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話
《離家出走時被陽角撿到並以「在前個時間軸曾是戀人」的話逼近而來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3408 字
「唉呀—,真有參考價值呢」
「別騙了。妳明明就睡着了」
「這就是睡眠學習啦」
上完課後,我們到了大學的食堂。
禮拜六有授課的課堂比較少,食堂裏沒有多少學生。我們坐到座位上用起了午餐。
稻月坐在我的旁邊,智星則是在我正對面的位子。
「稻月桑覺得如何?有獲得參考嗎?」
「嗯。原來大學是這種感覺呢」
稻月果然看起來有些的落寞。
持續了二十幾年,保持在高中生狀態的稻月。在這期間有想過要成爲大學生看看嗎?
不對。說到底,時間的輪迴是稻月所引起的嗎?
已經把時間輪迴的事情,當作是確定的情報了。我決定相信在心中產生的情感。
這些焦躁、悲傷感,都是前個我所懷抱的東西。
「稻月桑也是靠推薦升學的感覺?」
「現在還沒有決定好呢。那彩春呢?」
我對於回答感到困擾。
稻月應該是知道我會去哪升學的。
前個我是選擇去哪所大學呢?感覺有些在意,但也不能在這詢問。
「我也還沒做好決定呢」
「決定好將來的願景的人只有我一人啊—」
可愛的馬克杯啦、手帕啦、飾品之類的在架上緊密的擺放着。我拿起了在那之中畫着淡粉紅的貓咪的馬克杯。
她所看上的是隻木製的小熊人偶。
現在的我,果然只能存在於現在。那些變化只會緩緩的到來,並不會一瞬間就變成了前個我的樣子。
結果我在店裏逛了一圈,也沒找到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所以只買了木製的人偶而已。
「嗯—。這個看起來就很可愛呢」
明明就還有其他相同的馬克杯擺在架上,稻月卻特意握住我的手,注視着我手中的馬克杯。
「有點高價呢」
自從九月份還沒開張時去看過外,之後就沒有再去過了呢。現在去的話,可能會回想起什麼也不一定。但同時也有種什麼都不想看見的想法。
「就這樣吧。啊、要去家去年十月份時開的店嗎?是家雜貨店就是了」
在那之後我們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閒話。喫完午飯後,稻月和智星聊了起來,而我則完全成了一名聽衆。
我蠻喜歡聽朋友們聊天的。像是我不會提的話題啦,與我聊天時不會露出的一面啦,能看到或是聽到,就覺得非常有趣。
稻月的熱度還是和平時一樣沒變。
稻月稍微露出了苦笑。
「是嘛。那就好了。⋯⋯這個馬克杯是?」
水空、不對,稻月她一臉擔心的看着我。
「O—K」
「確實、算是可愛吧。多少錢?」
「沒什麼。只是有點想睡而已」
稻月注視着我。那雙眼瞳到底蘊含着怎樣的情感呢?現在的我還無法理解。
「彩春」
我無法成爲其他的「我」。
要是將稻月的一切懷抱至自己內心深處,就能與她構築更深厚的情誼了嗎。
稻月的眼神就像是說着「爲什麼」似的看着我。
究竟有什麼是現在的我能做到的事情嗎?
發了個呆。
智星的那個是能稱呼爲願景的嗎?
就算覺得稻月喜歡的是前個我,我也無法變成前個我。
然後就能怎麼樣嗎?
嗯。感覺很可愛。
說要買成對的人是水空。
我只想做些現在能做的事情。和稻月去些還沒有去過的地方,做些沒做過的事情。然後就⋯⋯。
稻月大概是想要買那個馬克杯吧。是與前個我有着回憶的物品,所以也想成爲與現在的我的回憶之一嗎?
粉色系的屋頂果然沒有改變。
「智星有什麼想買的嗎?」
「竟然是這樣的話,我也買點什麼好了」
畢竟,就算做些和前個我一樣的事情也沒什麼意義啊。
在那之後又和稻月她們看了些雜貨,閒聊了一會兒後,就離開了店家。
我就是這樣的人,這點我能挺着胸膛說着。
三人又去了咖啡廳,隨着日落的開始就像是一種信號般,我們就這麼解散了。我就像平常一樣牽着稻月的手返家,到家後,我馬上就把木製的人偶放到了客廳的桌子上裝飾着。
前個稻月也是一樣的溫暖嗎?
我打了個哈欠。大概是受到直到剛纔還睡着的兩人影響,感覺睡意都傳染給了我似的。不過,除非是非不得以的狀況下,不然我是不會去睡午覺的。
「看妳在發呆,沒事嗎?」
但是。
不免想了這些事情,使我不禁嘆了一小口氣。
「3000¥」
「要買嗎?」
這麼說起來。
我們從學校搭着電車來到了這裏。雖然距離新開張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還是很有人氣,店內有很多人,十分熱鬧。
「很可愛對吧」
我只想要能回憶起現在的時間軸的物品。
因爲我是我,所以喜歡上了,稻月是這麼說的。而那個「我」卻是如此曖昧且無法理解,所以無法信任。
來了不少次的同時,不知不覺就買了一堆成對的飾品,最後遇見的就是這個馬克杯⋯⋯。
「不了。沒有要買」
「接下來打算做什麼?好不容易給天川化了妝,要不就這樣到哪去玩?」
「不過啊、嗯—、那也算是必要的成本吧,我是要買啦。天川妳呢?」
我將馬克杯放回架上。
「彩春。這個」
稻月將雜貨店的紙袋放到了桌上。
發出了沉重的聲音。
有種不好的預感,使我無法就這麼碰觸那個紙袋。
不想看到。不想知道。
「我買了成對的。一起用嘛」
她從紙袋裏拿出來的東西,果然是我那時沒有買的貓咪的馬克杯。
是水空與「我」的回憶物品,但卻無法成爲只屬於我和稻月的回憶。
我感到胸口一陣沉重的感覺。
「妳是什麼時候買的」
「在彩春看其他東西的時候買的。粉紅的是彩春的,藍色是我的呢」
稻月擅自的將話題進行下去。
完全不給我喊停的空間。
如果什麼都沒有回憶起來的話,我就能將這當成與稻月的回憶接受它了。但現在的我完全無法就這麼接受這件事。
就算是現在,稻月也還是透過着我看着別處的什麼。
那個會是前個我的事情嗎?但是,我無法成爲前個我,那怎麼樣都覺得是不同的人。
稻月她喜歡的是會稱呼她爲水空的「我」,所以纔會想把那些回憶在現在的時間軸再現一次吧。
但是。
但是,若是這樣的話,那前個時間軸時爲什麼不接受「我」的告白呢。竟然這麼喜歡的話,接受告白不就好了。
一直和前個我在一起不就好了。
彩春。彩春。彩春。
只要不是其他時間軸的「我」,而是將現在的我視爲特別的存在的話。
常說着麻煩透頂。
「所以,別露出那種表情」
但是,要接吻也是可以的。我覺得如果對象是稻月的話,無論是接吻或是在這之上的事情都是可以的。
我則跨坐到了她的大腿上,注視着她的雙瞳。
只要她能將這些情感都投向我的話,也不是不能做。
能夠將一切全都劃清界線的活着的話。
想要她只注視着現在的我。
那個是前個我的事情。
完全無法接受。想知道這一切。
「麻煩透頂、麻煩透頂。我是個麻煩透頂的人」
稻月沒有笑。那就沒有辦法了,我從稻月的身上移開。
對於最近的一切充滿了困惑。
所以纔會無法理解。真的無法理解稻月的事情。
就不會有這種難過到想哭的感覺了。
只屬於我的特別。只屬於我的歸屬。那種東西果然哪裏都不存在。
「騙妳的。雖然我喜歡稻月妳,但那只是朋友的那種喜歡而已。纔沒有想要和妳接吻呢」
稻月坐到椅子上看着我。
稻月什麼都不說。
爲什麼我會這麼自亂陣腳呢?
「⋯⋯我有說過嗎」
我只好糊弄過去了。
明明就拒絕了前個我的告白,卻還想在現在的時間軸再現前個時間軸的事情。這樣不是很矛盾嗎?
「說喜歡妳,然後說想和妳接吻的話,到那個時候就會和我接吻了」
因爲我希望對於稻月而言現在的我是特別的存在嗎?
根本無法相信她會喜歡現在的這個我。
「啊、真是的。麻煩透頂」
⋯⋯理由不用想也知道。
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說要模仿戀人會做的事情就好了。
稻月的話語充滿了謊言。曾是戀人也是謊言。說要接吻也是謊言。那麼,到底什麼纔是真的呢?
稻月喜歡的人不是現在的我,而是某個時間軸的「我」,現在的我不過是那些的投射而已。
我跑出了稻月的家,在逐漸變暗的街道徘徊着。
難道說,我現在是在嫉妒着前個我嗎?
要是我沒有去追求什麼特別的話。
當確信了前個時間軸是真的存在以後,本來就脆弱的心就這麼崩解了。
「妳之前說過對吧?」
這麼想果然像個傻子似的。
「稲月」
我自己也不確定這些到底是真的還是謊言。
「我喜歡稻月。來接吻吧」
僅僅是這樣的反應,就能明白到那時的話是說謊的了。
彩春是彩春。
明明是稻月的新表情,但是,看到了也完全高興不起來。
「說什麼?」
她所回以的笑顏應該不算謊言纔對。
稻月露出了像是世界末日般的表情。那個說着前個時間軸曾是戀人,非常強勢的稻月就像是騙人的一樣。
但我纔不管呢。真的就是麻煩透頂。
她很明顯記得自己說過的話。感覺她像是要別過頭,於是我把手放到她的雙頰,就這麼將臉固定住。
「⋯⋯騙妳的啦」
「我去讓腦袋冷靜一下」
連我都覺得這很蠢。內心感到煩躁,像是被揪住般的疼痛。腦中的疑問產生了漩渦轉動着,已經什麼都搞不清楚了。
不知名的「我」與現在的我。有着不同的經驗所堆積成長的自己,這完全可說是別人了。
從一開始就知道了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