會比較好。⋯⋯所以,明天起禁止連絡啊」
那麼,我也得向她傳達纔行。要是不這樣的話,什麼都無法改變。光靠想像,是無法傳達到的。
智星笑眯眯的。
「人才不是說變就能改變的。妳得在這待上一個月,好好去學習如何吵架」
「⋯⋯?不、誒?爲什麼?」
我不加思索的站了起來,但在要起身時卻被智星抓住了手。
對啊。
沒想到智星會如此的強硬。她應該是不怎麼幹預他人的類型纔是。所以至今才能與我關係良好的。
本該是如此的。
看着她的笑容,我如此想着。
「太強硬了吧」
稻月並不是雙親。她總能正面的接受我的言語。也和我說了無論是好是壞都想知道。
也許是我對智星的性格誤判了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