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話 然後、至今②

— 稻月視角 —

與彩春相遇以來，第三次的時間輪迴。

這次比之前更加順利的與彩春搭話了。在高一的六月。我一大早的去了學校，又再次和彩春成爲了朋友。

這時我發現了。

一年級的彩春和至今遇到的彩春不同。

沒有一臉想睡的樣子、目光也會對上。早上也沒去過漢堡店，最不同的是，她總是看起來很寂寞的臉。

這麼說來，突然想到。

確實，之前的彩春有說過在一年級時的夏天，她有離家出走過。是在那個期間發生了什麼，才變成了我所熟知的彩春嗎？

要是讓離家出走的彩春留宿我家的話，會有什麼變化嗎？

爲此我開始了各種的準備工作，然後迎來了八月。

不過，事情總是無法這麼順利。說到底，我連彩春的連絡方式都不知道，她住在哪也不知道。

不知道的事情多到不行。

這麼想來，至今爲止我都沒有掌握住彩春的所有情報，重要的事情基本上都不會告訴我。

即使如此還是喜歡上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彩春」

想碰觸彩春。

想和彩春說話。希望她能叫我的名字。

思考着這些，我恍恍惚惚的走着，當發覺時，自己已經來到了大學的第一校舍屋頂。在屋頂所看見的景色，與二年後沒什麼改變。但是，長椅那並沒有彩春的蹤影，屋頂也比那時還炎熱。

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不禁嘆了一口氣，忽然聽見了腳步聲。竟然有人會在暑假來大學還真是稀奇。抬起了頭，與一直想要見到的茶色雙瞳對上了視線。

思考着到底爲什麼的同時，我握住了她的手。

而且。

「嗯？什麼都沒有哦？⋯⋯比起那些，把馬克杯拿出來。今天試做了皇家奶茶」

說了在前個時間軸時，我們曾是對戀人。

所以比這之前更會展現自我，現在恐怕是至今爲止關係最好的狀態。

彩春將奶茶倒入馬克杯內。

「彩春。最近怎麼了嗎？」

「⋯⋯那啥。做什麼呢？流浪？」

不，但那應該不是彩春的真心纔對。

我在想什麼愚蠢的事情啊。

明明很順利的就讓關係變好了，可最近卻覺得氛圍變得很微妙，說話不對頻的樣子。

「不、還是別吧。那可不是女子高中生該選擇住宿的地方啊」

在那的是拿着像是要去旅行用的大型揹包的彩春。

想要有個能對彩春做些奇怪的事的理由。能像她一樣用着毫不掩飾的話語傳達出口的一種理由。

光是這麼想着就感到內心澎湃，對於想着能就這樣將最後的一切全都歸零的自己，產生了厭惡感。

不對，纔不是這樣吧。

想和彩春共有這些回憶。

明明現在是暑假期間，她卻身穿着制服。

每天都充滿新鮮感。至今爲止的彩春都是離家出走，輾轉至各種人的家借宿，而在這個過程之中，心也隨之墮落的彩春。現在的彩春還是個如白紙般，全新的彩春。

只會在同居人前露出的表情、做的料理的味道、喜歡的傢俱之類的。

從左到右，怎麼看都是一臉離家少女的感覺。

在二月左右時，彩春的樣子就變得很怪。

「誒？真是突然呢」

然後，要是有幸的話，在這樣毫不掩飾的話語交織後，真的成爲戀人之類的。

即使如此，只要與彩春對上了眼，就能忘卻一切煩惱的感覺。

我從架上拿下了成對的馬克杯。

感覺只要稍微移開視線的話，就會飄浮到空中直接飛走了。

總覺得她露出寂寞表情的時候變多了，有時會有着看起來像是在忍耐什麼，很痛苦的模樣。

「啊哈哈、說的也是」

我很害怕。接吻這個行爲已經與離別形成了連結，雖然我總是做出想要接吻的感覺，但那卻不是真心想做的。

暑假期間要去哪裏旅行嗎？還是說要去哪？

◇◇◇

「稻月、怎麼了嗎？」

「不、就算妳問我也」

不過這樣的話，好像也蠻可愛的。

就連接吻也做不到，又怎麼能成爲得了戀人。這樣的疑問，總在腦中形成了漩渦。

而這就讓我產生了慾望，想把前個時間軸的回憶也變爲現在這個時間軸的回憶。

彩春的手的觸感果然沒有改變。雖然沒有改變，卻是久違的感覺。大概隔了快半年左右沒有握過她的手了，使我的情緒高漲了起來。

這第十次中。我知道了更多關於彩春的事情。

我對彩春說謊了。

「算是吧。妳知道*漫喫嗎？今天正想去看看」

「什麼？妳在離家出走？」

離家出走的理由。

「……誒。彩春」

是在她說想要接吻的時候，沒能做到造成的嗎？

我是這麼想着的。

要是能趁早成爲戀人的話，至少能夠確保到了大學以後也能夠一直在一起。不管過程會有多艱辛，只要能和彩春在一起就足夠了。

僅有此時此刻的機會。我不加思索的往彩春的方向跑去。

（* 漫喫：漫畫喫茶的簡稱，也就是漫畫咖啡廳）

「稲月？」

「讓妳住我那。要是就這樣放着妳不管的話，我會睡不着的」

想把只有我所知道的事情，變得讓彩春也知道。

「那也是彩春這種時機出現，而我也是剛剛纔決定要讓妳住的。當然會很突然啊」

又能夠和彩春變得要好了。

彩春還是一如既往，看起來輕飄飄的。雖然看似如此，但我知道其實她正思考着很多事情呢。

「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我們的關係間產生了些摩擦。

不對、不對。

彩春恍惚的看着我。

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熱氣飄散開來、甘甜的味道撲鼻而來。

在熱氣另一邊的彩春，果然臉上看起來有些寂寞。

「彩春，看向這邊」

她將鍋子放回了爐子上，而我則將手搭到她的肩上。彩春的身體稍微僵住了。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呢。

我將她的頭髮像是用手梳般的輕撫着。柔軟的觸感還是沒有變，依舊的好摸。

比我矮了一個頭的身高，能很輕易的就碰觸到她的頭髮。不過，彩春對於這點一點都不高興就是了。

「彩春的頭髮真好摸呢。而且也很好聞。明明是用同一款洗髮精」

「哼嗯。稻月的才更加好聞，之前就覺得和自己的很不一樣」

我毫不掩飾的話語，不過是在模仿彩春而已，而彩春的話語果然是天然的產物，威力根本無法相比。

我的話語有好好地傳遞給彩春嗎？彩春的話語總像是要將我的心射穿似的筆直飛來，使我想消退火燙的臉，可是費了一大功夫。

真想能一直這樣下去。

明知道再過兩年，又要選擇是否要將時間倒回了。即使如此，現在也想什麼都不要思考的與彩春交織着言語。

我是這麼期望着。

「那就將我的氣味沾到妳身上好了」

我將頭靠在她的肩上。

彩春基本上被做什麼都不會感到討厭。畢竟就連說前個時間軸是戀人這麼莫名其妙的發言，都能夠自然而然的接受了。無論是好是壞，總之這絕對不正常。

不過，也正因爲她的這一點才喜歡上她的。

「稻月，皇家奶茶要涼掉了呦」

「茶還能夠再加熱，但這隻有現在才能做」

「⋯⋯是這樣的嗎？」

「嗯。喜歡哦。從以前開始」

像這樣的是叫做標記來着的嗎？

所以對我而言，現在的時間軸全部都充滿了新鮮感。

「這樣啊，所以說⋯⋯」

我輕撫着她的頭。

彩春抬起頭注視着我。

「那就每到消散的時候再沾上就好了」

「嗯。這樣的話，一生都不會消散了」

想就這麼與彩春向着未來邁進。

前所未有的感覺一口氣灌入我的體內，惹人憐愛。

就像變成小貓小狗的感覺。

溫熱的吐息，透過衣服輕撫着肌膚，感覺有些搔癢。

那茶色的虹膜，是我熟悉的，那看似深海般的感覺。

倒不至於也和前個時間軸的彩春做這些事情就是了。

「⋯⋯是嘛。嗯。謝謝妳」

⋯⋯我是真心這麼認爲的嗎？

是現在的時間軸的彩春不怎麼會露出的笑容。現在的彩春雖然不擅長笑，但卻是真誠的笑容。所以爲什麼現在會露出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實在無法理解。

感覺有什麼不對勁，在無法理解的情況下，我回給了彩春一個微笑。

「稻月妳喜歡我嗎？」

些微地。

那是個既綺麗又矯揉造作，至今的時間軸中，看過很多次的笑容。

「每當消散時都重複着這樣的事，這樣真的可以嗎」

「彩春？」

永遠保持這樣。

我笑着說道。

彩春將頭靠在我的胸上說着。

彩春沾上了我的氣味，我則沾上了彩春的氣味的那種感覺。使心稍微感到雀躍不已，但認真思考起來這可真是異想天開的事情啊。

每當這時，我就有着果然自己是喜歡着彩春的實感，同時也感到內心的痛苦消散了。

「嗯。所以要做。彩春也來嘛」

這真是充滿魅力的誘惑。

僅有一瞬，感覺彩春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要是能永遠和彩春保持這樣的時間一直在一起的話，那我一定會很幸福。不如就這麼捨棄掉未來。

「就算沾上氣味，總會有消散的時候」

我們姑且只算是朋友，也只有平時牽個手的程度。雖然有做過離別的吻。

我們明明就還不是戀人，卻這麼擁抱在一起，將氣味蹭到對方身上。正因爲彩春很普通的接受了這一切，使我完全抑制不住，不禁想做些奇怪的事情。

彩春這麼說着，然後笑了。

擁抱時的溫暖、稍微有些僵直的身體、氣味之類的。

不過，竟然都知道她什麼日子會出現在屋頂了，那就能不斷重複這樣甜蜜的日常。

彩春明知故問着。我點了頭。